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海康立即嚷道:“你们看,花蝶姑娘已经当众发誓了,证明她是被人陷害的。我早就说过,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他虽然话里说“你们”,但眼睛盯着古笑,意思已很明了:我没说错吧?你现在知道我是多么聪明的人了吧?
地煞忽然怪叫着跳起来,指着伍海康的鼻子,嚷道:“你说她是被陷害的就是被陷害的?你什么东西?”
天煞也道:“就是。发个誓就行了?那我们也可以发誓。”
伍海康冷笑道:“你们什么东西?就算将你们将头垛下来,也没人相信。”
地煞大怒,大喝道:“你奶奶的,活腻了!”忽然窜身过去,只见人影一晃,只听“叭”的一声,一记耳光已掴在伍海康的脸上。
伍海康顿觉脸上火辣辣的,不由怒气上涌,“唰”地抽出腰畔的剑,一剑刺出。
伍海康虽然是生意人,但自小喜欢武术,只要他喜欢的剑,就自然有人替他拿来,只要他喜欢哪个武师,就自然有人替他找来。再加上本身资质不差,成就也有八、九分。他此次上山本就是为了让人看看他的剑法,瞧瞧他的本事。
他的剑是名剑,剑法也是正宗的武当剑法。
一剑已出,快疾精准,威力必势不可挡。
眼看剑已到地煞咽喉,忽然只见一条长臂伸过来,大手随手一抓,伍海康只觉一股恐惧感已涌上心头,那脑浆从五个窟窿崩裂而出的情景犹在眼前。他大骇之下,慌忙回手收剑,只听“平”地一声,那江湖有名的神兵利器“紫泉”剑竟被一只肉手生生折成两断!
伍海康惊出一身冷汗,脚下急忙滑退几步,闪眼间,只见一只泛着青光的剑已飞刺过来,只听地煞大喝道:“你奶奶的,受死吧。”
伍海康一脸惨白,还没来及闪身,那支快剑已将刺进他的胸膛,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忽然只听“当”地一声,地煞只觉他的剑不知怎地竟然被生生挡了回去,他心知不好,怪叫一声,人已掠后两丈之外。
天煞大喝一声,扑身过来待要出手,地煞忽然拉住他。因为他已看到将他的剑挡回去的正是骆飞鹰。骆飞鹰为四大掌门之首,绝不是浪得虚名。仅凭刚刚微露那手,武功已可见一斑了。
地煞将剑入鞘,怪笑道:“好,既然那老头为你出头,老子就饶了你小子。”
正在这时,忽然“嗖”地一声,一个身着泥色衣服的人飞掠过来,可能是体力不支,在一丈远的地方却跌落在地。只见他爬起身,扶着右臂,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他全身已被汗湿透,衣襟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一脸惊恐,看见古笑,忽然像看到救星似的,跪倒在地。
古笑已扶起他,道:“杨毅,发生什么事了?”
杨毅的牙齿“咯咯”打架,忽然伏在古笑耳根低声耳语一翻。
古笑的脸色渐渐变暗,眉头已微微皱起。他忽然抬头,双手抱拳,道:“各位,古某先行告辞。”
他走了两步,忽然望了望秦凝语,目光柔和而亲切,嘴角不经意间似乎像带着淡淡笑意,仿佛在给她无声鼓励。
古笑终于带着杨毅走了。
地煞见状,也道:“这里不好玩,哥哥,咱们也走吧。”
骆飞鹰看着刚刚挡剑的手指,缓缓地道:“两位大闹‘鹿虎山’,怎能说走就走。”
地煞心中有些不快,道:“你想怎样?”
骆飞鹰道:“如实说出你们的阴谋,老夫念你们尚未酿成大恶,可以放过你们。”
地煞忽然笑了,一脸不屑,道:“切,这老头原来想让我们陷害好人。”
天煞也“嘻嘻”一笑,道:“栽赃陷害的事我们也不是没干过,不过我们有什么好处?”
地煞拍手笑道:“就是,就是。最好有黄金,美人也行。只要你开的条件好,你要我们说什么,我们就说什么。”
骆飞鹰缓缓地道:“两位认为黄金和命相比,哪样更重要?”
地煞突然神色一紧,道:“你恐吓我?”
骆飞鹰笑道:“秦姑娘冒天下之大不韪,老夫尚可原谅她,奉劝两位还是不要执拗到底。”
万俟挚忽然道:“你若真的有意放过我家小姐,为何不让花蝶放了她?你这么说,不过是惺惺作态。”
骆飞鹰道:“秦姑娘做的事,无论怎样看都是必死无疑,老夫若不是想放她,又何必留下她一命?”
天地双煞悄悄退后,趁着众人都注视着骆飞鹰和万俟挚,忽然凌空而起,人已向山下掠去。
半空中,忽然一只手拖住了天煞的脚。天煞还没来及回头,那只手忽然用力一拖,天煞竟然架不住那股力量,整个身子被拖了回去。天煞大怒,长臂一伸,狂风般向后抓去。他本在逃命中,那一抓竟然比往常更加快疾。
地煞已回头,闪眼间已看到抓住天煞脚的人正是骆飞鹰。他心一凌,早已抽剑在手,人已随剑冲了过来。
长臂和剑同时向骆飞鹰击去!
长臂和剑带动的风声已在“哗哗”作响。连风都不能挡住这长臂和剑,不知骆飞鹰能不能挡得住?
骆飞鹰竟好像没看见长臂和剑,仍抓住天煞的脚,只是轻轻一扭,只听“卡卡”两声,天煞痛得眼前金星直冒。脚虽然痛,但天煞的长臂却丝毫没慢,那一抓已到了骆飞鹰头顶。
也在同时,地煞的剑已到了骆飞鹰的喉咙。谁都看得出,这一剑是不见鲜血誓不还。
骆飞鹰忽然一跃而起,喝道:“如此歹毒,断容不得你们!”他只是轻轻偏头,左手掌沿侧劈,只听“卡”地一声,那只长臂竟然断了。
天煞惨叫一声,人已重重跌在地上。
骆飞鹰只一转身,右手一挥,忽然两指夹住剑锋用力一扭,中指再一弹,“平”地一声,地煞手中的剑竟被折成两断,断下的半截剑忽然调头飞回,直向地煞喉咙插去。地煞心知不好,脸色大变,转身跌落于地,还未站定,那断剑已将飞到他的喉咙。
地煞狂吼一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耳畔只闻断剑夹杂的风声,忽“嗖”地一声划破风声,又“当”地一声,那只断剑竟然自半空跌落在地。他依然站在原地,连一根头发都没少。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活着,他一脸吃惊,骤然睁开眼睛,忽然脸上吃惊之色更甚。
打掉断剑的竟是一片软软的绿叶!
骆飞鹰已退后几步,脸色微变,道:“好!好深的内力!”
花蝶忽然惊呼起来,因为她发现本来抓在她手中的手腕竟不见了。她明明点了她的肩井穴,挟住了她的脉门,抓住了她的手腕。可她抓在手中的手腕就是不见了。
万俟挚豁然抬头,疑惑地看着秦凝语,他虽没看见秦凝语发出绿叶,但却看到她的身形已在一丈之外。他使劲的揉揉眼睛,简直想像不出他心目中柔弱不堪的秦凝语怎样逃脱花蝶的暗算。
半晌,地煞似才回过神来,忽然冲了过去,扶起天煞,跌跌撞撞向山下奔去.
忽然一个声音大喝道:“哪里走?”骆飞鹰身后的二弟子胡平早已抽剑在手,一道亮光一闪,剑光已裹着人向天地双煞冲去.在离地煞后背一米之时,他忽然手中的剑一抖,剑已如风般向地煞刺下。地煞似乎只顾奔命,已无之前的霸气,就如一只丧家之犬.胡平心中不由冷冷一笑,剑在风中已将刺入地煞背心.忽然一阵风急,胡平只觉手中的剑竟似被风挡住,这一剑竟已无法刺下去。他正要收剑,忽觉眼前一花,只听"叭"地一声,顿觉脸上一阵生痛,他竟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这一耳光竟让胡平稳不住身子,"轰"地跌落于地.
一个声音已然响起:“奉劝阁下还是莫要穷追得好。”他捂着惊恐的脸抬起头,就看到了秦凝语一脸的笑意。
胡平忽然只觉胃在剧烈收缩,他连看都没看到秦凝语出手,甚至秦凝语连动都没动,他已挨了一耳光.如此快的身手,若要他的命,那简直是轻而易举了.
在场之人,已有不少之人脸上已露惊恐之色。
万俟挚脸上更是既惊又疑更诧异,他根本没看到秦凝语出手,但胡平却千真万确挨了一耳光,这到底怎么回事,连他自己都已搞不清楚了。
秦凝语拍了拍绣裙上的灰尘,这才抬头扫了扫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卫陉身上.她的目光很轻柔,不带丝毫杀气,但卫陉却莫名其妙一阵心悸,踏在万俟挚背上的脚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她的目光很快又转向万俟挚,目光柔若月光,脸上本来讥诮的笑容却变成了温柔的笑容,万俟挚痴痴地看着那笑容,心中禁不住一阵激动.
秦凝语已迈开步向他走去,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前面。
莫浪!他本是捕猎的犬,岂容猎物逃脱!
秦凝语看着莫浪如刀眼神,心尖竟有些发冷,道:“阁下什么意思?”
莫浪一字一句地道:“你跟我走!”
秦凝语缓缓地道:“若我不跟你走呢?”
莫浪冷声道:“要么你死在这里,要么我死在这里。”
秦凝语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怀中的紫水晶,退后两步,道:“莫非你是为了...”
莫浪冷冷地道:“不错。所以,你非跟我走不可!”他的话虽然轻,但那势在必得的决心却很坚定,坚若磐石。
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刀剑,而是无坚不摧的决心!
秦凝语盯着莫浪,心跳突然加速。
莫浪也在看着她,缓缓地道:“可以走了么?”
秦凝语道:“不可以。”
莫浪道:“为什么?”
秦凝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绝不会跟你走!”她的话更轻,声音也很平静。但她的目光中却透着光芒。那光芒就是自信。
自信虽不是刀剑,但有时却能击碎决心!
莫浪忽然盯着秦凝语,心跳顿时加速。
风,自林中吹出,比刚才的风更冷。
林中才长出的嫩叶竟似也感到了风的寒冷,悄然在风中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