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居首页->刀落惊风雨->章节目录->第一卷 逐鹿之战 第三十五章 生死一线间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打开书架 全文阅读

第一卷 逐鹿之战 第三十五章 生死一线间

作者:冷凝
    忽然店外一阵的箫声响起。那箫声尖锐刺耳,有说不出的诡秘阴森之意。

    万俟挚刚勉强撑住身子努力站起来,听到冷气四溢的箫声,双手忍不住一抖,又摔倒在地。

    在一片箫声中,四人大汉抬着一顶轿子,像踏风般飞了进来。

    那四个大汉都是异常粗壮魁梧之人,但抬进的轿子却是一顶青色小轿,看起来有些可笑。

    轿已停稳,轿内一个人大笑道:“赵兄啊赵兄,人家姑娘不让你坐,你还赖在那里,你怎能如此不识趣呢?”那声音又尖又细,但却带着沙哑,就像被掐着脖子的鸡在打鸣。

    黄衣人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妖兄的到来岂非也很不识趣?”

    轿内人大笑道:“想不到老朽自我发配阴山,竟还有赵兄这样的人物记得老朽。”

    黄衣人道:“老妖兄的‘箫声一响,哭爹叫娘’,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夜叉’武魔和‘东海七恶龙’都在老妖兄的箫声下哭爹叫娘去了,这样的本事,想要不记住也难。”

    轿内人道:“赵兄恭维人的本事已与你的暗器一样越发精进了。”

    黄衣人已然笑道:“老妖兄,听说你不是在阴山享齐人之福么?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怎舍得家里的几位佳人啊?”

    右边那个大汉忽然掀起轿门,一个人大笑着已从轿内走了出来。

    那人竟然年轻得很,白净的脸皮几近透明,嘴唇不点自红,脸上还略带羞涩之色,仅从这点上,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刚到弱冠之年。

    可这个看似明眸皓齿的少年,头上偏偏有头苍苍白发,下鄂却偏偏留着一捋花白的胡须,身上偏偏穿着暗青色长袍,从这些上看,无论怎么看都像已近五六十岁的老翁。

    这个不伦不类的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阴山老妖。

    阴山老妖看了看秦凝语,忽然笑道:“家里的佳人怎及这里的佳人啊?”

    黄衣人笑道:“早就听说老妖兄对佳人向来是不愿错过的,如今看来,好像一点不假。”

    阴山老妖笑道:“不假,当然一点不假。如此佳人,怕赵兄忙不过来,所以特来帮帮你。”

    黄衣人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老妖兄?”

    阴山老妖道:“你我之间谢什么?兄弟一场嘛,这种麻烦事就让我为你打扫吧。”

    黄衣人忍不住笑道:“江湖上都说老妖兄不会算帐,今天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老妖兄的精明应该是天下无双的。”

    阴山老妖居然还在笑,道:“客气,客气。赵兄若没有异意,老朽就将这佳人带回阴山调教调教,待调教好了再给赵兄送回来,怎么样?”

    黄衣人笑道:“我倒没什么,毕竟成人之美也是不错的,不过我还得问问我的朋友。”

    阴山老妖忽然盯着黄衣人,道:“谁?”

    黄衣人忽然抬起左手从袖中掏出一张锦绸,轻轻擦着本已很干净的右手。他擦得很仔细,右手的每个角落都擦得纤尘不染。他又仔细地将右手翻来复去看了几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锦绸放回袖里,缓缓地道:“我的手。”

    这只手本已让人感到震慑之力,如今每擦一次,震慑之力仿佛就增加一分。

    阴山老妖盯着那只手,呼吸似已停顿,迟疑道:“它说什么?”

    黄衣人笑了笑,道:“不行。”

    阴山老妖忽然一跃身,人已退后数步,闪眼间已从袖中掏出一支黑漆漆的铁箫。

    忽然一阵空冥的箫声响起,急促而诡秘,透出慑人魂魄的杀气,就仿佛从地狱中传出来的催魂曲一般。

    忽然只听“乒乒乓乓”之声,酒店内的桌椅板凳除了秦凝语那张,其余的都被震得四散八开,桌面凳脚四下横飞。

    万俟挚只觉头仿佛要裂开一般,那阵阵箫声竟仿佛像一只手,不停地搅着他的脑浆,让他一阵阵昏眩。

    忽然,那箫声一转,声音更加尖锐高亢,阵阵杀气已不再是透出,而是生出,就连那顶青色小轿都仿佛生出了腾腾杀气。

    万俟挚只觉身上每根神经都在跳动,比被闪电打中还跳得快。他呼吸已困难,他忍不住大叫起来,使劲捂住耳朵,在地上滚来滚去,可那箫声仍像梦魇一样怎么也摆不脱。

    那箫声忽然又像一只手在搓揉着他的胃,他只觉翻江倒肚,不断的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他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泪和鼻涕已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他只觉自己是在生与死一线间了。

    忽然,一道比流星还亮的光一闪,那道光像流星一样穿过那密密的杀气,从箫声中插了进去。

    箫声嘎然而止。

    只听“嗖”地一声,轿帘一动,四个大汉早已抬着小轿像中箭的云雀般飞窜了出去。

    四周一下寂静如夜,“叭”地一声,空中那滴鲜血这才滴落地上。

    秦凝语扶着桌面,心脏似已停止。因为她已看清,黄衣人发出的那道光芒,竟是一只很小很亮的暗器。

    阴山老妖纵横江湖数十年,竟然也躲不过黄衣人的暗器。

    这黄衣人的武功竟是如此可怕!

    忽然传来阴山老妖那又尖又细的声音:“急雨飞星,你好好活着,我定会再来找你!”

    黄衣人看着地上那滴鲜血,自言道:“只可惜你不能好好活着了。”

    万俟挚面如死灰色,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牙齿还在“咯咯”地打架,嘴唇已僵硬,他总算知道生死轮回的滋味了。

    黄衣人回过头来,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讥诮道:“何必怕的这么厉害?你只不过是一条狗,我从不杀狗的!”忽然,他衣袖又一挥,万俟挚整个身子又飞了起来,直飞出门去,撞在街对面的墙上才跌落下来。

    万俟挚差点晕了过去,半晌才看清自己已是在小酒店之外。也许是知道黄衣人不会杀他,他忽然感到手脚已没在发抖,力气正在点点恢复。

    他已不作他想,忽然凌空而起,飞也似的逃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山坡,草地。

    初春,日暖。

    万俟挚终于停了下来,躺倒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气。

    清新的空气填充着他的肺,只有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闭上眼睛,扯了根草咬在嘴里,风轻柔地抚摸着他,就像情人的手。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四肢也慢慢放松,心中的怕意也随着风慢慢消散。

    他的心已完全平静下来,他忽然想起了黄衣人的话。

    “你只不过是一条狗,我从不杀狗的!”

    万俟挚忽然觉得有说不出的愤怒,一种耻辱感涌上心头。

    他“腾”地坐起身,手不停地扯着地上的草。

    “凭什么这么说我?怕死的人到处都是,难不成都是狗?”

    “他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武功比我强点。”

    “我为什么要逃?就算他的武功很可怕,可男子汉死就死,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要死,也要死出个人样来,也不能让那王八蛋小瞧了。”

    他刚要起身,忽然又停了下来。

    “明明打不过他,难道真的要去白白送死?”

    “既然去是送死,我何必逞英雄?英雄又怎么样?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活着才是最真实的。”

    “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打不赢别人都要去死,那这世上也没几个人了。”

    “今日所受的羞辱能怪谁?谁让自己技不如人?”

    “当时我本不该逃,但已经逃出来了,又何必回去找死。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两天我就去寻个师父,苦练武功,不出三五年,我定能报今日之仇。”

    万俟挚想到这里,又躺倒在草地上。

    忽然,他又“腾”地坐了起来。

    “小姐。我怎么把她忘了?”

    “她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已遭了毒手?那黄衣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黄衣人的武功那么可怕,而小姐又不会武功,岂不是羊入虎口,那还有活路么?”

    “她那么相信我,请我做保镖,以为我能好好保护她,可是我却在关键时候逃了。”

    他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可是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啊。我和她只是雇佣关系,我也救过她两次了,也算仁至义尽了。”

    “何况我又没卖给她,犯得着为她拼命啊?更何况黄衣人的武功那么可怕,连阴山老妖这么可怕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算什么?就算我拼了命也救不了她,又何必白白搭上我这条命呢?”

    他忽然想起那可怕的箫声,仍忍不住打寒颤。

    “再说了,黄衣人也许要的和前两次一样的,为了她身上的什么东西,既然是劫财,应该不会害命吧?”

    想到这里,万俟挚觉得自己逃出来心安理得。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好好睡一觉,再想想呆会去哪儿混饭吃才是正经。”

    他又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风还是很轻很柔,可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得心很乱。

    “黄衣人到底会不会对小姐不利呢?万一劫了财,还要害命怎么办?一个这么漂亮的柔弱女子落到黄衣人手上,会遭到怎样的劫数,可想而知。”

    他仿佛看见秦凝语那双剪水双瞳满含期待的望着他。

    那样的目光略带一丝幽怨,一丝伤感,一丝期盼。

    多么惹人怜爱的目光。

    只要是男人,都会为这样的目光而心动。

    他用舌头不停地摆弄着嘴里的草。

    “万俟挚啊万俟挚,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么凶险的局面,你居然留下一个姑娘家独自面对,自己却逃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若你还是个男人,你就应该挺起胸膛挡在她前面,何况你还是她的保镖呢,更何况,她待你也不薄。”

    “男子汉就得讲诚信。答应过保护她的,就一定要保护她!就算没能力保护,也要拼尽全力,我就这样逃了,算什么?”

    “我万俟挚虽然是个小混混,偷鸡摸狗,武功不济,但也是堂堂男子汉,就算死,也要像个男人!”

    “死就死,死的滋味虽然可怕,但是连男人都做不成,那滋味比死更可怕。”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在下决心。

    他忽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这短刀可是他防身的最后一道屏障。刀上涂有剧毒,见血封喉。

    他的勇气仿佛立马增加了几倍。

    勇气有时是很奇怪的东西,当它充斥着一个人的大脑时,往往会让人好了伤疤忘了痛,做出一些平常不敢做出的决定。

    这种勇气现在支撑着万俟挚,他竟然将刚才那鬼门关打转的滋味给忘了。

    他“腾”地跳起身,毫不犹豫地向山下冲去。

    当他赶回那个小酒店时,发现店门已关。

    他心一紧:“难道...”他已不敢多想,生怕晚了会后悔终身,“彭”地一声,他一脚揣开了大门,正要冲进去。

    忽然,他像被点住穴道一般,呆住了。
看小说就去翠微居cuiweiju.com
欢迎阅读武侠同人小说《刀落惊风雨》,更多、更快、更全小说尽在翠微居www.cuiweij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