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华服的贵公子从里间走了出来,身后紧跟几个大汉,一看就知他是非富即贵之人。贵公子直盯着刘冰儿,笑道:“这么一个大美人,当然有资格要求本公子亲自来。”
刘冰儿看了看他,道:“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贵公子道:“不错,我就是李元佑。这儿的老板。”
刘冰儿道:“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李元佑笑道:“美人都有一股傲气,这点在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喜欢。”说着,他一挥手,他身边两个大汉立即上前,对刘冰儿双手一礼,道:“小姐,请。”
衔玉忙道:“你们要带我家小姐去哪儿?”
一个大汉道:“回家。”
衔玉茫然道:“回家?难道你们是...?”
衔玉话虽没说完,但刘冰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莫非这是父皇派人接她回去?她不由道:“我不回去!”
李元佑冷冷一笑,道:“我看你大概还没搞清楚状况。李极,告诉她。”
刘冰儿右边的一个大汉应了声:“是”,转头对刘冰儿道:“我家公子看上的女人,就是我家公子的女人,你也不例外,既是我家公子的女人,自然要跟我家公子回去。这点,由不得你不去!”
“什么?”刘冰儿和衔玉大吃一惊,刘冰儿不由冷笑道:“李元佑,你以为你是谁呀?皇上?笑话,天下还没有人能勉强本小姐!”
李元佑笑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皇上,兖州的皇上,在这里,我说了算。”
刘冰儿不由笑道:“哼,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竟然如此狂妄!叫你们知府来,我要抄了你的酒楼...”
话未说完,四周一片大笑声。李极更是笑得大声,道:“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他就是我们李知府的公子。你叫我们知府来抄自家的东西啊?”
刘冰儿先一愣,随即冷笑道:“哦,难怪那么狂呢。可是,如果我还是不去呢?”
李元佑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每一个来这儿的美人,开始和你一样,可是后来还不是很听话。”
刘冰儿笑了笑,道:“哦,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她虽笑着,却早已凌空而起,娇身一翻,凌厉的掌风直而下,向李元佑拍去。
她身旁的两个大汉见状,狂喝一声,早已抽刀在手,双双向刘冰儿砍去。刘冰儿本欲好好教训一下李元佑,却不料那两大汉的刀凌厉霸道,如排山倒海般锐不可挡,她心下一惊,急忙收掌,闪过已近身的刀。却不料又一个大汉早已欺身过来,一只粗壮的大手直抓刘冰儿右肩,刘冰儿急退几步,岂料后面一柄钢刀已闪电般砍了下来。刘冰儿心下大急,心一横,凌空而起,飞起右脚,狠命踢出,只听“当”地一声,那大汉的刀竟然被刘冰儿生生踢掉。
周围的大汉都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如此厉害。只是一瞬间,又有三个大汉冲了上来,三柄亮晃晃的刀齐齐向刘冰儿砍去。
衔玉的脸都吓白了,无奈她不懂武功,眼看刘冰儿被几个大汉围攻,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眼见一个大汉的刀就要砍中刘冰儿,她心一横,猛地扑身过去,死死抱住那大汉的腿,大声道:“小姐,你快走!”
刘冰儿不由回头,一柄钢刀已到了眼前,刘冰儿慌忙一闪,却不料后面那个大汉一掌已重重拍在她后背,刘冰儿踉跄几步,扑在前面的桌上。
刘冰儿忍住痛,翻过身来,忽地眼前一道亮光一闪,脸上顿感一丝寒意直逼而来,一柄亮闪闪的刀早已到了眼前,刺得她睁不开眼睛,耳旁仿佛听到衔玉凄厉地叫声:“小姐...”。
只听“当”地一声,刘冰儿突然感到脸上寒意不见了,紧跟着只听到一声声“哎哟”声,她不禁睁眼一看,三四个大汉在地上打滚,而正中站着的竟是那个讨厌的阿达。阿达后面那张桌旁赫然坐着石宏。
此时,衔玉已飞奔过来,泪流满面地抱着刘冰儿急急地道:“公...小姐,你有没有事?伤没伤到哪儿?我们还是回去吧。求求你,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我也只好...”
刘冰儿拍拍衔玉,笑道:“我命大福大,哪儿那么容易死?就凭这些混蛋想杀我,还差得远呢。再说没玩够,我是不会回去的。更何况我不能有什么事就靠我爹娘,我就不信我不能自己解决问题。”
石宏静静地看着刘冰儿,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之色。他缓缓起身走到刘冰儿身边,伸出右手欲待扶刘冰儿,刘冰儿却将头一偏,自己站了起来。
阿达忍不住,道:“我家少主救了你,你却没有一丝谢意,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救你。”
衔玉道:“谁让你救了?我家小姐自己能打赢。再说,你们撞了我家小姐的头,这次救我们,就算打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了。”
阿达不解道:“谁撞你家小姐的头了?”
衔玉“哼”了一声,道:“你们。”
刘冰儿看看四周,忽然道:“那个混蛋李元佑呢?”
石宏道:“他走了。”
刘冰儿立即嚷起来:“走了?你怎么放他走了呢?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坏?我还没报仇呢。我还要好好教训他呢。都怪你,你怎么那么笨呢!”
阿达怒道:“放肆,你敢这样跟我家少主说话!还不是因为你,少主担心你,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哪儿顾得上什么李圆佑,李方佑的。”
衔玉也怒道:“你才放肆,也不过是个奴才,敢这么跟我家小姐说话,这么没规矩!”
刘冰儿听了阿达的话,正要发火,却忽然看见石宏正在看着她,目光满是温柔。这样的目光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知为什么她心中莫名一慌,避开他的目光,心中的气竟不知不觉消了下去,轻喝道:“衔玉,住嘴。我们走。”
她刚转过身,只听石宏道:“这位小姐,我可以...”
刘冰儿道:“我不叫‘这位小姐’。”
石宏道:“那冒昧请教小姐芳名。”
刘冰儿转回头,道:“我...你就叫我二小姐吧。”
石宏笑道:“那么,二小姐,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刘冰儿不由道:“你跟着我干嘛?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办呢。”
石宏道:“那么,我能不能帮你呢?”
刘冰儿想了想道:“帮我?好啊,你帮我找人吧。”
兖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找一个人,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而找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更是难上加难。石宏跟着刘冰儿走了整整半天,一无所获。
在寻觅无果之际,刘冰儿突然看见对面有个画摊,她灵机一动,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让画师将秦姐姐的像画下来,这样我们就容易多了。”
石宏轻轻点点头。
阿达看着刘冰儿离去的身影,不由道:“少主,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
石宏道:“这儿不安全吗?”
阿达道:“手下不知道安不安全,只知道少主跟着这丫头,是想保护她的安全。”
石宏没有说话,他怔怔地望着刘冰儿,目光中充满了温暖之意,他的一个目的是为了保护刘冰儿,而另一个目的何偿不是为了能多看看她,不知为什么,只要能看见她,他心里就觉得很踏实。特别是看见她那如花笑靥,足以使他忘却一切烦恼,这岂是阿达能明白的?
阿达当然不明白,他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老跟着刘冰儿,更不明白少主为什么心甘情愿受刘冰儿的气。他只明白,让少主尽快回去是对的,这刘冰儿精灵古怪,搞不好惹出什么事连累少主。想到这,阿达道:“少主,我们还有很多事,还是早走吧,以免...”
他话音未落,突然街边一匹受惊的马冲了过来,阿达大惊,忙道:“少主,快退。”他冲上前,挡在了石宏前面。
石宏冷不防地退了几步,不料这一退却撞着了路过的人。他忙道:“对不起。”
“没关系。”一声仙乐般的声音飘来,让石宏不禁定睛一看,只觉眼前一亮,一个光彩照人,貌美如花的姑娘对他轻轻一笑,擦身而过。
石宏一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暗叹:南朝真是美女如云哪。难怪王叔等人对南朝甚是羡慕,不为别的,单凭这倾城倾国之容,已是出兵的理由了。可是这样,又有多少人无辜流血,又有多少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他的肩被人轻轻一拍,一个笑声道:“在想什么呢?”
石宏转过头,看着漾满笑意的刘冰儿,心情不由又轻松下来,笑道:“画好了?”
刘冰儿道:“是啊,你看。”
石宏接过一看,不由一愣,半晌才指着画中人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刘冰儿点点头道:“对啊,虽然不是十分像,也有七八分像。不过她本人比画像更漂亮。”
石宏道:“我见过她。”
刘冰儿睁大眼睛道:“什么?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石宏道:“就是刚才,就在这里。我刚不小心撞着她了。”
刘冰儿急道:“她去哪儿了?”
石宏道:“一直往前去了。”
刘冰儿顾不上石宏说什么,早已向前冲去,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秦凝语的影子?
石宏快步跟了过来,见刘冰儿呆站在街上,不由道:“二小姐,对不起。”
刘冰儿忽然回头,大声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怎么不留住她?你怎么这么笨呢!一点也不会办事,你知道我找她找得多辛苦,你,都怪你。真没用!”
石宏在静静地听着,丝毫没有争辩的意思。
而一旁的阿达却忍不住了,道:“你有用,你就自己找,干吗让我们帮你找!再说我们又不知道你要找得人是什么模样,自己不早点拿来画像,现在你还好意思来怪我们,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
“住口!”阿达还没说完,石宏已然喝道:“不许胡说。”
衔玉已然冲了过来,大声道:“谁让你们找了?是你们自己要跟着我家小姐,办不成事就是没用,还凶什么凶!”
阿达道:“到底是谁凶啊?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石宏微怒,叱道:“住口!听见没有?想反了不是?”阿达见少主生了气,忙伏身跪地道:“手下不敢。”
石宏道:“给二小姐道歉。”
刘冰儿被阿达一阵抢白,又气又恼,跺着脚,使劲咬着嘴唇道:“好,好,好...衔玉,我们走!我们靠自己!”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石宏心下大急,慌忙中拉住刘冰儿的衣袖,脉脉地凝注着她,虽然眼睛不能说话,但分明万千不舍已蕴含其中。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道:“不要走。”
刘冰儿正在气头上,怎解石宏心思?她使劲甩开石宏的手,忿忿地道“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跟着我,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石宏怔住了。
而刘冰儿已决然离去。
石宏呆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
她不要他再跟着她,是不是表示她不会再理会他?
她就这样离去,会不会有危险?
他会不会再见到她?
他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却像站在旷野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