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如此众怒,要想全身而退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万俟挚,诧紫和碧蓝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偷偷地看着秦凝语,她仍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如同看客一般,好像这件事完全跟她没有关系似的,直到骂声完全停止后,她才笑道:“想不到这么多人想要我的脑袋,不过,我只有一个脑袋,实在不知给你们谁好啊?”她扫了扫众人,接着道:“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我自己留着吧。”
一个冷冷地声音道:“想留住脑袋,简直痴人说梦。”
秦凝语的目光立即追随过去,笑道:“哦。谁想留就请赶快过来。”
四下居然一时没了声音,有人已在四处张望,谁都在等待别人第一个出手。没摸清底细,谁也不愿第一个出手。谁也不愿做别人的垫脚石。
秦凝语好像早料到这种结果,收回目光看着于飞,道:“刚才于掌门的谆谆教导令我收获颇丰。只不过,我还有一事请教。”
于飞道:“你说。”
秦凝语道:“我接任的是飞花林林主之位,并不是你‘铁弹派’掌门之位,这好像跟于掌门没多大关系吧?”
于飞道:“飞花林和铁弹派同属武林一脉,它有难,我铁弹派怎可袖手旁观?更何况,我铁弹派也不会容忍有违江湖道义的事发生。”
秦凝语拍手道:“说得好。飞花林既为武林一脉,那它还存在?”
于飞道:“自然存在。一直都在。”
秦凝语笑道:“飞花林的人也还在?”
于飞有些奇怪,仍道:“自然也在。”
秦凝语忽然收敛了笑容,道:“既如此,她们的事,她们为什么不自己出来说,让你来代说?”
于飞走近了两步,道:“老夫念在同为武林一脉,出手相助,她说跟老夫说有什么不同?”
秦凝语立即道:“当然不同。你刚给我安了这么大的罪名,每件案子都有苦主,苦主还没指证,你怎么能急着就定案呢?”她不等于飞开口,已接着道:“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飞花林的事,飞花林的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于飞身后一个弟子大怒,喝道:“大胆妖女,放肆!”
秦凝语丝毫不睬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盯着于飞,慢慢地道:“没有苦主的案子就不算案子,既没有案子,那罪名就不是罪名,是不是?”
这次,于飞也似被打了一记耳光,不由怔住了。
忽然一个声音道:“谁说没有苦主?我就是。”那声音竟然莺啼婉转,比出谷黄莺还动听。
人群分开,一个姑娘婷婷走了出来。她一走出,人群中立即传来低低的赞叹声,只要不是瞎子,都不得不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就算是瞎子也闻到了她身上沁人心脾的甜香。
她身着淡黄纱裙,轻盈地走着,长长的裙袂随风而舞,宛如风中翩飞的黄蝶,令阳光在突然间似失了光彩,冷风也似变得柔和。
她向众人施了礼,道:“小女子名为花蝶,乃飞花林前任林主紫竹仙子的弟子。感谢众位英雄为我飞花林这事如此奔走。”说着,她长揖在地。
于飞道:“花蝶姑娘不必多礼。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花蝶的眼圈忽然红了,道:“一个月前,有个女贼突然闯进我飞花林盗取玉蝴蝶,被我和师姐发现,她竟然想杀我们灭口,我师姐拼命护我,被她打成重伤,我也受了轻伤,幸好我们众多手下赶到,她未能得逞,只好抢了玉蝴蝶,仓皇逃走。我师姐因伤过重,至今仍在飞花林养伤。”说到此处,她已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她的声音本已绝美,如今绝美中略带无助和哽咽。无论谁听了,都会义愤填膺且又忍不住同情怜悯。
世上绝没有任何东西像这声音那样能打动人的心!所以也绝不会有人怀疑她说的话。
她停顿半晌,又道:“前两日听说这女贼想谋我林主之位,我师姐气得病情加重,本想拼死出面指证她,无奈伤重难愈,实难成行。我只好代我师姐来。各位掌门,各位英雄,念在我飞花林与各位属武林一脉,请为我飞花林主持公道。我花蝶代我师姐向各位掌门各位英雄叩谢。”她说着俯身作礼,忍不住粉泪已滑落。
美人泪,英雄胆。
如此美人的带泪控诉,惹得不少人顿时增添了不少英雄豪气。
一个少年已冲了出来,吼道:“花蝶姑娘,你说这女贼是谁?”
一个身穿紫衫,提着一柄宝剑的年轻人也冲了出来,大声道:“花蝶姑娘,你说出来,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话间未落,后面又几个声音纷纷附和道:“不错,不错。替你讨回公道!”
花蝶抬起泪眼,目光紧紧盯着秦凝语,忽然用手指着她,恨声道:“就是她!”
众人的目光“唰”地落在了秦凝语的身上,如同无数的刀剑。
花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目光转而扫视着诧紫和碧蓝,道:“我说她怎么能轻易闯进我飞花林,原来林中出了叛徒。”她忽然捶胸顿足,怒斥道:“诧紫,碧蓝,我师姐待你们不薄,你们,你们竟然背叛她!”
她本白皙如玉的脸因气愤而涨红,更增添了楚楚动人之感。
一个大汉早已忍不住,“唰”地抽出腰畔的弯刀,道:“花蝶姑娘,你放心,有我张勇在,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一个一脸刚毅的华衣少年拖着长长的钢鞭已走到花蝶面前,却未语先涨红了脸,半晌才道:“花蝶姑娘,我,我一定为你夺回玉蝴蝶。”
那个紫衫少年也“唰”地抽剑在手,看着花蝶,目光如火般燃烧起来,道:“你宽心,我绝不会容忍这等武林败类活在世上!”
这三人说完,已转头大步向秦凝语走去,如同慷慨赴死的勇士。但他们刚动,却被于飞挡了下来:“慢着!”他抬头看着秦凝语,缓缓地道:“秦姑娘,你还有何话说?”
秦凝语木在那儿,似乎也无话可说,更无理可辩。
不说话就等于默许,那大汉已扬着手中弯刀,几乎又要冲过去,高声道:“还说什么,杀了她!”
紫衫少年看着手中亮汪汪的剑膛,咬牙道:“没什么说的,让我去杀了她!”
后面如雷的声音响应道:“没错,杀了她!杀了她!”忽然只听此起彼伏的“唰唰”声,腰畔的,手提的,背上的刀剑斧叉等等已纷纷抽出,一时刀光剑光四溢,竟将那淡淡的阳光的光芒给掩盖住了。
就这些东西,足以将秦凝语垛得连渣都不剩。
一时,空气似已凝固。
连风都似已停止。
万俟挚,诧紫和碧蓝不由相互看了看,冷汗已涔涔而下,湿透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