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语疯了似的狂奔而来,还未冲到万俟挚身边,手腕已被愁断魂拉住。秦凝语心急如焚,一边拼命挣脱,口中呼道:“放开我!放开我!”一边没命的向前冲。
愁断魂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拉,秦凝语竟架不住他的力量,一下子跌在他怀里,她大叫一声,奋力推开,但愁断魂那铁钳般的大手早已将拼命挣扎的她紧紧抱在怀里,柔声道:“他已经死了,你不必太难过。”
“他已经死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充满魔力一般突然让拼命挣扎的秦凝语安静下来,而且是出奇的安静。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呼喊,只是忽然抬起头,瞪着愁断魂,平静地道:“我不难过,我只后悔。”
愁断魂轻声道:“后悔什么?”
秦凝语盯着愁断魂的眼睛,一字字地道:“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愁断魂却怔住了,过了半晌,他忽然用双手扶着秦凝语的双肩,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喜欢他?”
秦凝语仰起了脸,强忍着眼泪,但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一时悲从心起,大声道:“是!”
愁魂断这下才真正怔住了,他的双手不觉轻开,不禁退了两步,目光渐渐黯淡,但很快却变得犀利如刀,目光已炽热,就像已燃烧起的火,妒火!他望着秦凝语,忽然狠狠地道:“好。为了让你死心,我现在就拧下他的头!”话音未落,他已飞身过去,伸出三指向万俟挚的脖子夹去。
“不要!”秦凝语焦急而颤抖的声音已划破长空,人跟着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万俟挚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张嘴一吐,只见银光一闪,“嗖”地一声,一只细小的暗器已闪电般射向愁断魂!
口中暗器可怕之处就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愁断魂此刻妒火攻心,又以为万俟挚已死,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早已放松警惕,这意外的变故实在来的太突然,太意外,无论谁都休想躲得过。但愁断魂却偏偏是个例外,他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忽然往后一跃,那只暗器“嗖”地从他肩头飞过。
愁断魂还未落地,万俟挚已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秦凝语的手,撒腿狂奔。
他刚迈开步,只听愁断魂复又飞掠而来,大喝道:“哪里走!”万俟挚忽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往后一掷,人已凌空而起,如风般飞掠而去,后面只听“轰”地一声,顿时白雾茫茫,尘沙飞溅,后面紧追不舍的愁断魂心知不好,急忙一个转身飘落于地,只见漫天烟雾缭绕飘飘渺渺四散而去,白雾中哪还有万俟挚和秦凝语的影子?
山林。轻风微拂。
万俟挚再也支撑不住,“轰”地一声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苍白如纸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他能拼着最后一口气飞掠到此,已是奇迹,更何况还带着一个人。
秦凝语已将他抱起,颤声道:“阿挚,你,你怎么样了?”
许是听到了秦凝语的呼唤,万俟挚微微睁开了眼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吃力地道:“我,我...没...没...事,你...快...”“走”字还未说出口,他忽然呛出一口鲜血。
他以生命为代价保秦凝语的周全,到了这时竟然还在掂记着她的安危,秦凝语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几乎夺目而出,慌忙从怀中掏出飞凤所赠的“还魂丹”倒出一粒喂在万俟挚嘴里,道:“你不要说话。”
这“还魂丹”不愧为稀世珍宝,万俟挚吞下了“还魂丹”,气色竟慢慢好转,脸上微微有了些血色,他喘息着,道:“我没事,你不要管我,快走。”
秦凝语回头望着后面的路,沉默不语,万俟挚显得有些急了,道:“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凝语缓缓地道:“我不想走了。”
万俟挚急道:“为什么?”
秦凝语忽然笑了,道:“这里不错。我突然很想呆在这里。”既然万俟挚走不了,她怎能独自一个人走?
万俟挚瞪着秦凝语,忽然大声道:“可是我不想呆在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推开秦凝语,拼命想站起身,但任凭他如何努力都站不起来,每努力一次,伤口就钻心的痛,冷汗如黄豆般大颗颗的滴落下来。
秦凝语的眼泪已悄然滑落下来,这个倔强的少年到了此时还拼命站起身,一切只不过是想让她走,让她尽早脱离险境。她忽然伸出手替万俟挚擦了擦汗,默默地挽住万俟挚的手臂,轻声笑道:“我扶你。”
万俟挚抬起头就看见了秦凝语那温柔的笑容,那笑容竟像神奇的灵丹妙药,他全然已忘却了伤口的痛。这笑容是那么真诚,又是那么动人,早已是他心底最美的永恒,无可替代。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苍白无血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轻风入林,他们的笑容竟似已化为最动人的春风。
但他们的笑容却忽然僵住了。
在他们前面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人。伟岸的身材,一袭黑衣。赫然竟是愁断魂。他竟来的如此快!就像恶魔的影子怎么也甩不掉。
愁断魂冷冷地看着万俟挚,道:“你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法子?”
万俟挚忍住剧痛,笑道:“怎么?你怕了?你若现在给我跪下磕头认错,我可以饶了你。”
愁断魂冷笑一声,叹息道:“只可惜就算你现在磕头认错,我也不会饶你。”
秦凝语缓缓站起身,神色凛然地道:“你若杀了他,我会让你连磕头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愁断魂忽然走了过去,抓住秦凝语的手,笑道:“是吗?为了有这个机会,我也一定要你留在我身边。”
秦凝语猛然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做梦!除非你杀了我。”
愁断魂久久凝视着秦凝语,道:“我从不做梦,更舍不得杀你。”他忽然一抬脚,一脚踏在万俟挚背脊上。万俟挚本来伤重,那带着七分力的脚踏下来,他再也撑不住,闷哼一声,血已自嘴角流下。
秦凝语惊恐抬头,道:“你,你要做什么?”
愁断魂道:“你应该清楚我要什么。”
这时地上的万俟挚轻轻哼了一声,微微动了一下,秦凝语急忙蹲下身去扶,万俟挚的头刚刚抬起,秦凝语的心仿佛都要碎了,这哪里还是那张带着坏坏痞笑的脸?这张脸已完全变形,眼角裂开,嘴唇破了,脸上磨得伤痕累累,鲜血正往外渗出。
秦凝语看着眼前这张脸,眼泪已忍不住夺目而出。
万俟挚似乎想笑,但已笑不出来;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缓缓地伸出右手,想替秦凝语拂去眼泪。
他的手刚抬起,愁断魂的脚忽然往下用力一踏,万俟挚顿觉五脏六腑都似破裂一般,一口浓血喷溅而出,将地上的茵茵绿草,泥土沙石也染得触目惊心般地红!
“阿挚!”秦凝语尖叫一声,忽然转身抱住愁断魂的腿,嘶声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愁断魂悠悠地道:“你答应我什么?”
秦凝语全身不停地抖,咬着嘴唇,道:“我答应嫁给你。”
愁断魂微笑着看着她,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秦凝语仰起头,使尽全力大声喊道:“我答应嫁给你!心甘情愿嫁给你!”她已是悲愤交集,全身还在不停地抖,眼泪已潮水般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