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卫兵队长走到院子里时,卫兵们还在围着伊斯博文推来推去的,有的卫兵看到队长进来,立即就散开了。其中一个卫兵则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卫兵队长,就赶紧跑上前来向卫兵队长报告。
“报告队长,发现了一个怪物,身上还长着红毛的。”
他一边报告着,一边竟然忍不住以笑着样子向队长报告着。而且他又继续说:
“这个怪物还带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他说他那些东西是宝贝哩,还说什么要把他那些奇怪的宝贝送给酋长呢。”
“哦?”
卫兵队长一边听着部下的报告,一边已经走到了伊斯博文面前。队长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抬起头来看着伊斯博文,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被他的部下称作为怪物的外国人。
因为卫兵队长的到来,伊斯博文这时才摆脱了那些卫兵们的无聊纠缠。他先整了整自己被弄乱的衣物,然后也抬起头来看着来到他面前的这个卫兵队长。
俩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都一齐屏心静气地彼此互相开始打量起了对方。
最后,还是卫兵队长先开口说话了。他用那种很礼貌的语气,表示很很谦恭似的样子对他面前的伊斯博文说道:
“很好,很好呵,酋长大人让我过来代表他本人特意来向您表示最诚意的感谢,感谢您亲自前来拜访给酋长大人,而且还又带来了这么多的礼物。”
“不过呢,这个事情又是这样的,酋长大人他又吩付了属下我一些事情,他要让我先看看您的这些礼物。呵呵,是有些很不好意思的哦,我本人也很想先欣赏欣赏您带来的宝贝呢。”
“您看,这个事情?”
卫兵队长终于慢斯条斯礼地说完了他的话,最后,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请求伊斯博文同意他对这些礼物的检查,可是语气里却分明表露着不容别人置疑的命令式的意思。是非得要现场检查伊斯博文带来的那些礼物了。
伊斯博文听着对方的话,他的眼睛盯着他面前的卫兵队长,卫兵队长脸上的表情在变幻着,他心里面在想着些什么,却又似乎很难从他的话里面透露出来。
但伊斯博文细细研究一下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卫兵队长的表情,便觉得自己好像又似乎听懂了一些,便就想当然地按着他觉得听得懂的意思,也开始在脸上堆起一团笑容着向卫兵队长说道:
“啊,好的好的,可以的。”
虽然在心里面想来想去,猜测着卫兵队长的话,但伊斯博文还是很快地下意识地回答着卫兵队长。
他在心里面乱想着,自己包里的东西让他看看倒是也没什么,怕只怕,怕的是,其实怕的也就是那把火药手枪,那把塔吉拉给他的火药手枪。若是这把火药手枪被这个卫兵队长看出了名堂,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啊。
“嗯,那好,那就请。”
卫兵队长听着他面前的这个长着红头发的怪人,在那里叽哩咕噜地说着,却发现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但他还是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他似乎也猜测透了对方的一点儿意思,便不再管他,只按着自己的想法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自我感觉很优雅的恭请的动作。
“请随我来,我们先到议事厅去,酋长马上就会来的。”
卫兵队长说着,便急忙走先一步,跨步走在前面给伊斯博文带着路了。
伊斯博文虽然并没有真正听得懂这个眼前的卫兵队长的话,但他却马上看懂了这个卫兵队长的手势。
于是伊斯博文便立刻提起了刚才放在地下的背包,紧跟随着他前面的卫兵队长向议事厅走去,在他此刻的心里面他连一点怀疑都没有产生出来。
议事厅的面积很大,中间很宽阔地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供桌,这张红木供桌看上去似乎已经很古老了。巨大的供桌边角都已经参牙差几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种浑圆了,仿佛经历了许多沧桑的故事。
比如这个犄角很可能曾是被哪位坏脾气的霸王给劈下来过,而那边那个犄角又仿佛是在哪一年被另一位发着怒的豪杰给弄断的,似乎每一个犄角都掩藏着一段悲壮的往事。
“好,就把你的礼物摆在这儿吧,让我们对着我们的神,来看看你送给我们酋长的礼物吧。”
卫兵队长依然对伊斯博文说着话,好像忘了对方并不能够听得懂他的话,而他自己也听不懂对方的话。但他说完了后,便马上又醒悟过来了,便立刻用手势指一指背包,又接着指一指那张红木巨桌。
就这样,卫兵队长指引着伊斯博文,把他带到议事厅里的这张红木巨桌面前。桌子的旁边则一下子站满了很多的卫兵。
不过还好,这些卫兵们并没有都凑到这张巨大的桌子上来,而是沿着红木巨桌很有规则地站成了一个大圆圈,而每一个卫兵又都保持着自己的身子距离这张红木圆桌正好一个人的身长,仿佛都是在现场曾经测量过似的,或者平日时候他们就已经这样做过了无数遍了。
于是,整个议事厅里此刻就有一种非常肃穆而且又满含杀气的略有些紧张的气氛了。
伊斯博文面对这一切,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心慌,他只不过是稍稍带着好奇的表情,微微看了一下摆满在他身边的这些卫兵,然后就很从容地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眼前的红木巨桌上,并继续亲手把背包打开了。
“请看,尊敬的队长大人。”
伊斯博文的声音很清脆,语气里努力显露着亲如朋友一样的那层的意思。但可惜对方听不懂他的话,所以他虽然说了,却仍然得用手势指着被他打开的背包,作了一个请看的手势动作。然后他就往后退了一步,敬让着这个卫兵队长去观赏,不,应该是察看,他带给酋长大人的所有这些宝贝礼物。
“啊!”
当伊斯博文双手一打开桌子上的背包的时候,所有的卫兵,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又都忍不住地往前迈出了一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了背包里面的东西,那些散发着精湛光彩的东西,闪烁在阳光下面,灼耀着他们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紧紧地抓住了他们的欲望。
这儿所有的这些卫兵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这样的宝贝,不仅是他们没有机会见到过,恐怕就是连卫兵队长也没有见到过吧,而且这其中的有些宝贝,也许就是连酋长大人也怕是不曾见到过吧。
“你,你把,它们一件一件,都拿出来。”
卫兵队长悄悄地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似乎有点结结巴巴地,他忍受住了自己的结巴再一次吩付伊斯博文。说话的时候,他仍然是做着手势,一手指着背包里的东西,一手做一个拿出来的动作。此刻他的眼睛再没有去看伊斯博文,而是一个劲地只盯着桌子上的那些宝贝。
“这,这?”
伊斯博文有些奇怪,他依旧盯着卫兵队长看着,不明白卫兵队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便忍不住向他问了一句。
“这是,酋长大人的,命令!”
“是他,亲自吩咐的,哈哈,实在不好意思呵,”
卫兵队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便回过头来盯住伊斯博文的脸,看着他的那些疑惑的表情,便只好一边说着一边又再一次用手势指着。
他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地盯住那些背包里的宝贝看着,真想自己立刻就扑上去亲手拿起那些宝贝,但酋长的话却一直还在他的耳朵里响着,禁使着他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哦,”
伊斯博文只好应了一声,便伸出手去,准备开始到他的背包里取出那一件一件宝贝。
“停!”
“哈哈!”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句喊声。
酋长大人大踏着步子走了进来。
所有的人一看到酋长,立刻齐步向后倒退两步,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屏声静气,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堂里,此刻却连一只树叶掉到地下,都能够听得到了。
“哈哈,”
酋长继续笑着,几步便走到了伊斯博文面前,然后他停下自己的脚步来,满眼都带着笑容看着伊斯博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来给我送礼物来了,却还让我把你冷落在这里,真是我的错啊。来,来来来,来请坐嘛,怎么不给我们这位远方的朋友让个座来坐下呀?”
酋长哈哈地大笑着,自顾自地一个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大声说笑着,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便随时坐到了早有卫兵为他搬过来的软椅上面。而他身后跟随着的大长老却并没有随着他一起坐下,却只是很小心地站在了他的身旁,虽然他的脸上也挂着甜蜜蜜的笑容。
卫兵队长听到酋长这么一说,立刻向他身边的两位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位手下立即会意,即刻就跑到外面去搬了一张软椅子来,拖着放在了伊斯博文的面前。
卫兵队长便又抬起手来,做了一个“请坐”的简单动作,示意伊斯博文坐下说话。
“哦,我忘了,”
“快,去把那个小男孩给我带到这儿来”
“我怎么给忘了,他们是听不懂我们的话的嘛,我们当然了也是听不懂他们的话的嘛,哈哈,这可叫我们和他们怎么做朋友啊,幸好有那个小男孩哦,你说这是不是神在指引着我们呐,神的意思是就要让我们和他们做朋友的啊,啊,哈哈,”
酋长的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似乎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酋长扭头和站在他身旁的大长老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同时吩付了了卫兵去把地牢里的小男孩带到这里来。突然他好像刚刚才发现了大长老站在他身边而还没有坐下来,虽然已经有卫兵把软椅子早就放好在那里了。便立刻大声地说:
“坐,坐坐,快坐下嘛,你也坐下说话嘛,”
听到酋长的吩付,大长老才满口说着感谢的话,慢慢地把自己的屁股放在了那把早已等待了很久的软椅子上。而那些守在旁边的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却不知为什么,都同时地在自己的心里一震,一种很可怕的感觉立刻就传遍了他们的全身。因为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酋长像今天这样威风呢。
很快,杰克就被卫兵押着带到议事厅来了。
杰克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幽蓝透亮,他那头红色的头发虽然蓬乱污杂,但却在此刻的阳光照耀之下,发着灿烂的红色光芒,似乎刺痛了议事厅里所有看到他的人的眼睛。
“哦,我们的小勇士来了。”
酋长说着,便朝身边的卫兵呶了呶嘴,又用眼神看着杰克身上绑着的那条绳子。
卫兵立即会意,上前给杰克解开了绳子,然后便倒退着步子退了下去。
“酋长,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来和您做朋友的,他们是真心诚意地,他们还带着礼物来向您敬献呢,就是为了和您做朋友。”
杰克一被那个卫兵解开了绳子,便立刻扑到了酋长的面前,大声地和酋长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您就放了他们吧。他们都是好人呐。”
杰克一个劲地说着,真心诚意地恳求着他面前的酋长大人。恨不得现在就让酋长大人听他的话,把还在地牢里的麦哲伦叔叔和那些跟随着他的兄弟们都给放了。
“大胆!”
“给我把他再绑起来,”
“把他给我拉到神庙去,让先知大人去问问我们阿埃塔人的神,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一个祸端!”
酋长大人突然一下子变了脸色,狠狠地喝叫着他的卫兵,命令他们把杰克再一次绑起来,押到神庙去。
“哼,要是神说他是一个祸害,那今天就把他祭献给我们阿埃塔人的神!”
“就用他的血来祭祀祖先的灵神!”
酋长大人看着被押走的小男孩的背影,再一次恶狠狠地在嘴里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