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派往杰克家去的卫兵们一路上都欢欢喜喜地,他们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杰克的家中,带着酋长的美好诚意来接杰克去酋长府上养病。可是却在杰克的家里遭到了恩里克的骂,并且还差一点让他们吃一顿鱼叉。
“谁也别想动,谁要是敢动一下我的杰克,我今天就叉死他。”
恩里克气势汹汹地双手抓着鱼叉,守在杰克的身边,眼里全是愤恨的神色,仿佛他面前站着的并不是酋长派来的友好使者,却是一群地狱的魔鬼,他们又一次要变着花样来抓走杰克。
“酋长大人是好心,想给杰克换换地方,或许可以让杰克醒过来呢,”
一个卫兵小心翼翼地对恩里克说着。
“你们不想让杰克醒过来吗?”
那个卫兵看到恩里克在听他的话,便又把头扭向玛古丽,他想母亲的心更软一些,更疼爱儿子一些,也许会接受酋长的好意。
“别玩什么花招了,我什么都不信,你们就是想法设法地要把我的杰克抢走。你们现在赶紧给我走,给我离开,”
恩里克抓着鱼叉在卫兵们面前抖动着,不容他们再说什么。
“我们大先知说了,他有办法能让杰克醒过来。”
那个卫兵并不死心,仍就悄悄地拿各种话来试探着,看怎么样的话才能打动眼前这两个受了很多伤的老人。
恩里克和玛古丽不由地互相对望了一眼,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俩一齐盯住了那个卫兵,狠狠地盯着他看。
“真的,是真的,”
“大先知现在就在酋长那儿等着呢,还有大长老他们,都在那儿呢,”
“对了,我们的大小姐蒂丝娅也在呢,她是最急的一个了。”
卫兵看着恩里克和玛古丽好像已经被他的话给打动了,便继续沿着刚才的话说着,最后还很觉轻松地又加了一句。
“不去,不去,谁也不能把哥哥抓走,”
突然莎丽大叫起来。
莎丽一直在那里哭着,一个人独自守着杰克哥哥在那里伤心地哭着,这时却听那个卫兵又提起了蒂丝娅,便再也忍不住地大喊起来。
“不要提蒂丝娅,”
玛古丽几乎是在哀求着那个卫兵似的说着。
“她是个魔鬼,”
莎丽抱着头痛哭着又喊了起来。
她们的举动,让那个卫兵很是奇怪,他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哭成一团的母女俩个,心里怎么也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对他提到的蒂丝娅小姐那么敏感,她们母女俩个似乎对蒂丝娅小姐怀有很大的怨恨样子。
“是蒂丝娅小姐救了你们家的杰克呀!”
卫兵还是忍不住他内心的惊讶说道。
“要不是我们蒂丝娅大小姐,杰克早就被我们酋长给杀了,你们怎么还,”
卫兵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不由地用手去指着莎丽和玛古丽,似乎在自己心中很是为他们的蒂丝娅大小姐在抱不平。
“不要说了,我叫你不要说了,我的杰克哪儿也不去,谁也休想把我的杰克带走,杰克就是我的杰克,谁也不是,”
恩里克猛地打断了卫兵的话,愤怒地挥动着手中的鱼叉,几乎在不小心之间就要碰到了那个卫兵的手指了。
那个卫兵看着愤怒的恩里克那手中的鱼叉,看着这一家人对他们的敌意,心里面也开始慌起来了。
“一起上,带走杰克,”
可是卫兵还是想起了酋长交待给他的任务,终于忍不住地变了脸在那里大声地叫喊着他的同伴们上去就要抢走杰克。
“你敢!”
恩里克抓紧着鱼叉跳到了卫兵们的前面,一幅不要命的样子,随时就要扑上去和这些卫兵们拼命了。
“慢着,”
“靠后去,”
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突然从门外走进几个人来,为首的一人竟然是酋长。酋长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举着鱼叉的恩里克和他的卫兵那幅紧张对峙的场面。
于是他急忙地喊住了他的卫兵,喝斥着让他们全都退了下去,退到了院子外面去了。
跟在酋长后面的大先知这时走上了前来,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杰克,又看一眼守在杰克身边还在哭泣着的莎丽,然后她才慢慢地对玛古丽和恩里克开口说道。
“你们真的想让杰克醒过来吗?”
“你们难道想让杰克就这么永远地躺在这里吗?”
“你们难道就真的不想让杰克早一点醒过来吗?”
大先知的声音很轻,轻轻地像是轻风吹过海面,虽然明显是在质问着的语气,可听起来却像是在谈心。
大先知似乎反复地把这些在玛古丽和恩里克心中的渴望,用这样的质问的语气讲出来,讲给他们听。让他们好好问问自己的心里,难道让杰克早一点醒过来,不是他们一直在盼望着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这样反抗呢?
“不管是谁?不管用哪一种方法,只要能让杰克醒过来,我们就该开心呵,就该去做啊,”
大先知最后对着恩里克和玛古丽仿佛在总结似的说道。
“杰克,是我们大家的杰克啊,”
恩里克低下了头,手中的鱼叉慢慢地从他的手中滑落了下去,鱼叉跌落在地下的声音,似乎惊动了所有的人,他们都扭过头来看着呆呆地恩里克。
玛古丽听了大先知的话,眼泪却流得更加厉害了。
“杰克,”
“杰克,”
大先知独自低下头去,在那里一个人沉呤着,最后她好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看着恩里克,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地但却又很严厉似地问道。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们说起过的那些话了吗?就是杰克的身世的那些话了吗?”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捡到杰克的那个地方吗?”
“还记得那一片海域吗?”
“蒂丝娅的那个梦,很好,提醒了我,”
“杰克既然是你在大海上捡到的,我们就还回到大海上去。”
“蒂丝娅不是也说过吗,她和杰克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大海里呀,”
大先知轻轻地说着这些话,她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恩里克。
恩里克抬起了他的头来,茫然地看着大先知。
大先知的话,恩里克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一句也听不懂,他就那样举着他的头,眼睛盯住了大先知,呆呆地傻傻地看着大先知。
“我们把杰克带到大海里去,由蒂丝娅领着他,领他到她在梦中遇见他的那个地方去,也许,杰克到了那里就会醒过来。”
恩里克扭头去寻找玛古丽的眼睛,玛古丽还在那里哭着,莎丽也在那里哭着。但是她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茫茫地大海上空阔无边,遥遥地望去什么也望不到头。风一波一波地不知从哪里吹过来,吹到海面上,也吹到了人的脸上。可是却怎么也吹不去人们心头那微微地疼痛。
蒂丝娅被扮做了阿埃塔族人的女神。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棕榈树叶编成的花冠,身上披着洁白的长纱,赤裸着双脚,坐在一条早已被各种鲜花铺满的小船上面,这条小船被装扮成了一条小鲸鱼的形象,选出了两个阿埃塔族人中的美丽少女驾着,向大海的深处划去。
而杰克就平躺在蒂丝娅的脚下,蒂丝娅的一只手牵着杰克的一只手,她的手指绕在杰克的手指上,双手相合,十指紧扣,两只手就那么紧紧地相握着,静静地向着大海深处走去。
恩里克坐在另一条小船上,他们走在最前面带着路,寻找着他平常在大海上捕鱼的地方。也在心里努力回忆着辩认着,他以前在这片大海上捡到杰克的那片水域。
越往大海的深处,蒂丝娅的心就越来越跳动的厉害了,她的心在仿佛不是在她的身体里颤抖着,却仿佛是跳在了小船上面,在小船上面颤抖着,她的那颗小小的心跳动的仿佛已经把小船儿都抖动起来了。
“杰克,”
“杰克,”
蒂丝娅轻声地呼唤着杰克,心里面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大先知的话,让她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也让所有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这刹那之间,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这希望仅仅才那么一点点,也许这希望只不过是一个希望,并不会在最后的时刻变化成真正的结果。
可是,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有了这些微弱的希望,就可以把那些一直在伤心的人们的心粘合起来,一起忘掉仇恨忘掉怨愤,一起为他们心爱的杰克去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了。
就像现在,就像此刻,在这大海上面,在这大海里那不可知的那遥远的深处,也许真的有一个地方,会救醒一直沉睡不醒的杰克。
而那个地方,就是蒂丝娅曾经在梦里面与杰克相遇的地方。也是恩里克在海上遇到杰克的地方。更是杰克从大海上飘流到这座海岛的地方。
“杰克,”
“杰克,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呀,”
“杰克,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呀,我们又来到了大海上,我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杰克,你还记得吗?”
“杰克,我的梦,曾经也出现在你的梦里面吗?”
“杰克,你是否也骑了一条小鲸鱼,梦到自己来找一个小女孩子,那个小女孩子就是我呀,”
“杰克,我相信,你肯定会醒来的,”
“杰克,我的梦就是你的梦,我们梦的是同一个梦,梦中有你也有我,还有两条小鲸鱼,”
“杰克,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杰克,现在我们又来了梦里相遇的地方,你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就差两条小鲸鱼了,”
“小鲸鱼,你们在哪儿啊?”
蒂丝娅一个人不停地在那里呢喃着,对着杰克轻轻地诉说着,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杰克的一只手,感受着杰克手上的那种冰凉,默默地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杰克,似乎杰克的手也开始慢慢地温暖起来,似乎有了温暖的反应,也开始慢慢地温暖着蒂丝娅了。
蒂丝娅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又仿佛在一瞵间回忆起了什么,她突然把杰克的双手,紧紧地合起来,她抓着杰克的双手,把杰克的两只手,手心对着手心,让它们紧紧相贴,让两只手的手指紧紧相扣。
然后,蒂丝娅再把自己的双手也像杰克那样,紧紧地合起来围绕着杰克相贴的双手,紧紧地相贴着,十指紧扣。
蒂丝娅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感受到了杰克的双手,慢慢地温暖了起来。温暖着他自己,也温暖着蒂丝娅。
“杰克,”
蒂丝娅忍不住叫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蒂丝娅终于感受到了杰克的温暖。
突然一声巨响,在沉静地海面上,猛地跃出两条鲸鱼,它们跳出了水面,交叉相跃,围绕在蒂丝娅和杰克坐着的小船上。溅起的海水,顿时把蒂丝娅和杰克浇了个全身,把他们俩浇得温淋淋地。
所有的人不由地惊叫起来,他们看着这两条鲸鱼,在蒂丝娅和杰克的船边,跃来跃去,水花飞溅,简直都惊呆了。
可是紧接着,所有的人又一下子发出了更大的惊叫。
那两条鲸鱼竟然不小心碰翻了那艘小船,蒂丝娅和杰克竟然被撞翻到了海里,一个浪花过来,蒂丝娅和杰克就都不见了,连那两条小鲸鱼也不见了。
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原来的地方,只有那一条小船儿还在那里摇荡,可是蒂丝娅和杰克却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