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瞳孔似乎在收缩,回头看了看天煞,握紧了手中的剑,咬牙道:“我们天地双煞从来没分开过,当然一块上。”
古笑点点头道:“好,很好。”他忽然看着花蝶,道:“花蝶姑娘以为如何?”
当花蝶看到古笑嘴角有了笑意时,她心里高兴得快疯了,凭古笑的大名,天地双煞想不死都难。但更要的是,古笑竟然会为她出头,就凭这点就足以令天下女人妒忌。她激动地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中,但神色却带着几分萧索,道:“我不过一介弱质女流,生死荣辱亦无法操纵,只能依仗各位英雄申张正义,还我清白。”
古笑道:“好。”他顿了一下,忽然道:“可是杀了他们就能还你清白么?”
花蝶神情一怔,但很快轻笑道:“不管怎么说,他们竟然当众乱杀无辜,古掌门绝不会袖手旁观。”
古笑道:“你怎知我不会袖手旁观?”
花蝶怔住了,隧又笑道:“可是那两位少年无辜枉死,难道...”
古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无辜?”
花蝶已就不出话来,她实在揣摩不透古笑到底何意。
古笑缓缓走了过来,道:“那身着白缎的人叫张勾,原本投在‘赵拳门’门下,因爱慕赵掌门的女儿,求爱不成,竟做出禽兽之事,恐被赵掌门问罪,竟投毒杀死赵掌门,然后伪造赵掌门练功走火入魔而亡的假像,自己返回京城做他的阔少去了。而那脸上有刀痕的人叫毛代平,十二岁就杀过人,就因为他想尝尝杀人的滋味。至今他已杀过三十人,其中有十九个人是良善百姓。这样的人算是无辜么?”
忽听一个人道:“没错。他们就是张勾和毛代平,我认识他们。”人群中已有人点头,这两个人在江湖上虽不太出名,但恶行却很出名。这样的人简直死有余辜。怎会有人出手相救?
花蝶呆了半晌,咬着嘴唇,看着天地双煞,迟疑地道:“这么说,你,你并不想杀他们?”
古笑道:“那要看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了。”
花蝶立即笑,道:“当然。古掌门明察秋毫,难道没看出来么?”
古笑忽然话锋一转,道:“那就要看你怎么证明了。”
花蝶又一怔,道:“你,你想要什么证明?”
万俟挚忽然大声道:“最起码你要当众发誓永不做林主。”
古笑点头道:“这位小兄弟所言极是。”
花蝶忽然抬头看着古笑,心已在发紧,脸色一阵发白,道:“为,为什么?”
古笑道:“因为天地双煞指证你是为了飞花林林主之位,若你当众立下这誓言,那他们所说的就不成立更不可信。”
万俟挚大笑道:“不错。你不说你是清白的吗?当众起誓啊,怎么?是不敢了还是舍不得这个位子?”
花蝶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滚动,长长一声叹息,声音中透出无限哀怨道:“我,我竟然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声叹息足以令人的心都碎了。
骆飞鹰也忍不住道:“古掌门,这么做未免有失公道吧?”
古笑道:“哦?”
骆飞鹰长长叹了口气,道:“花蝶姑娘受此冤屈,已满腹心酸,现在却要她牺牲自己的前途来洗刷冤屈,这于心何忍啊。”
古笑转过头,道:“这么说,骆掌门相信花蝶了?”
骆飞鹰道:“实在令人无法不信。且不说天地双煞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至少有一句是大家知道的,那绝对是假的。”
古笑紧跟着问道:“哪句?”
骆飞鹰道:“他们说花蝶姑娘盗走了玉蝴蝶。”
古笑又追问道:“何以证明是假的?”
骆飞鹰道:“若是花蝶姑娘盗走了玉蝴蝶,那么玉蝴蝶肯定在花蝶姑娘手上,那么秦姑娘手中自然没有玉蝴蝶。可是秦姑娘却当众宣布正式接位,并且当着众位亲口承认玉蝴蝶在她手中。她若没玉蝴蝶,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替自己找麻烦。”
世上绝没有如此傻的人,主动替别人背黑锅。
骆飞鹰接着道:“况且,刚才秦姑娘亲口对于掌门说,那玉蝴蝶是飞凤林主送给她的,那就更加排除了花蝶姑娘盗玉蝴蝶的嫌疑。”
古笑忽然转头,看着天地双煞,道:“两位可以解释一下么?”
地煞“嘻嘻”一笑,道:“我为什么要解释?”
古笑慢慢地道:“想必这‘鹿虎山’风景如画,已令两位不想下山?”
地煞盯着古笑,半晌他忽然笑道:“好,既然古掌门喜欢听人家的隐私,哥哥,那我就说说?”
天煞“嘻嘻”一笑,道:“你知道?”
地煞道:“当然知道。”
天煞大为好奇,道:“你怎么会知道?”
地煞道:“因为花蝶求我的那个晚上,她本想灌醉我,却想不到她竟然比我醉得还快。你知道,一个人若是喝醉了,连他的爹娘都能出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天煞笑道:“她说的一定是件有趣的事。”
地煞道:“没错。非但有趣,而且还很精彩。”
天煞来了兴趣,道:“那你说说。”
地煞忽然叹了口气,道:“说倒没什么,只是怕他们太笨听不懂。”
天煞不解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太笨?”
地煞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都想不通,不是笨是什么?”他顿了顿,又道,“说来说去,这秦凝语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上了花蝶的当。”
天煞故作惊奇道:“上了什么当?莫不是这花蝶也答应陪秦凝语一晚,现在反悔了?”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低低的笑声。地煞也笑道:“当然不是。她承诺秦凝语的却是黄金。整整三十万两黄金。”
天煞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道:“三十万两黄金?如此之多。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必秦凝语答应了?”
地煞笑看着他,道:“如此多的黄金,你会不会答应?”
天煞点头道:“可是她绝不会无故提出这么优厚的报酬。”
地煞道:“当然,因为她有目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她的野心——登上林主之位。因为她想让这盗取到手的信物明正言顺归她,所以她必须找个垫背的。很不幸的是秦凝语被她寻上了。”
天煞道:“她要秦凝语做什么?”
地煞道:“她将玉蝴蝶交给秦凝语,让她召集天下英雄,当众接林主之位,造成是秦凝语盗取玉蝴蝶并想做林主的假像,然后她再假装当众擒住秦凝语,将盗取玉蝴蝶的罪名推在秦凝语的身上,自己就可以明正言顺‘夺’回玉蝴蝶,而且还可以成为飞花林功臣。”
天煞听到这里,忽然大笑道:“这秦凝语是呆子还是傻子?”
地煞摇头道:“不呆也不傻。”
天煞笑道:“既不呆不傻,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她会连命都没了么?”
地煞道:“她当然知道,只不过花蝶承诺过她的安全,而且说的跟真的一样。当花蝶名正言顺拿到玉蝴蝶后,再假意被秦凝语挟持,再助秦凝语全身而退,并承诺在‘鹿虎山’东北山角,有辆马车正在接应她,车上已经装好了她应得的黄金,让她可以远走高飞。”
天煞看了看秦凝语,道:“可是秦凝语却没走。”
地煞道:“秦凝语当然没走,因为她走不了了。”
天煞道:“哦,为什么?”
地煞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因为这一切根本是骗她的。花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天煞吐了吐舌头,叹道:“好狠的心啊,所谓最毒妇人心,现在算是见识到了。她竟然要想杀人灭口。”
地煞道:“没错。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可是秦凝语迟早会知道真相,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杀得了秦凝语。所以她就找来我们哥俩,暗中给秦凝语下了毒,等到秦凝语知道真相,想反抗时已经太晚了。”
天煞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问道:“不对啊,难道她不怕秦凝语当众说出她的阴谋?”
地煞忽然冷笑道:“当苦主从‘贼’身上当众搜出脏物之时,你会相信苦主的话还是‘贼’的话?更何况这些人都是不明是非的呆子,咱哥俩的话都不信,谁还会去信一个‘贼’的话?”
天煞道:“无论谁都可以不信,但有一个人不能不信。”
地煞道:“没错。”他忽然回头高声道:“秦凝语,你若不信,何不运功试试?”
秦凝语本来呆站一旁,听了此话,忽然抬头看着花蝶,道:“天地双煞说的是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众人竟呆住了。
花蝶心一乱,道:“你,你说什么?”
地煞已然笑道:“这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装腔作势,还有什么好问的。你跟我们一样,都是被她利用完除之而后快的。”他说着,眼睛瞟着莫浪,有意无意地笑了笑,意思已包含其中:你也一样,利用完后,除之而后快。
秦凝语再没说话,但她眼中似乎蕴涵着无比的愤怒,难道她果真被花蝶利用了?
现在局面好像倒过来了,秦凝语才是真正的弱者。
人们的目光中总是同情弱者的多。花蝶抬头见众人都注视着她,心不由一慌,怎么会这样?事情本来不是挺顺利的么?怎么会出现如此变故?
一滴汗珠已沿着额角而下,她抬手间已将汗珠擦掉,她绝不能让人看出她心里的不安。算计别人虽然很痛快,但被别人算计的滋味却绝不好受。可是她该说什么呢?喊冤、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对于毫无作用的法子,她绝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