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哈尔滨胜利街。
宽阔的沿江大道,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肖剑平正脚步匆匆的往自己的住地赶去。
“喂喂喂,救救我……”一个女人正低声喊道。
肖剑平回头只见身后的路上站着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女人。
肖剑平警惕的问:你是谁?
那女人没有吭声。
路灯下,只见这个女人脸色苍白,容颜呆板活像一只假面具。她手上拎着一个大手袋,头戴一顶普通的线绒小檐帽,一看不是那种街头拉客的女郎。
那女子:对不起,打扰您了。
肖剑平:小姐,这么晚了,单身一个人在街头,你喊住我有什么事?
那女子: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又怕你不答应帮我。
肖剑平没有说话,只是向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借着,他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点燃。
那女子:也给我一支烟吧。
肖剑平:是红星牌的,劲儿很大。
一辆人力车到他们跟前,车夫朝他们瞅了一眼,等了会儿,见没动静,就加快脚步走了。
那女子指了指路旁的一家小酒店说:你能陪我一会儿吗?其实这对你来说并不难的。
肖剑平茫然了,深夜,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去这小酒店这既浪漫又显得有点荒唐,但她那句“救救我吧”的恳求使他难以拒绝。
夜。哈尔滨松花路。小酒店。
酒店内,有几个男人在和两个夜女喝酒,一名店伙计,在用拖把用力的拖着地面。
他俩进来时,店内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各自忙他们的事去了。
肖剑平和这个女人,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肖剑平:你想吃点或喝点什么?
那女子:我说不好,随你吧,什么都可以。
肖剑平向一个卷着袖子的伙计说:来两杯茶。
店伙计咧嘴笑了笑:好的。
这时,肖剑平又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她苍白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嘴唇饱满,秀发黑润,外套里穿着一套做工精细的绿色连衣裙。
肖剑平:你到底有什么为难的事?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那女人又看了看他,还是没有说话。
肖剑平想到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付了帐,准备回住所。
这女子也站了起来。
肖剑平走出酒店的门,外面下起了雨。
这女子也跟在了他身后。
肖剑平:你去哪儿?
那女子:还没想好,走哪儿算那儿。
肖剑平:你住在哪儿?
那女子摇了摇头。
肖剑平:你要不回家,要不给熟悉的人打个电话。
那女子:不,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肖剑平:可你得去个地方住下呀,你没钱住旅社?
那女子:钱我有。
那女子:我乞求你送我到这条街的尽头好吗?
肖剑平顿了一会儿:恩,好吧,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天上闪烁着暗淡的星光,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讲话,默默地往前走着。
突然,从身后驶来一辆小轿车,寂静的夜色中,飞驰的车轮在马路上发出簌簌声,由远及近。
肖剑平回头看时,被车灯耀眼的的光芒刺花了眼睛。
这时,在他旁边的女子迅速的把肖剑平的一把抱了过来,她使他背朝着马路,并不由分说的将她的脸贴上他的脸。
瞬间,汽车驶到他俩身边,并放慢了速度,只听见门开了一下又迅速的关上,当肖剑平推开这个女子时,轿车已驶开出一段路了。
肖剑平十分吃惊的看着这个女子。
这女子微笑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你真可爱,要是能爱上你就好啊。但是,请你放心,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之间永远也不会相爱的。
肖剑平刚走出几步,还在疑虑中,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
这时,又只见这个女子亲昵的挽着肖剑平的胳膊,用力将他推向街边的墙上,使劲的将他的头往下压。
过了一会儿,一切又都归于平静后,那女子将手缩了回去,肖剑平似乎发现朦胧的夜色中有一条黑影在夜色中晃动。
肖剑平再也抑制不住愤怒:你到底玩什么游戏,简直是不可理喻。
那女人冷漠的说着:什么呀,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别烦了。
肖剑平: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那女子冷冷地说:不,说不明白。不胜感谢,多谢你使我摆脱了难堪,我运气不错,因为我选的人不错。
肖剑平恼怒的说:哼,岂有此理,莫名其妙。
那女人淡淡地说:你错了,在我找你之前,我已清楚你的身份了。
肖剑平讥诮的说:是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高个子,长的也很帅是吧?
那女人:不,不是。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你想让我说出你是谁吗?
肖剑平用不太相信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番说:那好吧,说说看。
那女子毫不犹豫地说:你是八路军少校肖剑平参谋。
肖剑平大吃一惊:真是胡说八道,乱猜一通。
那女子接着说:你3月份由延安到此,至于你此后的目的是什么,就不用再说了。
肖剑平内心一阵紧张,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调查我,她到底想干什么?一连串的问题使他急着想弄清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女人在街角停住了脚步:我们到了。记住,我让你送我到街头,该分手了。后会有期。
肖剑平: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说:你们中国有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就别问了。我不想让你死。我叫樱子。好啦,再见吧。
她快步向前走去,肖剑平连忙拉住她的的手拉住了她,并用手去拉她的手袋。她粗暴的打掉了他的手,手袋掉在了地上,肖剑平连忙捡了起来,那女人抢回了手袋,一阵小跑后,消失在附近的树林中。
肖剑平茫然的站在路边,他回过神来,决不能放掉这个女人,遂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夜。主成路。一咖啡厅。
肖剑平尾随这个女人,穿过公园的树林,跨过栏杆,来到了这家咖啡厅。
咖啡厅装饰典雅,灯光柔和,厅内坐满了人。不大的舞台上,一支三人组成的乐队正在演奏着一支忧郁的舞曲,有几对男女正在悠然的随着舞曲翩翩起舞。
肖剑平来到一小桌前坐下,女招待走过来:请问,先生一个人吗?想用点什么?
肖剑平:来一牒小黄螺,并来一瓶酒。
不一会儿菜和酒都上来了,肖剑平边吃边用目光搜索着那个女人。他终于看见了,她正坐在离他不远的桌上。
那女人和一对夫妇正在说事。
那女人似乎也看到了肖剑平,就把冷漠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她对肖剑平的点头示意视而不见,似乎他们之间素不相识。
肖剑平挥手:招待!一个招待连忙走了过来,肖剑平低声问:请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常来这儿吗?
招待语气中含着陌生的说: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此时,只见那个女人和那两夫妇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肖剑平急忙将钱压在桌上,迅速跑了出去。
肖剑平走出门口,已不见她的踪影,遂返头问门口的侍应: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浅色外套的女人从这个门口出去?
侍应:一共是三个人,一男两女,刚上车走了。
肖剑平追出去几步,然后十分失望的站在大街上。
深夜。哈尔滨一公寓。
这是肖剑平居住的地方。他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开门走进了院子,并拉好门闩,不慌不忙的上了楼。
突然,楼梯上门口射出一束手电筒的亮光,他抬头一看,楼梯上站着的正是一个小时以前跑掉的那个女人。
她依旧穿着那浅色外套,里面还是那件黑色天鹅绒的衣衫,两手插在衣袋里,紧紧地盯着肖剑平。
肖剑平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那女人不慌不忙的从衣袋中掏出一支微型手枪。
肖剑平急躁的刚说了半句:你想干什么……就听见一声枪响,于是就看见了肖剑平倒在了楼梯上。
白天。哈尔滨松花大街蛋糕店。
柯国民神情焦急的在室内来回走动,老刘和另一新同志在低头抽烟,气氛十分紧张。
柯国民:肖剑平同志失踪已经三天三夜了,八路军总部对他的去向和安危十分担心,指示我们尽快调查原因。
老刘激动地说:这些天,我们组织了大批人力,室内公共场所,报纸……郊区也都反复进行了查找,仍然毫无线索。
柯国民:即使出去玩,也会查到讯息。他刚到哈尔滨,不可能就被日本宪兵,司令部的特务机关抓走的。老刘,这样吧,为以防万一,通过内线在敌人那边也认真查找一下。同时,你要提前做好搬家的准备。
老刘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天。哈尔滨警察局。
老刘在一位警察的带领下,来到警局后面的一间陈尸房,只见一张木床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警察:这就是前天在郊区发现的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我们已在报纸上发了广告,你看看吧,是的话,就赶快领走吧。
老刘上前掀开白布,只见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他真的不敢肯定这就是肖剑平。
警察不耐烦的说:从他身上找到的良民证是本市二道河街十八保七甲的人,名叫孙可松。身上还有点脏,一支旧自来水笔,已登记归档存放。
老刘一听,这就是组织上为肖剑平办的证件,顿时深感悲痛地说:是他,老总,办手续吧。
警察摇摇头说:不知他和谁结下梁子,死得这么惨,走吧,快点抬走。
老刘趁机塞给警察一笔钱:兄弟,让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