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杰克想问麦哲伦倒底是什么是海气的时候,地牢里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啊,不要杀我!”
这一声喊叫把所有在地牢里的人都一下子惊醒了。
那几个人一起醒来,摸着黑便去摸自己肩膀上的头,还在。又摸着黑听着动静,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又睁着两只眼睛四处搜寻着,却是两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是谁在喊叫,是谁要杀谁?
大家害怕极了,每一个人都重重地喘着气,紧紧地抱着自己双膝,蹲在地牢的各自角落里,感觉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啊,”
终于有一个人喘着粗气,醒了过来,嘶哑着声音惊恐地说。
“他们要杀我,”
“我做了一个恶梦。”
他颤抖地说道。
“我先是梦到那些土著们要杀了我们,后来我又梦到我们船上的那些西班牙人也要杀了我们,”
“我们太不幸了,在这里难道就要?我们难道回不了家乡了?”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嘘声,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低头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原来在船在海上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一次判乱了。以西班牙人为首的利得劳水手长不满麦哲伦的航行线路,发生了几次争吵,终于煽动船上的其他水手们一起反对麦哲伦。要集体罢免麦哲伦的船长职务。
“还有一个月,我们就会回到家乡了,可是,他们这些西班牙人,就是不让我们安生。为什么西班牙人总是容不下我们这些葡萄牙人呢?”
麦哲伦淡淡地说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忧虑。
“那你当初还为什么要加入西班牙国籍呀?”
一个同伴在黑暗中问道。
“只有西班牙国王才支持我的这次远航,我要绕地球航行一周,我感觉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家乡不远了。”
这七个人当中有几个是葡萄牙人,有几个是西班牙人,他们都是为了航行为了在大海中探险才走到一起的。
“也不是,西班牙人并不都是排外的,也并不都是像得得劳那样的人。我们,我们不是一直站在您,麦哲伦船长的身边嘛。”
有一个西班牙人在黑暗中大声地说道。他的话,充满了坚定也饱含着真诚。是的,在那次船上的判乱中,他们几个都是紧定地站在麦哲伦船长这一边的。
“谢谢你,谢谢你们,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会没事的,我会带着你们离开这里,回到船上,回到我们的家乡。”
麦哲伦安慰着大家。他的话似乎真的安慰了大家,因为大家在听了他的话以后,都没有再说什么,似乎都陷入了沉思,都在想像着回到家乡的那一天,于是地牢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和黑暗。
杰克听着这些大人们的话,半懂不懂地,但他的心里在此时此刻,却已经对他身边的这个叫麦哲伦的船长产生了浓浓的感情。这个叫麦哲伦的船长的名字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底。
他把麦哲伦船长刚才交给他的那封信,藏在了贴身的衣服里。他独自默默地感受着这封信的那种硬折折的厚度,在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将来也会很了不起的,因为他以后也要像他面前的这个人一样,去远方,去大海,去做大事。
大海上的那艘大帆船试着一步步地接近海岸,全体船员经过选举,一致同意由伊斯博文暂时代理船长职务,带领船员们去营救陆地上那七个被土著们抓走的同伴。尤其是他们一直尊敬的麦哲伦船长,他是他们的领头羊。
而在昨天夜里,却在这条船上,又上演了一幕煽动判乱的丑剧。煽动判乱的人仍就是利得劳水手长,自从上次在大海上煽动几个死党判乱未遂,就一直对麦哲伦船长怀恨在心,一直偷偷地寻找着机会伺机再次作乱。
当麦哲伦和另外六名船员被土著们带走以后,岸上的同伴们都情绪激动,要跑回船上去搬救兵,要伊斯博文组织大家去指把麦哲伦船长抢回来,要向岸上的那些土著们开炮。
伊斯博文冷静地劝阻大家,要大家保持镇静。
“土著们并不知道那七个人里面有我们的麦哲伦船长,他们是不会把我们的同伴们怎么样的,”
“我们先回大船上去,大家一起商量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这件事一定要稳妥,否则冲突起来,一旦双方不管是哪一方死掉一个人,就会结下深仇,”
“我们来这里不是打仗的,我们是要做贸易,你们难道忘了麦哲伦船长平时跟我们经常说过的话了吗?”
最后,岸上的同伴们只好在伊斯博文的带队下,又回到了大船上来。可是,真是谁也没有想到,半夜的时候,利得劳竟然在船上发动了判乱。
利得劳水手长带领着他的死党们,携带武器首先冲进了麦哲伦的船长室,经过一番认真而周密地搜查,可是令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的结果却令他们实在丧气,因为他们竟有一无所获。
他们并没有像原先预期的那样发现任何一点麦哲伦对西班牙国王不敬的东西,文件,信件,航海日志,一切一切的哪怕就是一点儿的珠丝马迹,只要是能够证明麦哲伦船长在这次远航中,有为自己谋取私利有为自己窝藏珍宝的地方,只要是对西班牙国王哪怕是发出一丝的辱骂或者一丁点儿的牢骚。
只要是留在纸上的,有一点儿痕迹,能够作为证据呈现给国王,他们就会有足够的理由,完全的权力,而把麦哲伦打入海底,永远地让他的身体喂给海鱼了。
可是,却没有。什么也没有。
“麦哲伦,这个老家伙,真是狡猾透顶了!”
利得劳恨恨地骂道。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一下子没了把握。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样子,现在却像一条被捕捞上来的海鱼,没有了海水的滋养,再也没有力气了。
突然利得劳又猛地跳了起来,高声大叫道。
“不行,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次机会,我们必须让麦哲伦不能再回到船上,这条船,应该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我们高贵的西班牙人的,怎么能总是让那些卑贱的葡萄牙人来掌柁呢。”
“就是,就是,杀了船上的葡萄牙人,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把船夺回来。”
“杀了他们,把船开走,我们要回家,我们不能再跟着那个疯子麦哲伦继续这样航行下去了。”
利得劳的死党们,随着他的话不停地叫嚣着,一个个义愤填胸慷慨激昂,似乎他们是在做着一件伟大的事业,为了西班牙,为了国王,为了,还为了什么?再往深想,他们就想不出来了,他们只是愿意随着利得劳去拼命,去杀人,然后,他们相信,利得劳最后会给他们很多的很好的报酬的。
但是,他们却似乎谁都没有想过:利得劳此时却是在带着他们走向一条葬身大海的不归之路。
于是,在利得劳的一声令下后,他们疯狂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冲进了船上的各个舱室,用他们手中那本来是去保卫自己,保卫同伴的武器弹药,现在却去射死和屠杀着自己的同伴和战友。
喊杀声,枪杀声,顿时响遍了整条大帆船上。
但是,战斗很快也就结束了。因为并不是在这条船上的所有西班牙人都在仇恨葡萄牙人,更不是所有的西班牙人都不尊敬他们的船长麦哲伦先生。
是麦哲伦先生当初挑选他们上船的,是麦哲伦先生带着他们在海上闯过了一道道死关,而且仍然将是麦哲伦,才会继续带着他们寻找财宝,然后再带着他们安全地回到家乡。
所以有些人明白过来后,立即投入了战斗。没有用了几分钟,那些持枪叛乱的人们便被制服了。除了死了几个人以外,这伙叛乱的人倒也没有给这条船带来多少致命的伤害。
利得劳被他的死党们供了出来,被带到了大家的面前。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连几个西班牙人都在那里厉声问道。
“麦哲伦船长已经死了,他被那些土著们吃了,不会再回到船上来了。我们要回家,我们不愿意再跟着麦哲伦那个疯子在这大海上飘泊了。”
利得劳叫喊着,他的话似乎很有理由,似乎也并不那么可恨,似乎还激起了一些人的共鸣。因为一些人竟在那里为他的话点起了头。
“那你也不能判乱,不能杀人!”
一个死了同伴的水手忍不住大声地喊叫起来。
而他的话才真正地激起了所有人的义愤,所有的人不由地都同时喊叫起来。
“处死他!处死他!”
“处死他们,这些西班牙人的败类。”
所有的人们都一起喊了起来,当他们想到自己的同伴们,自己一路大海上奔波过来的战友们,没有被肆虐的海浪没有被狂风和海底的暗礁给杀死,却死在了自己面前的这些同伴和战友的手上。
有的人越想越气,便立刻就要扑上来动手了。
“先不要动手!”
“大家保持冷静,冷静!”
伊斯博文突然站出来阻止着大家。
“人死已经不能够再复活,愿上帝保佑他们在天国享幸福吧。可是他们这些杀人的也是人呀,也是我们的同伴我们的战友,刚才他们还和我们在一起吃饭,他们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我们不能再这样粗暴地对待他们。”
“犹大还和基督一起吃饭呢,还不是最后出卖了上帝!”
有人在一旁愤怒地吼道。
“可是上帝最后还是宽恕了犹大!你们难道忘了?上一次我们的麦哲伦船长就宽恕了那些反对他的人。我们是信仰基督的人,我们不要再互相残杀了,好不好,我们大家应该亲如一家兄弟!”
伊斯博文声音颤抖地祈求着大家。
最后,大家致商量对于他们的死刑,可以暂不执行,但也不能随便放过他们,他们仍然将被绑起来关进舱下的水牢,一切事情等麦哲伦船长回来后再做决断。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救出麦哲伦船长呢?”
“是呀,我们现在必须赶紧要想办法,赶快去救出麦哲伦船长来,要不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乱子呢。只有麦哲伦船长在,我们大家才会有安全。”
经过这一番叛乱同伴们的折腾,谁也不敢再睡觉了,谁也再睡不着了。于是大家都走到甲板上去,一起商量着怎么营救被土著们抓去的麦哲伦船长。
“我们现在就组织队伍去偷袭,一定能够成功!”
有人喊出了第一个办法。
“不行,晚上太黑,我们什么也看不见,这儿的地形我们谁也不知道。再说也不知道麦哲伦船长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他的话很有道理,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天一亮,我们就全部出发,带上所有的武器和弹药,叫上我们所有的弟兄,去把麦哲伦船长抢回来。”
“这个办法好,看来我们只有这样做了,不给他们这些土著们一点厉害,他们是不会知道我们是谁的!”
“对,就拿大炮轰,轰死他们。我保证,一开炮,他们就会全部投降。只要摆出我们的大炮,他们就会变得乖乖地,像一只只小绵羊一样了。”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乱说着,谁都觉得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也是最能有效地救出麦哲伦船长的。
有人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伊斯博文,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他一下,大声地说:
“大家静一静,让伊斯博文说一下,听听他的意见。他可是麦哲伦船长最得力的助手。我们可以听他的!”
“对,我们就让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大家都静下来,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伊斯博文。
伊斯博文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看一看面前的兄弟们,又回头看一看身后的大海,最后,他把目光望向了那黑暗连天的陆地。
然后他慢慢地用一种沉静地语气说。
“你们是真的想救回我们的麦哲伦船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