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张脸跟锦绣易容那张脸是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只是脸色。
真正的林主飞凤脸色苍白得可怕,这绝不是正常人的脸色,莫非她负有重伤?难道是她负了重伤,怕外人知道才躲身在如此隐蔽的地方?飞花林机关重重,武功怪异,做为一林之主的林主,又有谁能打伤她呢?
飞凤在侍女的帮助下微微坐起身,已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她喘息了会儿,才道:“秦姑娘心中一定要许多疑问吧?”
机关重重的飞花林,神秘莫测的林主和护法,想没有疑问也难。但秦凝语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飞凤还有话要说。
果然飞凤接着道:“你第一想知道的当然是那晚我撞见的那个盗玉蝴蝶的人是谁,对吧?”
秦凝语淡淡地道:“林主若不愿说也无妨。”
飞凤道:“我若不愿说,也不会请姑娘到花明又一村来了。”她停住了,又喘了口气,才道:“盗取玉蝴蝶的人是我师妹花蝶。”
秦凝语不由有些意外,飞凤接着道:“我们的师父,也就是前任林主,她只收了我和师妹两个弟子。师父去后,就把玉蝴蝶交给我,让我做了林主。师妹一直耿耿于怀,想夺林主之位,但终因不是我的对手而未能得逞。在最后一次与我比武失败后,她就愤然离开了飞花林。她一走就是三年,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攀上了彭城王,想利用彭城王的势力夺取林主之位。她一年前曾带着十几个高手来闹事,最终止步于师祖苦心研究的‘梅林飞泉阵’中。我以为她已死心,却不料一个多月前,她带着一个蓝衣人潜回飞花林,盗取了玉蝴蝶。”
秦凝语道:“她带十几个高手尚不能过‘梅林飞泉阵’,何以带一个蓝衣人就能过了?”
飞凤道:“那次带十几人是硬闯,我开动了所有机关,才使他们未能得逞。而这次,他们是深夜潜入,师妹她本是飞花林的人,自然对环境很熟,所以才能顺利找到玉蝴蝶。真想不到那蓝衣人的武功太可怕,若不是有师父配制的‘还魂丹’,恐怕我是魂归故里了。”说到这里,飞凤已是喘不过气来,旁边的侍女忙拿出一粒药与她服下。
秦凝语沉吟半响,道:“既然是你们本门恩怨,为何要嫁祸给我?”
飞凤道:“没有。我本不认识你,怎会嫁祸给你?在玉蝴蝶失劫的第二天,江湖上就传出了是你偷了玉蝴蝶,并绘了你的画像四处张贴,并承诺若谁得玉蝴蝶,赏黄金十万两,若能杀了你,赏白银万两。这些全是以飞花林的名义散布出去的。能做这件事的,只有我师妹花蝶,只是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嫁祸给你。”
秦凝语忽然明白过来,这花蝶攀上彭城王,而彭城王现在急于夺回紫水晶,但他派来的手下全是失败而归,所以他想借江湖的力量夺回此紫水晶,但又不可能将紫水晶这件事公布于众,所以借玉蝴蝶一事,既可发动群雄共讨之,趁机夺回紫水晶,而且还可将偷玉蝴蝶嫁祸给她,等她死后,花蝶就可带着‘浴血奋战’夺回的林主信物玉蝴蝶名正言顺回飞花林接替林主之位。这条一石二鸟之计,既巧妙,又不露痕迹。
秦凝语长叹口气,道:“好毒的妙计,好深的人心。我算是长见识了。”
飞凤道:“是啊。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挑中嫁祸你,但我知道,她嫁祸于人必是为了林主之位。”她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道:“这是本门的秘密,本不足以给外人说。可是我却对你说了。”
秦凝语道;“是的。你本不必对我说。”
飞凤道:“可是我一定要给你说。”
秦凝语愕然道;“为什么?”
飞凤道:“因为我想求你。”
秦凝语一惊,道:“求我?”
她想起江海量那一句“求你”,让她的生活完全改变,走上了疲于奔命的路程。若不是承诺了江海量的重托,她岂非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她可以自由地走在阳光下,根本没有杀戮和血腥。一路走来,她已觉得很累,很累了。
尽管再苦再累,为了天下太平的信念始终支撑着她。就算死了,她也觉得值了。但这却是本门恩怨,为这拼命,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飞凤看着秦凝语,缓缓地道:“我想求你夺回玉蝴蝶。”
秦凝语道:“你为什么不以林主的身份召告天下,让群雄为你讨回公道?”
飞凤摇摇头道:“不可以。我若这么做,江湖上都会知道我们飞花林内讧,我绝不能为某些人提供这个机会。”
秦凝语道:“机会?”
飞凤道:“飞花林自师父仙逝之后,就一直人心不稳。更有野心者,一直在虎视眈眈。苦于没有机会和借口出手。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人知道我负有重伤,所以才让锦绣易容成我的模样,以慰人心。”
秦凝语这才明白锦绣扮飞凤的真正用意,她沉思了会儿,才道:“林主说野心者?莫非指外敌?”
飞凤道:“自然是外敌。而且是很强大的敌人。”
秦凝语道:“可是你们偏安一隅,很少参加江湖事务,怎么会有外敌?”
飞凤道:“我们是平常不大在江湖走动,很多事情都是在暗中做。”
秦凝语感到意外,道:“暗中?”
飞凤面色凝重道:“有些事只能在暗中做。野心家的财富、地位、权势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每一样正当生意都要本钱,只有做没本买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财富权势。我们所做的就是在暗中破坏他们的无本买卖。”
秦凝语道:“难怪。这么看来,你的外敌绝不止一个。”
飞凤脸上掠过一丝忧虑,道:“是的。若我将玉蝴蝶之事公布,居心不良者就会趁机而起,一方拥护手持信物的师妹,一方拥护已是林主的我,必然会搅得飞花林大乱,而这个机会,正是那些野心家所期盼的。虽然我不知道师妹偷了玉蝴蝶为什么还能沉得气不露面,但这点绝对是其中一个原因。我不做林主事小,若毁了师父她老人家的心血,我无脸见师父于地下。”
秦凝语道:“你和花蝶都不能说出事情真相,那我岂不是这个黑锅背定了?”
飞凤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只有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