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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施猛药咸宜观主拯救玄机

作者:向哲
    有些事情不做便罢,但凡一做起来就收不住手。在男欢女爱的风月场上如鱼得水,寻得快感的鱼玄机,在失去师父管束的情况下,变得越发的放荡。只要是与她在交往中谈得来的男人,不论身份,都来者不拒,一时间咸宜观的名声堪与京城当红妓院相比肩。事实上,鱼玄机本人并不想这样做,她只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迫李亿现身。殊不知,她越如此这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李亿,越不敢露面。

    嫖妓还要付高额费用,而在咸宜观只要会吟诗作赋,会说一些奉承话,哄得鱼幼微开心,保不齐用不着花一分钱,就能得到良宵春梦。这种便宜到那里捡去?一时间满京城的浅薄男人蜂拥而至,小小的咸宜观已经是超负荷运转,几个侍婢早已不能应付,只好增派人手,在咸宜观前设卡,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发号,这才使得秩序井然,不至于因争先后而闹出事情。这些导致祸乱的外在因素,费些子力气就可以搞定,那些没有被鱼玄机看中的男人,却因此而怀怨在心,这些已经种下祸根的内在因素,到底何时爆发,则是侍婢们所无法预料和阻止的。

    正当鱼玄机的作法被一些人叫好的时候,却急坏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咸宜观主,因为他是给李亿拍了胸脯的。这咸宜观主姓甚名谁,史料记载寥寥数语,无从考证。不过从他将鱼幼微改为“玄机”之名看,此人是一个十分了得的人物。“玄机”就是神妙的机宜、计策的意思。为幼微改名“玄机”从一开始就预示着,咸宜观主要在鱼幼微身上制造一个“玄机”。对于此,鱼幼微大概一生都不得而知。从对鱼幼微进行培养的目标分析,咸宜观主至少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爱国人士。

    说到这里不得不将当时的政治形势略微的说一下。唐代到了咸通年间,朝廷宦官专权,朋党之争构成了内乱的根源。边境外患不断,诸藩镇总想脱离中央控制搞独立,真可谓内忧外患。在这强驽之末、回光返照的历史阶段。虽然国将不国,但一些有志之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虽身不在朝廷,却时时处处为国家着想,随时关注着政治形势的发展变化。一旦朝廷的控制力降低,不能掌控藩镇,不足以抵御外患,国家和民族到了十分危难的时刻,就会随时采取必要的措施,以保证国家领土的完整和区域内的相对安定。他们虽然身份卑微,却主动承担起保卫国家的重任。所以,对鱼幼微培养的事实说明他们正在到处网罗人才,为实现这一战略目标暗中积聚力量。

    原来,咸宜观主自打见到鱼幼微,就打心眼里喜欢起这个聪慧的年轻人。心中暗想,她一定会成为自己实现远大志向的好帮手。但又看出在她的身上存在着不少缺点,比如任性,骄气、傲气等,特别是当前始终沉浸在男女私情中不能自拔的情况。通过几次接触,发现对她进行正面说教不但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反而会引起反感,这使得观主很是焦急。于是,就欲采用通过事实下“猛药”,从根本上来触痛她,以达到从根本上改变其思想面貌的目的,遂将其名改为“玄机”,其意思就是要为她施行计策。

    在鱼玄机“戕婢”的整个事件中,咸宜观主始终在暗处,静观事态的发展。

    “诗文候教”告示后,鱼玄机越来越放纵。一天观主将绿翘叫过来,问道:“绿翘,玄机近来又和谁好上了!”绿翘答道:“和宫中一个叫陈韪的乐师,人长得十分的标致。”

    观主说:“他爱玄机吗?”

    绿翘说:“看样子很爱。”

    观主说:“那都是假的,如果他和玄机在一起呆腻了或者有一个相貌更好,更年轻漂亮的姑娘出现,他就一定会抛弃玄机。”

    绿翘说:“我有些不信,看他说话办事,不像是那种人。”

    观主说:“这种事我见的多了,你要不信,咱们试一试。”

    绿翘说:“这种事怎么试?”

    观主说:“这好办!就拿你来试。你去勾引那个陈韪,他要是不上钩才怪。”

    绿翘是长安咸宜观附近的一个农家女,家里穷的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把她卖到鱼玄机这儿。在咸宜观中,虽说是顿顿素餐,却不至于断顿挨饿,比她在家中时强多了,所以,这丫头近几年发育的很好,长得十分出息,要是粉饰打扮起来甚至比鱼玄机都有姿色。

    绿翘说:“我不敢。”

    观主说:“有啥不敢,完事后我给你一笔钱,够你过一辈子的花费。”

    绿翘说:“她打我咋办?”

    观主说:“我给你一粒丸药,她打你时,把这吞下去就不痛了。”

    绿翘说:“真有这么灵吗?”

    观主说:“我这么大一把年纪,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绿翘说:“那好吧!”

    单纯的绿翘那里想得到,这个事件不但险些要了鱼玄机的命,而且闹得惊动了整个长安城。要是事先知道是这种结果,打死她也不会干的。

    绿翘打扮起来果然比鱼玄机要漂亮许多。那陈韪果真经不住诱惑,见到绿翘对自己抛媚眼,就立刻对其表示爱意,得到这种结果,绿翘赶忙跑到观主这里来报告:“观主,陈韪果然不专,太不讲信誉了。”

    观主说:“人情如此,不必见怪。重要的是一定要让玄机知道此事,好极早回头,不敢再这样下去,否则迟早要出事。下一次他来的话,一定要缠住他,要让玄机亲眼看看,她的如意郎君是怎样‘忠于’爱情的。”

    绿翘答应了一声就回去了。剩下的情节如同传说,正如同观主所料,鱼玄机果然因妒而失态。此书不再作赘述。

    观主所给绿翘的丹药在此次事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此药在距此五十多年前的唐德宗建中年间就有人用过。当时朝官刘震的女儿无双,与他的外甥王仙客恋爱,二人情深义笃。王仙客的母亲也希望无双成为自己的儿媳,临终前对兄弟刘震一再嘱托此事。后因刘震官没家败,无双也被收为宫女,无法成亲。所幸有一豪士相助,乞取茅山道士妙药,设计使无双服药自尽,后又赎其尸,三天后复苏,遂与王仙客团聚,同归原藉,夫妇白头到老。这件事被大中进士薛调写成故事《无双传》传于后世。故事中人物所用药物,正是此药。这丹药是道家的绝密武器,吃下后可使人暂时休眠,气息脉搏全无,如同真死一般,并使人体发出难闻臭味,其作用是进行自我保护。鱼玄机将假死的绿翘掩埋后,挥之不去的苍蝇就正是此味所致。绿翘被差役挖出时“肌肤未腐,宛如生时”也正是此丹药的作用。当然,观主早已经安排人在现场,在暗中保护绿翘,以防不测。

    原本观主是想借此药在只咸宜观的范围闹出点事出来,好以事实教育玄机,使其从此改邪归正。然后,偷偷救起绿翘,给她一些钱财,带着家人远走他乡,嫁个好人家。没想到却被怨恨玄机的恶人发现后报了官,才把事情弄得这么大。好在观主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将计就计,不但平息了这场事件,而且按原计划使得鱼玄机脱胎换骨,具备了“有贤”的最基本条件,向着成为国家栋梁的方向发展。

    看到这里,也许此时就会在读者心里产生疑问,观主的这种做法是否有些过火,为什么只看好鱼玄机一人?那是因为在古代,由于生产力不发达,经济落后,加之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等封建思想的禁锢下,绝大多数家庭的女孩都得不到文化教育,像鱼玄机那样能识文断字的人自然非常稀少。恰巧,鱼玄机的这种天分被观主这样的有识之士相中,他们认为,将这种天分和才能运用在风月场中,简直就是一种浪费,象鱼玄机这样的文化人堕落到这种地步也是他们的失职,他们的事业是要拯救国家,拯救民族,为什么不从眼前就开始呢?所以,对于鱼玄机的堕落,他们不能坐视不管。况且,如果鱼玄机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将会有益于事业的发展,这是其一。再者说,观主在李亿那边是拍了胸脯的,君子一诺千金,如果再任鱼玄机继续堕落下去,自己若大年纪将如何向李亿交代。即使李亿不会追究,观主自己也会因自食其言而颜面尽失,这是其二。从自身道德修养上看,应人事小,误人事大,对于应人之事,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对于道中人讲,则更是如此,反之则会有损于自身修养。对于像观主这样德高望重的人,这种事在他的身上是绝对不能发生和也不能容忍别人如此做的。所以,在那段时间里观主将拯救鱼玄机做为事业发展的具体任务之一,这是其三。

    经过了生死劫难又得到脱胎换骨而重生的鱼玄机,改名为虞有贤标志着她走上了新的人生道路。那么她在以后的岁月里她又干了些什么?又是怎样一步一步成为国家栋梁,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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