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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逐鹿之战 第五十四章 相遇情如故

作者:冷凝
    妻子?秦凝语竟是愁断魂的妻子?这个消息简直比天煞听到愁断魂就是当年的李屈还要吃惊。但天煞已不敢多嘴,连声道:“是是是。”

    愁断魂似乎没听到天煞说什么,只是望着远空,目光中竟然有了丝柔情,过了半晌,才轻叹口气道:“滚吧,今天我不想杀人。”

    天地双煞一听说还有逃生机会,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嗖嗖”两声,人早已凌空逃去。

    愁断魂根本连看也没看他们,目光痴痴地看着洞口,喃喃地道:“凝儿,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久等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走到洞口边,忽然手起刀落,“咣”地一声,火花四溅,那根用来锁洞门的铁锁被斩成了两段。

    巨大沉重的石盖终于被掀开,忽然,黑暗的洞中寒光一闪,“嗖嗖嗖”几声,三根毒针暴射而出!

    这样的意外,无论谁都会吃一惊,但愁断魂却是例外,他好像早料到似的,只轻轻一偏头,那三根毒针不知怎的竟然转了方向,斜斜地插入他身旁的那棵树杆上——但世上绝不是什么都能例外的,就在他偏头的刹那间,一团白色的粉未已扑天盖地向他的眼睛扑来。

    毒针加石灰粉,这法子虽然很烂,但却很有效。因为绝没有人愿意石灰撒进眼睛,愁断魂忽然一跃身,人已倒退数十步,忽然,“嗖”地一声,一个身影似乎还背着一个人,已自洞里如鹤般冲天而起,却在三丈外飘落于地,再拔腿狂奔。

    他刚跑出两步,只觉眼前一花,“叭”地一声,一只手掌已重重拍在他胸口,他顿觉一阵剧痛,人已震飞而起,撞在后面的树杆上又重重跌落于地。

    他刚跌落,愁断魂一脚已踏在他背上,冷笑道:“如此歹毒的法子,岂能让你逃了?”

    他背上的人也被震出一丈之外,刚扶住一棵大树才勉强站稳身子,见此情景,跌跌撞撞冲了过来,大呼道:“阿挚!”

    万俟挚艰难地抬起头,大叫道:“小姐,别管我,快走!”

    秦凝语哪听得进去,早已向他狂奔而来,也许是心急如焚,也许是穴道被封使不出力气,刚冲出十数步,只觉脚下一软,人已栽倒在地。

    可是她并没有倒在地上,因为一双有力的大手早已将她扶住,一个轻柔的声音已响在耳边:“凝儿,你没事吧?”

    “凝儿?”秦凝语心下一震,手禁不住开始发抖,这个“凝儿”,一生中只有她的母亲这样叫过她,每当听到“凝儿”这个称呼,她心里就觉得很温暖,很幸福。自母亲走后,她再也听不到这个称呼,“凝儿”这两个字从此已尘封在她的心底,再不会被唤起。

    可是,现在竟然能听到这个称呼,她心里一阵激动,豁然抬起头,却着实吃了一惊,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忍不住退后两步,道:“你,你是谁?”

    愁断魂凝视着她,目光再也舍不得离开,冷酷的目中透出柔情,天地间仿佛顿时变得情意绵绵,天也有情,地也有情,树也有情。

    连风也在刹那间变得温柔。

    四年前的那天,风和今天同样的温柔,可是他的心却冷得如冰。他与天地双煞的交战中,不仅身负重伤,而且失去了两根手指,再也不能拿刀,他是位刀客,不能拿刀就等于失掉了生命。他躺在悬崖边,只须轻轻一滚,就可以结束生命。

    正在这时,一个叫做“凝儿”的小姑娘来了,不仅替他包扎好断指的伤口,而且将他带在家里养伤,她甚至告诉他,她相信他一定能用所剩的三根手指握刀,而且比他五根手指时还好。

    看着她真诚的目光,他的心活了,他开始相信他能重新拿刀。

    三个月之后,他走了。临走之时,他望着送他的小姑娘,心底立下两个誓言。

    为了实现那两个誓言,所以他一定要重新拿刀!一定要比以前更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终于用了一年的时间练成了,又用了一年的时间挤身到江湖顶尖高手之列,随后他就踏上寻仇之路,开始完成他的誓言。他踏遍了千山万水,设想了种种完成誓言的法子,但做梦也想不到会在同一天完成他的两个誓言。

    虽然从前上天待他不公,但现在总算眷恋他。他痴痴望着秦凝语,这张脸已比四年前那张脸更美,美得令人心神俱醉,他已忘却所有,只希望这一刻能永恒。

    他的目光令秦凝语有些不安,终于忍不住道:“你,你到底是谁?”

    愁断魂这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你不认识我了?”

    秦凝语看了看他,道:“我认识你吗?”

    愁断魂不由走近了两步,道:“四年前,悬崖边。你还记得李屈么?”

    秦凝语回思一会儿,抬头看着眼前那张清秀的脸,迟疑道:“你怎会是李大哥?”

    愁断魂缓缓举起了仅剩三指的手,道:“我为了学三指刀法改变了容貌。我曾说过,我一定要比五指之时更好,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现在终于做到了。”

    他既然只有三指,而且能清楚的说出当年之事,那么眼前这个人真是当年的李屈无疑,秦凝语暗自舒了口气,不由轻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愁断魂终于收回了目光,望着远空,沉默半晌才道:“没有你,我什么也做不到。你的大恩我铭刻在心,时时提醒自己一定要报答你。”

    秦凝语已笑道:“一点小事,何劳挂在心上。李大哥,你太客气了,我不需要报答。”

    愁断魂道:“就算你不需要,我也一定要报答。”

    万俟挚坐在地上,一直看着他们,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笑道:“你想报答她,好啊。我替她收了。你准备怎么报答她?是送黄金还是府邸?”

    愁断魂看着秦凝语,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娶你为妻。”

    “什么?”秦凝语和万俟挚大吃一惊。万俟挚已从地上跳了起来,惊道:“你你你,这这这,就是报答?”

    秦凝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道:“李大哥开玩笑吧?”

    愁断魂一脸坚定,目光中已充满不容置疑之色,他望着自己的三根手指,道:“我之所以苦心练刀,就是为了实现四年前的誓言。一是找天地双煞复仇,二是娶你为妻。现在天地双煞已败在我手,我随时可以杀了他们。”他忽然解下腰畔的刀,坚定地递到秦凝语的面前,一字字地道:“我李屈以刀为誓,希望你能嫁给我。”

    一个刀客,刀就是他的生命,他能解下刀,也就表示他已愿意付出生命。他将刀交于秦凝语,就表示他已将生命交于秦凝语。

    秦凝语这下才真正怔住了,他既已解下刀,就表明他绝不是在开玩笑。她脸色微变,不由退了两步,道:“我,我一直把你当大哥,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的。”

    愁断魂依然举着刀,一动也不动。

    万俟挚已然道:“就你这副模样,哪点配得上我家小姐?喂,你既然听见了,怎么还不快走?”

    愁断魂道:“我不走,因为我还在等。”

    万俟挚道:“你在等什么?”

    愁断魂道:“等她改变主意。”

    秦凝语道:“我不会改变主意。”

    愁断魂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定会!”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扬,手中的刀忽地一声又回到腰间,而他的右手已拥住秦凝语的后背。

    万俟挚大惊,忽地从靴子里抽出短刀,纵身向愁断魂扑了过去。

    愁断魂忽然冷冷一笑,左手一挥,顿时狂风大作,一股巨大的内力直泻而下,万俟挚竟架不住这股力量,手中的短刀“呼”地脱手而飞,竟忽然调转方向,飞速向万俟挚刺去。

    秦凝语惊地花容失色,大呼道:“不要伤他!”

    愁断魂忽然指尖一弹,指尖的石子已“嗖”飞出,只听“咣”地一声,石子与短刀相撞,那精钢铸就的短刀竟然被一颗小小的石子打掉,狂风中,那石子早已闪电般打在万俟挚穴位上,万俟挚顿觉身上一麻,竟不能动了。

    秦凝语又惊又急,呼了一声,正向万俟挚奔去,愁断魂的双手早已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任凭她怎样都无法挣脱,她这才想起,之前竟然忘了让愁断魂替自己解穴,而今自己真正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了。

    她真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她怎么犯了如此大错?她浑身一阵颤抖,颤声道:“你,你..."

    愁断魂看着怀中的秦凝语,呼吸已有些急促,目光已火般炽热地燃烧起来,道:“我说过,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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