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终于掀开,从床上跃起两个人。一个身高八尺,宛如巨人;一个不足三尺,身像童子。
来者赫然竟是天地双煞。
地煞看也不看众人,双手抱胸,右手指在脸上轻轻地动着,眼睛只是瞧着花蝶,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笑道:“哥哥,这笔买卖还挺值的。”
天煞得意一笑,道:“那是。我怎会做赔本买卖呢?”
地煞脸上已呈贪婪之色,道:“我快等不及了,哥哥,这次让我先吧。”
天煞瞧了瞧他,点头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就一个女人嘛。好,你先。”
地煞笑着,忽然走到花蝶身边,笑道:“恭喜花蝶姑娘终于大功告成。”
花蝶本不想理他,但当着众人又不好故作冰冷,不由微微笑道:“谢谢。”
地煞贪婪地看着她,忽然怪笑道:“你要谢我么?那我们去床上说吧,有些‘谢’要在床上才更有趣...”他“嘻嘻”笑着,竟伸出手去摸花蝶的下巴。
花蝶大怒,一掌掴了过去,却被地煞轻轻捉住。
地煞看着手中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竟似已呆了,喃喃地道:“好美的手,好美的手。”他竟然低头去亲吻那柔荑。
花蝶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挣脱,但地煞那粗而短的手却似铁钳般,任凭怎样都无法挣脱。眼看那张臭哄哄的嘴就要糟蹋那只柔荑,忽然只听一个声音喝道:“放开她!”
这喝声实在太煞风景,地煞不禁抬起了头。
他抬头就看见一双冷冷的眼睛。莫浪不知何时已站他面前,冷冷地瞧着他。地煞忽然笑道:“你也和我们一样的吧?怎么这么猴急,你若想要,等我和哥哥完了,你再来。”
莫浪冷冷地道:“再说一遍,放开她!”
他冷冷的声音中已透出慑人魂魄的寒意,地煞不由松开花蝶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莫浪,道:“你奶奶的谁呀?敢管老子的闲事?”
莫浪面无表情,道:“我不想管你的闲事。”
地煞不由笑了,道:“算你小子识相。还不快滚!”
莫浪道:“是你滚!”“滚”字未落,一掌已打地煞的脸上,地煞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飞出两三丈远才滚倒在地面。
天煞怪叫一声,早已卷身而至,长臂猿似的右臂已向莫浪头顶抓下。本来他的长臂壮而有力,再加上这灌注内力的一抓,任何人休想从他爪下逃生。
莫浪一动也不动,好像吓傻了似的。
眼看莫浪头上就要出现几个血窟窿,天煞忽然只觉一股难以抗挣的力道冲来,他脸色一变,怪叫一声,慌忙收臂,人已窜出三丈开外。他惊恐的看着莫浪,怒声中带着颤道:“你奶奶的,到底是什么人?”
地煞捂住脸,从地上爬起来,叫嚣着:“你奶奶的,敢打老子!哥哥,我们联手宰了这狗娘养的。”
花蝶见这两个狂徒如此狼狈,总算出了口气,不由冷笑道:“两个自不量力的家伙,还不快滚。”
地煞吃惊地盯了花蝶半晌,忽然放声大笑道:“哦,原来你找到了新的靠山,怪不得六亲不认呢。”
天煞也忽然由怒转晴,看着莫浪,冷笑道:“我还以为你奶奶的多高贵,原来还是跟老子一样的。你这么卖力,到头来还不是跟老子一样,一场空。”
地煞道:“没错。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会出现另一个人,就像你现在打发我们一样打发你。”
花蝶怒道:“你们若再胡说八道,我,我定不饶你们。”
天煞狠狠地盯着她,道:“你怎么不饶我们?找那个狗娘养的打发我们?”
地煞“呸”地一口痰吐在地上,怒道:“你这个婊子,想赖帐?”
花蝶大怒道:“你们什么东西!”
天煞却“嘻嘻”一笑,道:“我们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很清楚么?”
花蝶道:“本姑娘不认识你们。”
地煞忽然大笑起来,道:“人家都说婊子的心是碳做的,原来是真的。当初你求我的时候,怎么没说不认识我?现在倒不认识我了。”
花蝶的脸都气白了,声音也在发抖,道:“你,你...你说什么?”
地煞冷笑道:“哼,想过河拆桥,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想我地煞什么人,想耍我?花蝶,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花蝶道:“你给我什么机会?”
地煞道:“要么就按事前你承诺我的,陪我哥俩两晚,要么,我就当着众人将你的事公布出来。”
花蝶忽然冷笑道:“哼,原来是只疯狗。”
地煞气得狂跳,嚷道:“好,好,你不仁,休怪老子不义。”他忽然回头,看了看满场的众人,笑道:“想必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听过的事恐怕用箩筐都装不下,但我保证,今天这件事一定是你们见过听过的事中最离奇最有趣的,想不想听听啊?”他笑着看着众人,他并不是真的要谁来回答,只不过是用这个做话头,让天煞接下去。
天煞故意道:“是么?真有这么有趣的事,当然想听。”
地煞道:“想听,那我就说说了。”
天煞“嘿嘿”一笑,道:“说,当然要说。我最喜欢这些江湖秘闻了。”
地煞忽然回头,道:“哥哥,你见过秦凝语的武功没有?”
天煞道:“见过。”
地煞道:“怎么样?”
天煞道:“高。”
地煞道:“有多高?”
天煞故意看了看秦凝语,慢悠悠地道:“‘冷面快剑’何承欢,‘飞星急雨’赵遣,都败在她的手上,你说有多高?”
地煞啧啧称道:“这些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居然都败在她的手里,看来她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了。”
万俟挚闻言,忽然抬起头,惊愕地看着秦凝语,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似的。
众人心下都暗暗吃惊,这秦凝语真有这么高的武功么?若是,为什么又这么轻易被花蝶挟住?这对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分明在一喝一和告诉大家一些鲜为人知的事。这些事虽不知是真是假,但听听又何妨。反正猎鹿已无希望,听听这江湖花边新闻也不枉白来了一趟。
江湖的秘闻隐私,就像女人一样,总会吸引一些人津津乐道。
花蝶只觉眼角跳得厉害,心里竟隐隐不安,看来这天地双煞是来者不善。
地煞瞟了瞟满场的人,接着道:“花蝶的武功怎么样?”
天煞不屑地道:“比秦凝语差远了。”
地煞睁大眼睛,问道:“何以见得?”
天煞鼻中轻“哼:一声,道:“刚刚你抓住她的手,她居然都挣不脱,就可见了。”
地煞似乎才恍然大悟,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他顿了顿,又道,“可是这花蝶偏偏就能轻易将秦凝语擒住,你说奇不奇怪?”
天煞白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好奇怪?”
地煞故意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不奇怪么?”
天煞道:“本来是很奇怪,后来不奇怪了。因为秦凝语中了毒,全身无力,就算一个童子都能擒住她,花蝶能擒住她有什么好奇怪的?”
地煞点头道:“哦,那你是怎么知道秦凝语中了毒呢?”
天煞“嘿嘿”一笑,道:“因为毒本来就是我下的。咱漠北的毒绝不输中原。”
地煞惊愕道:“你下的毒,为什么花蝶知道?”
天煞看了花蝶一眼,慢慢地道:“因为这毒本是她要我下的。”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大石投于平静的水面,想不泛起波澜已是不行了。众人已纷纷转头看着花蝶,这个看似简单的故事,后面莫非真藏着如此复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