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强大的冲力扑卷而来,已如大海奔腾,其势不可挡,其速快如电!
秦凝语几乎来不及想什么,更没来及退后,那股强大的冲力已将她整个身子震飞,在石块纷沓中直穿而过,在杂乱的声响中,只听“嘭”地一声,她只觉头似乎被一块飞溅而起的石块砸中,顿觉头皮一麻,眼前一花,几乎昏了过去,黑暗中她模糊听到“轰”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裂开一般,顿时热浪滚滚扑面,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卷入热浪的漩涡中,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顺着那热浪向着那更黑的地方直坠而去。
“咣”地一声,她终于重重跌落于地,四周顿时一片安静,再也没有石块纷沓,地动山摇般的响声。她只觉一阵昏眩,全身一阵痛楚,也不知伤着哪儿,撞着哪儿了。她伏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额角的汗已如雨般落下,流过她的眼睛,浸湿了她的脸庞,嘴角已尝到了丝丝咸味。
或许是那丝丝咸味能刺激神经,秦凝语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她一个感觉就是热,就像自己被大火包裹在中央,更像自己置身于烘炉,正被大火烘烤着。她只觉自己的心跳不断地加速,几乎已难承受那酷热,不由用手扇了扇,但那令人窒息的热浪丝毫没有减退,反而就像一双巨大的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令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第二个感觉就是黑,几乎令人发疯的黑。在这如此热的地方,那漆黑已仿佛变成了死亡的颜色。
她强撑着微微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早已被汗湿透,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如此之热?又如此之黑?莫非这还是在地底下?她伸手摸了摸了发烫的地面,忽然竟有些吃惊,这种感觉竟然跟那个震蹋的石屋一模一样,若不是她确信自己被先前那股冲力震飞,被一股热浪卷进另一个地方,再加上这里热得可怕,她几乎都认为这个地方就是最先的那个石屋。
到底是什么人建造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石屋,而且还热得如此可怕?目的何在?莫非真是为了她?秦凝语只觉头一阵阵发晕,不知是太热,还是被石块砸伤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心神一紧,为什么没阿挚的声音?现在四周寂静如夜,连汗珠滴落于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可是偏偏没听到他的声音。
秦凝语不由轻轻呼了一声:“阿挚。”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声,那冷笑声很轻,但却令秦凝语的神经突然绷紧了。这冷笑声竟然跟在石屋中的那个冷笑声一模一样!石屋里的那个神秘人竟然又在这里!难道一切竟是他设计的?更令秦凝语惊诧的是,她的听力本来极为灵敏,已远远胜于常人,但竟然仍没听到那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莫非那人真是鬼魂?而且是无处不在的鬼魂?秦凝语咬着嘴唇,道:“你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道:“我不是人。”那声音依然低沉,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人在落下最后一口气前憋出的几个字。
秦凝语忍不住道:“难道你是鬼?”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那笑声简直就不像在笑,而像在哭,甚至比哭声都更难听。笑声刚住,那低沉地声音道:“没错。我就是鬼,来自地狱的鬼。”那声音忽然变得冰冷,阵阵飘送到秦凝语耳里,仿佛热浪中划过的一丝寒流,让她那本热得加速跳动的心刹那间似已停止跳动。
秦凝语只觉心底阵阵发寒,不禁握紧了双手,道:“是你在设计我?阿挚呢?”
那声音忽然叹了口气道:“我是在救你,想上面的人都想杀你而后快,唯一最安全的地方就只有这里。只可惜...”
秦凝语抬起头顺着那声音极目望去,道:“可惜什么?”
那声音突然在秦凝语身后响起,道:“地狱最神圣的颜色就是黑色,没有人能破坏它。可惜那小子敢在地狱打火折,当然要受到地狱的惩罚。”
这声音竟然在不动声色间改了方向,秦凝语心里一惊,又转身寻声望去,道:“你说这里是地狱?”
那声音道:“这里不过是地狱的引渡门。”这次,这个声音竟然在秦凝语头顶响起。
好快的速度!那声音竟在片刻间转了好几个方向,却丝毫让人没有察觉,秦凝语不由仰起头,手已缓缓放在了腰间,道:“引渡门又是什么?”
那声音忽然从远远地地方传来,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在这里,你只须知道一件事。”
秦凝语望着漆黑的前方,道:“什么?”
那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道:“进了我地狱引渡门的人,就是我地狱的人。”
秦凝语心里抖然一惊,但却很平静地道:“若我不愿意呢?”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声音很大,震得秦凝语几乎忍不住想捂住耳朵,但她却没有捂,因为她突然发现如此大的笑声,竟然一点不沉闷,且有微微回音,这至少证明这个地方并不小,非但不小,应该很大。而很大的地方总是比小的地方更有能提供逃生的机会。
那笑声终于止住了,那声音才缓缓地道:“你知道你脚下是什么吗?”
秦凝语道:“什么?”
那声音慢悠悠地道:“尸骨。你脚下那热得发烫的地面里铺的全是磨成了粉的尸骨,因为他们说了跟你一样的话,所以他们就只能永远守着地狱的引渡门。你,要不要试试?”
虽然四周热得令人难以忍受,但秦凝语突觉背心一阵凉意透骨,忍不住吸了口冷气,想着脚下踏着数不清的尸骨,不由退了几步,忽然那声音竟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害怕?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你可以杀了我,然后劈开你脚下尸骨砌成的地面,万俟挚那小子就在下面,这条路是不是更值得考虑?”
秦凝语猝然转身,声音已微微发抖,道:“你在逼我?”
那声音道:“我从不愿勉强人。我已说的很清楚,三条路你可以随意挑,无论对谁都很公平,是不是?”
秦凝语死死咬着嘴唇,几乎都要咬破了,道:“是。可是你为什么要我成为地狱之人?”
那声音道:“看来你准备选最聪明的一条路。很简单,因为我地狱需要你这样的人。”
秦凝语的心忽然猛然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那声音竟然就在耳边,她似乎已听到了轻微地呼吸声——有呼吸,那就绝不会是鬼,而是比鬼更可怕的人;能听到呼吸声,证明那人离自己并不远。她攥紧的右手已悄悄张开,摸住了剑柄。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声重重地叹息:“你想杀我?”
秦凝语心里一震,这人怎么知道她的用意?他是看见了还是感觉到了?她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前方,那轻微的呼吸声已不见了,四周死一般寂静,那难以忍受的酷热充斥着整个空间,闷热已令人发疯。
“叭”地一声,一颗汗珠滴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秦凝语这才发觉自己握住剑柄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完全湿透,不断渗出的汗正凝聚在一起,形成汗珠,然后滴落于地。
那声音接着道:“你在紧张?因为你也不知道这一剑若出手到底能不能杀得了我,所以,你在犹豫,在思考。”
秦凝语几乎要疯了,她不论想什么,要做什么,这人好像完全知道,如此可怕的人,她怎能杀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