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风,从大海上吹过来,吹疼了李志涛的眼睛,也吹热了他的心情。吹得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昨天的一切痛苦,此刻也仿佛随着这强劲的海风,永远地烟消云散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李志涛面对大海,大叫一声,他不仅大声地喊着,而且还把他的头猛地向后那么用力地一甩,仿佛就像一个正在面对大海演奏的音乐家那样,把他那被大海的浪涛所感召和激发出来的全部情感,似乎都要通过这个激情甩头的动作而把那些郁积在心里许多天的不快、许多年的痛苦,都甩出去,甩到他面前的大海里去,喂了大海鱼,永远不要再回来!
海浪又一次拼着命似地爬上海滩,爬到了李志涛的脚下。并且似乎很急切地冲过了李志涛的双脚,不停地向前翻滚着,想留下来,想比上一次冲得更远一些。又像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目标,不停地在奔腾,不停地在奋斗,一刻也不愿停息。
浪涛过后,沙滩上留下来了一块玉石,晶莹夺目。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五彩光芒。仿佛要跳起来似地,在李志涛的脚下灼灼闪烁。
“咦,这是什么?”
李志涛弯下腰去,蹲在这块玉石的面前,小心的看着。他努力的抑制着心里的好奇,但是一种特有的警惕,并没有使他随便地捡起这块脚下的玉石。因为有一次他也就在这大海边上,随便地捡起了一块像贝壳一样的东西,却被那块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至今还在他的手掌心里留着一块伤疤呢。
可是,玉石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抱我起来。哥哥,”
猛然地听到这块玉石说话,李志涛不由地心里一惊,便忍不住向后一跌,径自跌坐在了海滩上。他跌坐在那里,急忙回头飞快地环顾左右,可是四下里却没有一个人影。除了海涛的声音,刚才说话的就应该是眼前的这块玉石。
千真万确,一点不假。
刚才,是这块玉石和他说话了。还叫他哥哥。
哥哥?这?
李志涛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哥哥,快抱我起来。我是你的,我是来找你的,我天生就是属于你的。”
那块璀灿的玉石又叫了起来。并且还一个劲地催促着李志涛,要他把它抱起来。
“它?你?它是?难道它是?
他是一个小孩子吗?他是什么?
一块石头?一个人吗?
他怎么要我抱它起来呢?”
李志涛慢慢地开始了思维。静静地浪涛声,似乎渐渐地安抚了他的惊奇,也似乎慢慢地恢复了他的思维。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要正确面对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可是,可是,这真是一件怪事呵!石头怎么会说话呢?虽然它是一块玉石,虽然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自己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玉石会说话的呀!”
“倒是听过一首歌是唱过,‘有一块精美的石头,它会唱歌。’可是,可是这是哪跟哪啊?”
“莫非,我是在梦里?我又是在原创网上看小说,又在痴迷地看那些个玄幻小说?要不,怎么解释这石头会说话呢?假使它会说话,又怎么会偏偏和我说话?”
因为李志涛从心眼里一直就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比如,他抓彩票,就从来没中过一次奖,哪怕是个最小的那种,中了以后,就奖2块钱的那一种,他也都没有中过。虽然他梦里求过不知多少次了,可命运之神偏偏就从来也不曾照顾过他。从来也不曾。
还有谈恋爱,每次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却总是偏偏人家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害得他总是像在梦里头中了奖票,白欢喜一场。
还有他每次在网上谈了一个女孩子,俩人通过细细地一条网线,好不容易把心谈得越来越近,最后,彼此的心都被这根要命的线拴在了一起,然后,俩人的甜言密语就发展到了非得见面不可否则就吃不下饭的那种地步,然后就见面,啊,真是不幸,一见面,便就见光死!屡见屡死!从来也没有一次幸运过。没有过一次啊。
眼睁睁地盯着脚下的那块玉石,李志涛的心里不停地翻腾着,在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的心里转过了不知有几百个念头。
“怎么办?捡,还是不捡,这真是要命的个问题啊!”
“抱,还是不抱,这必须要面对。”
所有的一切,都要他在此刻快一点做出判断啊!”
又一阵海风吹过,似乎吹醒了李志涛的心,也似乎吹定了李志涛的决心。李志涛最终还是慢慢地,慢慢地,伏下身子,像面对一个令他害怕的,而且很有可能要伤害他的庞然大物一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捡------捡,抱,抱起了那块石头------那块玉石,一块闪闪发光的玉石。
“管它呢,怎么看,它也就是一块玉石吧,又不是一只死螃蟹,总不该又会像上次那样咬我一口吧。反正我的命运就是这么坏了,再坏一次也没有什么的啦!”
李志涛拿出一幅死鱼不怕开水烫的决心,在心里面一边乱想着,一面在脑子里头还是指挥着他的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看起来还相对安全的玉石捡------捡,抱了起来,最后又捧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手心里面有一块粉红色的伤疤,此刻,那块闪闪发光的玉石便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的这块伤疤上面,他的双手却不知为了什么却总在不停地抖着,乱抖着,抖得连一点样子都没有。简直是大失了方寸。
“呵,谢谢你,哥哥!”
“太好了,终于有个男人要我了,我太幸运了!我终于有个家了。呵,我再也不会飘泊了,再也不会寂寞了,再也不是原来那样地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就在这块玉石说话的时候,它的形体便渐渐小了下去,原来那灿烂的光芒也慢慢地暗淡了下去。倾刻之间,玉石在李志涛的手心里,竟然,静静地融化成了一滴水珠。
李志涛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他手心里那小小的一滴水珠,竟然又在这转眼之间,竟然,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又继续融化了,融化进了他的手心,一直融进了他手心里的血脉,然后,与他的血液融化在一起,与他的血液一起流淌了。
李志涛简直傻眼了!
他真的是傻眼了!他的喉咙里好像突然钻进来了一条海水蛇,他的喉咙里发干、发涩、发苦、发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大喊一声,大大地喊一声,就像刚才他站大海面前,面对大海,海风呼啸,他高喊: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为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而此刻,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由地再次慨叹: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可是他却喊不出来,一句也喊不出来,不用说一句了,现在的他,要是能够喊得出来一个字,哪怕就一个字呢,他也算能长出一口气了!
如果能喊出一句话来,也算他能够缓缓地感叹一下眼前发生的这档子奇怪的事了!不能,他连一句、一字也都不能够了!他整个失语了!
就在李志涛为眼前的事情惊呆不已、不知所措的时候,玉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块玉石竟又开始说话了。
“哥哥,你别担心,这回我融进了你的血液,就真的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我永远就是你的人了。永远永远都是你的了。”
“什么?”
“天呐!你说什么哦?”
“它在说什么呵,它刚才说了什么呵?它再也不会离开我了?你是谁呵?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就死死地赖在我的手心里了,而且还再也不会和我分开了?!”
“我的小弟弟呀,这算什么事呢!”
李志涛听着手心里的玉石一句一句说出来的这些话,心理上惊奇地几乎简直就要把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此刻,他真的是有些惊慌无措了。
而且,他手心里的那块玉石真的是不见了,真的是融化进了他的手心里,也融化进了他的血液里了。而且,而且,真的是他的手心里的血液似乎跳得是比平时更快了,跳得也比平时更热了。砰砰砰、砰砰砰地,在那里不停地欢跳着。而且一直在那里欢跳着,一刻也不曾停歇下来。
“就是刚才那块玉石吗?就是它在跳动吗?”
他悄悄地问自已,他狠狠地问自己。却没有人回答他。他狠狠地、发狂似地甩着自己的手,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一切地方、向四面八方,甩去,甩去,却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手心里,那个地方,还是那么火烫,还是那么跳动地厉害。
“简直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个梦啊!”
李志涛的心里,这时候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然而,在这一团糟糕之中,却似乎又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兴奋和惊奇,这兴奋和惊奇却又不停地在折磨着他的心和他的神经。
虽然他还并不完全知道,这块玉石会给他带来什么?是福还是祸?但他已经隐隐地觉察到了,也许要有什么神奇的事情要发生在他身上了。也许,也许,也许要有什么,就要发生了,发生了,就要发生在他的身上,让他逃也逃不掉!
果然,接下来,有更让他吃惊的事情真的又发生了。
那块已经融化进他手心里的玉石突然又开始说话了。
“哥哥,不要怕,你真的不要害怕嘛,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真的,请相信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来自哪里?来做什么?为什么会找到你?然后我们又要去做什么?”
“什么?什么?你?我?我们?啊,放过我吧,饶了我吧,求求你了,你出来吧,再回到你的海滩上来吧,从哪儿来的你就再回到哪儿去吧,”
“我可真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李志涛刚听了玉石说出来的几句话,便又忍不住大声地喊叫起来,一点都不假思索地,就像一个人在非正常情况下的条件反射一样,只是由着他的性子张口就说。
可是,可是,他的喉咙依旧干咽难耐,依旧沙哑无言,他想说的话,也就只能留在心里面暗暗地喊给自己听了。然而,他不仅听到了自己那担惊受怕的声音,同时,他又听到了那块玉石继续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温柔动听的声音。
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千真万确,李志涛现在的耳朵里听到的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很温柔,很娇嫩,脆生生的,像一条海水闯进一艘古老的木船,然后,那海水又自己分成八瓣,掉下来,滴在木板上的那种声音,特别悦耳,又特别入心。
“嗯,我,嗯,我叫,玉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