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雕道:“秦姑娘对我而言重要得很,我费尽心思抓到你,就绝不能让你逃走。他在我手中,我自然就放心得多。况且把他作为你的同党一并送到武林大会公审,让你们死在天下群雄面前,才能让更多人放心。”
秦凝语冷笑道:“最放心的当然是你。”
穆雕道:“哦?”
秦凝语冷笑道:“我若死了,自然不能说出你的手段。你岂不很放心?”
穆雕道:“就算你在群雄面前说出来又怎样?他们是信我还是你这个妖女?”
秦凝语怔了半晌,道:“我明白了。”
穆雕道:“你明白了什么?”
秦凝语冷笑道:“你送我去武林公审,当然是想让全武林中人看见,你不仅抓到了最魁祸首的妖女,而且还将她的余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为武林除却一大祸害,对于维护武林正义,你穆掌门自然是功德无量,不愧为名门正派的楷模,对吧?”
穆雕脸上居然挂着笑,道:“秦姑娘要这么说,老夫也无所谓。不过区区名门正派的楷模,老夫还是不屑一顾的。”
秦凝语试探道:“哦,难道穆掌门是想让我做你夺武林盟主的梯子?”
穆雕没有说话,脸上却掠过一丝冷笑。
秦凝语看着他,忽然笑道:“反正我是必死之人,知道了也只能带到阎罗殿去,穆掌门大可不必担扰。既然穆掌门这么重要的前途都押在了我身上。那我在这里先预祝穆掌门成功。”
穆雕冷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秦凝语道:“不太多。只不过我忽然又知道了一件事。”
穆雕道:“什么事?”
秦凝语笑道:“武林公审之后,整个武林都会纷纷相传,堂堂名门正派‘玉石门’穆掌门亲涉险境,力擒让众多高手杀诩而归的武林公敌,其胆其识其武功其正义,天下无人能及,乃当世大英雄也。不过,当穆掌门听到这些赞辞,会不会想到有我一份呢?”
穆雕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看着秦凝语,冷冷地道:“聪明的人,往往不会活得太久。你还是好好珍惜在世上是最后的时间。先关起来!”
他的手一挥,早有两名弟子挟住秦凝语,将她像扔垃圾似的丢进洞里,地面上的盖子就“咣当”一地声重重锁上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穆雕反剪着双手,站在轻风拂面的林中,笔直而威严。无论怎么看,他都透出一代宗师的风采。
过了很久,卫陉才轻轻地走进林中。
他眼中血红,显然刚刚清洗过眼睛。他缓缓地走上前来,道:“师父。”
穆雕道:“嗯。眼睛没事了?”
卫陉道:“还好。幸好有师父的药水。”他忽然抽出腰畔的剑,大步向万俟挚跌入的洞口走去。
穆雕道:“你干什么?”
卫陉恨恨地道:“师父,那小子敢用石灰撒我眼睛,我跺了他!”
穆雕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做事总这么冲动?”
卫陉道:“我...”
穆雕道:“成大事者,要忍别人不能忍。为师告诉过你,小不忍则乱大谋。”
卫陉低头道:“是。”
穆雕道:“你去吩咐杨概和钟勇在暗中好好看守着。”
卫陉道:“是。可是师父,为什么不现在就押去?”
穆雕道:“你家若有一坛上百年的好酒,你会不会第一个拿出来?”
卫陉道:“当然不会。好东西当然要孙在最后关键时刻拿出来。”他顿了一下,道:“可是,我怕到那时他们即使没被闷死,也离死不太远了。”
穆雕望着远空,道:“我要的就是那样。”
卫陉不明白,道:“为什么?”
穆雕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道:“猛虎可怕吧?”
卫陉道:“虎乃兽中之王,自然可怕。”
穆雕道:“若是气若游丝的虎呢?”
卫陉恍然大悟,连声道:“不错,不错。”
穆雕望了望前方的秘洞,心里冷冷一笑,他之所以现在不把秦凝语和万俟挚押去还有一个考虑,他知道这个秘洞远比在将他们押在路上安全得多,因为想抓秦凝语的人实在太多,半路劫人的实在不少。
他又望了望寂静如夜的林间,这才终于带着卫陉走了。
阵阵轻风拂过,那片被压倒的青草又立了起来,迎风摇曳,又是一片安静祥和之态。
奉命看守的玉石门弟子杨概坐在一棵树叶浓密的树上,望了望不远的同样隐身于树上的钟勇,道:“八师弟,这里如此隐蔽,不会有人。咱们哥俩去喝酒吧?”
钟勇的酒瘾也提了起来,连声道:“好好。咱们走吧。”
忽然,只听一个声音大叫道:“你们走不了了。”
杨概钟勇正要寻声望去,只听“嗖嗖”两声,突然风急,两个身影如风般飞窜而来,一个身影仿佛很大,另一个身影却非常小,杨概正要抽剑,忽然只觉眼前一花,一条长长的手臂早已向他抓下,他顿觉左肩一阵剧痛,只听“卡”地一声,左肩已然碎了。
鲜血飞溅,杨概大叫一声,已从树上跌下。
在他跌下的瞬间,那可怕的手腕却忽然一转,反手掐在了杨概的脖子上,只听“咯吱”一声,一股鲜血箭般地标了出来,杨概的脖子竟然被这只手生生拧了下来,头掉在地上滚了好远,眼睛竟然还在眨。
阵阵轻风吹过,天地间立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钟勇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人已重重跌在地上。一只手竟然能在眨眼之间将一个大活人的脖子拧断,这是他生平见过最高超最残忍的手段。
难道来的竟是恶魔?
他忍不住弯下腰不断地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