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你一大早到哪去了?到中午才回寝室的……”
门一打开,迎来的便是寝室里最呱噪的李荔。小巧的身体窜到我的身边,脸上堆着的是宛若被遗弃的小狗般的可怜模样。
“都不带我去玩,小夜最坏了!”
李荔嘟起了嘴,小小的脸上有着一丝忿忿不平。
环顾了下寝室,发现寝室里其他人都不见了,怪不得年龄最小的李荔有种被遗弃的表情。
寝室里一共是五个女生。除了我,李荔,余杏,另两个人是潘恬和齐素柳。
“早上去熟悉学校去了。”
不回答点什么,这个小女生似乎是不会罢休的,我轻轻握着自己的左手,淡淡的说。
“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
李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凑得更近了。
人的气息扑在脸上,让我不禁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床沿边。
“迷路了。”
“啊……哦……”
她失望的继续爬在了床上,发呆。
“小李子!”
门外突然遥遥的传来呼唤声,不见其人,却也知道是寝室里那个嗓门最大的潘恬。
门,被猛然的推开了,果然是她。
“你知道不!你知道不!你知道不!”
一进门,潘恬窜到李荔的床边,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臂摇着,以极其兴奋的声音吼着。
“我们学院居然有个超级超级超级帅的老师在啊!”
险些命丧她手的李荔,在翻了翻白眼的瞬间又活了过来。
“在哪!”
我无语。人有时,真的会做些很无聊很无聊的事的。
就这么再次冲出去的两人,在晚上才回到寝室,同时回来的还有余杏。三个人唧唧喳喳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就传来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的我,没有出声,任她们在那兴奋的讨论着某人。虽然不想听,可是话还是传进了耳朵。
似乎是这个学院里新来了一个貌色很是出众的美术老师,是连“华樱学院”想挖却挖不走的人才,也是让这些女生们几近疯狂的始作俑者。
我微微摇头。
人,本就这一身皮囊加血肉,却为何总是……
然而,这一晚上,我无意中发现齐素柳没有回寝室睡觉,一直到正式开学那天,我也没看到她。同寝室人猜想着,可能她回家去了,因为还不算太熟悉,所以和班主任说了此事后,大家也没想太多。
轻轻抚着自己的左手,我的心底涌动着不安。
正式开学的这一天,学校举行了盛大的开学典礼,当然两个学院是分别举行的。若大一个操场上,满满的全是人影。
我微微眯着眼,有些不适渐渐刺目的日光,薄薄的汗开始出现在额头。
那几个老头子到底还要说多久……
身子悄悄的往后挪,我意欲趁人不注意,回寝室。突然旁边的潘恬拉住了我的衣袖。
“看啊看啊!就是他!那个美术老师!”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主席台旁边那个潘恬指着的白衣人,不禁怔住了。
回到教室,有教本班课的老师都进来了下说了几句话。我,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放学回寝室的路上,我被某人拦住了。
“啊!冷老师!呃……您找小夜有事?呵呵!原来您认识小夜啊!……小夜,那我们先回寝室了。”
望着渐渐消失的室友身影,我沉默。
“你叫小夜是吧?”
温和的声音,让人听起来觉得似乎这真是一位有耐心的好老师。
“白夜。”
我微微偏过眼,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
“白昼里的夜晚?”
他脸上的笑稍微浓了点。我皱起了眉头。
“请问冷老师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回寝室去了。”
身边的人渐渐少了,只偶尔几个路过的女生望向这边脸红着。
“叫你小夜可以吧?你有空么?我想和你谈下这个学期当我的课代的事。”
我怔了下,而后望着他的眼。明明是黑色的瞳孔中,我似乎看见了紫色的光芒。
“我不喜欢美术的。”
“不喜欢没关系,可以慢慢培养的。”
他伸手,似乎是不经意的想拉住我的左手。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的眼闪了闪。
“对不起,冷老师,我确实是不喜欢美术,所以关于课代的事请找其他同学,我先回寝室了,抱歉。”
微微弯了下腰,我转身,以极快的速度离开。然而,就在离开的瞬间,我听见了他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那天的事,你还记得?”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在冷水下冲洗着有些发烫的左手,在水的冲洗下,左手的温度渐渐冷却,掌心上那个黑色的若花般印记渐渐消失。
我的眼前有些模糊。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和别人的不同。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灵体,时有时无的奇怪能力,还有这只左手……
只是,我竟不知道我的血,居然是黑色的。原来,这就是“她”那么做的原因……
这样的我,还算是人类么……
紧紧环着自己的身体,却是再次忆起被藏在心底不愿面对的伤痕,我只觉得这炎热的空气中也会弥散着寒冷的气息。
用冷水扑了扑脸,让寒意隐进皮肤,我平静下来。抹去脸上的水滴,我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见了洗漱台的镜子。
镜子中,有个不算是太陌生人的身影,齐素柳。
我一惊,回头。
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再看着镜子,我的表情冷淡下来。
“你现身我面前,是要我帮什么忙吗?”
脸色极白的女子,伸出手指,在镜子上写下三个字,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我望着镜子上留下的水雾字迹,默然。
冷玉君。
是那个古怪的美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