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沉默半晌,忽然道:“能令昔日名动江湖的‘君子双剑’的龙氏兄弟甘愿为之效劳的人,想必绝非泛泛之辈。”
两人的神情变了变,忽然垂首道:“阁下认错人了。手下只是卑微的打杂仆人。”
冷风道:“龙飞和龙宇两兄弟昔日的风采令无数少女倾慕,如今亲自相请,也算给足了冷某面子。”柳絮儿听冷风这么一说,忍不住又抬头瞟了两人一眼,又迅速闭上眼睛,嘀咕道:“就他们也能令无数少女倾慕?我看那些少女都是瞎子吧。”
两人却似没听到,脸上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好像不是在说他们。其中一个人道:“这么说,冷公子是答应了?”他这句话,无疑已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冷风望了望停在前方的轿子,道:“可惜冷某对秉烛夜谈没有兴趣。”
忽然,轿内传出一阵笑声:“那冷公子对什么有兴趣?”那声音简直美得出奇,简直比山林间黄莺、白灵的歌声还美,还动听。连柳絮儿也忘记了害怕,不由抬头顺声望去。
那声音继续笑道:“所谓英雄配美人,若冷公子愿意,我这四朵花任你挑,全挑也行。”
话音刚落,那四个少女顿时飞红了脸,羞涩地低着头缓缓走上前来,道了个万福,道:“愿侍候公子。”这四个少女本来就很美,柔柔弱弱,纤纤巧巧,如今脸蛋上带着淡淡红晕,羞涩中透出妩媚,如同桃花初开,在这阴森诡秘的夜里,非但没减低她们的诱惑力,反而还增了些许煽动力。
这种煽动力几乎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包括身旁的龙氏兄弟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连柳絮儿都心生羡慕,自叹不如。但冷风好像没看到一样,竟然缓缓地重新坐在石梯上,他既已坐下,就已表明他已不想再谈。
轿内的人等了片刻,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这四朵花是打动不了冷公子了,下去吧。”四个少女应了声:“是”,又退回轿边。
柳絮儿几乎恨不得他们马上消失,忍不住道:“知道就好,我们是不会去的,你们还不快走。”
轿内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道:“看来想要打动冷公子是很难了。”
柳絮儿立即道:“当然。那是绝不可能。”
轿内人又叹了口气,道:“看来我只能失败而归了。”
柳絮儿忍不住反问,道:“你既已知道,为什么还不走?”
轿内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还没走,只不过想知道一件事。”
柳絮儿道:“什么事?”
轿内人忽然娇笑道:“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能打动他。”
柳絮儿抬眼向轿子望去,不屑地道:“当然,你不用...”话未说完,她忽然失声惊呼起来,瞪着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神情比看到鬼还吃惊,因为她已看到两个少女已然掀开轿帘,一个人正从轿内缓缓出来。
冷风也突然神情一变,吃惊地从地上站起身来,他本不是轻易动容的人,也很少吃惊过,如果说当初何不救要他娶柳絮儿已让他着实一惊,那么这次犹胜那次。
轿内轻盈走出来的既不是鬼,也不妒妇,而是一个美人。她赫然竟是秦凝语!
柳絮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回头望了望客栈,满脸疑惑地道:“秦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凝语却似没到似的,轻盈地走到冷风身边,望着冷风眼睛,笑道:“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打动你?”她忽然嫣然一笑,嘴角已含着春意,“不知道现在你对秉烛夜谈还有没有兴趣?”
冷风也望着秦凝语,忽然点了点头,道:“好,我去。”
秦凝语笑得更开心了,那动人的笑容似乎让寒冷的风也变得温柔,吹在身上已不再是寒冷,而是温暧,她的声音也变得无限温柔:“这就对了。”她已伸出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挽住冷风的手臂,轻柔地笑道:“天黑路滑,跟我一起坐轿吧。”
美人的盛情似乎已瓦解了冷风那孤傲的心,他竟很顺从地点头道:“好。”
站在轿门前的两个少女已掀起轿帘,龙氏兄弟立即垂首站在一旁,高举着灯笼,将那条通向轿子的路照得通亮。秦凝语忽然靠近一步,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冷风身上,她的头几乎快靠在冷风的肩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目光凝视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连目光中也是醉人的笑意,她忽然凑到冷风的耳根之处,声音如同梦呓般低喃:“今晚,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清冷的夜似乎在刹那间填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蜜,绝没有人忍心打扰如此的浓情蜜意,但却偏偏听到柳絮儿大声道:“等等!”
“等等!”多少有些煞风景,秦凝语已转回头,笑道:“你在吃醋?”
柳絮儿“哼”了一声,忽然指着她,大声道:“你不是秦姑娘。”
秦凝语道:“哦?”
柳絮儿围着她转了一圈,这才慢慢地道:“秦姑娘身负重伤,而你呼吸平稳,根本就没有伤,休想瞒得过我。”
美人惊诧地看了柳絮儿半晌,不由叹道:“果然聪明啊。可是,就算我不是秦凝语又怎么样呢?”
柳絮儿不屑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既然不是,他就不会跟你走。”
美人身子又往冷风身上靠了靠,忍不住笑道:“是吗?我倒不觉得,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柳絮儿不再理她,转头看着冷风,道:“她都亲口承认了,你...”
冷风忽然打断她的话,坚定地道:“我跟她走。”
柳絮儿忽然睁大眼睛,几乎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她看着那美人的一脸得意之色,忽然收回目光,咬了咬嘴唇,“好。去就去,可是那轿子那么小,怎么坐得下三个人?”
冷风淡淡地道:“谁说要坐三个人?”
这句话几乎让柳絮儿懵了,人已似呆了。那美人却忽然笑靥如花,已笑了起来,道:“你还不明白么?有些事只有两个人做才有趣,多了一个人,非但无趣,而且无趣得很。”她无限温柔地看着冷风,柔声道:“我们走吧。”
冷风点点头,与美人一同向轿子走去,再不看柳絮儿,仿佛已忘了她的存在,将她一个孤零零地扔在黑暗清冷的大街,她只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大声嚷道:“喂,你什么意思?你倒是走了,那我去哪儿?”
忽然一个声音道:“姑娘没地方去,在下倒有个地方非常好。”话音刚落,一个白衣人已然站在了柳絮儿跟前,若不是柳絮儿确定之前这里没人,她几乎都会认为这人本来就站在这里的。
这白衣人很高,很瘦,白衣胜雪,但他的脸却比他身上的白衣更白,几乎让柳絮儿怀疑他是不是从来没见过阳光,但他的眸子却很亮,亮得让他整个人都有了灵气。如此深的夜,白衣人当然不是来散步的,柳絮儿好奇地看着白衣人,忍不住道:“你也是来请他的?”
白衣人摇摇头,忽然抱拳一礼,道:“在下是来请姑娘的。”此言一出,正要钻进轿子的冷风忽然停住了。
柳絮儿吃了一惊,道:“请我的?为什么要请我?”
白衣人无意看了看冷风,点头道:“当然。因为我家主人久慕姑娘,所以想请姑娘赏脸。”
柳絮儿不由问道:“你家主人?你家主人是谁啊?”
白衣人道:“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他忽然轻轻一拍掌,只听“嗖”地一声,四个大汉抬着一顶轿子踏风般地飞掠过来,稳稳地停在了离柳絮儿不远的地方。
这轿子很大,很新,大多数的轿帘都是青布,连那美人坐的轿子也是青布的,但这个轿子却例外,粉红色的轿帘,上面竟然用金线绣了七只形态各异的蝴蝶,每个蝴蝶都金光闪闪,栩栩如生,仿佛即刻就将飞去。轿顶是淡紫色,正面印有一条巨大的金色盘龙,四周无数条小龙跃于它身旁,如同众星捧月般。这条盘龙头高高昂起,再配上轿沿四周五彩流苏,让整个轿顶看起来既华丽也高贵。
柳絮儿不由喜欢上了这顶轿子,叹道:“好漂亮的轿子。”
白衣人已笑道:“当然。只有这样的轿子才配得上姑娘的如花美貌。这轿子足已坐五个,如今只坐姑娘一人,应该不会令姑娘太难受吧?”
柳絮儿直盯着轿子,连连摇头笑道:“不难受,不难受。这轿子我喜欢。”她忽然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你家主人要见我,为什么他不亲自来?”
白衣人道:“我家主人请客,自然应当在家里尽地主之谊。姑娘,请。”他一挥手,早有两个大汉掀起轿帘,另两个大汉垂立两边,恭恭敬敬等着柳絮儿上轿。柳絮儿望了望那华丽漂亮的轿子,忽然“格格”地笑起来,脸上立即呈现出一对深深的酒窝,对白衣人笑道:“你好像很有把握我要去?”
白衣人直了直身子,脸上似乎也笑了笑,道:“当然。姑娘难道不想去吗?”
“谁说她要去?”话音未落,冷风竟然已到了跟前。
那美人也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抬眼看着白衣人,轻声笑道:““没错,柳姑娘是我先请的客人,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