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仍冷冷地吹着。
花蝶站在冷风中像只风中翩飞的黄蝶,显得那么娇弱而美丽。
她美丽的眸子忽然流下了泪,凄然道:“我花蝶究竟与你们有什么仇,你们要用如此毒辣的手段对付我?”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众人,泪光盈盈,道:“我花蝶不过一介弱女子,只想尽自己微薄之力为我飞花林做一点事,却想不到遭人暗算,泼我一身洗不清的脏水。我百口莫辨,亦无翻转之力,可是在场的都是当世之大英雄,断不容我这一介弱女子受此莫大的冤屈,一定会还花蝶一个清白。”她缓缓俯身作礼。
当她再抬起头时,美丽的眸子含着如寒夜的一弘秋水,欲滴还收。
世上绝没有什么比这眸子更惹人怜悯!
已有一个身穿白色锦缎,腰佩弯刀的少年早已按捺不住,叫道:“你休要伤心。老子替你解决了这两个狗东西!”
另一个面如满月,脸上有道刀痕,手提一柄蓝色宝剑的少年已冲了出来,道:“妈的,你放心,我定杀了这两个狗东西还你清白。”
他们像两个勇士一般,要为心中的女神复仇。
花蝶看着他们一脸的慷慨,脸上悄然掠过一丝得意。
她的这个武器从来没失败过!
当她听了天地双煞的指证后,开始很气愤,她恨不得将天地双煞撕成碎片。但仅从地煞那一招,她就明白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要除掉他们,并不一定要她亲自动手。莫浪当然不要想了,这个人天下恐怕只有王爷能驾驭他。除非她遇到危险,否则他绝不会出手。但幸好满场除了莫浪,还有不少江湖中人。
要让这些人相信自己为自己拼命,只有使出她得意的一招——示弱。
她太了解男人的弱点。尤其是自认英雄的男人。男人总幻想英雄救美,越是柔弱无助,泪光盈盈的女人,越能激起男人心中的热血。
因为她知道女人的泪是英雄的胆。
更何况像她那么绝美的女人。
不过在很快间,她脸上就恢复了悲伤之色,凄凉的声音已响起:“两位少侠如此慷慨仗义,我,我花蝶何以为报啊?”
她眸子里的秋水已滴落,晶莹剔透,那两个少年忽然大喝一声,已向天地双煞冲去。
朱三似热血上涌,忍不住就要冲出去,却被老大拉住。老大低喝道:“你干什么?”
朱三道:“我,我去替花蝶姑娘杀了那两个东西。”
老大道:“为了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朱三嗫嗫道:“我,我...”
老大瞪着他,道:“你若想活长久些,就老实呆着。”
朱三不解地道:“为什么?”
老大冷笑道:“你认识那两个怪人么?”
朱三看看天地双煞,摇头道:“不认识。”
老大又道:“你再瞧瞧冲出去的是什么人?”
朱三道:“两个少年。”
老大目中已闪着睿智的光芒,道:“没错。这正是少年的弱点,血气方刚,为了在女人面前绷面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若能活到我这种年龄,恐怕会对今天的行为后悔得要死。只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后悔了。”
朱三不解道:“为什么?”
老大冷笑道:“这两个少年能活到我这种年龄,那才是怪事呢。”
那两个少年确实不能活到老大那种年龄,因为他们还没抽出自己的刀剑,一柄长剑已从白色锦缎少年的左额横跨过眼睛,直至右下腭划过,只见漫天血光,一声惨呼,白色锦缎少年痛苦的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喷血而亡。
面如满月的少年大骇,正在抽剑,一只粗壮的长臂早已自他头顶抓下。那长臂的一抓还是那么快疾凶猛,莫浪虽能将其震开,但面如满月的少年却并不是莫浪,他的剑犹在剑鞘,那鹰爪早已抓下。
只听一声惨呼,他的头颅登时多了五个血窟窿,鲜血夹杂着脑浆崩出,在冷冷的风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这么多的人,竟然没一个出手相救,也不知是慑于天地双煞还是这两个少年该死。
朱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涌起一丝后怕,禁不住发起抖来。
众人都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两个怪人,武功如此之高,出手如此之毒,实属罕见。人群中本欲还待冲出来的几个少年不禁悄悄退了回去。
地煞舔了舔剑上的鲜血,道:“哥哥,这里的人怎么都不讲理?我们又没招惹他们,他们却要杀我们。”他一脸的无辜,好像被杀的是他似的。
天煞收回长臂,叹息道:“唉,谁让我们不是美人呢。”
地煞道:“你奶奶的,美人当真占便宜,随便流两滴马尿就有人为她拼命,这他奶奶的就是中原武林?”
天煞叹道:“我还以为中原武林多了不起呢,原来不过是群呆子。”
地煞道:“呆子?”
天煞冷冷一笑,道:“可不是。一群呆子,明明是个婊子,却要把她当成仙子,明明说的实话,却没人相信,不是呆子是什么?”
地煞道:“没错。你奶奶的,这里比咱哥俩练剑的黑洞还黑。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天煞忽然笑道:“好。与其呆在这里受鸟气,不如去喝花酒痛快。”
忽然只听一个声音道:“阁下难道就想走了?”这声音竟然非常好听,好像春风飘进耳朵里,让人既感到亲切又似带着丝丝诱惑。
一个身着锦袍的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前面。他这一现身,人群中仅有的几个姑娘眼睛顿时直了。
他年龄不过刚到而立,身材伟岸,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杆枪,威严中透出一抹潇洒,立在风中,宛如临风的玉树。
他五官长得恰到好处,正是大多数女人梦寐以求的样子,刚毅而不失儒雅,成熟而不失俊美。最令女人心醉的竟是他嘴角的一丝微笑。那丝微笑很亲切,很自然,绝不带丝毫轻浮之意,却不知为何总让女人想入非非。
有人说,那丝微笑简直要人的命。无论男人女人。他若对哪个男人笑,表示他有杀那人之心,当然若对哪个女人笑,却不是想杀她,而是想俘虏她——当然是她的心。
只可惜他绝少对女人笑。为了看那丝微笑,就算让她们像狗一样打一架,她们也愿意。
可惜地煞不是女人,他转过头,盯着那人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那人道:“是。”
地煞目光已变得凶狠,道:“你想为她出头?”
那人道:“不是。”
地煞不解地看着他,道:“那你想跟老子说什么?”
那人平静地道:“老子是春秋时的思想家,晚辈才疏学浅,自然不敢对他老人家大放厥词。”
地煞怒道:“你奶奶的,知道老子是谁吗?”
那人却一点也不急,好像天蹋下来也不过如此,他缓缓地道:“我已经说过了。”
地煞他扬起了血迹已干的剑,怒道:“你奶奶的想死了?”
被人威胁谁都会生气,但那人的脾气却出奇的好,仍不愠不火,不慌不忙地道:“就算要死,也该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下。”
地煞道:“哼,老子就是漠北赫赫有名的天地双煞中的地煞。”
那人似乎怔了怔,双手抱拳一礼,道:“哦,原来是天地双煞。久仰大名了。”话间似乎带有一丝谦逊之意。
这样谦逊的人倒也少见,地煞忽然展颜道:“算你小子识相。算了,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人还是一点也不生气,道:“多谢。”
地煞笑道:“像你这样的人倒还挺合我的胃口。你这个脾气很好,一定会活得长久。”
那人似乎一脸感激,道:“多谢。”
地煞心中大悦,竟然走上前,踮起脚,拍拍他的臂膀道:“不错,不错,以后老子罩着你。哎,小子,你叫什么?”
那人道:“古笑。”
地煞的手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立即离开他的臂膀,人已倒退数步,瞪圆了眼睛,惊道:“你就是掌门中最年轻有为,人称‘含笑绣针’的第一美男子古笑?”
古笑道:“江湖朋友抬爱,实在愧不敢当。正是在下。”
地煞忽然笑道:“早在漠北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大名,听说喜欢你的女孩子多如繁星,是不是?”
人群中的几个姑娘悄悄低下头,不由自主地飞红了脸。
古笑脸色仍很平静,但嘴角已有了丝淡淡的笑意,道:“江湖传言不足为信。”
地煞看着他嘴角那淡淡的笑意,忽然神色突变,心骤然收紧,道:“但有一样一定可信。”
古笑道:“哦?”
地煞盯着他,字字句句地道:“‘嘴角含笑,绣针呼啸’!”
古笑淡淡地道:“不错。所以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