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蝶已怒不可遏，喝道：“住口！胡说八道。我从来就不认识你们，你们，你们．．．”
只听一个声音道：“花蝶姑娘何必生气，若这事是假的，就当是疯狗乱吠了。”人群中竟有几个声音附和道：“没错。既然没做，听听何妨？若是假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花蝶不由闭上了嘴，忽然又忍不住冷笑道：“当然是假的。我花蝶有什么怕的？”
地煞像没听到一般，接着道：“她为什么要你下毒？”
天煞有意无意看着花蝶，道：“因为她想抓住秦凝语。只有抓住秦凝语，她的计划才能实现。”
地煞顿时觉得好奇，道：“哦，什么计划？你知道么？”
天煞道：“本来不知道。可一次无意中听到她的说话，就知道了。我也吃了一惊。”
地煞为之动容，道：“什么事让你也吃了一惊？”
天煞扫了扫四周，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地道：“你知道盗取玉蝴蝶的人是谁吗？”
地煞似乎更加好奇，忙问道：“谁？”
天煞一字字地道：“就是你眼前的人——花蝶。”他的声音很轻，但全场的人都足以听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惊呆了，怎么这事好像倒过来了？花蝶更不敢言了，若她这时出来辩解，无疑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的心在渐渐下沉，什么时候竟让她从主动变为被动了？
地煞犹为不信，道：“不会吧？她不是苦主么？”
天煞“哼”了一声，道：“这就是喊贼的就是做贼的，而且是内贼。”
地煞仍摇摇头，道：“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起码我不信。你说她偷玉蝴蝶，动机呢？她不是飞花林的人么，为什么要偷玉蝴蝶？”
天煞道：“玉蝴蝶是林主信物，她当然是为了林主之位。可是她师出无名，只好先找个人替她背黑锅。然后她当众擒住这个人，明正言顺的夺回玉蝴蝶，接着就是害她的林主师姐了。”
地煞摇着头，道：“我不信。按你说的，玉蝴蝶是花蝶偷的，那为什么飞凤林主要悬赏江湖，说是秦凝语偷的？”
天煞叹了口气，道：“你听见飞凤林主亲口说过玉蝴蝶是秦凝语偷的？”
地煞抓了抓脑袋，想了想道：“这倒没有。”
天煞冷冷地一笑，道：“这就是了。事实上，她偷了玉蝴蝶后，打伤了她的林主师姐，再假传悬赏令。”
万俟挚听到这里，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大声道：“不错。他们说得一点不错。我可以证明这是真的。”
天煞却白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谁要你来证明？”
地煞摇着头，道：“我还是不信。按你这么说，那她师姐为什么不出来指证她？难道任由她想怎样就怎样？”
天煞道：“只因她师姐伤重难愈，已被她控制了。”
地煞不解道：“那她为什么不索性杀了她师姐？”
天煞道：“因为她师姐还有利用价值。她还要利用她师姐名正言顺登上林主之位。在这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先名正言顺‘夺’回玉蝴蝶。”
地煞道：“她既控制了她师姐，何不逼她师姐直接把林主之位传给她，何必搞出这么多事？”
天煞道：“她本来也这么想。可是她师姐是宁死也不愿意。更重要的是，玉蝴蝶失窃当晚，整个飞花林的人都知道了。她想封锁消息已是不可能，所以只好找个人背黑锅，将偷盗之罪嫁祸于人。”
地煞瞪大眼睛，道：“所以她就找到了秦凝语？”
天煞道：“没错。可是之后她却后悔了。本来她是随便找个人做替死鬼，却不料寻上了秦凝语，更想不这秦凝语武功如此之高，让她的计划很麻烦。可是已经做了的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已不可能挽回，所以她只好另想了个法子。”
地煞道：“她想了什么法子？”
天煞道：“她想当众胜秦凝语，变不可能为可能，最好的法子自然是秦凝语没有反抗的能力，要这样的效果，最好的法子，自然是下毒了。”
地煞皱着眉道：“可是秦凝语也是聪明人，想下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天煞道：“没错。所以她寻了很久，终于找到两个人。”
地煞故意好奇地道：“哦？什么人？”
天煞笑道：“这两人在漠北大名鼎鼎，但中原的人却很少认识他们，所以这两个人很合适做这件事。”
地煞拍了拍衣服，又抬头看着地煞，忽然“哈哈”大笑道：“这两个人好像是我们哥俩啊。”
天煞也大笑道：“是啊，是啊。”
地煞故意埋怨道：“我当时也劝你不答应的。”
天煞目中已闪出贪婪的光芒，道：“是。我本来也不答应的，可是她的报酬却很诱人。”
地煞似来了兴趣，道：“说来听听。”
天煞瞟了瞟呆站一旁的花蝶，忍不住笑道：“若事成，她陪我们哥俩两晚。”
花蝶已听不下去，全身发抖，几乎跳了起来，嘴里狂呼道：“住口，住口！你们，你们．．．”她已不能承受如此侮辱，气白的脸因愤怒而涨红。她本欲冲过去和天地双煞拼命，但想想天地煞的手段，她咬着牙没敢过去。
这么多人在场，竟然没有一个出来为她说话。莫非这些人认为这个故事比她更有吸引力？还是他们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而莫浪还在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根本没有为她出手的意思。
地煞哈哈大笑道：“没错。确实很诱人。这样的美人，我们怎好拒绝，所以就做了？”
天煞道：“做了。所以她成功的擒住了秦凝语，当众‘夺’回了玉蝴蝶，她自然很高兴。”
地煞看了看天煞，道：“那你不高兴？”
天煞脸色沉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不高兴。根本没值得高兴的事。”
地煞笑了，道：“可以抱得美人归，还不是件高兴的事？”
天煞忽然有些激动，道：“可是这美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说，这世上怎有如此蛇蝎的女人啊？”
地煞忽然笑道：“何必伤心呢？这婊子就是这样的，翻手覆云的，难不成你还以为她能真心对你？若你真这么认为，那你就是头号呆子了。”
天煞似乎转怒为喜，大笑道：“没错，没错。天下的婊子都是一样的。”
两人忽然拍着手，仰天大笑着，仿佛吐尽心中怨气，开心极了，他们这一唱一和，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是白痴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地煞忽止住笑，又摇头道：“可是我不太相信你的话。”
天煞蹬着他，道：“我说的实话，你为什么不相信？”
地煞笑道：“你一个粗鲁汉子的话和一个美人的话，我当然相信美人。”
天煞道：“你的意思是你只信美人说的话？”
地煞“嘿嘿”一笑，扫了扫满场子的人，道：“不仅是我，在场的人恐怕都是吧？”那其中两个冲出来准备为花蝶出头的少年不禁微微红了脸。
万俟挚忽然道：“我信。”
地煞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闭嘴得好！你像狗一样被人踩在地上，你说的话，在这些‘大掌门’、‘大英雄’面前简直连放屁都比不上。”
万俟挚怒道：“我人没什么地位，难道话也没地位？”
地煞叹息道：“没错。想我哥俩在漠北赫赫有名，他们犹为不信，更别提你这种小角色了。”
万俟挚一咬牙，道：“那谁说的话才可信？”
地煞“嘻嘻”一笑，道：“当然是有地位的人。”
万俟挚道：“难道有地位的人说的话就那么可信？”
地煞道：“没错。只要有地位的人说这是马就是马，绝不会是鹿。至于你这样的小角色，还是乖乖听着就好。”
万俟挚忽然盯着花蝶，道：“那她呢？她的话可信么？”
地煞笑道：“那就只有问问那些‘大掌门’，‘大英雄’了。”
四周突然寂静如夜，只有冷冷吹着的风声，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揣测，更像在分辩，连最先冲出去高声嚷着要为花蝶出头的几个少年也怔怔地站在那里，是信还是不信？
冷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已卷起了花蝶长长的裙袂，宛如与风抗挣的黄蝶。
这只蝶能破风而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