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哲伦船长在前一天从船上带下来的那几个船员兄弟们,跟随着麦哲伦来到海岛上,心里原本是想着会得到海岛上的土著酋长的一顿时丰盛大餮的招待,却没想到酋长用心招待他们的竟然是几捆绳子和一天一夜的地牢。
现在,这几个心怀怨恨满肚子委屈的兄弟们,被自己的同伴们解开了绳子以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们怒气冲冲地就抢过了自家兄弟们手中的火药长枪,猛地冲进了包围着酋长他们一伙人的圈子,立刻就举起了手中的火药长枪,想要马上解决心中那些被酋长绑了一天一夜的屈辱和怨恨。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这几个人的疯狂举动,所以也更没有一个人去阻止他们几个将要酿成的弥天大祸。
当他们举起手中的长枪描准了酋长的脑袋,扣动了扳机,子弹随着巨响和浓烟飞向酋长的时候,只有蒂丝娅在乱成一片的人群里面惊叫起来。
可是她的声音太低了,经过这一阵连续不断地折腾,她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不要呀”
“爸爸!”
她只能这样微弱地嚅动着她的嘴唇,轻声地喊出了她心里的惊讶。她知道自己已经救不了爸爸了,她只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一连几声枪响,惊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刚才还乱成一片,乱跑乱叫乱喊的场面,一下子立刻就静止了。
几乎是所有人的眼睛都一齐盯住了酋长他们这儿看着。他们又一次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心惊心痛却又悲哀可怜的画面。
酋长已经随着这几声枪响跌倒在了地下,但是酋长却一点也没有受伤,酋长竟然毫发无损。
而酋长的旁边,却趴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肩膀上出现了几个弹孔,而那弹孔里的鲜血汩汩地一个劲地正往外流着。
而这个人确切地说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男孩子。
他,正是大家都在关心的那个小男孩,杰克。
原来就在刚才那几把火药长枪射出子弹的时刻,杰克竟然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
杰克一下子就猛地跳起来,扑到了酋长的肩膀上面,用自己那瘦弱的身子把酋长给整个抱住了。而那几把火药长枪所射出来的全部子弹有一半几乎都打到了他自己的肩膀上面了。
刚才,就在人们乱成一片的时候,杰克却一直寻找着那个拼命要救他的小女孩子。当他好不容易在乱糟糟地人群里找到蒂丝娅后,他就盯住蒂丝娅目不转睛地看着,后来就正好看到了蒂丝娅那绝望的表情。
顺着蒂丝娅的眼睛回头望去,又正好就看到了那几个手握火药长枪的船员士兵们正在射击酋长。
那一刹那之间,杰克的眼中全是蒂丝娅那绝望的神色,那绝望的神色竟然撞得他小小的心里疼痛难忍,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着他的那颗心脏一样。
这种被撕裂的感觉,让他想也不想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便猛地扑了上去扑到了酋长的身上,勇敢地救下了酋长的生命。
“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麦哲伦船长赶紧跑了过来,抱起了还趴在地下的杰克。杰克已经晕死过去了。
“快,快叫医生来!”
“叫船医哈尔先生来!快来这里!”
伊斯博文也立刻跑了过来,接着麦哲伦船长的话,大声向旁边的船员士兵们喊着。
大家也立刻都围了上来,但同时又一齐地让出一条通道来,因为他们看到玛古丽妈妈正往这里爬了过来,后面还有蒂丝娅也爬了过来。
俩个女人,一齐抱住了杰克。
一个是她身上的心肝儿肉,是她全部的生命。
一个是她心头上那个美丽的梦,一个永远也忘不了的梦。
船医哈尔先生很快就被几个船员兄弟们抬了进来,因为他们嫌哈尔先生跑得太慢,所以四五个人便一起用力就把哈尔医生给抬了起来,一路小跑就立刻跑进了人群里来了。
哈尔医生立刻就俯下身去开始给杰克进行抢救。
他细心地给杰克检查了伤势,用一种特制的药水洗净了杰克肩膀上的淤血积块,并又一步步地为杰克做了包扎,然后终于抬起头来,面对着麦哲伦和伊斯博文以及许多关心着这一切的人们开始解释说。
“没事的,已经好了。”
“幸好子弹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子弹没有射进他的肩膀里去,他一会儿就会醒来的,他是太累了,用力过度所以才晕了过去的。”
“哦,”
麦哲伦的心头落下了一块石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伊斯博文,大先知,所有的人们的心头似乎都掠过了一阵轻轻的凉风,心头的烦燥终于随着船医哈尔先生的话而随着这股轻风飘远了。
就连酋长也在心头暗暗地轻松了许多,刚才的一幕让他惊讶万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这个小男孩,竟然是他一直视为魔鬼一心想置于死地的小男孩,却在这种危急时刻勇敢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挽救了自己的生命。
这件事情这个小男孩的举动真是让他又惊喜而又惨愧不已。他呆呆地坐在地下,眼睛想去看那个被众人抱着的小男孩,却又有点感觉羞愧地不敢去看。
这时,杰克慢慢地醒过来了。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妈妈玛古丽,妈妈的眼泪正滴落在他的脸上。
“妈妈,”
他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
接着杰克也看到了蒂丝娅,他看到蒂丝娅的脸上突然飞过了一片红云,很轻很快,一会儿那红云便不知道又飞到哪儿去了。
“蒂丝娅,”
杰克也忍不住地叫了一声,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蒂丝娅见杰克醒了,不知为什么,脸上突然就觉得特别发烫,心里一阵狂喜,便立刻头也不回地扭过了身子。正好看到还坐在旁边发楞的爸爸,就马上扑到了爸爸怀里。
“爸爸,你没事吧,”
“呵,爸爸没事。那小子醒了吗?”
酋长抱着心爱的女儿,想起了刚才经历过的生死,便不由地紧紧地抱紧了女儿蒂丝娅。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刚才在庙里为什么要救那个傻小子呢?”
“这个傻小子却救了你老爸一条命啊,”
酋长感叹万分地说道。
大先知和大长老他们也凑了过来,都一齐围着这经历着生死风雨的父女俩个,都带着好奇却又打趣的声调向蒂丝娅问着。
“是呀,蒂丝娅,你刚才怎么那样拼命地非要救这个傻小子呢?”
“哈哈,也许我真的老了,真弄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子们了,”
大先知不等蒂丝娅国回答什么,便自个儿摇着头自笑自嘲似的笑起来。
“爸爸,那我真要说了,你不要骂我呀,”
蒂丝娅抱着满脸神思恍惚的爸爸,不忍心再瞒着他了。
这时候,麦哲伦船长,伊斯博文他们也都把头扭向了这边,他们怀里抱着杰克,都伸着一张好奇的脸庞,都盯住了蒂丝娅看着,都想听一听她到底为什么刚才那样拼命地要救杰克呀,而这个杰克却又在刚才又那么拼命地救下了她的父亲。
这一切真的让他们都百思不得其解,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和奇妙的惊奇。
“他,杰克,是我的一个梦。”
蒂丝娅有点儿害羞似的说出了第一句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去看杰克,而杰克竟然也正在偷偷地看着她呢。
“什么?”
“一个梦?”
几乎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要叫了起来。但他们看着蒂丝娅认真地表情,便又只好耐着自己的性子继续听着蒂丝娅的解释。
“杰克是我的一个梦。”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离开了咱们这儿的这座海岛,好像是被一股风给卷了起来,又好像是被一条小鲸鱼给驮起来,就把我给带到了大海上了。然后我就在大海上面又看到了另外一条鲸鱼,而那条鲸鱼的背上也坐着一个人,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小男孩,就是他呀。”
蒂丝娅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用嘴巴呶起来,指一指正守在她旁边的杰克,然而当她看到杰克那一幅认真听着她讲话的样子,自己的心里却禁不住莫名其妙地又猛地跳了起来,跳的她的脸上又飞过了几片红云。
大家听蒂丝娅这么说,便也一齐去看杰克。
“可是,那这也就是一个梦呀,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拼命地救他呢?你快讲呀。”
大先知却在旁边忍不住就又问起来。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又拿不准,所以特别着急地看着蒂丝娅,催促着她,要她快点再讲,一直讲下去。
“是那条鲸鱼,驮着我的鲸鱼他对我说的,他告诉我说,过一段日子以后,你们阿埃塔人居住的那座海岛会发生一件不寻常的大事。如果你们处理不好,就会让你们阿埃塔人全部死亡,谁也救不了你们全族。连你们的祖先神也不行。”
“但是你们一直敬重我们鲸鱼,而且还把我们鲸鱼当作你们的图腾神来膜拜,所以我们不忍心看到你们遭受被灭族的惨景,才来提前来告诉你们的。我们把这个叫杰克的小男孩先送到你们海岛上去,在处理那件大事情之中,你们的酋长会被魔鬼暂时的控制了心灵,酋长会想方设法地杀掉杰克,但只要不杀掉杰克,只要这个叫杰克的小男孩平平安安地活着,有这个小男孩在你们的那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中间调停,你们阿埃塔族人就会平安无事了。”
“然后,这个小男孩就会在你们族人的照料下慢慢长大,长大以后,杰克身上的那种海气就会逐渐成熟,他就会离开你们的海岛,重新回到大海上来,因为只有大海,才是杰克的真正的家。他要回到大海上来,完成属于他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做得了的一件大事情。”
说到这里,蒂丝娅仿佛累坏了,不停地喘着气,脸色红得可怕,最后,只好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那个酋长爸爸的怀里。
“哦,是这样呵,那后来呢?”
仍然是大先知还是在那里好奇地继续追问着。
“后来,那条鲸鱼就让我看着另一条鲸鱼背上的那个小男孩,就是那个叫杰克的小男孩,我便一下子就记住了他了。”
“还有,还有,哦,没有了,就这些了,”
蒂丝娅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突然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可猛又发觉不该讲出来似的,便立刻收住了差一点要说出来的话。
蒂丝娅说完了后,便又赶紧把头重新埋进了爸爸的怀中。再也不敢去看她旁边的杰克,也不敢再去看别的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杰克,哦,就是这个杰克哦,”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声感叹,他们的心里不禁惆怅万分,每一个人都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但他们的眼里却是听了蒂丝娅的话后,已经仿佛没有了仇恨,也没有了敌意。
他们,所有的人,只想平平安安,大家团结起来,谁也不打谁,谁也不杀谁,谁都把谁当作朋友,谁都把谁当作亲人。
“杰克,来,小家伙,快过来,”
麦哲伦却突然笑着叫起杰克来,叫他走到自己的身边上去,然后他用手揽住了杰克的肩膀,摸着杰克的伤口,说道:
“好些了吗?怎么样,有力气说话吗?”
“来,给我们做翻译!我要和酋长好好谈谈。哈哈,”
麦哲伦说着,便把脸扭向酋长。
酋长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就也把自己的脸扭向了麦哲伦船长,听着他等着他,看他要说些什么。
于是大家都把头扭向了麦哲伦和杰克这边,一齐看着他们俩个,都仿佛刻意准备好了自己的耳朵,要仔细地听听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呢。
这也许是早就应该好好听听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