秋已残,夕阳满天。
西风漫卷,尘沙飞扬。
落满尘埃的古道上,一个少年笔直地站着,就像冰雕般,仿佛亘古以来他就站在那里,与天地同在。
西风又起,尘沙扑面,可是他仍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
他的眼睛始终望着前方,冷静而坚定。
忽然,远处尘烟突起,尘沙纷纷。
少年的眼睛也突然有了亮光。
一匹枣红大马如风般狂奔而来,带着漫天的尘沙。
马是骏马,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坐在马上的那个红衣少女。
她的眸子很亮,如同天上的星星;她的眉毛很弯,犹如春天的柳叶。
她的出现给寂寥的黄昏,苍凉的古道平添了几分生气,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娇艳动人。
她手中的马鞭刚高高扬起,忽然看见挡在路中央的少年,不由喝道:“闪开!”她双腿猛然一夹马肚,马已如箭般飞来。
马已冲了过来,那少年仍一动不动,目光也不曾移动,不知道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石头,还是一心寻死?
红衣少女咬着嘴唇,终于用那双纤纤玉手勒住了缰绳,怒道:“你要怎样?”
少年冷静的眼睛已如火般燃烧起来,道:“我要带你走。”
红衣少女如星的眸子中已有丝厌恶之色,道:“你凭什么?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少年的牙已咬紧,道:“他呢?”
红衣少女道:“他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有权,他可以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你能么?”
少年垂下了头。
红衣少女冷笑着,双腿一夹,马已向前奔去。
马刚动,忽然仰天一声嘶鸣,怒马已人立而起,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少年的左手挽着马的缰绳,仰起倔强而刚毅的脸,一字一句地道:“我的心是真的。”
红衣少女轻蔑地看了看他,鼻孔里“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忽然一鞭抽下,那匹红马受惊,前蹄奋疾,但缰绳被少年一手挽住,任凭它怎样努力,仍然不能前进半步。
红衣少女大怒道:“滚开!”手中的马鞭已狠狠抽去,只听“叭“地一声,少年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红的鞭痕。
少年仍倔强的站在那里,挽住缰绳的手却在微微地抖。
红衣少女手中的马鞭又抽了下来,少年倔强的脸上又出现一道深深的鞭痕。
少年还是站在那里,但眼中那燃烧的火已渐渐熄灭。
红衣少女手中的马鞭再次打下,少年的脸上又是一道长长的鞭痕。
这三鞭打在少年脸上,无疑是打在他心上。
红衣少女冷眼瞧着他,决然道:“你听着。过去已经是过去,我是不会回头的,绝不会!因为我不想吃苦,更不会傻到陪你流浪天涯!”
少年的目光渐渐黯淡,挽住缰绳的手缓缓松开。
红衣少女再不看他,毅然一鞭抽下,骏马已如箭般冲了出去。
变心的女人就如脱缰的马,无论怎样都拉不回来。
又一阵尘沙飞扬,红马已绝尘而去,载着永不回头的红衣少女。
残阳斜照。
西风又卷,尘沙漫天。
少年还站在古道上,眸子里已有泪光闪动。
血色的残辉撒在他身上,黄色的尘沙已堆积在他衣服上,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是一尊冰雕,一块石头。
他似已与古道,西风,斜辉,尘沙融为一体,化作永恒。
当古道旁那棵老树上的乌鸦扑腾飞起时,少年眸子里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残阳下,一个披着斜辉的人缓缓向他走来。
他手中提着一柄带鞘的刀。
银白的刀鞘,银白的刀柄。
但在银白的刀鞘插口处有一抹殷红。银白的刀柄中间也有一抹殷红。
红得如同残阳如血。
他缓缓将刀递到少年面前,道:“这才是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