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时候。寝室里那三个经常凑一堆的小女生们已早早的去找教室晚自习了。
放在我的桌子上的,有一张小纸条。拿起纸条看了眼,我的嘴角微微上翘。
那张纸条上,不外乎就是担心我和安慰我的话。
真的很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呢,居然有这么多人在意着我的存在。
肚子里有些饿意,我烧了瓶开水,随意的泡了包泡面,坐在了桌子前发起了呆。
腾腾的水气下,视野有些模糊,却是突然想起同住在一个寝室的齐素柳从未在一起吃过东西,就连其他人在一起吃着零嘴时,也不见她吃过什么的。
泡面散发出浓浓的香味,整个寝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泡面滑动的声音。
“砰!”
寝室的门被狠狠的撞开,我一惊,顾不上一口泡面还半含在嘴里,抬起了头。
门,大开着,然而,门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的嘴巴动了动,将半悬在空中的泡面吸了进去,然后端起碗,喝了口汤。
“哐啷!”
突然的响声再起,来自门之外,似乎是什么铁链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然后是拖动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只有铁链在门外拖动的声音,而且似乎是一直在门口在徘徊着。
我皱起了眉头,放下手中的碗筷。
这次似乎不是以往的情景。
其实象这样诡异的场景,我并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因为从小便是看得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者说那些东西更喜欢出现在我身边一样,所以难免的那些在常人看来很象是闹鬼的现象对我而言却算得上是常见的。
可是,一般情况下,如若是鬼之类的,却只能让那些存在的东西发生某些变动的。
那铁链般的声音却又是从何而来?
我可不记得寝室附近有这一类的东西存在。
站起身,正欲向门口走去,我却又突然站住了。
不是想起了什么,而是突如其来的寒意让我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夜色已经慢慢深了下来,寝室里亮起的灯光穿过敞开的门,却无法将门之外的黑暗刺破。
如梦般的场面……
不自觉的抬起手臂,将自己环紧,却无法阻隔那寒意一层一层将我冰冻。
谁……在外面……
“哐啷!”
铁链声仍在响着,一下一下的,恍若是敲打在胸口,让不安蔓延。
我僵持在寝室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门之外完全看不到边的黑暗。
然而当习惯那侵入身体里的寒意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
那种熟悉感就好象是……
我一怔,猛的向门口跑去,冲了出去。
“齐……”
声音若被掐死在喉咙里,我停住脚步,睁大了眼,看着那如迷雾般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身影却清晰可见。
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散开着,遮住了整张脸,白色的似乎象是长袍类的衣服拖在了地上,两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苍白的手腕上赫然的看见了那声音的来源——带着长长铁链的黑色的镣铐。
“哐啷!”
那人似乎是很艰辛的挪动了一步,铁链拖在地上,抖了抖,发出了那清脆的声音。
前进一步,停顿下,犹豫着,再前进一步,然后又是犹豫着,缓慢的转身,换了个方向挪动。来来回回的就这么走着,却好象是被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空间一样,走不出去。
一种莫名的伤悲突然袭来,压得我有些窒息。
无声的世界,只能听见那沉重的铁链声。
“哐啷……哐啷……哐啷……”
张开嘴,我想说什么,却发现连我的声音也被这个诡异的空间所吞没。
僵硬的身体,被扼杀的声音,还有着那感觉渐渐被孤立下的灵魂,究竟是谁给了我束缚的枷锁?
牙齿微微咬紧了下唇,一丝痛意将我拉出了迷雾的思绪。
如若就这么被这个不知道是鬼是妖的东西给陷住,估计我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无能了吧,毕竟我也算是个妖啊……
只不过……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好吧,我知道我是个妖,可是,做为妖,现在的我能做什么?怎么去做?
莫非学犰的,变成个什么小动物之类的溜走?
嘴角继续抽搐着……
被母亲解掉血印之前,我确实有着奇怪的能力,不过那力量也不过是能操控下小动物之类的,还时有时无的,甚至有时会失控,让小动物具有了很危险的攻击力。那时外公是非常反对我随意使用那种力量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却是想不来我那奇怪的能力现在能起到什么作用的。
牙齿陷入在下唇里,耳边响荡的是那一下一下的铁链拖在地上的沉重的声音,我的思绪却是越来越乱。
“镜”,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妖?
脑海里拼命翻腾着的是记忆的片段,然后我想起了那个字。
微微一怔,牙稍微离开了下唇,而后是狠狠的咬下。
浓腻的异香瞬间在这个诡异的空间蔓延。
“镜”的黑色血,就是其力量来源。只不过,却不知道那散发出异香的血,到底会是怎样的力量?
“镜”,到底是什么?
然而现在却来不及考虑太多了,我定下心来,看着那个突然停住脚步的身影。
似乎是嗅到了血的异香,那个身影停下了徘徊着的脚步,转向面对我,缓缓的抬起了头。
黑色的发一束一束的散开,显出了苍白的尖尖的下巴,然后……
我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这张脸……
这,分别是齐素柳的脸!
不是以前的那个齐素柳,却是现在的那个齐素柳!
可是,这张脸又不象现在的这个齐素柳!
有些白中带青色的脸上不平的地方却是显出了脸上的骨架,如若是饥饿了很久很久,而后因为看见了美食,嘴角开始微微抽搐,扭曲了整张面孔。
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我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咬破下唇让那黑色的血流淌出来,一种如同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错觉让我不仅后退了数步,一直到背靠在了什么地方。
身体有些颤抖,视野稍微偏离,却看到我的背后靠着的不是寝室外的墙壁,连寝室的门也不见了。本来一直是黑暗的空间,却突然看出身处在的是一个光线非常暗的小小的狭窄空间里,而我靠着的是封闭这个空间的其中一面墙。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眼下,是谁将我和这个诡异的“齐素柳”关在了这里?
恐惧,如若病毒般瞬间将我所有的情绪吞没,唯一的强烈的念头,就是我就要被“她”吃掉了!
被吃……
那个让我无法挣脱的画面……
“妈妈”张开的嘴中露出的诡异的獠牙……
然后是血雨……
我缓缓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眼睛无神的望着那个开始一步一步挪向我的身影。
似乎是被谁控制了一般,我突然伸出了双手,恍若要抱住已经离我不到一尺之遥的“齐素柳”,张开嘴,两个字清晰的吐露而出:
“妈妈。”
那身影落入我的怀里,如幻影落入水中,散开,笼罩着我,或者是被我所融入其中?
如梦般……
猛然的睁开眼,耀眼的光有些刺痛眼,直起身子,却是看到身处在寝室之中。
摸了摸毫无损伤的下唇,我有些呆愣。
莫非,我这只是做了一梦?
眼光无意中扫到齐素柳的那张床,微微蜷缩着的身体却是告诉着我那人正睡在这。
她是何时回来的?
她背对着我,一只手反向悬在背上,本是白谐的手臂在寝室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色。
突然我怔住了,那只手的手腕部分,有着一圈暗色的影子,不是光线所造成的,却似乎是那……
“哐啷!”
耳边那震动着的声音可是我的幻觉?
凝神着死盯着那只手腕,渐渐清晰下的,却是那慢慢显出形状的东西。那是一副黑色的镣铐,拖着黑色的铁链!
梦?非梦?
手心渗出了汗,空气似乎渐渐凝聚,直到寝室里另外三个人回来,打开门的声音让我稍微移开视线,再回头望时,却又是那白谐的手臂。
听着寝室里突然热闹起来的声音,我有些呆滞。
“哐啷!”
突然的声音惊得我站了起来,望向地面,却是一面镜子被谁不小心的掉落在地,摔裂的镜面里照出了扭曲的世界。
镜?
镜!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跌坐在凳子上,久久不再出声。
莫非……
这就是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