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给炎热的夏日带来最清爽的感觉。大树被风摇得发出细细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小孩的轻笑声。
“我知道你会来的。”
那个长得像女子的男子不理会我脸上的僵硬神色,伸手轻抚上大树的树干。
“因为你看得见。”
那眼中闪烁的光芒,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如同命运的安排,如同星宿的指引,缘的齿轮不会停止转动。”
“你是谁?”
目光不经意的向上飘,望着树上某一点,我的脸上只剩下漠然。
“或者该问,你是什么?”
低低的笑透了过来,拉回目光,我看着那一脸阴美之色的男子。
“我还能是什么?”
男子笑容若水般散开,那无害之色似乎让人很难对其有所其他顾虑。
“和你一般,不也只是个很普通的人么?”
你是,可你上面那东西可不是。在心中轻叹,我默哀着因为自己第一次相信陌生人而把自己弄进了一个似乎很麻烦的境界。
“时间到了。”
突然的话让我回神,抬起头,突然的风起,吹动了整棵大树,似乎凑起了一曲来自大自然之歌。被风卷起的碎叶在眼前纷纷落下,明明是绿色的大树却似乎渐渐裹上了层白色的雪絮。睁大了眼,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绿树换成了一树白色的樱之花。
“眼下还是八月吧……”
喃喃自语,却是在问着自己。虽然还是凌晨之时,也有几许炎热在身上,为何这树花……
环顾一周,除了自己和那个男子,四下竟无一个人影。
微热的八月,满树的樱花,死寂的学校,奇怪的男子,一切都透出了诡异的气氛。
心中的不安是来自于谁?右手紧紧握住了左手,渐渐炽热的感觉却让我的心脏感觉越来越冰凉。
“来了。”
男子突然出手,不是向着我,却是向着那突然随风涌向我的残花之雾。
“镜之象,破!”
仿佛是听见几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长空,再然后,一切又恢复死寂。
我圆睁着眼,看着未及眼前渐渐便落下纷纷花絮,默然。
若雨般的花落,将记忆纷纷落下,红色的,黑色的,无色的,那让人痛至极点的记忆,为何还能让我如此沉溺……
“界之镜,结!”
略为低沉的声音拉回了我的心绪,转头,却是看见自己周身自脚下升起了一层光泽。
“你在这里别动,那东西已经出来了,交给我便是。”
不再是那微微的笑语,那声音中带有冷冷的寒意,让我不禁呆了呆。
“事情我稍后再说与你听,你千万不可走出这个光圈。”
身影瞬间消失,似乎这里从没出现过那男子一般。
我发了好一阵呆,才渐渐缓过神。
那东西,不是“那东西”么?明明以前遇到过很多次了,这一次,竟也会受到攻击?似乎事情,已经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了。
看似平静的脸,心中却已经是百转千回,对于习惯懒散的我而言,也只有眼下这种事能让我异常兴奋的活跃着。
微微的风在轻轻摇动着那白色的花之树,幽幽的清香弥散着整个空间,然而时间似乎却是停止在这一刻,久久半悬的太阳竟不曾爬上来半分。树,投下影子,落在我的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正在冥想的我,丝毫也没发觉,就在自己所站的,那男子所画出的光圈之内,黑色的影子正在浓密,渐渐扭曲成一团黑色的物体,显现出来,然后,黑色的物体悄悄的沿着我的脚,向上蔓延……
“盾之光,破!”
男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光芒一闪,将那黑色物体钉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上。然后,我再次看见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
“小小的诡计竟也想骗过我?你倒以为我看不出你本体是藏于树影之中么?”
男子冷哼。
我张开嘴,久久不能合上。
难道这男子叫自己站这,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却只是为了让自己当个诱饵?
只是,这似乎并不会影响我太多心情,因为我的目光完全被那个黑色的东西所占据。
真的不是“那个”呢,却比那个有趣多了……
黑色的物体在微微抽搐着,身上钉着一根带着白色光泽的长针。就这从树缝间透过的光线,可惜看见这东西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黑色的兔子,只不过,那极大的灰色眼球,那似乎很是坚硬的尖尖的嘴,还有那长长的细细的尾巴,这可真是兔子?
蹲下身子,我满是兴趣的研究着。
“它叫犰。”
那男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以樱树为舍,专诱女子至此食之,别看它个子不大,食欲却异常好,这校园之内,被它食者不知已有几人……不要碰……”
话音刚落,却是那男子已怔住。
毛很柔软呢,真的好象兔毛一样。左手轻轻抚着那黑色的毛,我的脸上有着压抑不下的兴奋。
“它竟由着你触碰?”
仿佛那地上的不是一只将死的犰,而是一直显出凶形的妖兽,那男子脸上有着凝重和一丝怀疑。
那犰却仍只是那么抖着,却没有太大的动作,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呀!”
轻轻的叫声,让男子一怔,急忙上前,却见着不是那妖兽凶形大发咬伤了我,而是他那只盾光箭划破了我的左手。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茫然。
稀疏的光芒之下,那渐渐渗出的血液,竟现出的是全然的黑色,散发出异香。
这是,黑色的血?
血滴在犰身上的那一刻,突然刮起了猛烈之风,眩了两人眼。
“不好!”
妖气骤然爆发,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却又突然消失。两人睁眼,却只见另一番景色。
绿色的大树,在高高悬着的太阳之下,投下层层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吵杂着,偶尔几人在看着我们发呆的样子嬉笑着。
“域竟被犰所破?”
男子脸上凝重更甚,望着蹲在地上看着自己左手的我,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彩。微微弯下腰,将嘴凑近我的左耳,低语:
“忆之菊,封!”
而后,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