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语怒不可遏,气得脸色发青,忽然抽出手,“叭”地一声,一记耳光已重重打在愁断魂脸上,怒道:“你,你放开我!”
这一耳光打下,愁断魂似乎愣了一下,秦凝语以为他一定会恼羞成怒,制住她的手,但他却没有,反而将她抱了起来。
愁断魂将她抱得很紧,就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生怕被人抢走似的。阵阵轻风拂来,秦凝语已强烈感到了愁断魂身上的气息。她还从来没被男人抱在怀中过,更没受过如此大辱,她想挣扎但却根本连动也无法动,不由又羞又忿,也许是气极,脸上一阵发青,一阵发红,身子阵阵发凉,竟在不停地发抖,抖得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
被不喜欢的男人抱在怀里,还不如跳河得好。秦凝语这时真的很想跳河。若前面真有一条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只可惜前面没有河,就算有河,她也没机会跳下去,因为愁断魂已经抱着她大步而去。
愁断魂刚走出两步,只听万俟挚大叫道:“等等!”
愁断魂好像似乎没听见,忽然“嗖”地一声,抱着秦凝语凌空而去。
万俟挚大急,却无法追去,只得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大喊道:“她是我的妻子!她绝不会嫁给你的!”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闪,“叭”地一声,一记耳光已重重打在他的脸上,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愁断魂已站在他面前,嘴角上已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道:“你说什么?”
万俟挚看着愁断魂去而复返,心稍稍安了一些,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瞪着愁断魂,一字字的道:“你听清了,她是我的妻子。”
愁断魂大怒,“叭”地一声,一掌掴在万俟挚脸上,冷声道:“不许你侮辱她!”
这一掌力道之猛,万俟挚的脸顿时肿了,嘴唇也裂了,鲜血又流了出来,但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痛,反而哈哈大笑道:“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不了。她跟我情投意合,早就订下终身,你怎可能有机会?”
愁断魂盯着万俟挚,犀利的目光中已透出阵阵寒意,冷笑道:“有。只要我杀了你!”
万俟挚忽然大笑起来,悠悠地道:“好啊。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把她放下,我们来个决一死战。”
愁断魂道:“就凭你?”
万俟挚悠然道:“当然。你还没见识过我万俟大侠真正的本事。怎么?怕了?如果你不想比,我也可以放过你啊。”
愁断魂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好。”他正要放下秦凝语,只听万俟挚道:“放远一点,我怕到时打起来,内力太强伤着她。她虽然是我的妻子,可是你也不想吧?”
愁断魂顿了顿,果然将秦凝语轻轻放在了两丈之外的一棵树下,看着秦凝语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秦凝语连看都懒得看他,只希望他这一去,莫要再回来。更希望万俟挚能挫败他,只可惜...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万俟挚已在一旁大喊:“喂,你快把穴道给我解了。”
愁断魂手一挥,一颗小石子早已飞弹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穴位上,万俟挚顿觉一阵轻松,不由舒了舒手臂,笑道:“你解穴的手法还不错嘛。”
愁断魂已转身走了过来,冷声道:“少废话。出招吧。”
万俟挚转围着愁断魂转了一圈,嘿嘿一笑,道:“这不公平吧。你手中有刀,我什么都没有。干脆我也不还手,你直接把我杀了,岂不省事?”
愁断魂冷冷地看着他,忽然解下刀扔在地上,不屑地道:“对付你,何需要用刀。”
万俟挚立即将刀一脚踢到秦凝语面前,拍手笑道:“好啊,看来你有点像男人了。”他忽然拍了拍愁断魂的肩,笑道:“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如果你现在退出的话,我可以继往不究的。”他嘴里说着,眼睛却无意间看了看秦凝语。
秦凝语看了看地上的刀,心里掠过一丝感激。
愁断魂冷笑道:“你的话太多了。”
万俟挚嘻嘻一笑,道:“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那,我觉得我们还是挺投缘的。这样吧,你有什么未了心愿,现在就可以说说,等你死后,我替你去办。”
愁断魂已缓缓抬起了那只剩三根手指的手,冷声道:“就算你拖延时间,也没有人能救你。现在出手,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万俟挚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了稳神,忽然一挥手,道:“好啊,如果你想早死,我也没意见。你出招吧。”他嘴里说着,眼睛却瞟了瞟秦凝语。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瞟,但目光中那份关怀和牵挂却已被秦凝语看在眼里。
秦凝语心头一热,万俟挚的心意她如何不明白?他与愁断魂交战,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凶多吉少,这样的蠢事,他绝不会做的,但今天他不惜这么做,只不过是留给她逃走的机会。
他故意让愁断魂解下刀并踢到她的面前,只不过是减少愁断魂的杀伤力,能多撑一会儿算一会儿,让她有足够的时间逃走,刀在她面前,也为她提供一点有利条件。
他故意说话拖延时间,只不过是给她观察地形设定逃走路线提供足够的时间。她身后就是穆雕设下的石洞,只要他们交手,她只需轻轻一滚就可以滚入洞中,而愁断魂又怎会想到她会躲在刚刚脱困的洞中呢?这条万俟挚用生命为她设计出来的路,她怎能不明白呢?
可是,她怎能这样做呢?
她不这么做,她又能怎么样呢?万俟挚说出那番话,骄傲自负的愁断魂怎可能还能容忍他活在世上?但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万俟挚为自己而死?
绝不能!秦凝语豁然起身,手从腰间滑过,正要抽软剑,只觉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穴道被穆雕的“摧石断玉指”所封,根本使不出力气。
前方突然风声大作,叶落纷纷,秦凝语慌忙抬头,愁断魂与万俟挚已同时出手了。
万俟挚虽然武功不济,但轻功还算不错,他忽然一个凌空飞窜,人已在空中一翻,早抢步到愁断魂身后,一掌已向他背心拍下。
愁断魂只是冷冷一笑,道:“今天我就废了你!”他忽然伸手一抓,正想将万俟挚的手腕折断,哪知刚抓到万俟挚的手腕,忽然神情一变,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掌心中已有星星点点的血丝。
万俟挚扬了扬手腕,得意一笑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愁断魂这才看清他手腕上原来戴着一个护腕,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尖锐的倒刺。他那一抓正好抓在了倒刺之上,怎能不缩手?
愁断魂大怒,道:“好个下三滥手段!”他忽然怒吼一声,挥手一掌,忽地狂风呼啸,那掌已似怒涛拍岸般势不可挡地向万俟挚拍了下去。
掌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叶落纷飞,飘荡在天地间。
万俟挚惊出一身冷汗,那带动飞沙走石的狂风已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心里一慌,一个“燕子凌空三抄水”冲天而起。他刚凌空而起之时,那一掌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拍在他胸口,他只觉胸口一闷,“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人如跌落的风筝直坠了下来,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
天空似乎在刹那间已变得艳红,连树叶上,树枝上都沾着点点凄绝艳红的鲜血。
血还未落地,万俟挚已摔在地上,他只觉肝胆俱裂,使劲抱着旁边的树杆拼命站起身,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愁断魂,似乎想说什么,却根本连嘴唇都张不开。他缓缓转过目光看着秦凝语,似乎想留下最后一丝笑容,但浮现在脸上的却是痛苦,他脸上的每根神经都在发紧,抽搐,他还想拼命笑出来,却突然“哇”地喷出大口鲜血,人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人已跌倒在地。
“阿挚!”秦凝语嘶声惨叫一声,人已疯了似的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