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头小海鲸鱼,小鲸鱼哥哥和小鲸鱼妹妹,一个叫加西欧,一个叫露茜。他们俩个一起把小男孩和小女孩驮着送到了海岛边上,便只好远远地离开了。
因为他们不能太靠近海岛了。海岛上的人们虽说是善良的,可是那仅仅是对于那些他们自己的人类同胞来说的,而人类又对于他们这些鱼类们,是从来不曾在手下留过情的。
人类残杀和捕捞他们这些鱼类时,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样子。人类天生就是以他们这些鱼类为食物的,所以人类天生下来就开始捕捞残杀他们鱼类。而他们这些鱼类却从不曾把人类当作是食物,也从不主动去残杀攻击过那些人类。
人类残杀捕捞鱼类的故事,鲸鱼妈妈给两头小鲸鱼讲过了许许多多。他们的心底里也曾害怕过人类,并发誓要远远地躲开人类。可是,今天他们看到了那一个小男孩,鲸鱼妹妹却不知为什么,像是着了海魔一样的什么也不顾及了,鲸鱼哥哥也竟然跟随着妹妹做了那么一件傻事啊。
“加西欧哥哥,你说那个小男孩会记得我吗?”
小鲸鱼妹妹跟在小鲸鱼哥哥后面游着,她游得很慢,她的心里不时地在想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小男孩的金色头发,此刻都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使她在跟着哥哥返回的一路上,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那个小男孩,怎么也忘不了。
小鲸鱼哥哥加西欧却装作没有听到妹妹露茜的话似的那种样子,一个劲地只顾往前游着,一边游还在嘴里一边催妹妹露茜。
“快点,快点吧,露茜,妈妈一定急死了,”
而其实呢,此刻加西欧的心里却很烦。因为他和妹妹一样担心着一件事情,妹妹露茜在担心那个小男孩倒底还能不能记得住她,他自己却也是在担心他驮着的那个小女孩子能不能够相记得住他呢?
尤其让加西欧痛苦的是,他亲眼看到那个小男孩还不停地用眼睛看着妹妹露茜来着,可是那个小女孩子却一直都从没有把眼睛低下去看过他一眼。哪怕是一眼呢,就一眼那个小女孩子都没有看过他呀。
那个小女孩子却是一直在看着那个小男孩,看得目不转睛的,一直要盯住小男孩看,而小男孩却是看了妹妹露茜却还又扭过头去看了自己背上驮着的小女孩子。
“哥哥,你说说嘛,”
“走那么快干嘛?反正回去妈妈是要骂的,迟一会又怕什么嘛,”
“你说,你说说嘛,你不说,那你为什么要驮人家那个小女孩子嘛,”
小鲸鱼妹妹露茜不依不饶地追着哥哥不停地问着,缠着哥哥紧紧地,非要逼着加哥哥加西欧说一说刚才的事情不可。
“他们是人类!”
小鲸鱼哥哥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顶了妹妹露茜一下。
“人类怎么了?”
小鲸鱼妹妹露茜不以为然地随口反驳着哥哥。
“我们是鱼类!”
小鲸鱼加西欧仍然狠狠地说着。似乎在愤恨天生的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似的。
“鱼类又怎么了?”
小鲸鱼露茜仍然是一幅不以为然的口气,她的心里似乎根本上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在的鱼类和那个小男孩所在的人类是存在着巨大区别的,而且还不是仅仅一点点的小区别呀。
“你忘记了妈妈说过的话了吗?”
哥哥紧接着又说道。
“什么呀?”
妹妹仍然在追问着。
“人类是天生下来就要残杀捕捞我们鱼类的,这是妈妈说过的,你难道真的忘记了妈妈给咱们俩讲过的那么多人类残杀鱼类的故事了吗?”
“可是,可是,”
小鲸鱼妹妹倒是真的一下子想起了妈妈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了,可是,可是她的心里却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小男孩会像别的人类那样残杀他们鱼类的,但是,她却又一下子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哥哥。
“人类就是人类,鱼类就是鱼类。”
最后哥哥加西欧又斩钉截铁地像是总结性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后,他不知道妹妹会难过成一个什么样子,可是他自己的心里却一下子灰心了,彻底地灰心绝望了,而这种灰心和绝望却快要难过的让他的心都滴出血来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明明确确地告诉妹妹,也告诉自己,永远不可能再见到那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子了。即使见到了,人鱼相隔,谁也不会再认识谁的!
说完这些话,加西欧痛苦地抽紧了自己心,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他怕妹妹看到,赶紧向前猛游几步。让泪水都流进了脸前的大海里面。让大海带走他的绝望。
小鲸鱼妹妹露茜听了哥哥的话,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了,自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人鱼相隔,即使将来再见了面,又真的会有谁认识谁呢?更何况他们现在也只是萍水相逢,偶然在这大海之上的一面机缘,而且谁都又不知道谁是谁?只是那么眼睛相对一视彼此的映照,又会在此后的时间里留下什么呢?
看着哥哥在前面快速地游去,露茜忍不住自己偷偷地落下泪来,吧嗒吧嗒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地滴落在大海里,让咸咸地海水永远地保留着她的梦想,永远封存着她那第一次对于异性之间情感的幻想。
小鲸鱼哥哥和小鲸鱼妹妹很快地就游回了家中。
“妈妈,我们回来了!”
又回到家了,又要见到妈妈了,妈妈又给他们留了什么好吃的在家里呢?他们都快饿死了哦。小鲸鱼兄妹俩开心极了,路上的烦恼一时间早已忘到了脑后,现在,他们的心里只有妈妈,只有妈妈给他们留的好吃的。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才是他们现在的最爱。
兄妹俩快活地飞跑入他们的院子,一边跑一边喊叫着妈妈,开心快乐的声音充满了他们家那小小的院子里。
可是妈妈没有应声,等他们俩已经跑过了院子,又接着跑进了家门,都没有听到他们心里期盼着的妈妈那熟悉而亲切的答应声,没有,一直没有,等他们俩完全跑进家门,在屋子看了又看,却还是没有发现妈妈。
然而,屋子里这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猛地惊呆了。
屋子里竟然一片混乱,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而且又被摔得支离破碎,还有血,地上床上东西上倒处都有大片大片的鲜血,沾在那儿,红艳艳地黑乎乎地,看了让人怵目惊心。
“哇,哇哇,”
小鲸鱼妹妹露茜忍不住突然哇地一声大叫哭了起来。她扑进了哥哥的怀里,她被眼前的景情吓得都发呆了,她紧紧地抱着哥哥的肩膀痛哭起来。
而小鲸鱼哥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头一阵痛疼,喉咙里就窜上来一股甜腥腥的东西,忍不住一口鲜血便狂喷出来。
“妈妈呀,哇哇,”
小鲸鱼兄妹俩抱在一起,痛声地大哭了起来。妈妈竟然被,被那些可恶的鲨鱼趁他们兄妹俩不在的时候给抢劫了。
“你们可回来了,你妈妈她,唉,”
正当兄妹俩抱头痛哭的时候,屋子外面悄悄地走进来几条鲸鱼,原来他们都是小鲸鱼加西欧和露茜他们家的邻居。
“还是昨天夜里的时候,大伙都在睡觉,突然那帮鲨鱼们一下子来了好几百条,把我们整个村子都给围住了,大伙儿仓促应战,可是毕竟黑天半夜的又都在睡着觉,谁也没有防备,就被那帮鲨鱼们把我们鲸鱼咬死了好几十条呵,等大伙儿都起来投入战斗的时候,鲨鱼帮们已经带着人马逃走了。”
一个鲸鱼阿姨哭着向小鲸鱼兄妹俩说起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哭着。因为她的一个儿子也被在鲨鱼的这场偷袭中给活活咬死了。
大家一边听着,一边又忍不住哭成了一片。离这儿几百里外的鲨鱼帮经常偷偷地来袭击他们,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偷袭中,小鲸鱼加西欧的爸爸就是在那场战斗中被那些个凶狠地鲨鱼咬死的,这一回,却又把他们的妈妈给咬死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再没有办法,鱼死不能复活,只好各自哭着相互叹息一回,相互伤心落泪了好一阵,又各自互相竭力劝解着,最后各自便各回各家去了,屋子里最后又只剩下了小鲸鱼加西欧和他的妹妹露茜。
邻居们都一个一个地回去以后,小鲸鱼兄妹俩抬起头来泪眼相对,谁都哭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哥哥,”
小鲸鱼妹妹露茜紧紧地抱着哥哥。
“妹妹,”
小鲸鱼哥哥加西欧竭力地安慰着怀中的妹妹。
俩条小鲸鱼,谁也不知道这下一步又该怎么办?他们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不幸。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短短不到一年,他们的亲人就先后离他们而去,现在就连家也又没有了,世界上还有哪里才是他们安身的地方啊?
哭了一阵,又哭了一阵,兄妹俩相互抱着哭着,不停地悲痛着,彼此安慰着又彼此痛哭着,一直到最后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流不出来了,兄妹俩各自抬起头来,互相瞪着对方,茫然而痛苦的眼神,谁都看了忍不住心痛落泪。
“哥哥,”
妹妹露茜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现在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我要去深海里找九魔鲸鱼,我要跟他学艺,我要修练魔法,我要报仇,为爸爸妈妈。”
小鲸鱼加西欧突然斩钉截铁地大声喊道。
“哥哥,可是那很苦的,”
小鲸鱼妹妹露茜又忍不住对着哥哥担心地说。
“我一定要学,我什么也不怕,我要学到真正的魔法,去找那些杀死爸爸妈妈的鲨鱼帮们报仇!”
说到最后,小鲸鱼加西欧把自己的牙齿咬得格格乱响。
“那我也要跟你去,”
妹妹露茜摇着哥哥的手臂认真的说。
“不行,你是一个女孩子,不能学魔法的,”
加西欧断然地拒绝着妹妹。
“我会把你托付给邻居里咱们一族的老鲸婆,由她来照料你的生活,我不在时,你要好好自己照顾自己。不要再贪玩,不要再离开家门,尤其是你独自一个人时。”
“记住了吗?”
小鲸鱼哥哥加西欧的表情很认真也很严肃,小鲸鱼妹妹露茜从来都没有见过哥哥这个样子,心里有点儿害怕,再也没有敢和哥哥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了。
“记住啊,一定要记住哥哥的话,明白吗?”
加西欧不停地嘱咐着妹妹。
“嗯,嗯,”
妹妹不停地点着头,一个劲地向哥哥做着保证,让哥哥放心。
“嗯,嗯,我会的,会听你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