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的手臂,带着种类似病态的白,光锐的刃滑过,却只见到皮肤之上只隐隐显出若水痕般的印迹,然后瞬间消失。
微微皱眉,我有些失措的看着手中的小刀。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第一次的自残行为,所以可能技术不到家。可是好歹也是刚买的小刀吧,这么如纸刀般的效果,是不是也太对不住买小刀的那几块钱了?
抬起那只完好得完全看不到一点伤痕的手臂,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索性丢开小刀,张开嘴,露出牙,狠狠的咬了上去。痛楚稍微刺激了下自己的神经,可是却尝不到一点血液的味道,似乎只是咬在了别人的手臂上一样。
明明上次冷玉君的那个光箭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就划破个口子来,为什么普通的小刀却无法划开我的皮肤?甚至是咬也咬不破……
有些挫败的松开了牙齿,望着牙印渐渐消失的手臂,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却是想到,这般让自己困惑的问题,要不要去找冷玉君谈谈,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不过,对于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黑色的血,我总觉得有些无法很随意的和别人去谈论着。
就在自己挣扎着去或者不去之时,寝室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钥匙声。
“小夜?你不是不舒服请假么?怎么没去医务室啊?”
一脸诧异的李荔望着我。
“恩。”
拨弄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我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床铺前,仰面躺下。
“不是在上课么?”
“嘿嘿。”
她傻笑了两下,走向了她的桌子前。
“忘记带书了,下节课是老头子的课,我可不想被他给抓住机会当掉我的学分去。”
侧过脸,我望着她四处寻找书的背影发起了呆。
今天早上起来时,齐素柳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好象有点睡眠不足而显得哈欠不断的。昨天晚上我在那如梦般的空间里见到的齐素柳,或许应该是以前某段时间的她吧,那个说着没有名字的女人。
昨天晚上那种压抑下的痛似乎还残留在身体上,一阵一阵的抽痛的,恍若那时被血印炽烧下的痛一般。
将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心脏的跳动通过手掌,传到了我的耳膜。
这,是怎样的一个我?
有着如人类般的外表,却有着不同于人类血液的鲜红之色的黑色,而且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让血液流出体外来。这十九年来,似乎就是前阵子碰到犰的时候才出现的,也让我那时才知道自己的血液是黑色的。
黑色的血,带着诡异的香味,是“镜”的力量之源,被众妖所窥视,现在也被某些人类所窥视。
这等的黑色,到底代表着什么……
眼微微眯起,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该想什么,能想什么,已经不是我所能支配的了。
伸出的双手,到底是在寻求着什么……
突然双手被紧紧的抓住,痛让我回过神,望入了一对妖惑的眼。
“齐……”
声音突然哑住,我骇然的望着陌生表情的齐素柳。如若面对美食的饥饿者,恍若是昨晚的再现,寒意将我瞬间包裹。
“李……”
我有些慌乱的张望四周,可是寝室里除了我和眼前俯在我身上的陌生的齐素柳,没有第三个人在了!
“齐素柳!你要做什么!”
不敢再望那双眼,我别开眼,死命的想抽回双手,然而却挣扎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左手腕被稍微举起,然后那艳红的舌滑过左手腕上系着的那雪白色的石子之上。那是齐素柳送给我的“锘”,她说这个能让我对她不再有着下意识的惧怕,可是……
“齐素柳!你在做什么!”
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却无法让眼前之人听到半分,那湿冷的舌尖滑过石子后落在了我的手腕上,如同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一下一下的舔舐着。
刺骨的寒从她的舌尖由我的皮肤直刺我的心脏,让我的呼吸瞬间止住,只能死死的盯着那似乎想将我囫囵吞下的舌头。
然后,我看见我的左手的手指被她一根一根的舔过,最后将食指含住。
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全身的感触全都凝聚在那一根手指上,我死死的盯着那闭紧的双唇和没入双唇之间的手指。
温热的口腔里,那软软的舌尖在旋转在指尖,带来了一种极度暧昧的情色气氛,渐渐压下了我的恐惧。
如同被蛊惑一般,我的意识模糊起来,呼吸也开始渐渐与其融合起来。
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手指滑出,扯开来几线银丝,嘴角翘起,渐渐凑近我的喉咙……
“砰!”
压在身上的身躯突然被拉扯开,撞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极大的声音。
“我还在奇怪怎么会嗅到你这家伙觅食时的所散发出的妖气,幸亏过来看看了……我说过了吧,不准对小夜出手的!”
如此冰冷的声音,然而环住我的身体却是那么的温暖。
“你……”
身体一紧,眼前一花,我愕然的发现我被带出了寝室,站在了寝室外不远的一处无人的园子里。
死寂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双手紧紧揪着身边人的衣服,我抬起头看。
这……还是那个认识的齐素柳么?
整个人,不再是以那种直立的姿势站在那,两只脚膝盖内侧的站着,双臂无力般下垂,腰向前弯曲,长而带卷的头发凌乱的散开,遮住了整张脸,只看得见那翘成诡异角度的红润双唇张开着,露出了整齐而森白的牙。
这,哪象一个正常的人!
“她……”
打了个冷战,我拉扯着身边人的衣服,求助的望向他。
冷玉君的脸上,是不带一丝微笑的凝重的表情。
“……”
还想说什么时,却被冷玉君一把拉到了身后。
他突然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带着丝光线在空中急速的画着什么,最后一勾,随着他口中一声“破”,只见空中莫名的黑了一团,旋转着出现一物扑向了我。
我下意识的松开手一接,却见是那几日不见的狐右。
冷玉君不是说狐右要修什么气的,所以暂时离开了么?怎么……
“狐,你护着小夜。”
那狐右如听得懂他的话一般,从我怀里跳出,落在了地上,抖了抖小小的身子,伸长脖子,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而随着那叫声起了变化的是狐右的身型渐渐变大。
这等样子若被其他人看到,不会吓死才怪。我有些惊恐的四下张望,却看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似乎这个时候也是下课之时了啊……
“这里是我的域,没有人会看见的,你不要出声,也千万不要过来。”
如同听到我的心声一般,冷玉君丢下这么一句,便跃身而起,直冲齐素柳。
伸出手,我紧紧的抱住狐右的脖子,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齐素柳动手,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此时她的动作。敏捷,快速,狠毒,如同一只面临猎物般的恶豹,伸出的双手若豹爪,滑过地面时便带起草堆和泥土的飞扬。
象发了狂的野兽……
心中漂过这句话,将寒意一层一层的拢聚起来,然而我却无法将眼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四处飞扬的发,随着身体的窜动,我无法否定此时的她同样也洋溢着一种野性的美丽。
而另一方的冷玉君似乎不在行近身战,一再的退让,几乎都是险险的躲开了狠狠的撕抓,显得有几分的狼狈。
只是这么如同躲避着的冷玉君总让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眯起了眼,我盯住了他的右手。
果然,那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并没有散开,随着他的闪避,引出的光丝以常人无法觉察的角度飞游至齐素柳的身上,不,更准确点的,是层层的缠绕在了她的双手手腕之上,似乎是想形成一副镣铐一般。
镣铐?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梦中那惊恐的一幕,不禁叫了声,稍微松开了搂住狐右的双手。
一切似乎就发生在一眨眼之时,我的叫声引动了正在和冷玉君纠缠的齐素柳,她右脚一蹬地,却是以飞快的速度转向背对她的我,双手成爪直取我的脖子。狐右紧张的弓下了腰,长而粗的尾巴一把卷起了我,向后拉,然而速度却快不过冲过来的身影。
心脏恍若跳到了嗓子眼,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双越来越接近我脖子的手,然后只听闻一声怒吼,时间象被瞬间凝固了般,那双不知何时带着长长指甲的手离我的脖子只差不到一寸之遥时,停住了。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我一动不动的死盯着从散乱的长发里露出的双眼。
从陌生,到渐渐熟悉的目光……
整个身躯顿时滑落在地。而后她双手支撑在地,低着头,颤抖着身体,大口的喘气,我看见在她的手腕上赫然是一副银色的镣铐。
冷玉君缓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拍了拍仍处在惊魂未定的我的头,低声道:
“你失控了。”
失控?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