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三角别墅。
肖剑平穿上衣服,正朝窗外走去,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
肖剑平抓起电话,电话中传来林雨亭的声音:剑平,你知道工业大街吗?
肖剑平:知道。
林雨亭在电话中讲:记住,工业大街14号。一个小时后,你去那儿,按门铃后,有人给你开门,见面后,你先说一句:折戟沉沙铁未销。开门人会说第二句,你就再说第三句,他会回答第四句。记住,一个小时后,我这就先去了。
白天。哈尔滨工业大街14号。
肖剑平掏出怀表看了看,找到了这栋14号楼,按响了门铃。
一位上来年纪的穿着讲究的妇女,礼貌的看了看他,妇女开了门,然后用探寻的眼神看着他。
肖剑平开口说了:折戟沉沙铁未销。
这个女人笑了笑:自将磨洗认前朝。
肖剑平说:东风不与周郎便。
那女人说:铜雀春深锁二乔。说完,将门打开说:请进吧。待他进来后,立即将大门关了。
肖剑平跟着这个女人,顺着走廊走到了厨房,有个女人在忙着。
丽萍,你带这位先生进去吧。
这位叫丽萍的女人擦了擦手,脱下围巾,领着肖剑平打开前门,走下一道黑洞洞的楼梯,到了大街上,又穿过几栋房子,进了一扇大门,在一间地下室的门前停了下来,向他指了指,就走开了。
肖剑平在门口扣了下门环,门开了,露出一个少年的脸。
少年领着肖剑平又顺着这栋楼房一道黑洞洞的楼梯走到二楼,然后打开一扇没有上锁的大门,走进了一间厨房,穿过厨房,来到了另一间房子。
肖剑平敲了下门,只见门开了:请进吧。肖剑平走近后,发现是羽野和林雨亭两个人。
羽野亲切地说:你好,剑平同志。
肖剑平:情况林雨亭同志已经和你说了吧,我是来听你的指示的。
羽野:间谍网破译,是个很大的成果,党组织和同志们对你工作十分赞赏。
肖剑平:这功劳也有你和林雨亭和同志们的心血。
羽野: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到组织中间去,但雨亭同志已经提出了请求,我已正式向上级汇报,组织进行了慎重研究,认为,基于目前哈尔滨的情况,必须大力发展隐蔽战线工作,特别是对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的化学细菌部队的动向十分重视,因此,指示我们要利用已获悉的情报和机会,救出儿童,截取完整资料,摧毁这罪恶基地。
肖剑平:你是说那些孩子?
羽野:是的。但这个任务异常艰难。等于要从敌人的堡垒中救出孩子。玉亭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说出来听听。
林雨亭:飞机,只有用飞机才能达到这个目的。教授别墅本身就是个飞机场,起飞不成问题,如果要有一架飞机就好了,十分钟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羽野没有做声,他默默的看了看桌上的地图,一会儿站起身来说:别墅守卫森严,飞机突然降落,肯定会引发枪战的,那样会害了孩子们,再说,飞机目前也不能弄到,再想想,有别的办法吗?
肖剑平想了想说:别的办法恐怕更难了,难就难在孩子多,一时半会不能安全脱险。不过,飞机倒是有的。教授和樱子走时,我们将飞机截住,这样,还有成功的胜算。
羽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但飞机何时降落,飞行员是否配合,飞机飞向何处,这点都是具体问题。这样吧,肖剑平同志立即着手弄清楚这些情况,林雨亭同志,用无线电向组织上汇报援救方案。另外剑平同志要做撤离哈尔滨的准备,返回部队的准备,所有的明信片,间谍组织名单等,复一份给我,剩下的你带走。
肖剑平点了点头:好的。
羽野:这次行动由林雨亭指挥,希望你们能完成任务。说完,让肖剑平先行离开。
傍晚。三角别墅。
林雨亭来到客厅坐下后,肖剑平急忙问:怎么样?上级同意不同意这次行动?
林雨亭点了点头说:一切顺利,今晚我借用一下汽车。
肖剑平将汽车钥匙给了他:今晚会回来吗?
林雨亭:明天中午。说完就下楼去了。
林雨亭走后,肖剑平打电话找樱子,她不在旅社,却在教授家。
肖剑平:樱子,我有事想见你。
樱子:你来吧。
肖剑平故意的说:你的未婚夫不会不高兴吧。
樱子:他不会很快回来的。
夜。教授别墅。
肖剑平和樱子在客厅。
肖剑平:我准备交差了,三角的间谍网已经全部掌握了。
樱子高兴地:真的吗?我一直担心破译不了了。
肖剑平:名单交给平太郎?
樱子喊道:不,决不能交给他,交给教授把,或者交给我也可以,由我亲自交给维罗毕将军,这可是一件大礼啊。
也许见肖剑平温顺的坐在那儿,樱子又说:要不再拖一拖吧,我很担心你,一旦名单交出,你的安全就难以保证,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肖剑平:是啊,在劫难逃。突然他愤怒的说:都是你,是你这个女人害了我,现在你走了,我可是惨了。说完抱着脑袋装作十分痛苦。
樱子似乎有些触动的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急,我再想想法子,也许不至于弄得那么糟糕。
肖剑平问:你们坐飞机走吗?
樱子:是的,飞机来接教授和我,东西基本上都可以带走。
肖剑平:不怕日本宪兵干涉吗?
樱子:别墅的日本宪兵都是平太郎派来的,不会有任何麻烦的。说着,这个日本女人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看着肖剑平说:三角君,请允许我现在这样称呼你,你身上有种让人欣赏的东西,当然我们之间只是君子之交,但我为认识你而感到自豪。如果将来去美国,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好吗?
肖剑平笑笑说:你这个精明的女人,我躲你还来不及呀。哈哈。说完,双方挥手告别,樱子让卫兵把肖剑平送了出来。
夜。三角别墅。
肖剑平正在客厅中看书,突然听见阿香大叫:你们干什么?
一看日本宪兵冲进别墅,他们楼上楼下的检查了一番后,然后冲进来客厅,一位带队的宪兵曹长问:三角君,你的司机哪儿去了?
肖剑平装作一副很不在意的表情说:你问我,我也是想知道他去哪儿了,也许是逃跑了吧。
宪兵队长听了后:大佐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客气的与肖剑平告别后,带着人走了。
肖剑平心里清楚,平太郎并不想找他的麻烦。
白天。三角别墅。
上午,樱子又来了。
樱子:你的司机哪儿去了?显然她是不知道昨晚上的事情。
肖剑平:大概是跑了吧。
樱子笑着说:我早就警告过你,你还不信。说完,她站起身来说:快要走了,每次路过这儿,都想进来看看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心里有点舍不得吧。我还有事,先去了。名单何时交出来,听我的吩咐吧。
樱子一走,肖剑平有点着急,说不定林雨亭就要回来了,他立即叫来阿香。
肖剑平:阿香,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日本宪兵要抓林雨亭了,想来一定有人在守着,你赶快出去一趟,到海滨大道等他,他回来要经过那儿,你告诉他,不要回,不要回这儿,顺便让他指定一个地方,我再去与他会面。
阿香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就开始穿衣服准备出去。
肖剑平:阿香,你怕吗?
阿香:请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说着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傍晚时,阿香回来了,见面对肖剑平说:他在上次接头的第三栋房子的大门口等你,叫你别忘记带什么名单。
肖剑平从后门溜出了别墅,钻进一条胡同,穿过几栋房子,在接头的门后见到了林雨亭。
肖剑平:日本人找你。
林雨亭:知道了,没事,要不咱们上街走走。
街上,来来往往还有很多人,就这样,肖剑平和林雨亭不慌不忙的沿着一条街道向前走着。
肖剑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雨亭:你放心,为以防万一,党组织决定从解放区速派了一名飞行员来哈尔滨,现在必须弄清楚教授的飞机,何时降落。
肖剑平:快了,就在这两天,我一定想办法弄清楚。
白天。哈尔滨一家旅社。
肖剑平急步走到樱子门前,敲了敲门:樱子小姐。
门很快就开了,樱子热情地说:三角君,请进。
肖剑平说:这次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走后,我何时才能离开这儿啊,我真想和你们一起走了算了。
樱子看了看日历:飞机侯天来,晚上到,我们当晚就起飞。你不急,我到了后,当面与维罗毕将军说说你的想法,也许很快就安排你离开的。
肖剑平心里有数了,但是还是装作心事重重的说:反正靠你了,教授是不会管我的,不管怎样,办成了我会好好谢你的。
樱子狡猾的笑了笑说:谢我?怎么谢?说说看。
肖剑平: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白天。哈尔滨工业大街。
肖剑平开着车来到和林雨亭见面的那栋房子门口,见有一个修鞋的坐在那儿忙碌着。
肖剑平上前问:我的鞋修好了吗?
修鞋匠抬头看了看说:修好了,你试试。
肖剑平坐下来,接过一双鞋,鞋里有一张纸条:有急事到江边教堂找我。他放下鞋子说:这儿请你再缝缝,一会儿之后我再来拿。
白天。松花江边教堂。
肖剑平开车来到教堂前,将车停下,朝教堂走进去。刚上台阶,就见一位卖报的少年走过来:先生买报吗?
肖剑平好奇的看了看,刚说了不买,却见那少年低声说:教堂后院有人等你。
肖剑平走进教堂,穿过大厅,左手有一道门,推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沿着走到尽头,右手有一个门,推开是一个不大的院落。他来到院中,正不知道往哪儿去,只见一扇窗户打开,林雨亭在向他招手。
跨进房间,林雨亭急着问:有消息吗?
肖剑平说:飞机明晚到,当晚起飞。别墅有10名日本宪兵卫队,小孩都在进门后的右手平房一共42名。
林雨亭说:好。明晚七点钟出发,在街角停一下,把我和飞行员带上。见面后,你别慌,也许我们穿的是日本宪兵服。然后就去教授别墅。
肖剑平问:羽野先生知道吗?
林雨亭:知道。他批评我们没准备马匹。
肖剑平:汽车不是更快更好吗?二十分钟就到了。
林雨亭:也许他本意考虑的比我们更清楚吧,算了。名单带了吗?交给我,我要立即送去。
肖剑平掏出名单,林雨亭看了一眼后,立即装进了上衣口袋:记住,明晚七点钟在街角附近接我们,我先走,你等会儿再出去。
刚走几步,林雨亭又回头说:剑平同志,还有件事情,你出发前,叫阿香也离开,否则日本宪兵是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