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入秋的风,瑟瑟吹来,带来的是淡淡的凉爽,让人昏昏入睡。风,悄悄的带来虫鸣的声音,催眠着人的耳朵。
我睁着眼,即使眼前是一片黑暗,却宛若能看到什么般,那么的出神。
许久,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偏过头,闭上眼。
然而,就在意识开始朦胧之时,我隐约听到什么声音,身子一震,睡意眨眼间消失。
那声音,不是什么虫鸣之声,却也不像人言,似乎有什么小兽在低低的呻吟。
不会是野猫吧?
我微微皱眉,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而轻轻埋怨着。这几天的古怪,竟让我成了草木皆兵了。
张开嘴,打个呵欠,引出消失了的睡意,我却突然怔住。漆黑的视野里,有两个小小的亮点,定神看去,似乎是窗外有着什么。
莫非是只野猫趴在了窗台上?
想再看清楚点,却感觉意识渐渐模糊,然后我便是沉睡过去。
早上醒来,我本是遗忘了昨晚那奇怪的现象,可是,一大早跑去开窗户的余杏发现了窗台上的两个爪印。
我无意参加她们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要去抓那只偷窥的野猫,因为从那爪印所残留下的气息,我知道,那绝对不只是一只野猫而已。
下午下课之后,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门开了,就在我打算敲门之时。门之后,是一张笑着的脸。
“小夜,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是同意当我的课代了么?”
看到一张比自己更像女性的男性脸,应该抱有什么样子的情绪?走进房间后,面对着坐在自己办公室椅子上的他,我微偏着头,稍微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将目光放在窗口那盆小小的竹景之上。
“既然你知道我要来,就不要玩了。”
我的语气稍微有点冲,意识到这点,我愣了下,转回头望向表情不变的他。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平静之心对人,几乎很少将情绪泄露在他人面前,却不想在这个古怪的男子面前却破了功。懊恼的同时,却也在暗暗惊着,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玩么?”
他低声的笑着,将手中的杯子抵在了唇边。
“这个世界,生来就是给人来玩的。”
“冷玉君!”
我吸了口气,将情绪中的不满吞下。闭了闭眼,而后睁开,我再次望向他。
“我来只问你一句话,齐素柳的事,你可有责任?”
他的笑淡了些,放下手中的杯子。
“责任?”
我感觉空气渐渐冷却下来。
“什么叫责任?什么是责任?为什么有责任?”
三句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我哑然。我似乎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禁忌了。
他垂下眼,望着杯子的水出神,低言道:
“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只是这里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等我处理完……再去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
我的心沉下几分。
莫不是……
“你回去罢,安心读书,其他事不要再理会了。”
说完这句,他便是陷入了沉思,再也不理睬我。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却是走向了门边,伸出手,握住了门的把手。
“拿着这个。”
突然的气息出现在耳边,我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色一团。
“这是狐右,能暂时保护你的。”
门,在眼前关上,我望着手中的东西发呆。我出门之时,他这是塞给了我什么?狐右?什么东西?
微温的黑色毛球突然动了动,我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秒。而后,一对小小的耳朵露了出来,轻轻动了动,露出了一双绿色的小眼睛。
呃……
我茫然的看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兽。说是兔子,耳朵却这么小,说是猫儿,似乎那尾巴却是若狐狸般的粗长……狐右?是叫这个么?
它细声的叫了下,似乎是应着我心中的话般,而后伸了伸它的小爪子。
我一愣,而后淡笑。
“昨天晚上,是你在窗外?”
又唤了声,我却有种错觉它好象是在笑。用手指轻轻抚弄着它身上的毛,看着它似乎很享受的眯起了眼,我的嘴角再次翘起。
“你主人把你放我着,却是能保护我么?”
保护?
我鼻尖微微带酸。
十九年来,何处可曾听过这词?
我将狐右带回寝室,着实让寝室里热闹了番。那些好玩的女生,围着这只奇怪的却异常可爱的小兽面前,争先着讨好它,什么吃的、玩的、住的,都弄来了,却也让我省下不少的心。
“小夜。”
忙着喂零食给狐右吃的潘恬突然叫我。我偏过头望她。
“刚才你没回的时候,门口传达室里帮你带了封信来,就放在你床头了。”
“谢谢。”
走到自己的床边,我伸手,将那薄薄的信封拿了起来。
信?我的信?谁会写信给我?
看着发信人姓名处的空白,我发着呆。
“……诶!不要跑!”
室友的呼声让我回神,低头,却是发现空空的双手。
信呢?
“你别跑啊!”
“小夜!你的信!”
转过头,却只看见那黑色带着白色消失在半开的门边。
我嘴角微微搐动。
难道冷玉君把这家伙放我我身边就是来偷我的信的?
“小夜,怎么办,它跑了……你的信……”
看着室友脸上的担忧,我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没事,我知道那东西会跑哪去。”
伸出脚,却是毅然的走出寝室大门,我的牙关悄然的咬紧。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本是为了怕那只狐右逃跑而一直关紧的大门,为何会突然半开,而让它能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