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蝶又用余光扫了扫莫浪。
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却莫名让人有一种压抑到窒息的感觉。这个彭城王手下最负盛名的门客,是她用尽各种手段,才让王爷答应由他来保护她的安全。
她闪眼间已从狂傲一时的秦凝语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和恐惧。秦凝语本平静而自信的目中为何出现不安和恐惧?莫非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她真正的对手竟然是莫浪?
花蝶几乎忍不住想告诉所有的人,自己是多么的聪明。
她相信只要莫浪出手,绝不会令她失望。
她离秦凝语不过只有两米,她的心禁不住有些激动,只要一米,她的计划就能实现了,因为一米正好是出剑最好的距离,她几乎都看到了莫浪的剑刺入秦凝语胸膛的情形,她已感到自己的血脉贲张,人已兴奋起来。
她的脚还未跨到最佳出剑距离,忽然,万俟挚已跨步过来,挡住了去路,道:“慢着。”
花蝶还未开口,万俟挚已径直走到莫浪身旁,道:“听说你叫什么莫浪来着,对吧?”
花蝶的脚步刚停住,莫浪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仍望着前方,仿佛万俟挚根本不是在和他说话。
万俟挚却毫不介意,“嘿嘿”一笑,围着莫浪转了一圈,忽然摇头叹息,道:“啧啧啧,看你长得还人模人样的,怎么衣服旧成这样?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家主人也太穷了吧,连给你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唉,我劝你还是考虑换个主人。”
他顿了顿,仿佛思考了一会,忽然打了一个响指,关切地道:“看在老兄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这样吧,你改投我家小姐,我保证,每个月至少十套新衣服,怎么样?”
这个时候,他居然在考虑新衣服。
莫浪却像聋子一般,既未说话,也未看他,万俟挚又“嘿嘿”一笑,伸出食指指着他,朗声道:“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这么一来,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他笑着上前,很亲热地拍拍莫浪的肩膀,就像熟识数十年的老朋友。
他很自然地拍下,忽然,寒光一闪,他掌心中已滑出三根毒针!
他那一拍,已是炉火纯青的地步。
做小混混时,为了保命,这一招他每天不知要练多少次,这一招他也用了不知有多少回。自从有一次用这招制服“铁刀”张开春之后,他几乎就很少失过手。无论谁若将一招每天练上几百次,练上几年,想失手都难。
更何况,绝没有人想到他这招是如此地出其不意,变化之快!
针,浸有剧毒,眼看已将刺入莫浪左肩,莫浪自然不得不收回目光,只在刹那间,万俟挚左手紧握的石灰粉已向他扑天盖地撒来。
石灰粉加毒针,这两种虽然都是欠光明的下三滥手段,但却十分有效,尤其在不动声色中同时使出,无论谁也难以躲过。忽地,只听“啊”地一声惨叫,一个人已滚倒在地,想必是莫浪。
可奇怪的是,莫浪竟好好地站在那里,甚至像根本就没有动过,他既没被毒针击中胸口,也没被石灰撒进眼里。
惨叫的竟然是万俟挚。他滚倒在地,那三根已被练得炉火纯青,飞向莫浪的毒针竟然插在了他的左胸!
只听莫浪冷冷地道:“太过于毒辣的阴招,到头来受害的终是自己。”
“阿挚!”秦凝语已惊呼了一声,冲上前去扶万俟挚。一种关怀之情已涌上心头,关心则急,心急则乱,她的心已大乱,全然忘却了身外的一切,忘却了这艰难的处境。
心急则乱,往往会忽略很多危险。当她伸手时,自然已将机会留给了对手。
她全然忘记了身旁的危险,只顾冲前几步,刚伸出手,忽然眼前一闪,花蝶忽然飞身猛扑过来,一掌已向她胸口拍下,秦凝语惊退一步,花蝶的左手早已凌起两指,她这一退,正好为花蝶提供了绝佳的时机,“叭”地一声,她的“肩井”穴已被封住,也在同时,花蝶的右手已快若疾风般已向她的手腕抓下,秦凝语几乎还来不及缩手,只觉手腕一麻,脉门已被人挟住,与此同时一柄一尺来长的红色短剑已从花蝶宽大的衣袖中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然滑入到她的衣袖。
此时,秦凝语才感到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顶,似乎清醒过来,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抬头就看见了花蝶一脸诡秘而得意的笑容。她几乎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她竟然如此不长进,又一次中了暗算!她抬起头看着花蝶,愤怒已充满她的双眼,颤声道:“你,你...”
一招,这关键的一招,竟然不用莫浪出手已经胜了!这简直太不过思议了,但这的确是事实。
花蝶微笑着看着她愤怒的双眼,似乎比看什么都有兴趣。她的心情好极了,就像一只猫看着自己爪下一只在垂死挣扎的老鼠。因为她从来没看过如此愤怒和绝望的眼神。她更没想到她居然会偶然得到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连老天都在帮她,何愁大事不成?
万俟挚急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扯着喉咙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他挣扎着从怀中哆哆嗦嗦掏出解药一口吞下,好一会儿才了出了声音,哑声道:“你,你放开她!”
花蝶看着他一脸狼狈,忍不住笑了,柔声道:“我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如此不济,我怎么会有如此好的机会?”
万俟挚忽然闭上了嘴,像被人抽了一记耳光。
诧紫和碧蓝已大叫一声,忽然凌空而起,手中的绸带一甩,两根绸带如百炼钢般,已直直向花蝶打下。
绸带长而有力,在风中竟然发出铿锵有力的响声,似有千斤之力。若花蝶被打中,恐怕连骨头都要碎成粉。两条绸带在风中呼啸而至,带尖已像长鞭打下,花蝶着实吃了一惊,脚一轻盈下闪,那两根绸带已重重打在地上,绿草茵茵的地上立即呈现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一招未中,诧紫忽然跃身一纵,凌空而起,空中一个翻滚,手中紫绸已如长眼的长鞭向花蝶的腰间卷去,与此同时,碧蓝却就地一滚,衣袖一挥,蓝绸已“嗖”地呼啸而来,向花蝶的双脚卷去。花蝶脸色顿变,急闪几步,却无法摆脱那如影随行的绸带,眼看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就要香消玉殒。忽然人群中已冲出两个少年,凌空飞掠过来,空中白光一闪,他们已抽剑在手。
剑很快,但诧紫和碧蓝却更快,长长的绸带已带十分力几乎已将打在花蝶,忽然只觉眼前人影一闪,绸带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住,刹那间一股内力沿着绸带如大浪向她们冲来,她们竟然架不住,“嘭”地一声,手中的绸带忽地脱手,人“平”地一声,被震三丈来远。
她们的身子还没落地,忽然又一股强大的内力狂冲过来,整个身子如大浪中的小舟立即被震入后面密集的林中。
那两个少年的剑本来也不算慢,他们凌空而起时,全场没有一个人动,可等他们的剑刺出时,却已有个人站在他们面前,手中握着两根绸带。
握着绸带的人竟然是莫浪!
好快的身手!两个少年不由脸一红,悄悄地退了下去。
莫浪却忽然回头盯着秦凝语,眼睛一眨也不眨,但他的瞳孔似乎在收缩。送诧紫和碧蓝飞入林中那强大的内力绝不在自己之下。是谁发出的?难道是秦凝语?但秦凝语的脉门被挟,穴道被封,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鹿。
若不是她又会是谁?
莫浪虽不能确定是不是秦凝语,但仍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她,右手却缓缓握紧。
只要他决心盯着一个人,他就绝不会放弃!就像猎犬捕捉猎物,若没得手,永不放弃。
但他却忘了,当他全身心盯着一个人时,他的空门也给了别人。
他身后万俟挚忽然狂喝一声,摸出靴子里的短刀,一个跃身向莫浪的背影扑了过去。短刀上也浸有剧毒,只要沾上莫浪的血,他必死无疑。
刀锋锃亮,泛着森森寒意。
万俟挚竭尽全力的扑上来,使出了他致命的一击。
那短刀直刺莫浪后背,眼看就要入骨嗜血,突然间却调转刀锋,向花蝶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