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哈尔滨日本关东军陆军医院。
这是一栋西式建筑的医院,坐落在绿树掩映的天空下。
医院三楼的一间病房里。
肖剑平躺在一间不大的病房中,这个病房只有四个床位,有两个床位是空着的。肖剑平头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个眼睛,胸前更是绷带密布地躺在病床上。
在肖剑平的床边,坐着那个女子,此刻她正在翻阅着报纸。
肖剑平苏醒过来,身体不能转动,头也抬不起来,朦胧中,他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片白色。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阳光十分刺眼。他发现了那个女人,意识逐渐清醒。
肖剑平抖动着嘴唇:我怎么了……这是在哪儿?
樱子亲切而又低声地说:如果想活命就别做声,有机会跟你解释的。
肖剑平试图再说话,但由于眩晕,觉得浑身无力,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樱子不见了。接着听到病房门开了,走进来很多人,原来是医生巡视病房了。
他们先走进了靠门口的那个病床上的病人,其中一个身体清瘦的老头子,看起来是个老教授。只见他用日本话唧唧哇哇的说了一通后,又来到了肖剑平的病床前。
肖剑平突然发现,樱子也穿着白大褂,围着白头巾戴着白色口罩站在一群护士中。
石井教授指着肖剑平说:这位是?
樱子急忙介绍说:这位是三角先生啊,你们认识的啊。
石井教授笑了笑说:是的,果真是这样,那太好了。
樱子:他还不能多讲话,过些日子会好的。
石井教授亲切的对她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出色的护士,有你照顾着,他不久就会恢复的。
石井教授弯了下腰,翻了翻病例,然后慢慢的说:三角君,恩,还很年轻啊。懦夫一生九死,武士九死一生。哈哈。说完,转身昂头走出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肖剑平默默地念叨着:三角?我可是肖剑平啊。
夜。病房中。
樱子坐在病床前,轻轻的拉着肖剑平的手,声音压得很低的说:忍耐。目前你要做的就是要忍耐,以后你会明白的。记住你就是三角君,你可以讲中国话,但是以后要学日本话,记住你要忘记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这样,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肖剑平:我是不是中了枪啊?
樱子:是的。
肖剑平:是你开的枪?
樱子点头笑了笑说:对不起了,只能这样了。
肖剑平:我这是在哪儿?
樱子:日本关东军陆军医院。
肖剑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樱子笑了笑:你忘记了吗?我叫富山樱子,我们早就认识的,好好养病吧,请记住我说过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白天。哈尔滨关东军陆军医院。
肖剑平病房。
床边注射架上挂着几瓶药剂,他正倚靠在床上。
医院走廊抬来一个新的伤员。伤员被抬到了肖剑平所在的房间,并被放到了那个空床上。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相貌温和,脸色黝黑,其胸部缠满了绷带。
这个伤员进来不久,只见两个日本军官走进了病房,黄色的日本军服外罩上了白大褂,两个军官一个是大佐,一个是中佐。
病床前摆了两把椅子和一张不大的桌子。
大佐:你叫什么名字?
伤员:羽野。
大佐:你为天皇陛下和日本帝国尽到了自己的义务,我的十分赞赏。
羽野:愿为天皇陛下和大东亚共荣圈尽力。
大佐:那你就慢慢的说说你知道的情报吧。
坐在一旁的日本中佐正迅速的记录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们的谈话,肖剑平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这是从抗日联军中叛逃过来的,他是日本早年进入旅顺市的一个日本游民的后裔。他从心里怨恨起了这个叛徒。
第二天,日本大佐和中佐又来到病房,探听羽野的情报讯息。
羽野:抗日联军在炮兵营共有40门迫击炮,50门榴弹炮,掩埋在火把山南面的半坡上。
病房中,只剩下肖剑平和羽野两个人。
羽野拿了一个苹果扔给肖剑平:吃个苹果吧。
肖剑平一脸怒气地将苹果向他砸去:你吃吧,我嫌不干净。
夜。病房。
樱子身穿着白大褂,轻步走到床边后一声不吭。
一边的羽野似乎睡着了。
肖剑平打量着樱子,心里充满了厌烦和憎恨。
樱子突然说:你有过真正的爱情吗?
肖剑平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樱子又说:你爱一个女人会是怎样的样子呢?
肖剑平恼怒的说:我还没有这种爱的经历。
樱子:你能不能爱我呢?如果我也同样的爱你,你能把过去的一切忘掉吗?
肖剑平憎恨的说:爱?这时候谈什么爱?我的爱只有我清楚。忘掉过去?也许你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樱子似乎明白了肖剑平的意思,她指着旁边的羽野说:别管他,他睡着了。
肖剑平故作不好深谈的说:很难说他睡着了没有。
樱子大步走到门边打亮了灯,对着羽野喊道:你睡着了吗?
羽野:没有,我等着吃晚饭呢。
樱子冷笑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两块巧克力,给两人一人一块。
羽野接过了巧克力便吃:谢谢!
樱子问肖剑平:你不爱吃?
肖剑平:是的,我吃甜的反胃。
樱子点点头:那好吧。好好养伤。说完连句告辞也没有就走了。
羽野望着她的背影,故意用戏虐的口气说:这娘们,到是一块可口的甜点啊。
白天。哈尔滨日本关东军陆军医院病房。
一大早,日本大佐一个人进来,坐在羽野的床边问:你的伤好些了没?
羽野:是的。已经很好了。
大佐:你这是捡回一条命。
羽野:上帝和天皇,保佑了我。
大佐:出院后想做什么呢?
羽野:天皇陛下和大佐阁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大佐沉默片刻说:皇军需要你,决定把你留在哈市,给皇军情报机关当翻译,军衔为中佐。对这种安排你感到如何?
羽野: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大佐笑了笑说:那好,出院后到宪兵司令部报到。
羽野送完大佐后,就躺在床上睡了。
肖剑平见他睡着了,就问:你瓶里还有水吗?
羽野一声不吭。
肖剑平关了灯,回到自己床前,拿起枕头,蹑手蹑脚的走到羽野的床前,他想用枕头使劲的压住羽野的脸,让他窒息而死。
突然,只见侧着身子的羽野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说:三角君,别乱来,不要感情用事,更不要胡作非为,赶快回到床上,要控制自己。
肖剑平听后茫然不知所措。
白天。哈尔滨日本关东军陆军医院病房。
早上,肖剑平刚起床,就看见陪同大佐来的那个中佐走进病房。
中佐:羽野先生,我来接您了。
羽野高兴地:愿为皇军效力,听从你的吩咐。
医院一医生说:中佐先生,一切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羽野出门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肖剑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