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门,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却让我总有些不协调的感觉。
好吧,我承认,如此依靠着某个人,是从来没有的感觉,就连当初那个“救”下我的外公……不,或者不能叫外公了,母亲的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响着:
“若白家驾驭不下你,则你必定会被毁灭,否则……”
所以啊,那个总是那么淡淡的微笑着的老人,或许对我而言,却也是成了“主人”之类了。
微微的笑,却想到的是白家另些个冷漠的族人,若我的“主人”是他们?
“难得你主动来找我。”
一杯牛奶端放在眼前,我茫然,抬头望他。
“能被你这么信任,真是让我觉得很高兴的。”
冰冰的牛奶似乎是早为我准备下的,明明这个有着特殊本事的家伙早算出来我会来的,还这么说……
寒气随着牛奶爬上了我的双颊,冷却下这热极了的天所带来的炽热。
而他拉过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眼中闪动的色彩让我有种无法正视的尴尬。
或许说,在此时这一刻,我总算有了种我是女性的感觉了。
轻轻叹了口气,我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偏过头,望着窗口那摇弋着的树影发起了呆来。
女性啊……
该怎么说呢?
我不知道我的存在竟也会有着以人类的性别而有着些许的分别。“母亲”应该也是属于女性的吧,会叫“她”为“母亲”或许只是因为“她”的面容么?妖,也会有男女之分?
我都有些茫然了。
似乎自我有意识起,女性的存在却从没从我的意识中苏醒,连生理上都……
面容上悄然的浮上一片红云,我有些尴尬的想到了某些画面。
怪不得当寝室里那些个女孩子使用那一包一包的东西时,我那时略带疑惑的目光会让她们觉得很尴尬。也幸好我不是多话之人,决定正视自己是妖以后的这几天,倒也让我去查了些人类的东西。
怪不得呢……
只不过,仍是有些疑惑还残留在我的脑海里。
比如说,我那黑色的血……
比如说,滴上我的血后,犰的变化……
比如说,“母亲”所言之“镜”……
比如说,我,到底应该如果去存在……
“你来此,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发发呆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我飘离的思绪,带着种笑意。
抬眼,我望入了那一双如深渊丝的眼中,闪动着邪魅之紫的眼。
怔怔的,我突然开口。
“冷玉君,为什么?”
他挑动着那好看的眉梢,凑近了我几分。
“如果说,我只是纯粹的对你感兴趣,你信么?”
一丝可以称之为恼羞成怒的表情浮现在我的脸上,却让我无言以对这个说对我“感兴趣”的男子。
我一无出众的容貌,二无出众的才能,我倒是有哪点能让他有“感兴趣”的地方来?除了……
幽幽的叹息,自他薄薄的双唇之间透出。
曾听闻薄唇之人必薄情,看着他对待他人时面上那假意的微笑便知,却不知为何面对我的笑总喜欢带上一丝的魅惑和一丝让我都能察觉的怜惜。
是怜惜着,自以为人的妖么?
“你呀……”
手指抚上了我的手指,我欲缩回,却被他抓住,不能动弹半分。
“分明刚才进来时的表情总算有了些人的气息,却总喜欢……”
“冷玉君,你到底……”
手指抵上了我的双唇,却是止住了我的怒言。
“你只需知,我在此,便可。其他的,随他却也罢。”
我有点泄气,这个男子,完全不似那些我十九年来见过的任何男子。看不透……
“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着,将手放开,靠上椅子的后背。
“烦恼这些做什么,反正现在的你不就只是白夜么?”
我一怔,亦笑。
是啊,现在的我,只能白夜,也只能是白夜了。
“对了,你知道么,那个‘齐素柳’回来了。”
他哼了声。
“我怎会不知,那个人还是我叫来的。”
再次怔住,我有些莫名于他话中的那个“人”字。
齐素柳不是已经死了么?先前我们见过的那个齐素柳不是犰冒充的么?怎么会……
他似乎看穿的我的思绪般,为我解释起来。
“不是犰。先前它似乎是受了你的血的影响,突然爆发这妖气和突然猛增的妖性竟然是维持不下半天就又突然消失了,估计它也算是怨恨着你了,毕竟没得妖气和妖性的妖兽想要生存下来也算是极为难的。”
冷玉君笑出了几分。
“现在的它估计是找地方重新去修炼它的妖气去了,怎么敢再来这?不怕你,难道还会不怕我这半吊子的缚妖师么?”
我微微皱起了眉,却因为第一次听到了“缚妖师”这个词,不过见到他的面上,却是一副似乎无意中说出的豪无意义的词般,半点都无解释下去的意思。
“而现在出现的那个人么……”
他停顿了下,眼望着我。
“你倒也是放心,那人对你却是半点威胁也无。”
“可是,小荔她……”
“小夜。”
他突然起身,走向我,微低头,几近贴近我的面孔。
我面色一涩,话止,身体微微后移几分。
“怎……的……”
难得我也会有口吃之时。
而他,又笑开了。
“会为朋友担心的小夜提出的要求,我怎会拒绝?”
我一惊,却是听闻他话语中的那个词。
“朋友?”
他抚上我的脸,大拇指轻轻的滑过,带给我的感觉却是他的肌肤竟比女人还要柔软。
“是啊,朋友。会担心,会被信任,会让自己不象自己,这等朋友,想必那个叫‘小荔’的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冷玉君。”
我轻叹。
“谢谢。”
突然,我觉得,我可以信任眼前这个男子。
什么时候呢,这个男子竟也会在我的心中占上了不小的位置了。
信任呢……
“谢我做什么?说到底,或许该说谢的人是我……”
“什么?”
我望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
他笑,轻轻用手掌拍了拍我的脸。
“好了,快点去教室吧,作为成绩优越的好学生,逃课还是相当不好的。”
“那……”
“我会去找那个人谈谈的。或许……”
他停顿了下。
“或许说,找个时间,让你们认识下吧。”
开门欲出去时,冷玉君又叫住了我。
“平时最好把狐右带在身上,那小东西很乖的,不会打搅你上课的。”
我嘴角微微扯了扯。
好歹他现在的身份也是个老师吧,居然怂恿学生带小动物去教室上课……
被我逃掉的课刚好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眼下基本快结束掉的课是没有什么必要再过去的。转了个方向,我缓步走向的是自己的寝室。
而面对禁闭着的寝室门的时候,我停住了。
按照小荔的说法,似乎那个人应该是在寝室里出现的。虽然冷玉君说那个人对我是无威胁的,只不过若是那人现在仍在寝室里呆着,那么该有威胁性的人,是那个人?还是我?
伸手开门的时候,我稍微停顿了下,突然又笑了。
既然冷玉君说找个时间认识下,那个人想必已经是不在了。而且,我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
门开了后,我第一眼见着,寝室里的正中间,那个很大的桌子上,放了个黄色的包裹,而那一团若黑色毛球的狐右正爬在上面咬着包着包裹的硬纸。
这包裹,何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