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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伏魔记

作者:醉梦龙
第一章 奇异莲花 第二章 白莲镇妖 第三章 麒麟现形 第四章 雪夜遗孤
第五章 灵兽遭戮 第六章 通灵之术 第七章 魔界逃生 第八章 神奇婴儿
第九章 她的孩子 第十章 母亲嘱托 第十一章 精灵公主 第十二章 相逢是缘
第十三章 传授神功 第十四章 山中美人 第十五章 蛇妖骚扰 第十六章 冰国死敌
第十七章 情窦初开 第十八章 冰国美人 第十九章 初识蛇妖 第二十章 初生牛犊
第二十一章 遭遇蛇妖 第二十二章 千年寒冰 第二十三章 生命火焰 第二十四章 黑暗中的一线生机
第二十五章 水淹落溪涧 第二十六章 共商除妖大计 第二十七章 肉身毁灭 第二十八章 蛇灵附体
第二十九章 蛇妖美女 第三十章 借体还魂 第三十一章 师徒斗妖 第三十二章 兽性爆发
第三十三章 大师殒命 第三十四章 魔气纵横 第三十五章 茫茫大雪山 第三十六章 内力相争
第三十七章 极乐山谷 第三十八章 红衣少女 第三十九章 父亲挚友 第四十章 老狐援手
第四十一章 奇果神功 第四十二章 老友相逢 第四十三章 遭遇色狼 第四十四章 色情陷阱
第四十五章 身陷恶狼城 第四十六章 色狼求爱 第四十七章 化身魔使 第四十八章 营救灵儿
第四十九章 血战恶狼 第五十章 恶狼的坟墓    
第一章 奇异莲花
    第一章来奇异莲花

    一千五百多年前,漠北大雪山之巅,一座崭新的寺庙正在开建之中。

    当地基开挖到地下三尺深的时候,晴朗无云的天空霎时变得昏暗无光,一道闪电凭空劈了下来,平整的地面上突然裂开一条一掌多宽的缝隙,那缝隙时而开时而合,反复数次之后从缝隙之中缓缓地冒出一朵蓝色的小花,花形怪异,没有枝叶,却只有九个蓝色花瓣,这朵小花见风就长,不一会长到了拳头般大小,继而从蓝色花瓣的外侧冒出了一圈红色的小瓣,一眨眼的功夫这些红色的花瓣又长到了拳头一般大小,接着这花继续长大、长高,花瓣长到盘子一般大的时候,从蓝、红花瓣外侧又长出了一圈黄色的花瓣。

    工匠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匪夷所思,有人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也有人使劲地掐自己的大腿,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在做梦呢。就这样,怪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快速地生长着,仿佛迎风起舞的精灵在不断的变幻着舞姿,只是这精灵实在是美丽的精灵,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人浮想联翩。

    等到这朵花长到七圈花瓣的时候突然停止了长大,所有的花瓣都向上微微翘起,每一片花瓣都是如水晶般的晶莹剔透,又如宝石般的光华夺目,原来竟是一朵巨大的莲花。这莲花中间平整如台,竟有一丈见方,一时间,莲花放出万道光芒笼罩着整个山坡,五颜六色的光束在空气之中流动着,飞舞着,跳跃着,这景象真是美不胜收。

    很快,云开日出,天空归于晴朗,万道光芒都消失不见了,那朵莲花也失去了光华,变成了一个石头莲台。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站着不动,每个人的心中都悬着同样的问题,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是在做梦吗?

    主持和尚大木方丈也闻声赶来,他扑倒在莲花台前,双手合十,连连叩头不已,几名僧人上前扶起方丈。

    “师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问话的是首座大弟子空见。

    “我佛门圣花乃是纯色莲花,有金色,有青色,何时见过这七色莲花!究竟是福是祸,老衲也不敢断言!”大木方丈低头沉思起来。

    “师傅,此事何不求教于观音菩萨。”

    “佛门四大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顺其自然,方可自然而然。”

    “可是,师傅,这莲花显七色并非吉兆,莫非人间要有大难么?如果有朝一日大难临头,天下百姓岂不是要遭殃吗?你我身在佛门,就有责任保佑众生的平安。”

    “大师快来看呀,这莲台上有字。”工匠中有一人突然惊叫起来。

    几名僧人趋步上前,只见莲台之上显现出几行小字,字迹若隐若现,时而如流水一般不断流动,时而如天上的几颗星星,聚而又散,散而又聚,闪烁不停。大木方丈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片刻,盘膝坐到莲台之上。

    “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空见,要知道万物皆有灵气,用心去领悟,便可知万物由来。这莲花本是极有灵性的,我佛慈悲,佛法无边,我用心意与其相通,必能有所收获。”

    “多谢师傅指教。”空见躬身退下,盘膝坐于地下,一众师弟也都盘膝坐于其后。

    大木方丈运起神功,口中念动金刚经,字字吐出如金石掷地,山谷为之回应,足见老僧道行高深。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木方丈周身上下渐渐被一片金光笼罩,佛语、佛光,一派祥和之气弥漫山谷,空中百鸟翻飞,彩云萦绕,远远的似乎有木鱼声和着钟声隐隐传来。彩云之上现出千万多白色莲花,一团一簇好不漂亮,从莲花从中生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夹着风雷之声自天而降,刚好落在大木身上。

    一朵白莲花顺着这道金光忽东忽西,缓缓飘落下来,待到白莲快要落地之时,大木方丈迅即伸出右手接住了它。白莲之上清楚地显现出几行金字:七色莲花现人间,三界魔王将为患,五百年后灵童降,麒麟神兽助降魔。

    “大师,这庙还盖不盖了。”一名工匠走上前来问道。

    “当然要盖。”大木神色坚定。

    “师傅,是不是重新选一处庙址,此处乃是不详之地。”空见附耳言道。

    “何为不详,何为详,佛说我不人地狱谁入地狱,此地建庙正是当然。”

    “可是师傅,这莲台做何处理才好。”

    “菩萨大殿要有莲台,这不是正好吗”

    于是,工匠们依照大木禅师的要求,在莲台之上建起了大殿,将观音神像立于莲台之上,大殿两侧又设九天诸罗汉神像。之后,在大殿之外又建起两个偏殿。再以土石筑起围墙,以朱漆漆之,大门两边的石柱之上雕刻飞龙。三个月后,寺庙终于竣工,巍峨壮观,颇有佛门庄严之气。

    寺庙建成后,大木禅师设坛于大殿之外,焚香祷告上天,择吉日为庙中神像渡漆金身,吉日定于三日之后。

    三日之中,寺中上下分外热闹,众僧忙着打扫、清理。四乡八邻的百姓都听说了七色莲花之事,纷纷赶来探视,寺庙之中进进出出,人声鼎沸。山门未曾正式开放,却已经是香火不断,大木禅师也是高兴非常。

    第四日清晨,众僧沐浴更衣,列队盘膝颂经,木鱼钟鼓之声不绝于耳,百姓们早早的前来观礼。日出之时,众僧颂经完毕,木鱼钟鼓不停,大木禅师指挥一干工匠为殿中神像漆渡金身,自观音像至罗汉像依次渡以金漆,直到日落天黑所有神像方才粉刷完毕。

    工匠们正要收工,突然大殿微微晃动了一下,近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众人刚要向门外奔逃,只见那菩萨座下的莲台不停的闪放光华,刚刚粉刷的金漆开始一层层的脱落下来,星星点点地飘散在空中。莲台重新绽开,七色光芒迸射而出,整个大殿霎时被照耀地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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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莲镇妖
    第二章白莲镇妖

    大木方丈运动法眼仔细审视,只见那七色光华之外隐隐包围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徐徐扩散上升,一团黑云在大殿上空浮现出来,看形状酷似一颗头颅,只是没有五官,没有毛发。

    大木方丈正惊疑间,那黑头颅居然飞到他近前来,猛然张开大口,一股黑气喷涌而出,方丈暴退三丈方才站住脚步。那黑头颅照样飞了过来,照着他就是一口,大木只好再次飞身躲开。

    众人看着七色莲花重开,又看着方丈的怪异举动,都茫然不知所措,大木的弟子们除了空见之外都没有修行过玄门之术,而空见的道行尚浅,也无法打开法眼,工匠们都是凡人自然更不必说了。大家只好看着大木方丈躲来躲去,却无法施以援手。

    那团黑云越飞越快,大木慌乱之时,一不小心竟然被它一口咬住了光头,继而大木的整个身体也被吞了下去。大木方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包围在黑暗之中,任他如何施展神通就是不能脱身,而且黑暗之气渐渐裹紧,使得他四肢都无法动弹了,仿佛身体被包在一个大口袋之中,而口袋还在不断的收紧。在场的众人依然浑然不知,只是奇怪大木禅师为何突然不动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穿透黑云直飞进来,大木只觉得眼前一亮,身边的黑云被生生的劈了开来,大木忙抬头去看,只见一朵白色的莲花在大殿之上盘旋飞舞,那道白光正是白莲花所发。白光愈发强烈起来,黑气已经消散不见了。

    白莲飞射而下,直落在观音菩萨的莲台之上,绽放的莲花立马收拢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七色的光彩瞬时消逝,白莲在旋转了片刻之后便静止不动了。大木禅师用衣袖拭去额头的汗珠,深深喘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号久久回荡于大殿之中。

    “师傅,你刚才在躲闪什么?我们只看见七色莲花重开,而你却飞来飞去,知道其中必有缘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空见上前扶住师傅。

    大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了力气,只好席地而坐,稍做调息。片刻之后,大木醒转过来,毕竟是得道高僧,气色已经还原如初。

    “空见,让大家都退下吧!”

    “是,师傅!”空见转身招呼众师弟退下休息,一干工匠也都回家去了。

    “师傅,大家都回去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空见,刚才有魔灵显身,它化作一团黑云将我吞噬,差一点坏了我数百年道行。”

    “师傅,为何我等毫无察觉呢?”

    “你道行尚浅,你的师弟们还没有修炼法术,所以你们没有看到。今天,万幸有白莲相助,方才镇住魔气。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木长宣一声佛号。

    “师傅是说,那朵自天而降的白莲花吗?”

    “正是,真是佛法无边,这白莲花正是我佛赐下的宝物,将来肯定有大用场。”

    “既是如此,我们该把这朵宝贝莲花放在何处呢?”

    “你去把白莲取来我看。”

    “是,师傅。”空见径直朝莲台走来,正欲将莲台上的白莲花取下来,却看见白莲的花心之中仿佛有水光闪动。空见将脸凑上前去仔细端详,借着烛光,白莲的花心之中分明有一潭池水,水波动荡,清澈见底,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真是一处好景致。大木方丈见空见半天没有过来,便起身去看,这一看,老方丈也呆住了。

    只见水潭之中冒出一片片绿叶,出水即伸展开来,平铺在水面之上,绿叶中间探出一个个白色的花苞,花苞绽开之时传来阵阵清香,竟是开了一池的莲花!香气氤氲之中似有轻柔的琴音传来,二人凝目注视。只见潭面分开一道水痕,从中托出一朵较大的花苞,有其它花苞数倍之大,花瓣向四下展开,花心之中却坐着一位仙女,那仙女体态轻盈,俊美非常,一双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更如白玉般细嫩无瑕,玉手舞动之间,指尖轻抚琴弦,清音入耳,若有若无,令人心旷神怡。

    忽而一阵风来,仙女与莲花都不见了,潭水重新清澈起来。就在二人诧异之间,一潭清水也失去了踪影。

    “师傅,近日异象频频出现,令人捉摸不透,我们该如何应对呐?”

    “该来的自然要来,非你我所能应对,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佛法宏大,一切皆有定数,不必过于强求。”

    “是,师傅。此庙即已竣工,当如何命名,还请师傅示下。”

    空见转身审视着白莲,片刻之后说道:“不如就叫白莲寺,师傅你看如何?”

    “莲花乃我佛教圣花,以其命名固然是好,然而万物皆生于水,方才白莲所显现的景象让我有所感悟,我看,不如就叫碧波寺吧!”大木方丈思忖稍许,方才接言。

    空见微微点头,心中佩服不已。

    空见伸出双手想捧起白莲,白莲如同生了根一样,分毫没有动摇。他手上加力,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如上次一般。空见刚想运用法力,大木禅师上前伸手拦住。“为什么非要取它下来呢,还是让他呆在原处吧!或许这就是它此来的目的呢!”大师话里暗含玄机,空见低头退了下去。

    次日,碧波寺正式悬挂牌匾于大门之上,大开山门接纳香客、信徒。由于近日来,碧波寺不断显现奇异景象,在加上那些回家的工匠们大肆渲染,四方的百姓们都闻名赶来参拜,碧波寺的香火就这样日益兴盛起来。

    时光如箭,一转眼五百年过去了。自大木方丈升天以后,碧波寺几经兴衰,也已经换了十二任主持,这些主持虽然佛理精深,却都难悟大道,直到这第十三代的广德禅师之时,一切才有了转机。

    广德禅师是从西方佛祖之地前来中土传扬佛法的有道高僧,来中土一年后便到了这雪山之上的碧波寺,当时的主持悟生大师将他留住,和他攀谈了三天三夜,之后不知因何缘故,这广德便在寺里住了下来,直到后来悟生大师圆寂,将主持之位传给了广德禅师。
第三章 麒麟现形
    第三章麒麟现形

    这广德方丈主持寺庙甚有法度,每日早晨众僧不论辈分大小,不论老少长幼,都安排早课。这早课修习的乃是八部佛门真经,由广德大师讲授经中佛理,再由众僧念诵领悟。日复一日,众僧的佛理都大有长进,同时勤加修炼玄门之术,佛理法术与日俱进。

    距离碧波寺举行建寺五百年大典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广德大师眉目之间不时的流露出一种焦虑之色,还经常陷入沉思之中。大典即将举行的前一天晚上,广德静静的盘膝坐于大殿之中,他面对着观音像,紧闭双目,双手合十,十年前与悟生大师的一席长谈又跃然脑海。

    “大师此来是为了宏扬佛法,还是为了普渡众生?”

    “广德此来既是宏扬佛法,自然也是普渡芸芸众生,这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自是不同,如果你眼前的芸芸众生即将面临大难,不知大师能否放下宏扬佛法之事,先来拯救众生于水火之中呢?”

    “悟生大师请直言,贫僧受教。”

    “大师客气了,且听老纳道来。”

    悟生大师于是将五百年前碧波寺建寺时出现的种种预兆细细讲来,广德和尚凝神静听,时而顿首赞叹,时而摇头不语,脸上不时地显出惊诧之色。待到悟生大师讲完整个事情的始末由来,已经时至子夜。二人谈兴未减,又一起推究其中玄机。

    就这样,两人一直聊了三天三夜不曾歇息。第四日早晨,悟生大师一脸庄重。“老纳自知道行浅薄,已无力回天,敢求大师一事。”

    “我知道主持的意思,难得大师如此信任,贫僧受命就是。”

    “好,好。我佛慈悲,天降神僧,保佑我一方百姓平安。老纳幸甚,黎民幸甚!”

    数月之后,悟生大师升天而去,广德接任碧波寺主持之位。

    十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碧波寺已是香火大盛,寺中众僧勤习佛法,修炼玄门之术,修行都大有长进,与十几年相比自是另一番天地。

    碧波寺建寺五百年庆祝大典的日子日渐临近了,光德大师脸上丝毫没有高兴之色,心情却愈发沉重起来。是夜,他独自盘膝坐于大殿之上,瞑目苦思,五百年前的种种异相纷纷呈现于脑海之中。

    大殿上的七色莲台还在,莲台上的白莲花还在,桩桩件件,十几年来他始终无法释怀,五百年大限将至,究竟是福是祸,尚不得而知,万千思虑在心头涌动翻滚,不觉心绪烦乱起来。

    一道清冷的月光自身后缓缓推移过来,禅师起身回望,今夜乃是十五月圆之夜,明月当空,想必月色不错。他信步走出大殿,踱进小亭之中,飘身落座,今夜月色果然甚是美丽。

    广德大师一时兴起,起身摔下僧袍,上身一躬,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跺,身体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整个身体平飞出去,月光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身体不待落地,神功贯于双腿之上,双脚刚一沾地面,两脚之下生出一团红光,红光陡涨数尺,将全身包裹起来,渐渐的在身体周围聚起一个闪亮的圆球,光华浮动,身形已经难以分辨清楚,又是“嗖”的一声,光球离地而起,拖出一条通红的如火焰一般的长尾巴,直向空中飞去,越去越远,直到光球变得如灯笼一般大小了,广德大师方才停住身形。

    光球自中间分开又聚合于双脚之下,仿佛一朵红色的云彩浮在空中。广德盘膝坐下,面向空中圆月,双手合于胸前,口中念动法咒,双目之中灵光闪动,双手平展向前疾推而出,继而又收回来重新合于胸前。

    念动咒语之间,双手再次推出,反复数次之后,双手便伸展不动,片刻之后自双手掌心分别升腾起一股淡淡的雾气,那雾气由淡而浓,由白而红,雾气愈聚愈多,渐渐包住了双臂。“阿弥陀佛”,广德大师长宣佛号,双目圆睁,双臂猛地向外伸展数丈有余,袍袖随风舞动,煞是壮观。

    神功施展完毕,广德收回双臂,仍然合十与前,双目微闭,身下的红云化作一个巨大的蒲团,托住他的肉身自空中直坠下来,将要落地之时,蒲团两侧生出两只白色的翅膀,翅膀上下舞动如同长了眼睛,带着蒲团径直飞回小亭之中。

    广德大师收回法力,重新落座,空中明月依旧。

    一番施展法力之后,广德大师也觉有些疲劳,正待起身回去休息。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一种不祥之感登时笼罩全身。

    广德大师乃是有道的高僧,平凡之人根本无法接近,若运动法力,即使有人躲藏在方圆百丈之外,也必然有所察觉,然而这双眼睛究竟是何时来的,他竟毫无警觉。心下惊异,他念动咒语,双目之中光华闪动,天眼一开,猛地回身去看,月下无风,万籁俱寂,一切没有异样。

    “难道是我多虑了?也许是偶尔经过的禽兽之类也不一定呢?”广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大殿踱去。他的身影刚刚步入大殿,小亭前的平地上陡的掀起一个黑色的漩涡,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遮住了天上的月光,天地间一片昏暗。地面突然下陷,形成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巨大洞口,洞口之中砂石飞溅而出,一条巨大的黑影从地下蹿了上来,四只巨足踏在地上,一颗头颅大如水缸,头上双角峥嵘如枯枝般向两侧伸展,双目通红如燃烧的火焰,鼻孔之中火光熠熠,不时地喷出一团团火光。

    它浑身上下被覆金色鳞片,月光照耀之下,通体金光四射,原来竟是传说中的麒麟神兽。方才广德大师在时,它将身形遁于土中,藏身于小亭之下,因此不曾被广德大师发现,直到大师回去,它才现身出来,四下张望。

    碧波寺乃是佛门净土,天下如此广大,容身之处比比皆是,寻常的野兽决不会走近人类居住的地方,这麒麟更是神兽,凡人难以得见,可是它为何偏偏在此处徘徊不去?这麒麟四下游走一番之后,四足一顿,化作一团火光腾空飞起,笔直的投向茫茫大山中去了。

    广德大师自大殿之中缓缓转出,他凝目长空许久,微微一颔首,双目之中透出坚毅之色。
第四章 雪夜遗孤
    第四章雪夜遗孤

    碧波寺建寺五百年的庆祝大典如期举行,当日早晨众僧齐集正殿门外,法器、僧衣全部更换一新,广德大师换上崭新的法衣亲自主持佛事。

    日出之时,钟鼓、法器全部响起,众僧席地列队而坐,开始诵经。

    一时间,梵音佛唱随风轻扬,传出数里之远,山谷回响,百鸟惊起,从四面八方纷纷飞来,在空中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周围山村的百姓们纷纷扶老携幼,结伴而来,山坡之上人声喧哗,热闹非常。碧波寺的香火十几年里虽然有了较大改观,但却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兴盛景象。寺里的小和尚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招呼着前来参拜的香客们,人人都是一脸的欢快之色。

    直至日落时分,山门方才安静下来,山中的寂静重新笼罩了整座寺庙。

    这一夜,众僧早早都睡下了,半夜时分突然下起了大雪,夹杂着呜呜作响的西北风,似有无数野兽在山中嚎叫。

    一个浑身被火焰包围的巨大的黑影自天而降,它在山门外徘徊了片刻,之后从身上抛下一团好似包裹一样的物件,又细细的端详了一番,然后恋恋不舍的腾身飞去。第二天早晨,大雪依然下个不停,院子里的雪已经齐腰深了,众僧起床后都聚到院子里打扫积雪。

    正忙碌间,“呜哇,呜哇……”一阵阵孩子的哭声自山门之外传进来,哭声急促,时断时续。大家慌忙放下手里的家什,齐齐奔出山门之外。

    山门外的雪地上,躺着一个黑色的包裹,看起来毛茸茸的,有些古怪,雪花落到包裹上的时候,不待停留就立刻化于无形,正因为如此,下了半宿的大雪却不曾在包裹上留下星星点点。

    广德大师听到门外喧哗,早已走到众人身后,大家已经将那个包裹围在中间,却都不敢伸手去碰。

    孩子的哭声自包裹之中不断的传出来,广德大师分开众僧,伸手将包裹抱了起来,又迅速地把它揽入怀中,疾步走回寺里,直奔寝室二来,大家也都随后跟了进来。

    踏进寝室大门,禅师轻轻的把包裹放在卧榻之上,探出右手来掀开包裹的一角,一张孩子稚嫩的小脸立刻露了出来。他又将包裹的上半部分都掀了开来,孩子的双手从包裹里伸了出来,不住的挥舞着,看到有怎么多人在看着自己,孩子停住了哭泣,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好奇地望着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寝室里昨夜点起的炭火尚未熄灭,依然暖意融融,孩子很快就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不一会就手舞足蹈起来,嘴里还咿呀、咿呀的哼唧着,逗得在场的众人哄笑不止。

    “你们快看,这孩子手臂上好像有东西!”有个眼尖的小和尚惊叫起来。

    由于大雪未停,室内的光线还是很暗,有人端来几只蜡烛,寝室登时亮堂起来。

    广德大师走到近前来,索性将孩子身上的包裹全部拿了下来。那孩子原来是个小男孩,身形与常人无异,只是手臂自肘部而上,后背自脖子往下直至大腿部分都长满了金色的圆形鳞片,烛光摇曳,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光景,都惊讶不已。广德取来棉被为孩子细细盖好,从孩子身上取下的包裹之物还在手上,他就着烛光小心的察看起来。他将那包裹翻转过来铺放在桌面上,众人都围拢过来。

    “这东西上有许多深蓝色的条纹,皮毛却是黑色的,看起来到像是老虎的皮毛,只是老虎的皮毛却没有黑色呀!”

    “也许是山中的一种野兽,被人捕杀之后缝制而成的。”

    “你看那皮子分明还有暗红色的血迹,定然是从野兽身上直接取来的皮毛无疑。”

    “你何时见过长有如此皮毛的野兽吗?”

    众僧议论纷纷,却终是无法确定这皮毛的由来。

    “蓝色的条纹……黑色的皮毛……野兽……老虎,我想应该是它!”广德大师双目之中突然放出异彩,“一定是它。”

    众人脸上都现出疑问的神色,目光一齐转向方丈。

    “我在西方修行之时,曾经听我师傅说过,三界之中有一处地方叫灵兽谷,六百年前被魔界大王魔圣霸占,并且派了四只黑虎镇守灵兽谷口,看管谷中的所有神兽,而魔界诸妖魔都可以到灵兽谷中挑选一只神兽作为自己的坐骑……”广德大师娓娓而谈,神色凝重。

    “师傅,难道说这兽皮乃是魔界黑虎的皮毛不成?”

    “是啊,一个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魔界黑虎的皮毛呢?”

    “这黑虎既然是魔界的恶兽,必然法力高强,何人又有如此能耐呢?”

    “大家切莫急躁,且听为师道来。”广德大师制止了众弟子的议论,“据说这黑虎歹毒至极,专食神兽的心脏,而且生就铜身铁骨,百毒不侵,金刚不坏,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惧怕麒麟兽的灵火。三界之中除了麒麟,恐怕无物能够降伏黑虎。”

    “难道是麒麟杀死了魔界的黑虎?可是这黑虎的皮毛却为何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呢?”

    “这个我也不敢妄言,数日之前我曾经亲眼见过有麒麟在我寺中现身,这麒麟乃是灵兽之王,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凡间。想必这黑虎之皮,还有这个孩子必定跟它有莫大的关系。”广德大师继续言道。

    众人点头不语。

    此时,大殿上,白莲花的花瓣上白光闪烁,花心之中重现一潭池水,片片莲叶铺满水面,朵朵莲花悄悄绽放。

    水池中一条条金色的鲤鱼上下跳跃,有一条小鱼不经意间从白莲池中滚了出来,落在菩萨座前的香案之上,一点金光闪亮,小鱼已经消失不见,池水、莲花同时化于无形。

    香案之上,似有数个金字轻轻拂动,转眼又化作了一只麒麟的形状,停留片刻之后,淡然而逝。上下众僧都没有觉察,真是天意如此!

    从此以后,这个孩子就留在了碧波寺之中,因其浑身上下长满金色鳞片,又与麒麟颇有渊源,所以众人背地里都叫他麒麟小子。
第五章 灵兽遭戮
    第五章灵兽遭戮

    广德大师见到的灵兽正是一只麒麟,它是麒麟家族的首领麒麟王尼诺。

    六百年前,魔界大王魔圣凯撒修成混元血气魔功,霸气十足。率领魔界群妖,杀进灵兽山谷,麒麟王尼诺带领众兽与魔圣手下的七色长老展开激烈的搏斗。

    灵兽谷中的灵兽都是自开天辟地一来就在此地繁衍生息,已有数万年之久,三界之中从来无有侵犯。魔界的七长老个个神通广大,法力不凡,众兽也是各具异能,双方相持半年之久,难分胜负。

    后来,魔圣凯撒亲自出马,施展混元血气魔功,把许多灵兽拿去,众兽终于不敌,纷纷溃退。魔圣放出四只黑虎守住山口,又命魔界七长老守住天空,防止有灵兽自天上飞走。魔圣带领一干妖魔逐个山洞进行搜索,将所有的灵兽全部擒获,麒麟王尼诺和它的麒麟家族也全部被擒。

    魔圣霸占了整个灵兽谷,将灵兽们尽数关了起来,又用魔法封住了它们的异能,使它们无法运用法力逃走,之后用各种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众兽,吸取他们的法力,摧残雌性灵兽的肉体,大多数灵兽被折磨致死。

    麒麟家族因为体型魁伟,被魔圣遣送去驮运血水晶,为魔王建造魔宫,凯撒用魔法熄灭了它们口鼻之中喷出的灵火,又用万年玄铁打造了千斤铁链套在麒麟的脖子上,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专门用来运送血水晶的石车之上。

    魔王派人从灵兽谷地下数百尺深的地方挖出罕见的血水晶,之后用石车运送到他的老巢黑龙山下,兴建新的魔宫。看着灵兽们们纷纷死去,骨皮毛发被妖魔们随意丢弃,麒麟王尼诺也是气愤不已,然而它告诉大家一定要忍耐,等待时机到来的时候,再做拼死一搏。

    苍天不负有心人,一百年后魔宫将要建成之时,机会终于到来了。

    魔王为了把魔宫的建得更加壮丽辉煌,也是煞费苦心。他专门从人间搜罗能工巧匠三百一十八人,特地抓来魔宫,专门为他设计魔宫图纸,又驱使他们日夜劳作,不觉之间这些人在魔界劳作了已经将近百年光景,可是他们却不曾变老,依然面貌如初。

    想必是魔界隔绝了阴阳轮回,使得这些凡人永远不必衰老,不必死亡,也永远生活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有的人厌倦了这种禽兽不如的日子,也试过去死,然而他的魂魄刚刚脱离了肉体,就被一个妖灵发现给捉了回来,魔王将他的灵魂放在地狱之火上烘烤了七天七夜,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魔宫,让每一个人胆战心惊。一番折磨之后,这个人的灵魂被重新打回了肉身之中,每天仍然要不停的劳作,还要每天挨一顿皮鞭,真是苦不堪言!

    他们之中当然也不乏能人义士,只是在这无边的魔界之中,他们的命运又为别人所掌握,即使有再大的本事却也无从施展。

    这些人中有一个是来自昆仑山的道士,他自幼出家,跟随师傅习练玄门道术,法号静玄。二十岁时他迷恋上了风水建筑之学,于是拜别师傅,离开玄门,游历人间各处,为人探勘风水,设计住宅,尤其擅长建造各种木楼,数年之后名声大噪。

    也正是为这虚名所累,他被魔王的使者选中擒到魔界之中。一百年来,他一直后悔不已,回顾当年昆仑学道情景,心下无限向往,于是他偷偷的私下修炼当年所学的法术,由于坚持不懈,他的修为竟然大有长进,就连当年无法参悟的许多玄机也都一一破解。

    他知道一旦魔宫造好,他们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魔王必然会杀掉他们,而他们的灵魂也将永远不得超生。他在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这正是天意的安排,让一个来自凡间的道士和一群神兽走到了同一条路上,这个时机就在他们相遇的一刹那间悄悄的来临了。

    这天,有一个工匠正在雕刻魔宫大殿的水晶宝座,由于用力过大,不小心将宝座的一条腿凿断了。魔界七长老之一的红头魔君闻声赶来,不问情由,一把将宝座掀翻在地,宝座上的水晶滚的到处都是,众人纷纷奔逃。他回头狠狠地一拳打将过来,工匠躲避不及,早已被他打飞出去,笔直的摔在了大殿之外

    静玄连忙跑过去扶起那名工匠,只见他已经被打得口吐鲜血,昏倒过去。静玄怒睁双目,瞪着那红头魔君。

    “看什么看,你们两个赶紧去搬来血水晶,三日之内把宝座造好,如若再有差池,我就把你们烤了,拿来下酒!还不快滚!”红头魔君狂吼一阵,甩手往殿后去了。

    静玄两人只好去搬运石料,以往这些活都是由那些小妖精们来做,从来不让工匠们沾手。这些小妖也都修炼多年,自然多少有些法力,所以干这活儿丝毫不费力气。如今要让静玄两人用双手去搬运这些巨大的石料,情况便不同了。

    静玄深谙建筑之学,这也难不住他。两人先用绳子套住一块大小差不多的石料,把石料的一端用木棍翘起来,然后在石料下面铺上几段粗细均匀的圆木。

    两人把绳子的另一头系了一个绳套,套在自己的身上,把身子向前倾斜,两腿登直,两脚猛一用力,脸上青筋暴突,石料竟然缓缓地向前挪动起来。走了约摸有一长左右,两人应经是气喘如牛,只好停下来休息一会。

    两人刚刚站直了身子,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巨响,地面也随之晃动起来,片刻之间那隆隆之声由远及近,其中仿佛还夹杂着巨大的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

    二人诧异的转头望去,一团滚滚的烟尘风驰电掣般的飞奔而来,烟尘中包裹的身影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难道是传说中的异兽麒麟吗?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静玄脑子里几个疑问不停的闪现,正思虑之时,那群麒麟已经拉着巨大的石车来到眼前,在身前十余步的地方嘎然而停。
第六章 通灵之术
    第六章通灵之术

    为首的麒麟王尼诺仰首长嘶,前爪抬起到半空之中又重重的踏在地上,口中不住的喘息,两只小灯笼一般的眼睛四下顾盼。静玄好奇的看着尼诺的一举一动,尼诺的眼神停住不动了,它看到了静玄,静玄也看到了它,人与兽的眼神对接的一刹那,他们的心中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渴望与陌生的心灵沟通的冲动。

    静玄冲它微微一点头,心中默默地说了声:“你好!”麒麟王尼诺也冲他点了点头,“你好”,尼诺响亮的问候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进了静玄的灵魂之中。“我能够听到它的心声!”静玄心下惊异非常。

    “你就是传说中的麒麟吗?”他又试着问了一句。

    “不错,我是麒麟家族的首领,我叫尼诺。年轻人,你竟然能听到我心灵的声音,你又是谁?”麒麟王尼诺也是大感意外。

    “我叫静玄,百年前曾在昆仑修道,学过一些玄门之术。”

    “你只是个未得道德凡人,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这个说来话长,……”静玄就把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些妖魔看管竟然如此严密,你们来了有一百多年了,我却是第一次看到你出来!”

    “是的,这些妖魔不光看管严密,手段更是残酷异常。……”静玄又把自己同伴们的经历大概的说了一下。

    “这些恶魔,着实的该死。”尼诺目视苍穹,眼神中充满了无穷的仇恨。“我们异兽谷本是一处三界之外的桃源圣境,这魔头却偏偏要据为己有,残害无辜生灵,污辱我的同胞姐妹,我恨不能把它剥皮抽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没想到这一人一兽,竟能心灵相通,而且是一见如故。

    天地之间有一种东西,能够把两个完全不同的灵体联系在一起,这种东西就叫做缘分。

    麒麟们运来的石料都被卸了下来,三名高大的力士从一个幽黑的山洞之中转出来,每人解开几条拴住麒麟的铁链,拉起来就走。把十几只麒麟托拽到山洞中去了。这些高大的力士又名山鬼,乃是魔界之中力气最大的妖灵,魔圣凯撒派他们看管麒麟,也正是看中了他们的力气。

    麒麟王尼诺回头望着静玄,眼中满是依恋之色。

    “我们会再想见吗?”

    “一定会的!”

    静玄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块巨大的血水晶运到大殿之外,众人一起动手帮着抬了进来。

    静玄独自走到一个角落,暗暗琢磨着用什么方法能见到麒麟王。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昆仑山时师傅曾经传给他离魂之术,这离魂术便是将自己的灵魂逼出的肉体之外,灵魂可以四处游走,穿墙飞升无所不能,平常之人肉眼凡胎自然无法得见,就算妖魔鬼怪没有相当道行也无法识破。

    他席地而坐,神游太虚,心中一片空明。昆仑山跃然眼前,师傅枯木道长背对着自己,面向瀑布而立。

    “静玄,我今日传你离魂之术,此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因其极费法力,且对身体也有大害,切忌,切忌。”

    “是,师傅。”

    枯木转过身来,手持拂尘朝石壁上轻轻一挥,翩然而去。

    “一切都看你的机缘了,学了此术你就去吧,来路漫漫,你自己珍重吧。”空谷寂寂,余音不绝,枯木道长已经走远了。

    静玄目中含泪,看着师傅去远,才面对石壁盘膝坐下。

    几行符咒深深的刻于石壁之上,他强行凝集心神,默默记诵,石壁上的字符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了,当他记诵完毕之时,所有的符咒都不见了。他屈膝跪下,朝着师傅居住的石屋拜了三拜,然后下山去了。

    离魂术,他终于记起来了。

    魔界亦有日夜之分,只是白天分外的短暂,黑夜分外的漫长,而且白天昏暗无光不能见日,夜晚更是漆黑一团月影全无。

    当夜,静玄趁着众妖熟睡之际,悄悄坐起来,口中念动咒语,没过多久,他的肉身斜斜歪倒在地,一股白气自口鼻之中钻出,聚成透明的灵体,袅袅漂浮于半空之中,继而穿过重重铁门,飞出大牢,直奔关着麒麟的山洞而去。

    山洞之中点着烛火,三名力士已经躺在洞口睡去多时,麒麟王尼诺木然不动,心绪烦乱不已。

    “你还没有睡么?”

    “你是如何来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尼诺已知所以,他们仍以心灵之音交谈起来。

    “你们是神兽,身具非凡的法力,为何甘愿受此凌辱呢?”

    “魔圣凯撒用魔法封住了我们的法力,我们除了力气之外已经和凡间的兽类没有什么不同了。”

    “原来如此,我可以试试帮你们解除封印。”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可以恢复法力,或许还有脱困的希望。”

    “你我心灵相通,我可以先进入你的灵魂之中,找到你的元神,把它解脱出来,你用元神冲开禁锢,就可以复原了。”

    尼诺屏息而立,只觉一股冷风吹入鼻孔内,浑身打了个寒颤。

    静玄进到尼诺的灵魂之中,只见四面八方皆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自己仿佛落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而且还在飞快的下沉着。

    静玄没有想到黑暗的力量竟会如此的强大,自己就像被狂风刮落的树叶一般毫无招架之力,只好任其自然。静玄现在是一个没有血肉的灵体,可以自由的施展飞行之术。他念动咒语,意念闪动之际,身体如离弦之箭骤然飞起,转瞬之间,已从黑暗之渊中跃了出来。

    脚踏实地之后,方才惊魂甫定。不远处有一个亮点时隐时现,他瞄着亮光飞身而起,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亮光之前。

    紫红色的透明球体悬在上方,上面覆盖一张符咒,外面被浓浓的黑气包围着。

    “想必这就是它的元神所在了,待我破了这魔王的符咒。”静玄运动法力,使了个霹雳咒,一道闪电自掌心崩出,轰然有声,打向符咒,包着符咒的黑气已经被打散了,而符咒却安然无恙。静玄一怔,暗自吃惊不小。
第七章 魔界逃生
    第七章魔界逃生

    静玄向前三步,左掌重叠于右掌之上,突然暴睁双目,“嘿”字出口,三昧真火袅袅燃起,眼耳口鼻之中火光蹿动,左右双手交替探出,两道烈火夹着呼啸之声,疾射而起,魔王的符咒被火焰点着,发出吱吱的尖叫,转眼化成灰烬。

    麒麟王尼诺只觉身上一轻,灵魂从黑暗深渊中爬了出来,它试试运用神力,浑身上下兽血沸腾,双眼之中精光四射,口鼻之中火光重现,再看那万年玄铁铸造的千斤铁链已经寸寸断裂,散落地上。

    与此同时,静玄眼前的闪亮球体顿时炸出千万道光芒,灵体最怕见光,静玄差点被击昏在地。慌乱之中,只好四处躲藏。

    尼诺张开大口,深吸了一口气,大力地呼出一团混浊的气体,这一吸之力自然非同小可,静玄毫无防备,身体被气流夹裹着,飞旋而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多谢恩人搭救,日后定当报答。”尼诺扑身便拜。

    “报答道是不必,只是这一摔之力真是不小呀!”静玄作了个鬼脸,躺倒在墙边龇牙咧嘴。他念了一个咒语,灵体之形已然显现出来。

    “你还好吗?”尼诺投来关怀的目光,此时它已经可以看到静玄的样子了,“我们要尽快的离开这里,我听小妖们说魔圣这几天正在闭关修炼,时机稍纵即逝,千万不能错过!”

    “可是,我们要如何离开呢?魔界如此广大,却不知道出路在何方?麒麟王,你可知道魔界的出口吗?”

    “魔界出口不少,我却只知道一处。我们可以先闯过灵兽谷,自灵潭之中潜下去,灵潭底下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昼夜旋转不止,钻进漩涡之中,它便可以将我们甩入人间。”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随你们回到人间去了。”静玄禁不住满心的欢喜。

    “你,可以回去,你的肉身恐怕无法再返回人间去了!”尼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却是为何?”静玄惊恐地从地上坐起来。

    “前日你曾经对我说过,你们到魔界已经有百年光景,是否确实?”

    “当然是实,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人类的阳寿能有多少年岁,你应该知道吧。”

    “不足百年罢了。”

    “你可想过,为何你们可以历经百年岁月而不老吗?”

    “这个……”

    “魔圣为了保住你们的年轻之身,好日日为他劳作,在你们身上都施了魔法,现在即使将魔法破掉已是无用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们阳寿已尽,如果贸然将魔法破掉,你们的肉身必然立时化为齑粉,灵魂无所依附,只能做个游魂野鬼而已。即使将你的肉身带了回去,也不过是一堆无用的白骨罢了!”

    “看来我命该如此,那就烦劳你带我的灵魂回去吧!”静玄不由得黯然神伤。

    “不必伤怀,凡人都有轮回,来世再去投胎做人又有何不可呢?”

    “也只有如此了。”

    “你且附在我的指甲之内,我带你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乱动,一定要记住了。”

    “我记下了。”

    “那就来吧!”

    静玄凝聚元神,灵魂化作一丝荧荧蓝光,悠忽扎进麒麟王尼诺左前脚的小指甲之中。

    尼诺为众麒麟解去禁锢,大家抖擞精神准备拼死一战。

    洞外的山鬼力士仍在酣睡,山鬼虽然力气巨大,却愚笨至极,洞内杀气腾腾,他们却是毫不知晓。

    尼诺走在前头,领先向洞外潜行,大家屏息凝神,紧随其后。

    尼诺从三只山鬼的身上跨了过去,等众麒麟都到了洞口,尼诺回头施了个眼色,平地踏起一朵红云,周身一躬激射而起,一团团燃烧的怒火尾随而来,直向西北灵兽谷方向投去。

    说时迟,那时快,众兽已经到达灵兽谷上空,灵潭已近在咫尺。

    尼诺正要引领伙伴们往灵潭而去。突然山谷之中黑雾缭绕,陡的一阵恶风刮起,黑雾盘旋上升,四张血盆大口拦在云头之上,恶风骤停,四只蓝毛黑斑的狰狞异兽仰天狂吼,一对对蓝色巨目宛若地狱的鬼火,眼光明灭之间杀气顿生,原来是镇守灵兽谷的黑虎杀了出来。

    “你们往哪里去?”为首的一只黑虎恶狠狠的掷下一句。

    “自来的地方来,往要去的地方去!”尼诺傲然答道,目光炯炯,丝毫没有畏惧之态。

    “你们竟然能逃出黑龙山,也真是不容易啊!”

    “你想怎样?”

    “自然是擒下你们回去邀功了,这还要问吗?”

    尼诺抬起后腿轻轻的踩踏着脚下,示意众兽奋力一击,千百年的朝夕相处使得这些灵兽心意相通。尼诺把头一甩,众麒麟浑身麟片、毛发嚓嚓作响,口鼻之中火焰喷涌而出,猛然发难,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带着满腔的仇恨疯狂的冲杀过来。

    黑虎们猝不及防,慌忙后退。麒麟是灵兽之首,极善飞升之术,加上又是拼死一击,势头自然凌厉无比。为首的黑虎躲避不及,竟然被尼诺一口咬住了脖子。

    黑虎是极其邪恶的魔界灵兽,岂可就此认输。它见挣脱不掉,喉咙之中“呼噜噜、呼噜噜”的响起一连串怪异的声音,身体不住的抖动,只听“噌、噌、噌”几声,脖子周围居然又生出了八个头颅,个个张口吐舌凶狠非常,都调转方向朝尼诺的身上扑了过来。

    尼诺仍是咬住不放,一边闪挪一边和黑虎缠抖起来,眼看着险象环生,就要被这只黑虎扑到身下。往前冲杀的众麒麟突然回头,一起围拢过来,口中的烈焰对着黑虎的九颗头颅直喷过去。

    尼诺抽身暴退之际,烈焰喷射而出,黑虎虽然都是金刚不坏之身,却最怕这麒麟的灵火,这可是天地间至刚至纯的火焰哪!

    黑虎的九颗巨头都被烧着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开来,惨烈的嚎叫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尼诺又扑了上来,用两只前掌按住它尚未倒下的躯体,前后挥动利齿将一块沾满鲜血的虎皮撕扯了下来。另外三只黑虎那曾见过如此景象,互相对视一眼,匆匆奔逃而去。尼诺叼住虎皮,率领众麒麟投入灵潭之中……

    静玄从尼诺的指甲中出来时,已是奄奄一息。“我的元气损耗太大,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看来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你我虽然人兽异类,却是相见恨晚,我还没有报答大恩呢!”尼诺目中泪光闪闪,伤心不已。

    “如果你要报答我,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就是了。”

    “我不想就此消散于无形,你就将我的元神吸进你的体内,化入你的元神之中去,这样即可以对你有所帮助,我们的灵魂也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尼诺正要推辞,静玄摆手让它不要说话。

    “你我可以心灵相通,原本就是稀奇之事,或许有朝一日,我的灵魂还会回来,这也尚未可知。你就照我说的做吧,时间不多了!”

    尼诺与静玄四目相对,都是惺惺相惜,不忍分离……

    就这样,麒麟家族来到了人间,它们在北方大雪山的悬崖上找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在那里居住下来。

    半年之后,麒麟后玛雅怀上了身孕。

    又过了一年,她却诞下了一个人类的婴儿!
第八章 神奇婴儿
    第八章神奇婴儿

    麒麟王尼诺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碧波寺去,心中当然不忍。可是,想到这孩子虽然身上流淌的是麒麟家族的血液,五官身形却是人类模样,又想到自己逝去的好友静玄,他知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昔日种因,来日得果,静玄的灵体消化与自己的灵魂之中,改变了自己体内的精气,才生下了这个孩子。他身具人兽之能,如果能加以教化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碧波寺五百年前天降异象,寺中的主持广德大师又是得道之士,若能得其教导,传授佛法,这孩子天赋异秉才能得以尽数施展。

    想到这里,尼诺狠狠心,转身腾空而去。“呜哇、呜哇……”孩子的啼哭之声越来越远,尼诺没有回头。

    自从广德大师收留了麒麟婴儿,碧波寺中昼夜都能听到孩子的哭声,那哭声时而凄厉,仿佛在呼唤着自己的父母,又时像野兽一样嘶鸣,听者无不汗毛直竖。

    为了不打扰众僧修行,广德大师命人在寺院的后山上搭了一座茅屋,将孩子抱到茅屋之中抚养,每日派一人看护,这样一来,碧波寺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一天,广德大师正在为众弟子教授佛经,看护孩子的小和尚匆匆跑来,半边脸被火燎的漆黑,左手的袖子几乎烧没了,只剩下几根布条来回晃悠着,神色极为慌张。

    “师傅,快去看看吧,那孩子……那孩子她……”

    “孩子怎样了?你先不要惊慌,慢慢道来。”

    “师傅,您还是跟我来吧!”小和尚头里带路,飞奔茅屋而去,广德大师与一众弟子随后赶来。

    床榻之上,孩子正在休息,酣声均匀,并无异样,广德大师不解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小和尚。

    “师傅,您稍待便知,且仔细看好了。”

    孩子依然熟睡,没有觉察周围一双双疑惑的眼睛。他举起两只胖乎乎的手臂在头顶挥动了几下,紧接着抱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哼唧了几声之后,不情愿的翻过身来,继续睡去了。

    广德转过身注视着那个小和尚,忽然,平地响起一声炸雷,茅屋吱呀作响,摇晃了数次方才止住。广德只觉得身后无比灼热,一股青烟挟杂着焦臭气味从脑后扑了上来。

    “主持的衣服着火了!”众人一阵慌张,拥上来为广德扑打着身上的火苗子。两个小和尚抬起屋角的一缸清水,从他的头顶直泼下来,火是灭掉了,广德已经变成了落汤鸡,僧衣烧出一个大洞,身后还冒着丝丝青烟,真是狼狈不堪。

    众僧捂住口鼻,想笑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憋得着实难受。广德那里还管得了这些,余火未及熄灭,早已转身看去。一看之下,众人都是吃惊不小。那孩子依旧熟睡未醒,只是脸色却变成了赤红之色,殷殷红光浮动于两颊之上,一张小嘴大张着,鼻子微微耸动,先从口中吹出一个气泡,气泡越来越大,突然跳落在地上,略微顿了顿,急剧膨胀起来,轰然炸响,就如半空之中打了一个响雷。

    众人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心头剧烈的颤抖起来,个个双目圆睁,魂飞天外,惊怖之色溢于言表。惊雷刚过,一团熊熊烈焰又自孩子张开的口中喷涌而出,迅疾难挡,屋子里火星到处飞扬。

    众僧慌忙逃开,广德大师靠的最近,一个躲闪不及,僧鞋又被烧着,大师连忙使了个弹腿,双脚腾挪,把一双带火的僧鞋生生的摔倒门外去了。

    孩子的床塌已经着了火,飞溅的火星钻进屋顶的干草之中,凶猛的北风自门外灌了进来,火助风势,刹那间茅屋里烟火四起,呛的众人咳嗽连连。

    “快抱他出去。”广德惊魂甫定,气喘不已。

    小和尚伸出一只手迅速抱起小孩,另一只手掩住口鼻,夺门而出,狂奔出数十丈方才停下歇息。

    众僧一窝蜂似的随后跟来,只听见轰隆一声,茅屋瞬间倒塌在一片火海之中。

    “师傅,莫非这孩子是个妖怪不成。”

    “不可胡言论语,我等出家之人岂可枉言!”广德大师责怪道。

    “可是,你看这又是雷,又是火的,谁受得了呀?这好好的茅屋也给烧光了,看他以后住在何处!”小和尚被这一顿惊吓给闹了一肚子气,心中大大的不愿意。

    “师傅,这小孩子来了有些时日,东西不见得吃多少,个子却长的很快,如今又多了这么个本领,这可如何是好呀!”众人都是气恼非常,纷纷前来帮腔。

    “这孩子乃是神兽托付,必然身负异能,这也不足为怪,如今他年龄尚小,不懂得如何运用,一切都是无心而发,你们又何必与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呢?”

    “是,弟子等受教了。”众人虽然心中不服,口中却软了下来。

    碧波寺的后山之上有一个山洞,名曰落溪涧,是碧波寺各代主持静修的所在。洞内曲折幽深,自地上蜿蜒深入地下,洞的尽头极为开阔,约有半亩之地,中间有活水喷涌而成清潭,潭水碧绿清澈,一年四季即不涨水也不回落。

    水潭周围生有各种奇花异草,终年青绿,花开不断,一片鸟语花香,竟是个四季如春的人间仙境。碧波寺的各代主持将此地加以修缮,放置石桌石凳,在石壁上凿了三个石室,内藏佛经者为书房,内置观音神像者为佛堂,剩下的一个作为寝室,内设石床,以备闭关时休息之用。

    “就将他抱到落溪涧的石室中去吧,哪里不怕火气,或许该是天意如此。”

    “师傅,落溪涧乃是上代主持修炼的地方,岂可如此处置?”

    “反正石室已经弃置多年,有用总比无用的好,何必顾虑太多呢!就照我说的去办吧。”

    “是,师傅。”

    小和尚战战兢兢地抱着孩子向落溪涧而去。大师凝视长空,一声长叹。
第九章 她的孩子
    第九章她的孩子

    众人将落溪涧打扫干净,将婴儿安置到石室之中,依旧每日派一人看护。

    这样过了几个月,果然相安无事。孩子已经学会了走路,渐渐的也懂得了一些事情,睡觉的时候虽然还会放雷、吐火,有时也能中途止住,甚至将吐出的火焰再吞咽回去,有意无意之中,他已经开始控制自己的能力了。

    看着他在山洞里蹒跚而行,大家都很高兴,也总喜欢去逗逗他。

    “麒麟儿,过来,过来……”

    麒麟儿看到有人逗他,也是兴奋不已,欢快的走来走去,一会儿让这个抱抱,一会儿又让这个亲亲,好不自在。

    转眼之间,已经数年过去了,麒麟儿已长成一个壮实的孩童了。

    麒麟儿初来时,广德大师曾派弟子们去山外农户家里化来一些牛羊的奶水试着喂给他喝,可是他只是用小鼻子嗅了嗅就不再理睬了,任凭周围的人如何的哄他,他就是不肯把嘴巴张开。大家就用筷子、汤勺之类的东西去撬他的嘴巴,想强行喂给他喝,可是这小子嘴紧的很,就是不吃这一套。

    广德大师怕伤了他,连忙制止了众人。他吩咐火头僧将米粥炖烂了,又放了一些蜜糖在里面,吹凉之后端上来。

    大师亲自喂他吃饭,麒麟儿依然嗅了嗅,看着大师端详了一会,突然张开小口把米粥吞咽下去了,由于吞的太急,孩子被呛得咳嗽不止。小和尚慌忙端来一碗水……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勉勉强强的把这顿饭给喂完了。

    广德禅师拿袍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心中大是感慨,平日里练功、念佛何曾如此劳累,看来这人间之事真的是不易呀!

    从那以后,小和尚们每天都用加了蜜糖的米粥喂孩子吃饭,可是数年以来麒麟儿的饭量却从没增长。起初,众人都不以为意,心想这小子是神兽所生,肯定有他神奇的地方,也许吃饭少照样长个子,说不定是他的一项本事呢。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德大师心中暗自产生了怀疑。麒麟虽然是神兽不假,可是它们每日也要以山果灵草为食,方能身强体壮,上天入地,日行万里。这孩子是麒麟所生,虽有异能,可是每天只是吃几口米粥就能长的如此迅速、健壮,恐怕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师于是就嘱咐守护落溪涧的几个小和尚留心观察,过了一段时间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每当想起这些奇怪的现象,大师总是无法释怀。

    这一晚,广德大师半夜醒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幽幽然洒落一地,这月光之下必是一番好景致,他突然心血来潮,穿上僧衣棉袍推门出来。

    一轮明月当空,月光如水而下,远近的雪山上泛着微弱的蓝色光芒,缥缈空蒙,与月光交相辉映,使得这夜空也是分外的明朗。偶尔有流星坠下,拖起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这朗朗夜空之中更是格外的美丽壮观。

    广德大师自顾自地欣赏着美丽的夜景,不觉忘记了子夜的寒冷。

    又一颗流星从北方的天际飞坠而下,却是通红颜色,比别的流星似乎亮了许多,拖出的尾光短促却久久没有消散。

    大师正诧异间,那流星却没有落下,竟然朝着雪山的方向飞驰而来。来到近处,那流星竟然自己拐了一个弯,一直往后山投去,转眼消失不见了。

    广德大师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见过如此的流星,它会拐弯,难道它还会钻山洞不成。想到山洞,大师心中不觉一颤,“不好,后山有事。”他双脚一跺,身体腾空而起,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身体弯曲如满弦之弓,一团红光包裹周身上下,“嗖”的一声激射而出,直往后山飞去。

    到了落溪涧外,大师落下身形,于背光处躲了起来。他运动法眼四下扫视,洞外的雪地之上,一溜深深的脚印弯弯曲曲的伸到洞里去了。细看那脚印,竟像蒲扇一样硕大。莫非有猛兽之类的进到山洞里去了,广德大师正想起身进去察看明白。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头,这落溪涧中一直有僧人看守,若是发现猛兽,岂能没有任何动静?即使睡着了,遇到猛兽袭击也不会如此无声无息,且在此守望片刻也不妨事。

    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洞内似有沙沙的声响传来,时有时无,听得不太真切,不久那响声渐渐的清晰起来,好像已经接近了洞口。

    广德屏住呼吸,周身劲气鼓荡,双手中红光显现,随时准备出手偷袭,擒下这来访之客。

    洞口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它头顶生有一对枯枝一般的长角,圆睁的双目火光熠熠,口鼻之中时而喷出点点的火花,周身上下金鳞生辉。

    “麒麟!”广德大师暗抽一口凉气,连忙潜藏身形,心中也犯起了嘀咕。想必是这麒麟想念自己的孩子,特地赶来探望的吧。可是,为何这只麒麟看起来与上次所见的那只似乎有些不同呢?

    他忍不住又凝目看去,这麒麟果然与前次那只不同,光这体形就小了许多去,脖子上也没有红色的毛发,两眼之中没有了威严的气势,却反而多了一些温和慈祥的味道。他敢断定,这必然不是上次那只麒麟。

    广德大师所料不差,她正是麒麟后玛雅。玛雅出来后没有马上离开,左右顾盼一番之后,它转过身去面对着山洞的方向,徐徐后退。左前脚轻轻的在地面上涂抹着自己的脚印,没过多久所有的脚印都不见了。

    麒麟不愧是极具灵性的神奇之物,它居然懂得隐藏自己的行踪。怪不得长久以来,竟然没有人能发现她的行踪,广德大师不觉佩服不已。

    没等他看仔细,麒麟把身子就地一个旋转,四脚未及落地,脚下突地升起四朵红云,巨大的身体笔直窜升到空中,四朵红云迅即合而为一,托着麒麟后闪电般的去了。
第十章 母亲嘱托
    第十章母亲嘱托

    广德大师见它去远,方才从岩石后头走了出来,急急钻进山洞,朝落水涧方向赶来。

    落水涧中一切如旧,洞壁上的烛火余光未息,前来看护的小和尚趴在石桌之上睡得正香,哈拉兹都流了下来。

    广德从他身后一掠而过,推开石室的门,冲了进来。

    石床上,麒麟儿也在熟睡之中,双手从被窝了伸出来,不停的抓挠着,好像要握住什么东西,一张小嘴也在不住的砸吧着,一小滴乳白色的液体沾在他的嘴角上。

    看他一脸的笑容,或许刚刚做了一个美梦吧!大师伏下身子细细端详起来,那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圆润如白玉,决不是孩子吃饭时留下的米粥之类,那又会是什么呢?

    广德大师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的把它沾在手上,然后凑在鼻子下嗅嗅,这东西闻起来又香又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大师微微点头,心中已是了然。

    想必这数年以来,一直是这只麒麟母亲用自己的奶水哺育这个孩子,日日不曾间断,所以这孩子吃的如此之少,却又长的如此之壮实。

    神兽的奶水自然跟一般牲畜的奶水不可同日而语,他又岂肯去吃牛羊的奶水呢。

    母爱真是天地间无可比拟的情感,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能夜夜奔波,在孩子熟睡之时喂哺于他,此情此景着实叫人感动,兽尚知如此,何况于人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师心中多年的疑问终于揭开,悬着的石头已然落地,却又被这人兽之间的母子亲情所感染,不禁长宣一声佛号。

    人世间哺育婴儿,自孩子出生开始,不出一年即可断奶。如今,麒麟儿已经将近五岁,麒麟后却仍是不间断地以奶水喂养他,却又是为何?

    其实,麒麟虽然是神兽,生育却是极少,每隔一千年方能生下一个小兽,哺育五百年方能长成,自出生开始,近百年间都要母亲以奶水给食,百年以后才可自己进食。麒麟后是把麒麟儿当成了一个小麒麟来喂养,却不知这孩子早就过了该断奶的年龄了。

    第二天,广德大师没有对任何人谈起昨晚之事,做完佛事之后自己就到寝室休息去了。

    这天晚上,广德大师亲自到石洞中守护,当值的小和尚自是高兴不已。

    当夜,广德天黑不久就来到石洞,他盘腿坐在石室门口,双目微闭,装作入睡的样子。

    子时刚过,一团黑影从洞口匍匐而进,麒麟后玛雅准时来了。玛雅来到石室门外,见大师堵住了门口,便着急的来回踱着,不知如何才好。

    “你来啦!”大师双目陡睁,笑着说道。

    玛雅毫无提防,惊恐的退出数丈距离,这才稳住身形。

    “你不必害怕,今夜我来见你,并无恶意,只是有些疑团无法揭开,老衲特来讨教讨教。”这老僧曾到西方拜佛学法,早年就修习通灵之术,以及如何教化灵兽的本事,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他不再说话,静息凝神,运用法力将自己的灵力提至极限,试图用心灵与灵兽交流。广德自与静玄不同,静玄乃是先天得来的异能,而广德却是后天修成的法力,使用这通灵之术必须极有悟性,也必须有相当的根基,如果使用不当,也会有性命之忧。

    “大师,不必如此,我等虽然不能变化人形,却是得道的灵兽,可以自由穿梭于天上人间,对人类的语言也是略知一二。大师不须动用元气,说来便是!”玛雅没等广德运足灵力,先自开口说话了。

    “这个,老衲确是不晓,见笑了。”

    “大师不必客气,数年来,我也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和大师一谈,只是无法得见。多谢大师多年来悉心照顾我的孩子。”

    “莫要谢我,这是我和麒麟儿的缘分。一切缘分都是定数,想来其中必有难言的苦衷吧?”

    “正是如此,我等本在三界之外的灵兽谷中生活,与三界来往不多,从不招惹是非。可是,五百年多前灾祸突然从天而降,我等始料未及……”麒麟后玛雅于是将当年之始末缘由和盘托出,讲到伤心之处,一双慈目之中泪下如雨。

    广德大师凝神静听,不住的点头,暗自唏嘘不已。

    “这孩子生来便是人类模样,我等一心希望他将来能有所成就,修成正果。万一有朝一日魔王来犯,也好除魔卫道,保护这人间苍生。”

    “若果真如此,此子必定是天降灵童无疑了!”

    “大师何出此言?”

    于是,广德大师将五百年前碧波寺所现之异像大略一说。

    “想必是天意如此,既然这样,我日后就不再来此了,就将他托付于大师了。”麒麟后双膝一收,扑身便拜。

    “不必如此,天降大任于我,我自是当仁不让。这孩子已经可以自己进食了,以后你就不必来了,以免被人发现行踪,徒添许多是非。”

    “小兽遵命就是,只是还有一事拜托大师。”

    “你且说来。”

    “待他长成之日,希望大师能告知他的身世,让他自来山中寻我,我等将教授他如何运用自己的异能。”

    “如此甚好,只是这大雪山绵延数千里,你叫他往何处去寻找。”

    “我与他虽然相隔千里,却可以心灵相通,大师让他自往北方而去,相信他自会找到我的。”

    “好吧,你放心便是,我必将尽我所能,将佛法传授予他,将其培育成才。”

    “如此,小兽去了。”

    广德大师点点头,麒麟后玛雅向石室望了望。即将与骨肉分离,她心中自然留恋难舍。

    “你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他吧。”广德大师转身让开石门。

    “不必了,看了更是不舍,就不看了罢!”玛雅双目之中泪光浮动,长身而起,毅然奔洞外去了。

    “大师,一切拜托了。”夜空中玛雅的声音遥遥传来。

    自此以后,广德大师对麒麟儿更是关爱有加,常常来落水涧中探望,麒麟儿的饭量也是大大的增长,众僧心中惊奇,却不知所以。

    数月后,大师亲自为麒麟儿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齐霖,暗含“麒麟”的意思,希望他来日得悟大道,不负父母厚望。
第十一章 精灵公主
    第十一章精灵公主

    千里大雪山,万年积雪不化,人间的若干大河都从这里发源,这里的水自天而降,由雪而生,是天地之间至纯至净的水,千万年来积蓄了无穷无尽的水之精华。

    终有一日,这些水的精华具有了灵性,他们化生为奇妙的灵体。其坚硬如铁者凝聚而生冰之精灵,其轻柔飘逸者凝聚而生水之精灵。

    他们的灵体因为水的存在而存在,他们的生命因为水的源源不断而得以长生不死。

    于是,许多年前,在这大雪山的皑皑白雪之下的万水之源头诞生了一个精灵之国。

    冰精灵和水精灵们精心建造了自己宏伟的宫殿和美轮美奂的冰雪家园,他们拥戴自己伟大的冰精灵威洛为国王,美貌绝伦的水精灵若琼就成了王后,他们以无边的法力和无穷的智慧共同治理着这美丽的水下王国。

    每一个冰精灵都有一个水精灵的伴侣,他们相亲相爱,任凭岁月流逝,他们却永不分离,他们的生命已经融合为一体,如果其中一个遭到了毁灭,另一个的生命也将随之完结。

    他们的子孙后代生生不息,携带着属于他们的无穷的生命力,汇成无数的河流奔向广袤的人间各处,滋润万物生发,也带给人间无限的生机。

    每过一百年,当这一年的春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精灵夫妻都要从自己的孩子里面挑选一个具有灵性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将他培育成新的精灵,若是小男孩,将来就成为强壮的冰精灵,若是女孩,将来就成为美丽的水精灵,其余的孩子则化为流水而去。

    这一年,冰王威洛和水后若琼从自己的孩子中挑选了一个最有灵性的小精灵,立为精灵公主。他们给她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冰灵儿,对她悉心培育,教给她各种本领。

    冰灵儿生来就有冰的通透和水的灵秀,长的美丽无比又极为乖巧,所以深得夫妻俩的欢心,王国里的精灵们都为有这样美丽善良的公主而骄傲。

    一日,冰王威洛在冰宫中给冰灵儿传授变化之术。威洛叫冰灵儿先自己记诵咒语,又交给她运用的法门,之后威洛亲自演练了一遍。冰灵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起先是念错了咒语,后来咒语记下了,却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心中不觉烦躁起来。

    “孩子,你在想些什么呢?能告诉我吗?”冰王威洛和蔼的问道。

    “父王,我刚才在想着一件事,昨天我把母后给我的玉玲儿给弄丢了。我想,今天是不是该到哪里去找一找。”

    “什么玉玲儿?”

    “就是母后给我的生日礼物,一串漂亮的小玲儿,用雪山下的万年寒玉雕成,是我最喜爱的东西了。父王难道忘了吗?”

    “我的孩子,不要难过,如果它是属于你的,过些时日它自会回来,如果它不属于你,担心也是无用的。”

    “它真的能找回来吗?父王。”

    “当然会的,冰灵儿的东西是不会丢的,它会回来的。”

    “那……”

    “我们现在正在练功,一定要收敛新神,且不可三心二意。你不妨试着去想想愉快的事情啊!”

    “可是,父王,我现在想不起任何愉快的事情来呀!”冰灵儿依旧不依不饶,索性靠在威洛身上撒起娇来。

    “在这美丽的水下王国,有多少令人愉快地事呀!”威洛仰首而望。

    一群群雪山鲤鱼从前方缓缓游来,宛若一片金色的彩霞冉冉升起在冰宫之上,将冰宫的上半部团团围住。

    鱼儿们快活的游来游去,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在水里铺散开来,把个冰宫映衬得金碧辉煌,美丽无比。

    “看看那些快乐的鱼儿,你就会感到愉快的。”

    冰灵儿早就看傻了眼,这么多的金鲤鱼凑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奇观呀。

    她静下心神,凤目半合,口中念动咒语,此时她的脑海之中,只有一条条游来游去的鱼儿。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飞速地旋转起来,时而好像被拉长了,时而又好像被压扁了,时而仿佛被揉成了一个圆圆的球,时而又仿佛被捏成了一张薄薄的饼,而身上却没有感到一丝的痛苦。

    她悄悄地睁开眼睛,自己的身体已经悬浮在半空中了,父王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她轻轻的扭动自己的身子,身上轻了许多,仔细一打量,周身上下都披上了金黄的鳞片,金光闪闪煞是好看。手脚也都不见了,身后却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来。原来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条鲤鱼,她终于成功了。

    冰灵儿兴奋地一甩尾巴,身后陡然卷起一溜儿水花,身子弯曲如半月,猛然弹射而出,一头扎进鱼群里去了。

    鲤鱼们见来了新同伴,一齐围拢上来。冰灵儿的调皮劲儿被激了上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肚皮就一下一下地鼓了起来,不一会已胀得如一只大皮球般大了。她突地一张口,吹出一个粉红色的大水泡来。水里登时像开了锅,一群群的鲤鱼一窝蜂似的拥挤上来,追逐着那个大水泡上下翻腾,这冰宫里那里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精灵们都纷纷出来观望,个个都兴奋不已。

    突然,只听“咣”的一声巨响传来,大水泡爆开了,鱼儿们被吓破了胆,瞬间逃的无影无踪了,水里又变得一片宁静。

    冰灵儿气喘吁吁的游回冰宫,一张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灵儿,不可如此胡闹,这金鲤鱼是我们冰国的邻居,多少年来一直和我们和睦相处,亲如一家,今后且不可造次了。”

    “孩儿知错了,父王赶快告诉我变回原身的法咒吧!”

    “你今日任性胡闹,我应该给你一点教训,以儆效尤。”

    “父王要如何给我教训呢?”冰灵儿嬉皮笑脸的问道。

    “就罚你做三天的金鲤鱼,这三天里,你就和那些鱼儿们吃住在一起,不许回到冰宫来,你可记下了!”

    冰灵儿这才知道父王是当真的,她刚想哀求威洛绕过她这次。威洛把脸一沉,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冰灵儿只觉得有一股暗流涌来,把她生生的推出了宫门之外。任凭她如何的扭腰摆臀,就是无法进到冰宫里去。

    “三天后,门外的禁锢自会消失,到时候你再回来吧。”威洛的声音自后殿传来。

    冰灵儿悻悻地转身离去,此时她还是一条小鲤鱼,她该到那里去呢?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玉玲儿,自己为什么不去找找看呢,或许会找到呢!

    她摆摆尾巴,一头扎进水草深处去了。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冰灵儿只好到一个水潭底下采来一些冰晶充饥,这大雪山中到处是这些精灵们的食物,只要有水和冰,他们就可以自在快活的生存下去。
第十二章 相逢是缘
    第十二章相逢是缘

    吃饱了以后,冰灵儿又回到水草从里继续寻找起来。

    突然,她眼前一亮,自己的玉玲儿被卡在上方的一条岩石的缝隙里,在日光的映照下正在闪闪发光呢!想必是被流水带到这儿来的罢,她高兴的一扭身子,尾巴狠劲一摆,顺着水流扶摇而上。

    她张开口刚刚叼住那串她最最心爱的玉玲儿,忽然一团黑影从头顶罩了下来,冰灵儿一个躲闪不及,整个身体被罩在了黑影里面。紧接着,她只觉眼前一亮,阳光分外的刺眼,自己躺在一个大网子里,然后又被扔进竹篓之中……

    这一天,齐霖正在碧波寺的大殿玩耍,此时他已经有八岁了,可是身材却比同龄的孩子高大许多。

    几个身背竹篓的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他们都是这雪山下一个小村子的樵夫,偶尔也下潭捉些鱼虾之类的去集市上买了,贴补一点家用。他们经常来寺里烧香拜佛,所以和寺里的和尚都早已熟识。

    今天他们到雪山的深潭里捕了一些金鲤鱼,路过碧波寺时,特地进来探望广德大师,顺便拜拜菩萨,祈求平安。

    “大师在吗?”领头的高个子高声嚷着。

    “大师今日去拜访朋友去了,数日后才回。”正在殿里当值的小和尚应到。

    “真是不巧,有些时日没有见到老和尚了,颇有些想念,今日特意来看看他的,却又不在。哎,真是不巧……”高个子嘴里都囔个不停。

    “算了,既然不在,咱们改日再来就是了。今天也累了,拜了菩萨我们就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赶集市去呢。”同来的黑脸汉子不耐烦的说到。

    几个人放下竹篓,自到大殿里烧香跪拜去了。

    齐霖好奇地凑上前来,探头往竹篓里张望。每个竹篓里都有几条金色的鲤鱼,都还活着,嘴里还在不住的喘着气。

    他伸手抓出一条最小的鱼儿,把它放在手掌里托着,把双眼凑近了仔细的端详起来。这是一条可爱的小鲤鱼,通体长满细小的金色鳞片,眼睛格外的大,清澈明亮宛如一泓秋水,在他的手掌中扭来扭去,心中不觉喜爱起来,看了又看就是不舍得放下。

    “救救我吧,快救救我呀!”一阵细小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齐霖四下里望了望,什么人也没有。

    “救救我吧,快救救我呀!”细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像离自己很近的样子,他又在自己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什么也没有呀。于是,他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

    “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会报答你的。”这次他听得真切了,原来声音是从自己的手掌上传来的。他低头一看,小鲤鱼正张着口在说话呢!

    “你是谁呀!”

    “我是这雪山下精灵国的公主,快救救我吧,我会报答你的。”

    “你明明是一条小鲤鱼呀!”

    “这个……你先救了我,我再告诉你好吗?我现在快要支持不住了。”

    “那好吧。”小齐霖双手托着鲤鱼转身要走,高个子刚好从大殿里走出来,伸手拦住了他。

    “干吗,想偷我的鱼呀。”

    “我……我是,我……”小齐霖从来没有拿过别人的东西,一时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一张小脸窘得通红。

    “干吗和小孩子过不去呀,不就是一条小鱼吗。来来来,不要他的,我送给你一条大的。”黑脸汉子弯腰从竹篓里拎出一条金灿灿的大鱼来,递了过来。

    “咳,我是在和他开玩笑呢!”高个子伸手在齐霖的头顶抚摸了几下,“要是你喜欢,就拿去吧,随你拿多少都行。”他把自己的竹篓往孩子眼前推了推。

    “多谢施主。”齐霖跪地就拜。

    “孩子,不需如此大礼,我可收受不起呀!”高个子伸手托住了他。

    “相必这孩子天天拜佛拜的习惯了,把你老兄也给当成佛爷了吧!”黑脸汉子调侃道,众人一阵哄笑。

    “去你的吧,我要是佛爷还好了呢,省得每天东奔西走地瞎出力气。”

    “快些上路吧,时候不早了。”同来的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说道。一行人这才背起竹篓,一边高声说着话,一边朝外走去。

    “快点找个有水的地方把我放下,我快不行了。”小鲤鱼的声音已经微弱了许多。

    齐霖首先想到了落水涧,他转身向落水涧飞奔而去。眼看就到水潭边了,齐霖一个不小心被一块碎石绊倒在地,小鲤鱼让他一下子给扔了出去,直接落到水潭里去了。齐霖连忙爬起来,跑到水潭边去看,小鲤鱼早就沉到水潭底下去了,正在潭底躺着一动不动。他还以为是自己把小鲤鱼给摔死了,心中懊悔不已,悠悠然地落下泪来。

    “你在干吗呢?”只听得水声哗哗,潭面一分,小鲤鱼从水下探出头来。

    “没什么,我还以为把你给摔死了呢!”小齐霖抹去眼泪,破涕为笑。

    “真是没羞,我长这么大,还没哭过呢。”

    “你真的是精灵公主吗?”

    “当然是真的了。”

    “那你怎么会给别人捉住呢?”

    “是这样的,……”水灵儿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是你顽皮惹了祸,被罚做三天的鲤鱼,怪不得你会说话呐。”小齐霖恍然大悟。

    “你又是谁呢?不知为什么,我看见你就觉得特别的亲切,你好像和别的人不大一样。”

    “我从小就在这碧波寺里长大,是师傅把我养大的,我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只是有一次听见师兄们在谈论,好像说我是什么麒麟生下的孩子,其它的我就没听见了。”

    就这样,冰灵儿和小齐霖在水潭边畅谈起来,由于都是孩子,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说。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小和尚在石洞外唤齐霖出去吃饭。

    “我出来了一天,也该回去了,我想父王的气也许早就消了吧!”冰灵儿说道。

    “你要怎么回去呢,要我送你吗?”

    “不必了,这雪山下的活水都是相通的,我从这水潭下的泉眼里钻进去就可以回去了。后会有期,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冰灵儿潜到水底,循着那股泉水钻了进去,眨眼不见了身影。

    灵儿回到冰宫跟父王和母后禀明了一切,威洛心中吃惊不小,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差一点断送了爱女的性命,不免自责起来,早就把惩罚的事给忘到一边去了。他把变回原身的秘诀细细的讲解清楚,没过多久,冰灵儿已能运用自如了。

    佛家说缘分由天定,半点不由人,正是如此。小齐霖和冰灵儿的相逢虽是偶然,却也是天意如此,这次相逢或许将改变他们的命运,也将改变他们身边更多生灵的命运。

    自从这次见面以后,冰灵儿常常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到落水涧的水潭边来找齐霖,他们互相之间无话不谈,就这样相伴着过了几个年头。
第十三章 传授神功
    第十三章传授神功

    转眼之间,齐霖十二岁了,他长得体态壮硕,浓眉大眼,身高五尺,力大无穷,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许多,现在的小齐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健壮的小伙子了。

    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广德大师心下不胜欣慰,遂决定将一生所学倾囊传授于他。

    这天,齐霖正在水潭边独自玩耍,广德大师从洞外轻轻踱了进来,小齐霖高兴地迎上来。

    “小齐霖,你跟我来。”大师慈爱地抚摸着齐霖的头,拉着他的手到石桌旁边坐了下来。

    “齐霖,你今年已经有十二岁了,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婴儿呢!时光真是不饶人呐,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十几年又过去了,你长大了,也该做点正经事情了。从今天开始,为师要将我的一生所学全部传授于你,希望你莫要辜负了为师的一片苦心呀!”光德大师看着小齐霖语重心长地说道。

    “师傅,我一定会用心学的,徒儿不怕吃苦也有的是力气,我不会叫师傅失望的。”听到师傅要传授佛法给他,齐霖自然是喜不自胜。

    “你的肩上还担负着一个天大的使命,你将来还要去面对很多很多的坎坷和劫难,要把自己锻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勇士,从现在起就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好吧,你且随我进来。”大师推门走进那间收藏佛经的石室,从最上一层取下一本经书来,那经书的封面已经泛黄,想是有些年岁了。

    “这些都是我们碧波寺历代主持收藏的经书,其中蕴含着无穷的佛理,你且将这本经书记诵熟练,然后细细加以领悟之后,再来告诉为师。”

    “师傅,您不是说要传我法术吗?念这些老掉牙的破经有什么用处呢?”齐霖一脸的苦闷。

    “佛法博大精深,包容世间万物,由佛而生佛经,由佛经而生佛法,岂可不通佛经而独习佛法呢!”广德大师厉声说道。

    “弟子遵命就是。”小齐霖虽然答应下来,可是心中仍是不乐。

    “这佛法是表,佛经是里,表里如一方能得成大道,你且记住了。自今而后,你每研读一本经书,我就传你一项本领,如此可好?”

    “是,师傅。”小齐霖双手捧过经书,躬身退出石室,自个到水潭边研读经书去了。

    从小齐霖六岁的时候开始,广德主持就安排寺中最有才学的两位老僧教他习字念书,没想到他竟然聪慧无比,读书识字可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没过几年就把两位老僧肚子里的墨水倒了个干干净净。

    齐霖乃是麒麟王尼诺的后代,身体里流淌的是属于神兽家族的高贵纯净的血液,因此他不光聪慧无比,而且天赋异能,悟性也是极高,不到一个时辰,一本厚厚的佛经他已能倒背如流。禅师不管如何发问,他都能应对得恰到好处,决无半点纰漏,比之广德大师年幼之时,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师不住地点头,心中也是大大地惊骇。

    “今天,我就授你飞升之术,此术的要领在于轻灵,记住法咒甚是容易,但要运用自如,还需勤加练习才行。”

    广德大师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握在手心之中,双眼微合,默默念动咒语,继而双臂往上一扬,手中的沙子四处飞去。沙子落地之处,一把把利剑破土而出,有长又短,有宽有窄,高低参差错落有致,整个落溪涧剑光闪烁,变成了一个偌大的剑阵,除了两人所站之处,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你且看仔细了,待我施展飞升之术。”广德大师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子笔直的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左脚落在剑尖之上,以脚尖抵住剑尖,如蜻蜓点水一般稳稳地立住不动。咒语念动之际,一团红光包住他的双脚,徐徐飞升起来,快要升到洞顶的时候,身子便悬住不动,就在空中上下浮动着,身下就是一柄柄闪着寒光的利剑。

    片刻之后,大师收了法力,落下地来。

    齐霖按照师傅所授的口诀试了几次,已可运用自如了。

    广德大师领着齐霖来到一处悬崖边上,这悬崖深有数千丈,两边相隔足有数千尺之遥。“你试试看,能否从这悬崖上飞过去。”广德大师伸手指着另一边的悬崖。

    悬崖之下的山谷深不见底,谷中狂风呼呼作响,恍如野兽嘶鸣,闻之令人胆战心惊。齐霖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把身子向后缩了缩,背脊上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那里还敢去试。“你且闭上眼睛,心中要摒弃一切杂念,只是想着咒语,想着要飞到对面去就行了。”

    小齐霖依言而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上升,气流从脚下涌上来托住了他,狂风拂过他的脸颊,他仿佛能听到天空中鸟儿们的叫声越来越清晰,它们也许正在他的身边飞来飞去呢。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感觉,小齐霖这才知道,原来飞起来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妙呀!

    “你不妨睁开眼来看一看罢,天上的景致甚是美丽。”

    听了师傅的提醒,齐霖微微睁开眼来,自己果然飘在半空之中,脚下托着他的是一团红色的云朵,颜色很淡,可能是法力尚浅的缘故吧。

    再往下看,身下就是深不可测的大山谷了,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起来。恰在此时,一只老鹰自空中盘旋而下,近擦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他转头去看那老鹰,分神之际竟忘了自己身在险境,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像一个大秤砣似的直坠而下。

    “凝住心神,灵台空明,心中有法,随心所欲。”广德大师高声喊道。

    齐霖连忙收住心神,心无旁骛,法咒重现于心,意念重归为一。所谓,万法皆由心生,此处正应了这句话。齐霖重新施展飞升之术,不时已到了对面悬崖之上,真是有惊无险呐。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不已。广德大师飞身过来,脸色极其难看。

    “凡事都要专心致志,岂可如此毛躁,险些丢了性命。你且回转落溪涧去,念诵金刚经九九八十一遍,好好反省一下,下次若是再如此,绝不会这般轻易饶了你!”

    “是,师傅,弟子知错了。”……

    古语云,严师出高徒,广德大师日日给齐霖教授佛法,讲析佛经要义,对他督促的极紧,要求也是分外的严格,决不容他有丝毫的懈怠。齐霖也是特别争气,再加上天资聪颖,从不偷懒,不出两年光景,广德大师就把一身所学尽数传了给他。只是他法力尚浅,必须花些时日潜心修炼才行。
第十四章 山中美人
    第十四章山中美人

    大雪山下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许多小村庄,正所谓靠山吃山,村子里的百姓大多以狩猎、打柴为生,有的也到山里挖些人参、雪莲之类的珍贵药材,或者搜罗一些稀罕之物,拿去换些米、盐、酒肉之类的日用杂货。

    这里地处偏僻,远离尘世的喧嚣嘈杂,生活虽然过的极其平淡,却也是家家和睦,四邻无猜,一派祥和之气。

    这一天,高个汉子为首的一行四人和往常一样去山上砍柴、打猎,忙活了一天收获自是不小,四人扛着柴禾、猎物循着山路而回。

    走到半路上,黑脸汉子吵吵着要去方便一下,兴许是中午吃坏了肚子,众人只好放下肩上的东西就地坐下来,等着他回来,黑脸汉子自己往山后去了。

    方便以后,黑脸汉子只觉得浑身舒坦,他起身系好腰带,正要转身离开。

    “唔……唔……啊哟……啊哟……”,不远处隐隐约约地好像有声音传过来。“莫不是有人摔倒在这里了,我且去看看!”他略一思忖,就直奔那声音的来处而去。

    转过一片小树林,是十几丈见方的一块空地,空地上孤立着一座小茅屋。

    门没有关紧,开着一条缝,屋子里有人影在晃动。

    在这荒山野岭上,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家,黑脸汉子好奇心起,四下张望一番偷偷靠了过去。“唔……唔……啊哟……啊哟……”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是年轻女子柔媚、颤抖的叫床声。

    黑脸汉子听了,不禁心猿意马起来,那声音听在耳朵里,真让人痒痒的难受。

    “唔……唔……啊哟……啊哟……”屋子里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浪递过来都足以勾魂摄魄,把黑脸汉子的每一根神经都牵了进去。

    他的脸憋得通红,喘气已是粗重如牛,他把两只眼睛紧贴着门缝看去。

    屋子里不算宽敞,只有一个房间,收拾得也算是干净,奇怪的是屋子里除了一张木床之外别无它物。

    木床上的帷帐没有放下来,一对男女正全身赤裸着搂抱在一起,那光景真是不堪入目。

    那男子生的还算健壮,一看就是靠出力气为生的山野莽夫之辈。他身下的女子,生的美艳无比,真是面如桃花,肤若冰雪,让人的眼睛一看上去就再也不舍得挪开。

    男子不停的耸动着身子,鼻子里快活地哼哼着,大口地喘着气,女子也是扭腰摆臀,尽力的迎合着。

    由于两人过于投入,竟没有觉察到门外有一双喷火的眼睛,不知这一片春光已经泄漏无遗了。

    黑脸汉子自然经历过男女之事,只看得浑身滚烫,犹如火烧一般,心中的激情难以按捺,早就蠢蠢欲动了。

    男子突然凝住不动,身体僵直地倒在床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起来,只听见女子穿衣的声音。黑脸汉子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要转身回去。

    “既然来了,干吗不进来坐坐呐?”女子娇媚的脸庞已然贴在他的脸上,阵阵幽香袭来,一双雪白嫩滑的玉臂轻柔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倒是想走,可是两条腿早已不停使唤了,身不由己就随着那女子走进屋里。

    屋门轻轻的合上,还是开着一条缝!

    床上的男子盖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寂然不动,好像死了一样。黑脸汉子呆呆地看着,心下纳闷不已。

    “看他做什么,他只是不好意思让人看到他的相貌而已,你们这些臭男人哪,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女子除去衣服,全身赤裸着靠了上来,一只手在他胸前缓缓揉搓着,另一只手向下慢慢滑到了他的腰带上去了。

    “你……你为何一个人住在这荒山之中……”,黑脸汉子故意搭讪着,可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慌张。

    “你慌什么呀,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女子咯咯的荡笑着,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黑脸汉子没有防备,被推得向后猛张过去,仰面躺在了床上,身子不偏不倚刚好压在那床上的男子身上。

    触手之处冰冷异常,没有一点生气,肌肤也是没有一点点的弹性,硬得像一段干枯的木头!

    黑脸汉子心中一个激灵,他忽然想到,在这荒凉寒冷的雪山之上,怎么会有一个女子独居于此呢?

    这屋子里除了这张木床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家用之物,更没有取暖的家什,要知道在这大雪山下居住的人,离了取暖之物是万万不行的。

    难道,她不是……。

    他越想越是害怕,可是美色当前,自己的双腿还是半步也不舍得动弹。

    他想,自己应该找个办法验证一下,或许她真是个流落此间的美人,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快活一番了。

    他转身站起,一把扯下那男子身上的黑色袍子。一具干枯的尸身赫然眼前,被褥上血迹斑斑……。

    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改变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一个不小心就会霉运当头,黑脸汉子本想着饱餐一顿美色,没想到却要被这眼前的美人儿给当成点心吃了。

    黑脸汉子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地狂奔而去。

    此时,他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跑起来自然迅速非常。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凡人,凡人是无法和妖魔较量的。

    还没等他跑出百步距离,只听得脑后呼呼生风,一条黑影飞贯而下,将他的双腿紧紧地捆在一起。前冲的劲道还没有收住,黑脸汉子重重地摔倒在尘埃之中。

    他扭头一看,身后的美女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大蛇,约有十余丈长短,一对三角巨眼之中绿光闪闪,宛若地狱的鬼火。

    长舌舞动,血口暴张,大蛇的身子逐渐收紧,将他一圈一圈地包裹起来。他的呼吸愈来愈困难,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已不省人事。

    ……
第十五章 蛇妖骚扰
    第十五章蛇妖骚扰

    “大师,大师……,广德大师在吗?”高个汉子还没有进门就大声嚷起来。

    “大师,不好了,出事了,死人了……”,他一边喘息,一边喋喋不休。

    身后,一行十几人一齐跟了进来。

    广德大师与诸僧正在做晚课,大殿之中钟鼓齐鸣,众人簇拥着高个汉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大师,不好了,出事了,我那黑脸兄弟他出事了……”

    “施主不要惊慌,慢慢说来。”钟鼓声嘎然而止,广德大师迎了上来。

    “慢不得了,他死的太可怕了,我的魂儿都吓没了,大师自己来看吧。”高个汉子不由分说,直往山门而去,广德大师紧随而出。

    山门外的空地上聚了不少人,团团的围成了一个大圈,妇人凄厉的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师随着高个汉子挤进人群,地上放着两块木板,每一块木板上都躺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其中一具还穿着衣服,另一具赤裸着身子。

    他们的死相极为骇人,都是大张着嘴,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珠已经不见了,皮肤紧贴在骨头之上,内脏干瘪在腹腔之中。身上的精血、筋肉好像都被生生的吸了出去,就剩下一张皮包着一具骷髅而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广德大师眉毛微戚,长宣一声佛号,心下也是惊惧不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详细地说来。”大师转头望着高个汉子,高个汉子从后面靠了过来。

    “今日我等进山做活,原也太平无事,只是在回来的时候,我那黑脸兄弟……”说到这里,高个汉子朝那个穿着衣服的干尸望了一眼。“我那黑脸兄弟说要去方便一下,可是去了就再没见他回来。我们等得着急了,只好一块去找他。后来,我们在一块空地上找到了他,还有那个……”他伸手指了指另一具干尸。

    “你为何能断定是他呢?”

    “他的衣服我们都认得,他的腰带很特别,是他的妻子给他做的,上面还绣着一对鸳鸯,我们常拿来取笑他,他也从不生气。”

    广德大师看了看那干尸身上的衣服,果然腰带上好像绣着一些东西,他伸手解下来看,果然是一对鸳鸯不假。

    “大师,这是何物所为,是不是有妖怪啊?”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纷纷围拢上来。

    “看这情形,绝非人力所为,必是妖物作祟,害人性命,取人精血。”

    “这可如何是好呀!”

    “大家不要惊慌,我自会设法擒住妖怪,回去转告乡亲们,近日就不要进山去了,以免再遇上那妖怪。”

    “不进山,我们吃什么呀!”人群里有人叫道。

    “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过些时日再想办法吧!”一位老者凑过来说道。

    “大家且回去做些打算,这两具干尸也抬去掩埋了吧!”广德大师指指地上的干尸,众人方才七手八脚的抬着两具尸身往山上去了。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数日之内,山下的许多村子陆续有人遇害,死状与那两具干尸一模一样。

    妖怪来去无踪,害人之后迅即消匿,不见了踪影。

    广德大师带人在山中寻了数日,终无所获。

    这大雪山绵延千里,凭借几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薄了。广德大师夜夜凝视着寺外的雪山冥思苦想,还是没想到擒伏妖怪的办法,只觉茶饭无味,心思恍惚。

    两年来,齐霖勤加修炼,法力长进甚多,可谓是一日千里。

    两年里,冰灵儿也很是努力,一心在冰宫里学习法术,已经将冰王威洛所会的各门玄术,统统学会。两年的时间,冰灵儿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身姿婀娜轻柔,凸凹有致,一颦一笑之间美目流转,脉脉含情,真真的一个美人胚子。

    齐霖也长得更加高大结实,清秀俊朗,仪表堂堂,只不过皮肤越发黝黑,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野性。

    这一天,冰灵儿正在水中游玩,四处欣赏水下的美景,心下甚是惬意。

    一大群金鲤鱼好像受了惊吓,突然四下逃窜。

    水下一片混乱,搅起的污泥把人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水下十丈以外都难以视物。冰灵儿学过通灵之术,数年的历练她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水下的诸多生灵,她都可以与其心灵相通。尤其是她喜爱的金鲤鱼,它们快乐的时候,她也会感到无比的快乐,它们惊慌的时候,她也会感到非常的担心、害怕。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这些鱼儿们极度的恐慌,它们的心脏跳得极快,好像马上就要炸开了,恐惧充斥着它们的每一根神经。

    是什么让它们如此的害怕呢?冰灵儿决定去探个究竟,她在一块水底礁石后面躲藏起来。水下的污泥渐渐消散,礁石上的水草很密、很厚,透过水草中间细小的缝隙,她可以看清楚水下数百丈方圆的一切动静。

    哗哗哗……,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一团白色的水花从远而近。

    颀长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看起来酷似长蛇,长约十数丈,斗大的一颗脑袋分开水流,水花从上下四个方向飞溅而出。两只三角形眼睛中绿光森森,长长的舌头从一张血盆大口中盘卷伸缩,将水里的金鲤鱼一条条的卷了进去。接着又从口里吐出一块块黑色碎渣,掉落在水草丛里。

    冰灵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如此巨大的水下生物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将自己藏进更深的水草丛里,胆战心惊地观察它的一举一动。

    水草丛剧烈的摇晃起来,怪物突然在她上方的停住了身形!

    绿色的三角眼仔细的搜索着,它好像嗅到了一股诱人的气息,一股久违了的它梦寐以求的美妙气息。

    怪物低下头,伸出长长的舌头,认真地扒拉着每一片水草,冰灵儿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正在向自己靠近过来。

    这时候,她的心境反而平静下来,她想父王传授给她的变化之术。
第十六章 冰国死敌
    第十六章冰国死敌

    灵儿默默念动咒语,施展开变化之术,身体瞬间化作一棵水草,夹杂在水草丛中,根本无法分辨。

    怪物顺着气味,渐渐靠了过来,它的眼睛已经盯住了冰灵儿变化的那棵水草。

    它觉察到,这棵水草跟别的水草有点不一样。因为,它认得这种气味,数千年来它做梦都会闻到这种气味,它只属于水下冰宫的精灵王族!

    怪物,毫不犹豫地扑向这棵水草。

    一群雪山金鲤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朝这边猛扑过来,一条接一条地撞在怪物的身上。它们都是拼死一击,势头竟然也是凌厉非常,愣是把怪物庞大的身躯撞出数丈之远。

    怪物被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大半个身子挺立起来,然后把脖子向后一收。前面竟然生出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一大群的金鲤鱼被全部吸了进去!

    怪物的肚子鼓得老高,一大堆黑色碎屑从嘴里喷洒出来,落得到处都是。冰灵儿眼前也落了许多碎屑,其中有一块较大的,冰灵儿顺手捞起来,揣在怀里。

    她趁着怪物分心的时候,化作流水直奔冰宫而去。

    怪物回头又来寻那水草,找了多时却没有找到。它狂啸一声,身形盘旋而起,卷起无数水花,直投深水处去了。

    冰王威洛和水后正在后殿叙话,冰灵儿急匆匆地奔了进来,一头扑到在威洛身上,气喘吁吁,惊恐之态溢于言表。

    “何事如此惊慌?”威洛抚摸着冰灵儿的笑脸,仍是泰然自若。

    “父王你看,这是何物。”冰灵儿从怀里掏出一条被烤得黑乎乎的鲤鱼放在威洛手中。

    “是谁如此残忍,竟把这些美丽的生灵害成这般模样。”威洛的手上是一条干枯的金鲤鱼,它的双眼已经干瘪不见,血肉都吸食殆尽,只剩一张鱼皮包着一副骨架子,嘴大张着,好像死前经历了难以忍受的痛苦,死状极其凄惨。

    冰灵儿把自己的所见略莫的讲叙一遍,冰王威洛只是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他双目呆滞,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父王,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父王,父王……”,威洛被冰灵儿一阵呼唤,悠然醒转过来,他把那条干枯的鲤鱼放在桌子上,缓缓地推到水后若琼面前。

    水后凄然的低下头,双目一红,泪水顺着雪白的脸颊流了下来,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桌面上,威洛也是默然不语。

    冰灵儿不觉诧异起来,心中寻思:这不过是一条鲤鱼而已,虽然它们和冰国的精灵亲如一家,可它们毕竟只是凡类,也不必如此伤心哪!心中虽如此想,嘴上却不敢言语。

    “这个怪物名唤银蛇,本来也是生在雪山的冰窟之中,生性极为残忍恶毒。它以吸食灵体的血肉、精气为生,还将捉来的魂魄用毒液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用地狱之火煅烧九九八十一天制成丹药,用来提升功力。”威洛目视着灵儿,脸上满是不屑。

    “对于银蛇而言,吃掉一个冰国的精灵,它就可以提升数百年的功力,甚至还可以拿我们的魂魄炼制上乘的丹药,服下去就可以长生不死,获得永生。对我们王族的精灵它们更是垂涎三尺,只要吃掉一个王族精灵,银蛇不光可以得到千年道行和不死之身,而且还可以化生为魔。”威洛略一歇息,看了灵儿一眼。

    “就在一千多年前的一天,银蛇终于向我们伸出了黑手。那天,我们的小王子,也就是你的哥哥……”

    “哥哥,我还有一个哥哥吗?母后。”冰灵儿看着水后若琼,水后微微点点头,又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断威洛的话。

    “你的哥哥那年就如你现在一般大,那天,他和几个小精灵出去玩耍,整整一天都没有回来。我和你母后都非常的担心。快到天黑的时候,两个小精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果然出事了,他们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两条银蛇,你的哥哥和另外几个精灵都被抓去了。我连忙召集了冰宫所有的勇士,带着他们四处寻找。后来,我们在一个深潭里找到了它们,可是,已经为时已晚,你的哥哥和几个精灵都被它们给吃掉了。一场恶战之后,我们夺回了你哥哥和几个精灵的精魂,可是我们和人类不同,无法投胎转世,两天以后他们就化作流水而去了。”讲到这里,威洛老目含泪,神色一片茫然,水后已是泪如雨下,轻轻啜泣起来。

    “那两条银蛇也逃去了,听说是躲到魔界之中修炼去了,一直以来这件事就像块石头压在我和你母后的心口上,每每寻思起来就堵得难受,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两个怪物又潜了回来,残害生灵。我们应该马上告知所有精灵,做好一切准备,以免再遭厄运。”

    “父王,我这就去告知大家吧,也好让他们有所准备。”冰灵儿自告奋勇地说道。威洛点点头,冰灵儿飞奔而出。

    紧张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冰国,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小精灵们都被留在家里不准随便外出,勇士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洗雪当年的耻辱。

    冰灵儿在冰宫中待了数日,闷得难受,他忽然想到应该去看看齐霖了,他们有好些时日没有见面了。冰灵儿想跟威洛请求,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

    所谓知女莫若父,威洛自然知道她的心意,也不愿意看着他闷闷不乐呆在宫中。

    “灵儿,那个小孩现在怎么样了?”威洛想试探一下她的心意。

    “父王说的是哪个小孩呀?”冰灵儿故作不知,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就是上次救你的那个小孩呀,算来他今年该有十几岁了吧?”

    “是十四岁,跟我同岁的。”一句话出口,冰灵儿方觉失言,一张小脸上陡地升起两团红云。冰王自顾自的说话,好像没有觉察她的窘态。

    “这两年你没有再去找他吗?他救了你一命,你该去谢谢人家才是呀。”

    “我在冰宫有好多伙伴,找他做什么呀!”冰灵儿还是嘴硬。

    “我本来打算让你去看看他的,正好也让你出去散散心,省得在家里憋坏了。既然你不愿去,那就算了。”威洛继续逗弄着灵儿,脸上依旧不露声色。

    “父王,我……,我……,我还是……”她吞吞吐吐地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威洛哈哈大笑起来,冰灵儿这才知道父王在故意逗她,她娇嗔的跳起来,抡起一双粉拳在他腿上一阵乱敲,冰王一边笑着一边求饶。

    威洛嘱咐了一番,冰灵儿兴冲冲地自往落溪涧去了。
第十七章 情窦初开
    第十七章情窦初开

    齐霖正坐在水潭边深思,最近连续有人被害,一幕幕惨状在他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师傅日夜奔波,非常劳累,自己空学了两年的本领,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不觉就开始懊恼起来。

    忽然,水潭里波光荡漾,水面四面一开,托出两片椭圆形的绿叶来,绿叶中间夹着一朵粉嫩的花苞,花茎越伸越长。

    齐霖正诧异间,花苞儿已经伸到面前来了。花瓣儿盈盈绽开,花心中间长着一对似曾相识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正对着他笑呢!

    齐霖噌地从地上蹦了起来,直蹿出三丈开外方才站住。

    “咯咯……”银玲般的笑声传来,美人儿俏然而立。

    齐霖傻傻的看着,眼睛都看得直了,如此美丽的女孩子怎会从水里出来呢。他蓦然想到了冰灵儿,那个自己每天都在想念的冰灵儿,他揉揉眼睛仔细端详起来,果然是灵儿,只是她长得高了,也长得更加妩媚动人了。

    突然见到灵儿,齐霖心中激动不已,多年的思念一下子爆发出来。他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攥住灵儿的双手。冰灵儿没有躲闪,一双玉手已给他捉个正着,粉脸儿登时臊得通红。

    齐霖从小在寺庙长大,终日和一群和尚混在一起,从来不晓得男女有别,只是想亲近就亲近,哪里还顾及其它。

    “灵儿,你可来了,这些年我好想你呀?干吗总不来找我呢?”齐霖还是一脸的纯真。

    “你把我弄痛了,快些放手呀!”灵儿故作恼怒之态,齐霖连忙松开手,心中却是纳闷,自己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呀,怎么就会痛了呢。

    “我来过几次,你只是一心练功,所以没看到我,何况你师傅也在,我就只好回去咯!”冰灵儿轻轻揉搓着双手,一脸的活泼可爱。

    冰灵儿蹦蹦跳跳的来到石桌边坐下,齐霖随后跟过去,也坐在石凳上。她双手托住腮,媚眼儿只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水潭出神,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我也一直惦记着你呐,自从那次你回去之后,你父王没有再难为你吧?”面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齐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当然没有了,我父王疼我都来不及呢!只是,我父王说,当年你救了我,我还一直没有向你道谢呐。”灵儿感激地盯着齐霖。

    “不……不必了,那只是碰巧而已,你……你最近还好吧,看你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齐霖心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地跳个不停。

    “我在冰宫里住着,又有父母疼爱,也算是自在快活,无忧无虑。可是,最近冰国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人心中担忧。”冰灵儿双眉微蹙,一点忧愁浮在脸上。

    齐霖点点头,默默地听她说话。

    “最近,冰国里来了个怪物,它心狠手辣,杀死了很多的金鲤鱼,让我非常心疼。前几天我在出去游玩的时候碰到它正在追赶金鲤鱼,于是我就决定跟去看个明白。没想到这怪物极其狡猾,居然看出了破绽,差一点坏了我的性命。”冰灵儿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后来怎样了,那怪物没有伤了你吧?”齐霖焦急的问道。

    “后来亏得一群金鲤鱼救了我,它们拼死的冲向怪物,我就乘机逃走了。可是那些可怜的鱼儿们,都被怪物给吞了进去,变成了一堆干枯的碎尸了。”冰灵儿的脸上满是悲伤之色。

    齐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那些被妖怪害死的干尸,想到他们干瘪的眼眶,想到他们干枯的如同枯枝一般的躯体,这些难道会是水下的怪物所为吗?他不敢肯定,只好听灵儿继续讲下去。

    “我逃回冰宫,把遇到怪物的事情告诉了父王,父王却说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原来那怪物名叫银蛇,共有两条,原就生于雪山之中,生性淫邪歹毒,专门吸食灵体的血肉和精气,还拿他们的灵魂来炼制丹药。一千多年前,我的哥哥就是被它们给害死的。”冰灵儿说到这里,不觉伤心起来,目中已是泪光莹莹。

    “它们为什么要害死你哥哥呢?”齐霖伸手给灵儿拭去眼角的泪水,关切地问道。

    “听父王说,只要吃掉一个王族的精灵,银蛇就可以增长千年的法力,而且还可得到不死之身,所以银蛇就一直对我们存有野心。当日哥哥几人出门时被它们给盯上了,然后……”冰灵儿低头不语,忽而又恨恨得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杀死银蛇给我哥哥报仇的!”

    “那些银蛇是生在水里的,它们是不会吃人的吧?”齐霖试探着问道,生怕一不小心触动了灵儿的伤心事。

    “父王说过,银蛇可以变化人形,往来于水陆之间,想来必定也可以到人间为恶!”

    齐霖心下大惊,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必然是这妖孽作祟。怪不得师傅天天寻它不着,原来它们竟是住在水下的。

    “定然是这两个妖怪作孽,不然这些人也不会死得如此之惨!”齐霖愤愤地说。

    “你说妖怪作孽,难道这银蛇真的为害人间了?”冰灵儿好奇地看着齐霖。

    “这银蛇真是歹毒至极,……”齐霖讲到最近屡屡发生的惨事,灵儿也觉惊讶不少,对银蛇愈发恨得咬牙切齿。常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底萌生出来。正所谓恨生恶,恶生胆,便是如此。

    “师傅每天带人到山中寻找,终是难觅其踪,没承想这妖怪居然躲在水下,真是令人恼恨!”

    “父王怕冰国的精灵们再受到伤害,让大家闭门不出,如此自是安全了许多,可是银蛇随时都躲在暗处窥探着我们,难保不会再次侵犯冰宫,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我们不妨去查探个清楚,只要找到银蛇的洞穴我们就可以联合起来一举消灭它们!”齐霖的语气极其坚定,竟然和冰灵儿的心意不谋而合。
第十八章 冰国美人
    第十八章冰国美人

    齐霖和灵儿都是雄心勃勃,决定好好的谋划一番,到时候立个奇功回来,就可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年轻人有的是勇气和斗志,可是毕竟阅历尚浅,缺乏人生经验,也许历练一下并非不可,但是如果轻视敌人的实力,却是会吃亏不小的。

    齐霖从石室中找到一把三尺多长的戒刀佩挂在身上,冰灵儿只有随身带着的一柄不足一尺的小匕首,两人扎束停当。等到要动身时,齐霖这才想起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来,他虽然会水,却不会潜入水下,更加不能呆在水下许久,如此看来这一番谋划岂不是要泡汤了不成。他顿时斗志全无,垂头丧气地坐回石凳之上。

    “这个吗说难也难,要说容易,也是容易的很。”冰灵儿故意卖起了关子。

    “灵儿,你果然有办法吗?还不快些说给我听,我都要急坏了!”他冲过来就要捉灵儿的手,灵儿闪身躲开,咯咯娇笑着。

    “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能教你自由地出入冰国。你只要叫我一声师傅就行了,况且你也不算吃亏,还长了一样本领呢,你看如何呀?”冰灵儿一本正经地对齐霖说。

    “拜你为师并无不可,只是师傅曾告诫过我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不可半途而废,除非师傅应允,不然我是不会如此做的。”齐霖觉得极是为难,可是不拜她为师,自己就无法进入冰国,究竟该如何才好,思虑再三就是拿不定主意。

    “不然的话,我这就去禀过师傅,如果他老人家应允下来,我就拜你为师罢了。”齐霖起身要走。

    “咯咯,咯咯……”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你可真是不经逗,我要你这个傻徒儿做什么呀!咯咯,咯咯……”

    齐霖知道灵儿是在逗他开心,却也不恼,只是憨憨的傻笑。

    于是,冰灵儿将驭水之术尽数教授与他。这冰国的精灵本是由水化生而来,驾驭水体的本领自是卓绝非凡。

    也是天赐机缘,让齐霖尚未出道就学到了一门旷世绝学。齐霖的悟性本就极高,不到两个时辰竟然将灵儿所会的驭水之术全部学会了。灵儿心下大惊,对齐霖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灵儿让齐霖演练一招试试,他转身面向水潭,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平伸,四指微屈,只把中间一指朝着水潭一点。一股细如丝线的水流悠然自潭面飞起,直落在他的掌心之中。他把手掌展开,掌心的流水聚成一根通透的水柱,水柱挺立片刻,迅即喷射而起,点点水滴四下飞散,宛若满天的星星。冰灵儿高兴的跳啊,叫啊,她仰起脸来去接着每一滴飘落的水珠,笑颜若花,快活不已。

    齐霖神功已成,两人携手潜入水潭,直奔冰国而去。

    他是第一次来到冰国,对水下的一切都感到非常新奇。

    冰砌的宫殿巍峨壮观,光彩夺目,雪白通透,金色的鲤鱼盘旋上下,点点金光流动闪转,就算是人间的皇宫那里能有如此的气势。冰宫周围星罗棋布地排列着许多冰砌的小房子,这些小房子多是圆形屋顶,极少有高高耸起的尖顶。远处看来只有一扇门却没有窗户,原来窗户都是开在屋顶之上的,或一扇或两扇不等,以便于采照天光。

    房体都是四四方方,玲珑剔透,房前有小院,俱是种养水下花草,各色水草斑斓,五彩缤纷,将家家户户装扮得分外妖娆。原来这水中冰国,决不亚于人间桃园,仙间胜境。

    齐霖悬在水中,俯首观望,暗暗地赞叹不已,没想到这红尘之外,竟有如此净土,莫非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不成。

    回到冰国的灵儿,俏脸儿更加雪白滑嫩,美目之中灵光闪闪似有万千波涛涌动,一身白衣随着水流翩翩起舞,入水却也不湿,袅娜的身姿若隐若现,浑身上下闪动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想必月宫仙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齐霖不觉看得痴了,“实在是太美了!”

    “那是自然,我们冰国本就建在这万水之源,乃是天下万水至纯至净的源头。数万年前,雪山孕育的精华受天地感召化生为精灵,后来又经过数千年的修行终于拥有了人形,冰精灵拥有了男人的形体,而水精灵则拥有了女人的形体,只是我们精灵一旦成年,形体就永远都不会衰老……”冰灵儿感受到齐霖心灵的声音,也用心灵之音回应他。

    在这水下世界生存的灵体不光要有驭水的本领,还要懂得心灵相通,否则就无法自如沟通。齐霖修炼过通灵之术,而冰灵儿却是本能而已。

    灵儿没有发觉齐霖在看着自己发呆,仍然在侃侃而谈。

    “一个冰精灵就和一个水精灵结合为夫妻,生生世世呆在一起,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比起你们人间来,是不是好了许多呢?”冰灵儿转身过来,齐霖听见灵儿问话方才从痴迷中醒转过来。

    “嗯,当然好了许多,人间的夫妻寿命不过百年,却要经受生离死别的痛苦,死后还要堕入轮回,来世再受苦难,岂能于如此仙境相比呢?”

    “这里并非仙境,这里是属于我们精灵的王国,你也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咯咯……”冰灵儿活泼地笑着,脸儿绽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他们并没有奔冰宫而去,因为如果没有冰王威洛的允许,冰国的精灵们是不准带陌生人回来的。冰灵儿是冰国的公主,当然不能坏了这里的规矩。

    冰灵儿在前面引路,齐霖紧随其后,两人渐渐离开冰国,向灵儿上次遇见银蛇的地方潜去。

    灵儿依稀还记得那块礁石的样子,此时将近正午,天光明朗,水下也是一片清澈,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块礁石,在礁石后头的水草丛中隐藏起来。
第十九章 初识蛇妖
    第十九章初识蛇妖

    齐霖和灵儿要在这里等着银蛇再次出现,然后就尾随银蛇找到它的巢穴,一切就大功告成了。可是他们却忘记了银蛇乃是万年修成的灵蛇,生性多疑,奸猾无比,又是天赋的敏锐嗅觉,水下的生灵就算躲在地下数尺,也难以逃过它的鼻子。

    两人在礁石后等了许久,还是不见银蛇的影子。

    这块水域本来是属于雪山金鲤鱼的家园,因为这里礁石、水草甚多,便于鱼儿们藏身、觅食。可是自从银蛇回来以后,鱼儿们白天全部躲进冰国里去了。

    它们在那儿可以自由地采食水草,精灵们决不会驱赶它们,甚至有的还拿自家种养的花草饲喂它们。到了夜间,鱼儿们就回到自己的水域,躲进礁石中间的缝隙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看着天色将晚,水色逐渐昏暗,齐霖不觉焦急起来。再加上这万水源头又是天下极寒之地,水下集聚的寒冰万年不化,寒气阵阵袭来。冰灵儿倒不觉得怎样,齐霖却是脸色铁青,浑身颤抖起来,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

    冰灵儿觉察到齐霖脸色有异,连忙靠近过来。“你很冷吗?”眼神之中满是关切。

    齐霖微微地点点头,他虽然已有避水之法,全身的衣服并没有被水浸透,可是这水下的寒冷着实厉害非常。纵使他自小在雪山中长大,却也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的寒冷。

    “你不妨运功试试,或许会有所缓解。”齐霖运动神功,身上寒意稍退,心绪也平静了不少。可是没过多久,寒气重新袭来,齐霖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决定放弃这次行动,回去再作打算。

    齐霖本是麒麟王尼诺所生,体内流淌的是灵兽家族中至高无上的血液。麒麟是驭火的神兽,它们虽然并不怕水,而且也能够自如地出入水界,但是常言道“水火不想容”,麒麟体内的火在遇到水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产生出抵抗的力量。

    齐霖只觉得血液流动突然加快,就像身体里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周身上下被淡淡的红光笼罩着,巨大的力量冲开他的口腔,迫使他张开口来。迅猛的火舌自口鼻之中迸射而出,礁石周围数十丈方圆被照耀的一片通红。

    冰灵儿早就闪身跳开,睁圆了双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齐霖竟有如此神通。火光一收,一切恢复如初,齐霖只觉得遍体暖意融融,如沐春风,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寒意,心下也是惊异无比。

    冰灵儿正要靠前询问,突然周围的水草开始晃动起来,她慌忙卧于水草丛中,几条金鲤鱼贴着齐霖的头皮蹿了过去。不远处,一道白影激射而至,在礁石上方游弋片刻,迅即扭身而去,不一会儿已经只剩下一个白点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纵身而起,将法力运于双眼之上,紧紧盯着那个白点,远远地跟了上去。

    越是往前,水下越是昏暗,渐渐地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吞没了。如果不运用法力,一丈开外都无法看清东西,此时,就连冰灵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银蛇也跟丢了,他们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可是,两人一心要找到银蛇的洞穴,心中早已忘却了恐惧,抖擞精神,继续跟了上去。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眼前忽然亮了起来,此时天已大黑,清幽的月光透过水面照射下来。水下极深极阔,好像处在一个深潭的底下,潭口很小,往下愈来愈宽,形状甚是怪异。

    两人紧贴着水潭的石壁,细细搜寻着。绕过一堆漆黑的礁石,是一片长得极高的水草,水草上星星点点地开着许多灰褐色的巨花。那些花儿有人的脑袋一般大,却只有两片花瓣,花心向下低垂着,花心周围布满了细小的触须,看起来狰狞可怖。

    齐霖从身后拔出戒刀,握在右手之中,领先钻了进去,灵儿紧紧地跟在后头。

    进入草丛后,齐霖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慌,好像周围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他把戒刀握得更紧,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灵儿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走快一些。他刚想加快脚步,突然头上的一朵巨花向他猛扑下来,一个躲闪不及,齐霖的左臂竟然被它咬住了,“咣当”,戒刀掉落在地上。冰灵儿慌忙奔过来,拔出匕首将那巨花剁了下来。

    响声惊动了所有的巨花,巨口纷纷暴张,露出一排排森森利齿,疯狂地奔袭过来。水下瞬间变成了战场,齐霖和灵儿且战且走,满地都是掉落的花瓣和打落下来的牙齿,月光辉映之下更是叫人胆战心惊。

    恶战之后,两人跌跌撞撞地从水草丛中闯了过去,一个幽黑的洞口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洞口斜斜向下,隐藏在山体之下,洞口上还有一块凸出的石头遮挡,不到近前根本无法得见。

    齐霖趴在洞口上,将耳朵附在凸出的岩石上凝神静听。洞里除了哗哗流水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妖孽在吗?”冰灵儿看着齐霖。

    “不知道,里面的流水声太急,根本听不到其它声响。”齐霖纳闷地摇摇头。

    “我们该怎么办啊!以我二人之力恐怕不是银蛇的对手,我们该回去找些帮手来才是。”冰灵儿究竟是个女孩子,心思缜密,不似齐霖一般莽撞。

    “既然找到了这里,不妨进去探查个明白,我们只要躲在暗处,不和它们正面争斗就不会有事。”此时的齐霖那里知道天高地厚,眼看妖怪就在当前,岂肯就此放过。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恨不得马上就和银蛇较量较量。

    不等灵儿回话,齐霖转身钻进了洞口,冰灵儿拦他不住,只好随后跟了进来。

    将要进洞之际,灵儿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金色的丝线,抖手向上一抛,那金丝线在水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眨巴眨巴眼睛,直往远方去了。
第二十章 初生牛犊
    第二十章初生牛犊

    冰王威洛正坐在冰宫大殿的宝座上焦急地等待灵儿归来,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不该让灵儿独自外出,万一遇上银蛇,那可如何是好!

    正思忖间,一丝金光破空飞来,直投在威洛的掌心之中。

    威洛低头观看,不觉大惊失色。此物名叫冰虫,原是寄生在万年寒冰之中,以寒冰之晶为食,后来冰国的精灵们在开采寒冰的时候发现了它,见它生得甚是可爱,就将它捕来喂养。

    渐渐地和精灵们混得熟了,它干脆就住到了精灵们的身上,附在他们的腰带上或者袖口里,终日和自己的主人形影不离。后来,冰国的精灵们家家都饲养冰虫,数万年来冰虫后代的灵性也在不断的提升,竟然可以明白主人的简单意思,主人只要抚摸冰虫的身体就能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它,冰虫便会不惜一切去完成主人的心意。

    所以,精灵们就用它来传递讯号,有敌人入侵的时候,勇士们也用它来报警,都是得心应手,从无差错。如今这冰虫突然飞来,必是发生了大事。

    威洛默默地用心灵去感应,他看到一片陌生的水域,冰灵儿站在一个巨大幽黑的洞口,好像正要进去。他还感觉到灵儿心底的恐惧,莫非这就是银蛇的洞穴吗?

    “灵儿,不要进去,不要进去……”,灵光一闪即逝,威洛重重地跌坐在宝座上。

    多少年来,他纵横南北,叱咤风云,却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手足无措。灵儿不是说要去找齐霖的吗,为何又去了那个地方?难道这和那个孩子有关吗?莫非他们一起去了……冰王威洛思来想去就是找不着头绪,他决定亲自去找齐霖问个明白。

    再说齐霖和灵儿钻进了洞穴之中,里面极是昏暗,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地下不停地往上冒着水泡,水泡又密又多,把两人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摸索着前进,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极不平整,好像地上有许多的小洞,那些水泡就是从小洞里冒出来的。两人在洞里转了一圈,洞内的空间非常狭小,只有不足十丈见方,分明不可能是银蛇的容身之处。“我看这洞内如此狭窄,绝不是银蛇的巢穴。”灵儿肯定的说道。

    “或许还有别的出路呢,我们再找找看吧。”齐霖仍是不死心,又在洞里摸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哗哗、哗哗……”水声陡然激烈起来,脚下开始有暗流涌动,暗流的力量渐渐加强,轰隆一阵巨响,原先地上冒着水泡的小洞口纷纷有水流喷射出来,瞬间汇成了一股力量巨大的洪流,托着两人的身子扶摇直上,径直向黑暗中飞去。

    片刻之后,水流的力量慢慢缓和下来,齐霖和灵儿的身体也都停止了上升的势头,他们的头顶已经探出了水面。眼前是一条陡长的斜坡,斜坡的尽头还有另外一个洞口,齐霖扶着灵儿从水中爬了上来。

    斜坡上长满了苔藓,却不见有路,到处一片泥泞,行走极为艰难。齐霖朝灵儿点点头,灵儿心下会意,两人双双纵身腾空,贴着地面平平飞起,来到洞口之前,轻飘飘地落下身形,落地无声无息。

    里面的洞口非常狭窄,呈椭圆形状,高不足三尺,宽不过二尺有余,成年之人很难站着进出。齐霖把身子微微前倾,将头探进洞口,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齐霖顿了顿,当先钻了进去。冰灵儿用手捏着鼻子,随后跟了过去。

    越是往前,洞内越是宽敞,拐过一段弧形的弯,齐霖已经可以站着行走了,只是恶臭之气也愈来愈浓烈。冰灵儿本是冰国的精灵,自小生长在无比纯净的万水源头,对这种臭味更是分外敏感,她只觉得喘息困难,脚下自然慢了许多。

    齐霖感觉灵儿脚步声有异,回过头来,见灵儿脸色惨白怕人,想必是难受至极。

    “灵儿,你怎么会这般模样?”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气味,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齐霖站在原地,把戒刀靠墙立着,伸手将腰带解开。灵儿小时候经常和齐霖一起玩,他知道人类要方便的时候就会这样,她连忙转过身去。突然,她眼前一黑,有件东西罩在头上,她慌忙一把扯下来,竟是齐霖的外衣。

    “你用我的衣服捂住口鼻,想必会好一些。”

    “嗯,嗯……”灵儿忙不迭的应着,心中不觉对齐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她说不清,只是感觉有一点点的温馨,还有一点点的甜蜜。

    两人继续前进,前面还是一段弧形的弯道,转过去之后,不远处忽然有闪闪的亮光传来。原来这石洞之中果然别有洞天,他们往前走了不到十丈,已经从洞中出来。

    两人紧靠石壁躬身蹲下,细细探看起来。这里是一处更大的石洞,洞壁笔直高耸,洞顶上方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它究竟延伸到何处去。洞里的约摸有数十丈方圆,没有一块乱石,显得甚是开阔。中央筑有高台,全部是用石头堆砌而成,高台正中摆放着一颗形如鹅卵的巨大水晶石,约有一人多高,紫色光芒熠熠流转,好像有血液在它的身体里流动,两人起初看到的闪闪光亮就是由这颗紫水晶发出来的。

    齐霖四下打量了一番,挺身站起,绕着石台转了一圈,见石台后头筑有台阶,便沿着台阶轻轻走了上去。

    此时,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手中的刀柄上都攥出了汗水,防备敌人突然袭击。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至,直呛进齐霖的喉咙里去了。他用左手堵住口鼻,一纵身跳上石台,脚下还未站稳,却又突然后退了两步,站在台子边上,睁圆了双眼呆呆地看着。

    冰灵儿以为齐霖遇到了危险,赶紧翻身跃起,飘然落在石台之上。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冰灵儿急匆匆地退了回来。慌乱之际竟然忘了身在高台之上,失足跌落下去。亏得齐霖反应敏捷,及时伸手拉住了她,将她拖回台上。
第二十一章 遭遇蛇妖
    第二十一章遭遇蛇妖

    石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干枯的尸首,有人的,也有野兽的,一层叠着一层,堆起很高。有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上面爬满了蛆虫,不时地发出阵阵臭气,刺鼻难闻。有的可能由于年代久远,烂得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头颅滚得到处都是,个个都是大张着口,或许死前经受了难耐的折磨和惊吓。

    齐霖和灵儿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心中狂跳不已,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们对银蛇的残忍又有了新的认识。

    齐霖屏息凝神,运动神功,气息方才平缓了许多。他借着紫水晶发出的光芒,四下观望起来。

    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之外,竟然再也没有任何出路可寻。莫非这银蛇会遁地之术,潜到地下去了不成。或者是我们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银蛇的巢穴。这也不对,看看这洞中的光景,不是它们还会是谁呢?

    齐霖断定,这里就是银蛇的老巢。可是,进洞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它的岔路,它们究竟会躲到何处去呢?心中纳闷不已。他仰头望望头上,黑漆漆的无法看得分明。

    “我想,上面肯定有藏身之处,我们不妨飞上去看看。”冰灵儿聪慧无比,早就看出了破绽。

    “我想也是如此,你我分别从两侧飞上去,贴着洞壁往上寻找,如果你找到洞口就立刻告知我,一定不要擅自进去。”齐霖认真的叮嘱灵儿。

    灵儿轻轻地点点头,双腿向后微曲,离地而起,径直循着左侧的石壁飞上去,齐霖则飞身向右侧石壁扑去。

    两人离地面越来越高,石台已看不清了,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就连一丝光亮也看不到。越往上去,空间越是狭小,石壁也越是光滑,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久,齐霖隐约已经可以看到洞顶了,两人的距离也逐渐拉近,已经能够彼此看清身形。看来这石壁上并没有洞口,两人心中都极为失望。就在这时候,齐霖的衣袖突然无风自动,显然是有气流涌动。

    齐霖往石壁上一摸,空空如也,他又在周围摸了摸,都是空洞无物!

    由于这里漆黑无比,他把全身的功力凝聚到眼上,这才看清身边居然隐藏着一个如此巨大的洞口。上面覆盖着一层黑烟,把洞口牢牢地遮蔽起来。

    齐霖回头向灵儿招手,灵儿迅即飞了过来。

    齐霖把洞口指给她看,灵儿见洞口这般隐秘,心中也是非常地惊讶。

    他们从洞口钻进去,没走多久,忽然明朗起来,眼前是一个宽敞的石室。两边各有一张大床,均是石头雕成。洞壁上镶嵌着许多宝石,五颜六色,煞是漂亮。正中间安放着一座假山,晶莹剔透,雪白无暇,放射出道道炫目的白光,与洞壁上的宝石交相辉映,把石室照耀得如同白昼。比起刚才的黑暗世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了。

    冰灵儿感觉那假山有些眼熟,便靠到近前玩赏起来。

    “这是万年寒冰的精华,想不到竟会到了这里。”她双眼紧盯着假山,自言自语起来。

    “难道你认得这石头?”齐霖诧异地看着灵儿,一脸的不解。

    “当然认得,这可不是石头,这是我们冰国的镇国之宝,乃是万年寒冰的精华聚集生成,极其稀少。我听父王说起过,冰国中本来有两块寒冰之精,后来其中一块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现在只剩下一块珍藏在冰宫的宝库之中。相必,这就是丢失的那块了。”灵儿的眼中放出异彩。

    “嘿嘿嘿嘿……,小丫头眼光倒是不差,不愧是冰国的小公主呀!”冰冷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齐霖赶紧转身,拦在灵儿身前。

    两个妖艳的白衣女子款款走来,莲步轻摇,柳腰芊芊,身姿袅娜柔媚,一双媚眼之中秋波荡漾,伴随着阵阵暗香袭来,随时都要勾人魂魄。

    “你们就是银蛇吧?”齐霖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呐?嗯……”左边的白衣女子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齐霖身上,直把他看得浑身难受。

    “是的话,我就把你们剥皮抽筋,搓骨扬灰,方能消我心头之恨。如果不是,也要解释清楚,才能放过你们。”

    “小子,好大的口气,我等都有万年道行,就连那魔王凯撒也要让我们三分,何况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你们果然是银蛇,那就放马过来吧!”齐霖摆开架势,功力运于掌上,准备迎战。

    “姐姐,你且对付这个小子,我去收拾那个小丫头。”右边的白衣女子一边说话,一边向灵儿逼过来。

    齐霖将双手猛推,一道红光夹杂着隐隐雷声迸射而出,向右边的女子劈了过去。

    女子慌忙跳开,掌力劈在地上,竟把地下打出一个大坑来。

    “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口气如此之大,且接我一招试试。”左边的女子抢先出手,单手凭空斩下,一道白光破空而至。

    齐霖仍旧双手一推,一道红光迎了上去。红光和白光空中相撞,轰然炸开。

    齐霖两手交错推出,迅疾非常,一道道红光从掌心飞起,纷纷劈向左边的蛇妖。那蛇妖也是见招拆招,毫不退缩。

    突然,蛇妖退后几步,身子腾起半空,狂啸一声,掌心凝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抖手扔了过来。

    齐霖提起全身功力,也腾起在空中,掌心的红光暴涨数倍,径直顶了上去。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齐霖的身子平飞出去,摔落尘埃之中。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嘴角溢出一丝血光。齐霖这才知道,银蛇的道行着实深不可测,看来今天是难逃一死了。如果不是自己鲁莽逞能,灵儿也不会跟他一起陷入绝境,心中懊悔不已。

    右边的女子已经向灵儿欺了过去,灵儿不住的后退,身子已经抵在了假山之上。

    心念转动之际,她突然有了主意,父王曾经跟她讲过关于寒冰之精的秘密,现在危机当前,只好勉强一试了。

    她飞身掠到假山后头,双手向前抵住,口中默默念动咒语,那寒冰之中陡然生出一股白气,直向右边的女妖窜去,去势凌厉绝伦。女妖躲闪不及,竟被白气包住,瞬间白气凝结成冰,将那女妖冻在了中间,丝毫动弹不得。

    另外一个女妖扔下齐霖,慌忙把妹妹抢了过去。灵儿把齐霖唤到身后,继续运功。不一会,寒冰之精变成了两根冰柱,开始慢慢地向上生长,不一会就顶在了洞顶上。接着,两根冰柱开始慢慢变薄,逐渐向两边漫延,在齐霖和灵儿面前形成了一道冰墙,把两个蛇妖隔在了外面。
第二十二章 千年寒冰
    第二十二章千年寒冰

    冰灵儿把万年寒冰之精化成冰墙,挡在两人身前,将银蛇隔绝开来。

    另一条银蛇只顾着救护自己的姊妹,暂时没有再发起攻击,齐霖和灵儿也得以短暂喘息。

    齐霖坐下来静心运功,不时功力又恢复如初,内伤也已痊愈。

    冰灵儿将双手撤下,退到齐霖身旁坐下,此时他们心里都非常明白,只要这银蛇不离开,他们就丝毫没有脱逃的机会。

    两人都不说话,凝神思考脱身的办法。

    那银蛇将妹妹抢了回去,慌忙把她抱到一边,慌忙运功给她疗伤,对眼前的两个大活人视若无睹,显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条冻僵的银蛇缓缓醒转过来,只是脸色依然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牙关咬得嘎吱、嘎吱作响,全身颤抖不已。

    万年寒冰之精果然厉害无比,竟将这万年修炼的蛇妖伤成这般模样。

    银蛇将妹妹扶到洞壁下,让她背靠洞壁坐着自己运功疗伤。又过了约摸半个多时辰,受伤的银蛇脸色渐渐复原,双眼暴睁,幽幽绿光森然可怖,陡然鱼跃而起,朝齐霖和灵儿恶狠狠地扑过来。

    冰灵儿赶紧站起,故伎重演,仍将双手抵在寒冰之上,寒冰墙上立刻白气袅袅。银蛇吃过一次亏,那能再次上当,她猛然顿住身形,向后腾空翻出数丈开外,心中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办法,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妹妹,我曾经告诫过你,这次魔圣让我们回来,是有重任托付。你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吗?弄不好,要是把那冰王威洛给引了来,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哼,什么了不起的重任,不就是让我们窥探冰宫的动静,找到威洛的弱点,然后他好坐享其成,入主冰国吗!”受伤的蛇妖不服气的说道。

    冰灵儿听了银蛇的对话,不觉惊得灵魂出窍,没想到误打误撞,闯入蛇巢,竟然会得知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灵儿于是更加留心地听下去。

    “妹妹说话不可如此轻率,当年如果不是魔圣收留我们,恐怕我们早就被冰王威洛擒去,那里还会有你我今日。何况我们当年都曾领教过冰王的厉害,你把冰国的小公主捉来,他岂肯与你善罢甘休。如果他循迹而来,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我等就永无宁日了。”

    “姐姐一千年前已经修成魔身,法力已非往日可比,还怕他做甚?就算威洛找来,你我二人合力,即使不能将他打败,自保绝对不在话下。”

    “那冰王生在天地间,已有数万年之久,法力高深莫测,就连魔王凯撒对他也是忌惮三分。凭你我的道行,决然难以与之抗衡。到时候你我战败事小,如果坏了魔王的大事,你叫我如何交待。”

    “姐姐与魔王向来交好,如此小事岂能无法交待呢?”受伤的银蛇嘴上依然强硬。

    “你我姐妹情同手足,从来不分彼此,可是近来你频繁的出去惹事,吃了几个人也就罢了。可是,你居然不听我的话,又到冰国去闹事,还把冰国的公主也引了来,将我们的行迹暴露无遗。你如此做事,如何对得起姐姐!”

    “我可不是特意去冰国引她前来,我今日出去觅食回来,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一团耀眼的火光。我想,这水下怎会有火光,就隐藏起来,偷偷窥探,没想到礁石后面居然躲着两个孩子。我没有去理睬他们,是他们自己跟着我回来的,难道这也怪我不成?”她拿眼睛瞟瞟齐霖和灵儿,神色极是得意。

    齐霖听蛇妖如此说,方才醒悟过来,怪不得我们一路上毫无阻拦,原来银蛇早就发现了我们,是她故意引我们来送死的,心中不住地责怪自己连累了灵儿,更加地懊悔不已。

    “妹妹切莫狡辩,我知道你对冰国的精灵垂涎已久,如果不是你有意引诱他们,以你的道行岂能甩不掉两个孩子吗?”

    “姐姐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想那一千年前,我们联手将冰国王子捉来,姐姐没有推辞就自己享用了,正因为如此后来姐姐才能修成不死魔身,而我却又苦苦修炼了千年,仍然未能化生成魔。姐姐可曾为妹妹想过吗?”

    “如果姐姐不是为妹妹着想,又怎会厚着脸皮向魔王讨来血水晶,帮你提升功力呢?妹妹既然搬出当年之事,我也是无话可说,毕竟当年是我欠了你的人情,事已至此,就随你自处吧!”

    齐霖和灵儿越往下听,越是害怕。

    这两条银蛇,果然就是当年害死冰国小王子的元凶,而且正如威洛所言,其中一条银蛇已经化生为魔。

    灵儿不禁怒火中烧,运起全身功力,猛地把身体紧紧贴在寒冰墙上,四肢向四个方向展开,身体渐渐没入冰墙之中。

    齐霖正诧异间,冰墙开始缓缓往前移动,向两条银蛇靠近过来。冰墙上腾起的白色雾气浓重无比,逐渐凝成一团,一道强劲的白光从灵儿体内迸射出来,宛若一根光柱推着那团冰雾轰然飞去。

    银蛇姐姐伸手接住冰雾,相持片刻,银蛇略微后退,仰首向天,一声狂吼,一团黑烟涌起,她已然显出了原形。

    齐霖凝目细看,果然是条凶猛的巨蛇,她浑身上下布满了银色的鳞片,偌大的身躯有十六、七丈长短,粗若水缸,斗大的脑袋上两只三角巨目幽幽地放出绿色光芒,一条血红的长舌盘旋飞舞,不觉骇然变色。

    银蛇将上身卧倒,身体旋转游动,突然把头一低,尾巴夹带着呼呼风声劈空打下,力道自是不可小觑。

    灵儿撤身疾退,银蛇的巨尾先是将冰雾打散,而后又重重地击打在冰墙之上,冰墙已经有了裂缝。银蛇不待歇息,挥动巨尾又是一阵猛扫,不过十余次冰墙哗啦一声碎裂在地,碎冰块飞得到处都是。
第二十三章 生命火焰
    第二十三章生命火焰

    银蛇巨大的头颅朝灵儿疾扑而下,灵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眼见她就要落入蛇口。

    齐霖不假思索,伸手把灵儿拉到身后,自己却躲闪不及,被银蛇拦腰咬住,叼起在半空之中。

    蛇妖姐姐一千年前就已炼成魔身,道行自然非同小可,出手不及数招,竟然将灵儿打败,还制服了齐霖。

    此时的灵儿已是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霖被银蛇咬在口中。齐霖转头看着灵儿,脑海中电光石火地闪现出许多念头,他想起和灵儿一起玩耍的日子,想起和灵儿重逢时的激动和快乐,他想起慈爱的师傅,想起碧波寺里憨厚宽容的师兄们,他又想起不久前被银蛇害死的那些恐怖的干尸,想起最喜欢逗他玩的那个黑脸汉子……。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一下子跌进了万丈深渊,内心充斥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大凡世上有灵性的生物,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都会诱发出一种潜能,来与敌人做最后的拼搏。此时的齐霖正处在死亡的边缘,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终于唤醒了潜藏在他身体里的麒麟的兽性。

    他全身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就像是快要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四肢百骸,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开始膨胀,他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神奇的力量。齐霖双眼陡睁,两道红光凛然而生,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隆隆生,一股灼热的气流周身游走了数遍之后,向口鼻之中猛冲过来。

    齐霖把口一张,通红的火焰暴射而出。

    银蛇刚想把这到口的肥肉吞了下去,突然觉得口中开始灼热起来。她心中纳闷,便斜着眼看着齐霖。只见一团火光腾起,银蛇的半个脑袋已然着了起来,噼哩啪啦的响个不停。

    她甩头想去扑灭火焰,不觉口已张开,竟把齐霖甩出了老远。

    钻心的痛疼阵阵袭来,银蛇痛苦的摔倒在地,身子不停的滚来滚去,许久方才将火熄灭。黑烟又起,蛇妖重新变回人形,她的左半边脸烧得焦黑,左眼也被烧瞎,面目狰狞可怖,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

    身后观战的蛇妖妹妹慌忙飞身过来,双手抱她起来,径直向洞外奔去。

    山洞的石门轰然落下,银蛇的惨叫声越去越远,齐霖和灵儿只觉全身无力,双双跌坐在地上。

    齐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口中喷出烈火,侥幸驱走了银蛇。但是两人都很清楚,如果等银蛇养好了伤再次杀来,他们必死无疑。

    因此,必须抓住这个时机,尽快想出逃生的办法。

    齐霖用力推推石门,只觉牢固非常,一推之下全然纹丝不动。那石门乍看之下像是石头做成,可是触手之处却极是柔韧。

    齐霖稍稍退后,凭空推出一掌,掌力击打在石门上竟然无声无息,就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化于无形。齐霖心下骇然,他又后退两步,凝聚全身功力于双掌之上,左右手交互拍出数十掌之多,掌力落在石门上,仍然如前次一般寂寂无声。

    冰灵儿也上拍了几掌,也是无功而返。

    “我们联手试试,或许会有点转机。”冰灵儿看着齐霖。齐霖点点头,走到石门前和灵儿并肩而立。两人互相施个眼色,一齐运动功力,不时功力均已提至极限,一红一白两团光芒分别将两人罩住。

    齐霖一声大喊,震耳欲聋,喊声弗定,红、白两道劲力同时出手,卷起一阵狂飚,直向石门撞去。劲力落下,仍如上几次一般。

    “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如果石门能打破,蛇妖是万万不会把我们独自留在这里的,她们肯定有十分的把握。”齐霖说道。

    “也就是说,这石门是任何力量都打不破的了?”灵儿心下还有些怀疑。

    “所谓万物相生相克,世上的任何事物必然都有克制的办法,只是短时间内,我们恐怕难以找到破解石门的办法。”

    “那我们该当如何,总不能呆在这里等死吧?”

    “当然不是,师傅常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用心,总会想到办法的!”齐霖说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灵儿心中稍感安慰,不觉对齐霖生出一种依赖之感来。

    “我们应该从那里开始呢?”灵儿看着齐霖,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我们就从这洞壁上找起,看看有没有缝隙,或者机关之类的东西。”两人顺着洞壁两边开始细细搜索起来,齐霖把洞壁上的宝石和水晶全部拔了下来,认真察看着。

    这些宝石、水晶并非天然所生,稍一用力就从岩壁上脱落下来,显然是特意装上去的。齐霖听师傅说过,有些蛇类非常喜爱颜色好看的石头,特别是各种宝石,尤其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把宝石衔在嘴里或者放在眼前。看来师傅说的不假,这银蛇也是如此,不然干吗在洞里放上这么多的宝石呢?

    灵儿也学着齐霖的样子,把自己那边的宝石和水晶也全部拔了下来,看过之后就扔在地上。不一会,地上已经乱成一团了。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几乎翻遍了洞内每一寸用手能够到的地方,还是没有半点收获,现在就只剩下洞顶上了。

    灵儿沮丧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头上黑漆漆的洞顶,齐霖也靠着洞壁蹲下,苦苦寻思着脱逃的计策。

    洞内顿时变的非常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轻微的喘息声。

    齐霖忽然心血来潮,想起师傅在夜里教自己练功的情景。

    记得有一次,师傅把他叫到后山一处僻静的峡谷之中。师傅先在地上划了一个圈,让齐霖和他背对背地闭目坐在圈中,然后师傅把手中的铜钱一枚枚的投向四个方向,叫齐霖说出每一枚铜钱落下的方向和距离。

    师傅在每一枚铜钱上都贯注了法力,所以铜钱飞出之时轻飘飘地就像是一片树叶,声音极其细微,落地之时更是轻巧无声。起初,齐霖猜了数次都没有猜对,心中非常的急躁。
第二十四章 黑暗中的一线生机
    第二十四章黑暗中的一线生机

    “于黑暗处听物当专心致志,倾注全部心神于双耳之上,摒弃一切杂念,万万不可急躁。”广德大师的教诲及时地传了过来。

    齐霖运功调息一番,心绪渐渐平息下来。他将神功贯于双耳之上,屏息凝神,须臾已进入物我两忘之境,专心捕捉着每一丝细小轻微的声响。

    不久,他已能听见每一枚铜钱飞出时和师傅的手掌摩擦的声音,听见铜钱飞在空中和气流碰撞的声音,以及铜钱落地时溅起的微小沙尘飘落的声音。不到半个时辰,齐霖已能准确地说出每一枚铜钱落地的方向和距离了,广德大师自然是赞许有加。

    此时齐霖和灵儿被困在石洞之中,逃脱的希望已是甚为渺茫,不如就死马权当活马医,试试看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齐霖盘膝坐下开始运功,把全身的功力向双耳集聚,不一会工夫,两只耳朵已经变成了殷红之色,还隐隐地泛着红光,显然已将功力提到了极致。他用心捕捉着每一个声音,他能听到灵儿细微的喘息声和她怦怦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一个极其细小的声响传了过来,好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齐霖心中暗喜,提起精神继续听着,“吧嗒”又是一声,数次以后他已经摸准了那声响的大体方位,他敢断定那肯定就是水滴的声音。

    “吧嗒、吧嗒”水滴声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齐霖估摸了一下那水滴声的距离,猛然站起身来往前急走几步,仰面观望。恰好有一粒极小的水滴从空中落下,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灵儿,快过来看,快过来看呐!”灵儿见齐霖举止怪异,正在纳闷呢,见齐霖唤她,连忙靠了过去。

    “看什么呀,我什么也看不到呀!”冰灵儿仰首往上看,上面只有漆黑的岩石。

    齐霖让灵儿伸出手来,“吧嗒”一朵晶莹的水花绽开在她白嫩的掌心之中。“这儿有水,这儿有水呀!”灵儿兴奋的叫起来。

    “这里有水渗进来,说明这个地方的岩石肯定不厚。这雪山上终年积雪不化,想必是洞中有热气,所以融化了洞顶的积雪,雪水又从石缝里渗了进来,必是如此。”齐霖已是神采飞扬。

    “只要有水,我就有办法。”灵儿肯定地说。

    两人把洞内所有的宝石和水晶都搬了过来,堆在一起,头顶上方霎时明亮起来,洞顶上果然有一道极小的石缝正在往下渗水。

    “你用掌力传些热气上去。”灵儿说道。齐霖心下会意,连忙把双手举过头顶,默默念动咒语,一团红光从掌心徐徐腾起,一直窜向洞顶渗水之处。片刻之后,水滴开始变大变快,渐渐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哗哗地流淌下来。

    冰灵儿示意齐霖退开,她将身体沐浴在水流之下,像陀螺般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陡地白光闪动,一条白线悠忽钻进石缝里去了,灵儿已经消失不见了。

    齐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嚓、嚓、嚓……嚓、嚓……”洞顶上响起一阵阵怪异的声音,没过多久,那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灵儿又站在齐霖面前了。

    “你去那里了?”

    “我化成水流,从石缝钻了出去。原来果如你所说,山洞上面是一座雪山的山顶,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我刚才施法破开了上面的冰层,现在就看你的了。”灵儿望望头顶的岩石。

    “你务必一次成功,不然银蛇听到动静一定会赶来,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齐霖点点头,运起全身的力道,脸上青筋暴突,虎目圆睁,竭尽全力地向空中推出一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洞顶的岩石纷纷塌落下来,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洞来。

    齐霖又快速的拍出几掌,洞口已经变大,足以容人进出了。他往上一纵身,闪电般激射而出。灵儿随后跟来,两人双脚没有落地,驾起云来,径直往碧波寺方向飞去。此时,太阳正在当头,想必已将近中午时分。

    灵儿去找齐霖整整一天没有回来,冰王威洛在冰宫大殿中等了大半夜,后来又见到灵儿的冰虫回来,知道灵儿定然有事,心下更是焦急难耐。

    看看天色放亮,冰王决定亲自去碧波寺找齐霖问个清楚。注意已定,冰王命令卫士召集冰宫勇士,冰宫之中警钟长鸣,片刻之后冰宫的勇士们齐聚大殿之外。

    冰王威洛挑选了几十名骁勇善战的勇士,率领他们往碧波寺而来。

    此时,天已大亮,一轮红日从雪山之上托出来,落溪涧中也是一片光明。广德大师正在水潭边踱来踱去,几名小和尚垂首站在身后,齐霖无声无息地从洞里失踪了,从他接到小和尚的报信,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心中担心徒儿的安危,也是着急非常。

    “师傅,快看那水潭。”一个小和尚惊叫起来。“哗哗、哗哗……”水潭中发出阵阵怪响。广德大师已经听到水潭发出的怪声,匆忙回头去看。

    往日宁静的水潭中冒出无数白色的水花,水波翻腾起伏,巨大的浪头拍在潭边的假山之上,轰然炸开。落溪涧中顿时水花四溅,水气弥漫,声势骇人至极。

    广德大师急忙退后躲避,水面突然往两面分开,中间闪出一条宽阔的走道来。水潭底下浮出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来,他头戴王冠,身穿银甲,浑身白光闪闪,气势凛然,非同小可。正端详间,他已经沿着走道走上岸来。紧接着,水下又浮出许多人来,个个白盔白甲,手持长矛、尖刀,寒光闪闪,威风凛凛,一个接一个走上岸来,一字儿排开,将广德大师和几名小和尚围在中间。

    “施主仪表非凡,想必大有来头,不知从何处而来,所为何事?”广德大师凝视着领头之人,脸色依然平静如常。
第二十五章 水淹落溪涧
    第二十五章水淹落溪涧

    “我乃是雪山之下万水源头的冰国之王威洛,今日特为一事而来。”威洛冷面如冰,寒声回应一句,语气极为冰冷,令人心头不觉一抖。

    “昔日在西方研习佛法之时,曾听先师提及,在北方雪山之中有一方净土,唤作万水之源,乃是天下万水发源的地方。万水之源中有一国,乃是精灵所建,唤作冰国,却是三界之外的一处桃园胜境。想不到,今日老衲有幸得见大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大王是为何事而来?”广德大师面露惊异之色,却又猜不透冰王的来意。

    “老和尚言重了,我此来是为寻找小女而来。”冰王威洛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大王要寻找女儿,为何却寻到我碧波寺中来了?”广德更加纳闷,又生出许多的疑问来。

    “不知大师的徒弟可在,叫他出来一问便知。”

    “我的徒弟怎会知道令爱的下落,大王且不可乱说。我的徒弟自小跟我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这落溪涧半步,又怎会和令爱相识,老衲实在不解。”

    “身为人师,居然不知徒弟的所做所为,叫人如何相信。何况小女自幼和你徒弟相识,算来已有五、六年光景,大师岂能丝毫不知。莫不是你把人藏了起来,故意搪塞于我?”冰王脸上又现怒容。

    “我徒弟与令爱之事,老衲确实不晓,小徒昨日就不知往何处去了,叫老衲往那里藏来!”广德大师自然是实话实说,并无半点隐瞒。可是此时冰王威洛正在火头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女儿失踪之事,却是根本听不进去。

    “出家人怎可妄言,小女昨日确实曾说要来这里寻那小子,老和尚却说不曾见过,这如何说得过去?”威洛已经怒火翻腾,他认定了必是齐霖拐走了灵儿,老和尚肯定是在替他隐瞒。

    “老衲所说并无虚妄之言,施主不信也便罢了,怎可如此胡搅蛮缠。”广德大师心中顾念齐霖的安危,不觉也有些光火,那里还管来者何人。

    “老和尚,你且将那小子交了出来,我查问明白自会绕过你们,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冰王威洛怒目圆睁,狠狠地说道。

    广德大师久已得道,在佛教之中享有盛誉,那里受过如此挑衅,不觉也拉下脸来。

    “施主,我尊你是冰国之主,本不想与你计较,可是你如此咄咄逼人,实在叫老衲忍无可忍。小徒失踪已多时,老衲也是百般焦急,如果施主不愿相信,随你便是。”广德一句“随你便是”,听在旁人耳中似乎并无不可,只是此时的冰王已经火冒三丈,在他听来就觉得无比刺耳,心下更是恼恨不已,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起。

    “老秃驴,你倒是交不交人?”

    “不交又如何?”广德大师寸步不让。

    “既然如此,就让你尝尝我冰王的利害。”

    威洛把手向后一招,勇士们手持长矛、尖刀紧紧围拢上来。恰在此时,碧波寺数十名僧侣听得消息,纷纷手持木棍、戒刀冲进洞来,和冰国的勇士们混战到一起。

    落溪涧中顿时刀来棍往,打得好不热闹。碧波寺的僧人日日修习武功,从来未曾施展,今日恰逢敌手,个个抖擞精神,却也是毫不落后。可是,冰国的勇士们毕竟身经百战,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众僧渐渐败下阵来,有的已经被打翻在地,勇士们却不曾伤了他们性命。剩下的被围成一圈,勉强支持着,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地上一片狼藉,往日花草丰茂,碧水荡漾的落溪涧已经变得不堪入目。

    冰王威洛和广德大师战在一处,拳来掌往,酣战百招有余,仍然不分胜负。威洛不觉对广德生出几分敬意来,自己纵横南北,未逢强敌,今日一战却百招不下,真是痛快至极。广德大师却是如履薄冰,每一招每一式都小心翼翼,支持得甚是辛苦。

    冰王求胜心切,退后三步,口里念念有声,掌心闭合稍许,向外猛然推出,一个雪白通透的光球裹着浓浓的白雾向广德激射而去。广德大师顿觉寒气扑面而至,双手交互推出,一团团红光夹带着风雷之声迅即迎了上去。轰隆隆一阵巨响,广德大师后退十几步,跌坐在地上。

    众僧已经都被擒住,推推搡搡地被赶到大师身边。大师不动声色,默默地念动咒语,突然平地飞起,伸出手指凭空向四下点去,嘴里大喝一声“定”。所有的勇士立即僵在原地,如泥塑一般木然不动。

    威洛没想到广德还有如此手段,心中狂怒,“好个老秃驴,竟然深藏不露,害我冰国勇士。”他退到水潭旁边,双手平伸,对着水潭大喝一声,“起”。水潭之中变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来,浪花四溅,水流奔腾,潭水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水声哗哗不绝。落溪涧本来地势较低,流水无处流淌,不一会洞中的水已有齐腰深了,众僧无处躲藏,自是叫苦不迭。

    “父王快些住手!”叫声甫落,白影闪动,灵儿已经落在威洛面前,齐霖紧跟在她身后。威洛一惊,连忙收回法力,洞里的水也随之缓缓退到水潭中去了。

    “灵儿你到哪里去了,父王是特地来寻你的。”威洛一把抱住灵儿,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又抬头瞪着齐霖,“是不是这小子把你拐跑的?”

    “父王你误会了,是我邀他一起去寻找银蛇的下落,他本来不肯,后来拗不过我,就跟我去了。”冰灵儿故意给齐霖开脱,深怕父亲会怪罪于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我细细道来。”冰王不再责怪齐霖,转头盯着灵儿。于是,灵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威洛听,其间对齐霖的机智勇敢也是赞赏有加。

    威洛看着齐霖,轻轻点了点头,继而又转向广德大师深深鞠了一躬,“大师,请恕小王无知之过,幸得令徒数番搭救,才保得小女安然无恙,小王却来怪罪大师,实在不该,务请大师受我一拜。”

    广德大师连忙过来扶住威洛,“如果令爱再晚来片刻,我这碧波寺恐怕就要变成龙宫了,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十六章 共商除妖大计
    第二十六章共商除妖大计

    冰王威洛听灵儿细说缘由,知道错怪了广德大师,心中万分惭愧,向大师躬身便拜。大师伸手扶住冰王,两人相视一笑,嫌隙俱消。

    冰国的勇士们都被威洛遣派回去了,众僧忙着打扫,不时已将落溪涧收拾干净。

    广德大师将冰王让到后堂客厅,两人分宾主落座,齐霖和灵儿分别站在两人身后。小和尚奉上香茶,躬身退出。

    “大师,小可一时鲁莽,差点铸成大错,真是惭愧之至,还望大师宽恕。”威洛一脸的尴尬。

    “哎,大王这是那里话来,你我刚才俱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危,所以怒火上升,言语冒犯之下方动起手来,老衲也脱不了干系呀!”

    “大师胸襟宽广,在下甚是佩服。”

    “大王谬赞,令爱不光长得美貌,而且心思缜密,聪慧无比,想来必是大王教导有方。”广德大师看看灵儿,眼神之中都是赞赏。

    灵儿听大师夸她,脸泛微红,颔首不语。

    “那里,令徒天生奇才,机智果敢,在下很是欣赏……”

    广德大师和冰王威洛客套了一番,渐渐转入正题。

    “对银蛇为害之事,不知大师将如何应对。”

    “银蛇歹毒无比,荼毒生灵,留她们一日,就会有更多的生灵遇害。老衲以为,应当尽早出去。”

    “大师所言正合吾意,这银蛇一千年前害我王儿,在下至今仍难以忘怀。如今蛇妖重返,日夜窥探在侧,令我冰国上下人心惶惶。只有除去蛇妖,方能安定民心。”

    “大王所言不差,近日这银蛇经常窜到人间为害,造下无边杀孽,老衲为一方百姓想,也天天盼望能除去蛇妖。只可惜,老衲势单力孤,难以成事。唉……”大师长叹一声,想到那些遇害的百姓,凄然顿首。

    “大师,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威洛诚恳地说道。

    “你我一见如故,有话尽管说来,不必客气。”广德抬起头看着威洛。

    “不如你我联手,你在陆上,我在水下,联袂合击,或许胜算会大一些,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齐霖和灵儿都去过蛇窟,就由他二人带路。老衲带人从陆上翻山过去,大王率领贵国勇士们从水下寻路进攻,两家合力,必能大获全胜。”广德大师双眼之中灵光闪闪,自是喜悦非常。

    “大师想何日动手?”

    “事不宜迟,不如就定在明日吧!明天一早,你我共同行动,务必一举成功。”

    两人商议停当,冰王威洛起身告辞,要回去准备除妖事宜。广德大师也没有挽留,自去大殿召集众僧,商议明日除妖之事。

    第二天一大早,冰国勇士全部出动,由威洛率领,浩浩荡荡地向蛇窟进发。

    灵儿在前引路,不久冰国大军已经进入黑暗水域,没走多远,灵儿就迷失了方向,转了好几圈仍然还在原来的地方。

    黑暗水域水草、礁石极多,犹如迷宫一般,上次她和齐霖是紧跟银蛇而来的,由于忙着追赶,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记号,所以这次来时依旧分辨不清方向。灵儿忽然想起自己养的那条冰虫,这冰虫是自己摸索着回到冰宫去的,说不定它还记得去蛇窟的路呢。灵儿摸出冰虫放在手心,心中默默说道,“冰虫、冰虫,带我去蛇窟,冰虫、冰虫,带我去蛇窟……”,一连重复了数次之多。

    冰虫将身子直立起来,好像在专心听着,须臾一转身,化作一条银线,径直投往黑暗之中。灵儿向后招招手,飞身而起,众勇士随后跟进。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不远处有光亮透过来,灵儿凝目观望,到处长满了怪异的水草,果然就是上次的那个深潭。勇士们一阵乱砍,把那些长着怪花的水草尽数砍死在地。

    灵儿寻着洞口,用手一指,威洛率领众勇士一拥而进,借着水流之力升到上面的洞口,顺着弯道悄悄前进,不一会他们就杀到石台之前。威洛挥挥手,众勇士将石台团团围住,当先几人手持长矛,循着台阶冲杀上去。石台上还是遍地枯尸,却是不见两条银蛇的踪影。

    广德大师与碧波寺一众僧人也早早起身,扎束停当,手持棍棒、戒刀准备出发。

    山门大开,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着很多百姓,各个手持锄头、镰刀、棍棒之类,有人甚至把家里养的猎狗都都拉了来,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人群中走出一名白发老者,银发银须,慈眉善目,想必是乡里比较有名望的前辈。

    “大师,老夫受四方乡邻委托而来,乃是有个不情之请。”

    “老施主尽管道来,老衲洗耳恭听就是。”大师上前去扶住老丈。

    “大师可是要去降那妖怪?”

    “正是,不知老施主如何得知?”

    “大师不必问我如何得知,既然果有此事,就请大师带他们一同前去吧!他们虽是山野莽夫,却也有得是力气,此去路途遥远,人多势众必然有益无害。大师认为如何呢?”老丈没有回应大师的问话,他回头指指那些百姓,直截了当的道出了自己的建议。

    “老施主,众位施主,老衲也知尔等痛恨蛇妖,都是报仇心切。只是,此去凶险非常,那银蛇已经修成魔身,法力高深,我等此去也恐性命不保。何况你们都不习武术,又没有法力,岂不是要白白送死去吗?老衲万万不敢答应,也请施主等三思。”

    “大师我们既然要去,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们昨日就已将后事交待清楚,今日必定要和那妖怪拼死一搏,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高个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众百姓纷纷应和。

    “大师就不必顾虑太多了,生死自有天命,你还是让他们随你去吧?”老丈伸手挽住大师的胳膊,满脸的诚挚之色。

    广德大师无奈地点点头,百姓们欢呼雀跃,跟在和尚们后面,吵吵闹闹的向山里走去。

    大师怕声音太响,惊动了蛇妖,叫小和尚传话过去,让众人不要喧哗,众百姓这才安顿下来。齐霖在前引路,一行人悄悄地向蛇窟靠近。

    翻过几座山头,隐隐约约能看见前面的山谷中有一个偌大的水潭,水潭边是一座极其陡峭的山峰,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碧波荡漾,白雪皑皑,却是一处好景致。齐霖给师傅递了个眼色,大师会意,转身示意众人小心前进。不时,众人已经来到水潭边上,在岩石后头暂避身形,等待大师的指示。
第二十七章 肉身毁灭
    第二十七章肉身毁灭

    齐霖到山顶上巡视了一番,先前打开的洞口已经不见了,山顶上的积雪变得更厚更硬,想必是被蛇妖施了魔法的缘故。他找了半天,根本找不出丝毫破绽,只好下来禀告师傅。师徒二人只好坐在水潭边商讨计策,众人都围拢过来。看看天色将近正午,大师不觉焦急起来。

    突然,水潭中冒出一团白色的水泡来,霎时白气升腾,波浪翻滚,水中竟托出两个人影来,来者是冰王威洛和小公主冰灵儿。

    众百姓见水里居然冒出人来,还以为是妖怪来了,慌忙操起家伙,准备拼命,广德大师摆摆手让众人退下,兀自迎了上去。“不知大王进展如何?”

    “我冰国勇士倾巢而出,已将那蛇窟大部分扫荡干净,只是内洞的石门甚是怪异,不知为何物所造,任凭如何用力就是无法打开,多大的力道打在上面都会立刻消化于无形。我想蛇妖必是依仗这石门的庇护,潜藏在内洞之中,待我等无计可施时再伺机逃走。”

    “我等来的甚快,再加上有一条蛇妖受了重伤,想必她们还来不及逃匿,必是躲在洞内。”大师肯定地说道。“方才我派齐霖上去看过了,奇怪的是昨日的洞口已经不见了。”

    “昨日,令徒打穿岩壁而出,留下的窟窿必然还在,想必是被蛇妖搬来冰雪遮蔽起来,所以找不到罢了。”

    广德大师赞同地点点头,“大王有何打算?”

    “我冰国精灵本来都是冰雪化生,别的在下不敢夸口,对付这区区冰雪却是小菜一碟!哈哈哈……”冰王朗声长笑,山谷阵阵回响。

    “灵儿随父王施法去!”

    “是,父王。”

    冰王威洛和灵儿面向水潭并肩而立,口中念念有词,稍顷父女二人同时大喝一声“起”。水潭中浪花四溅,波涛汹涌,哗哗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急急后退。

    只见两条水龙盘旋飞起,龙头升到半空之时又疾扑而下,直向山顶撞去。山顶上登时水流成河,雪水夹杂着粉碎的冰块,顺着山坡奔涌而下。

    广德大师急忙指挥众人跑到对面的山坡上躲避。山顶上覆盖的冰雪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一块块黑褐色的岩石裸露出来,冰王威洛和灵儿腾身往山顶飞去。

    大师朝齐霖略一颔首,齐霖长身而起,也往山顶扑去。大师率领一众人等,随后赶上山来。

    威洛和灵儿、齐霖三人正围住一堆碎裂的岩石,凝神戒备。广德让众人四下围住,叫他们一边用木棒敲击地面一边不停的呐喊,“妖怪出来,妖怪出来……”,声震空谷,嗡嗡回响,声势真是不小。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摇晃起来,“轰隆”一声巨响,碎裂的岩石四处飞溅,众人来不及躲避,被飞石打倒一片,倒在地上哎呀、哎呀的叫唤。两道白光钻出地面,化作两个体态婀娜的妖艳少妇,婷婷而立,只是其中一个脸已被烧成焦黑之色,瞎了一只眼睛,甚是恐怖。

    “真是欺人太甚,我们本不想与你等计较,你们却偏偏打上门来,今天就叫你们有来无回。”瞎眼的蛇妖话一出口,不等众人搭话,迅即出手攻来。广德大师与冰王联手接住。

    齐霖和灵儿围住另一个蛇妖,打将起来,众人不住地呐喊助威。冰王威洛和广德大师俱是道行高深,齐霖和灵儿又是深知银蛇的根底,交手不及数十回合,两条银蛇渐渐呈不敌之状。冰王威洛大吼一声“冰魄神功”,将万年法力尽数施展,两个巨大的冰球自双手中滚滚而出,银蛇魔性大发,双手抵住前面的冰球,缓缓推了过来。没想到后面的冰球紧跟而来,两个冰球撞在一起,顷刻间爆裂开来,形成一团迷茫的冰雾,将银蛇罩在中间。

    冰王疾扑而上,又是一声断喝,伸出一个手指凭空点下。冰雾瞬间凝结,银蛇知道自己上当了,正要躲避,却已经晚了,周身上下都被冰冻起来,变成了冰块。

    广德大师紧接着推出一掌,掌中带着雷电之声,凌厉无比,轰然巨响过后,冰块顿时化作齑粉,四下飞扬,一条银蛇已命丧九泉。

    另一条银蛇见姐姐惨死,分神之际,被齐霖一掌打落尘埃,现出了原形,还未及起身,冰王威洛赶上又是冰魄神功出手,将银蛇原身冻住。齐霖和灵儿运动法力,双双出手,一红一白两道光华闪耀,银蛇的血肉和着冰屑滚落得满地都是。

    不多时,两条银蛇倒地的地方突然冒起两股黑烟,盘旋片刻之后,寻了条岩石的缝隙直钻进地下去了。

    妖魔已除,众人齐声欢呼,冰王威洛过来告辞,率领冰国勇士们凯旋而去。

    众百姓拥着广德大师和齐霖,一路喧闹着奔碧波寺去了。

    山顶上刮起一阵狂风,狂风过后,山坡上长出许多白色的嫩芽,嫩芽见风就长,不到盏茶工夫已经长成一簇簇白色的蘑菇,其色惨白,遍布整个山岗。

    雪山之上长出如此多的白色蘑菇,尤其显得怪异无比。

    广德大师和冰王威洛联手除掉了两条修炼已近万年的银蛇,四乡百姓欢呼雀跃。但大师心中明白,两条蛇妖虽然肉身被灭,但是他们的灵体必然存在,或许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伺机报复,必须想办法把它们的魂魄除去,才能永绝后患。

    可是这两条银蛇本来就道行高深,现在虽然魂魄没有依托,四处游荡,但是她们的法力还在,一旦潜入人间行凶,其后果难以预料。

    两日后,有上山打柴的山民给大师带来一些白色的蘑菇,说是在上次消灭银蛇的地方发现的,他们觉得奇怪,所以就采来一些让大师看看。

    广德大师将蘑菇捧在手心细细观察,蘑菇呈乳白色,形状与一般的蘑菇无异,只是在每株蘑菇接近根部的地方都长着一圈黑色的刺,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大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去碰那些黑刺,只觉触手之处痛疼无比,手指眨眼之间变成了暗红色。广德大师不觉大惊失色,连忙运功抵御,从手指中逼出几滴黑色的血来,血点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一股黑烟,地上也留下几个深深的小洞。

    山民们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去碰那些毒刺,否则早就性命不保了。

    广德大师小心地将蘑菇托在手心之中,口中念动佛经,手掌中腾起一团淡淡的火焰,火焰共分为三层,最外层是黄色,中间一层是白色,最里面的火心是红色,这正是大师修炼多年的三昧神火。

    火光将那株白色蘑菇包在当中,越来越强,片刻之后,只听脆响连连,蘑菇碎裂成好几段,然后“哧”的一声化作一团黑烟飘浮在空中,黑烟之中隐隐有白影正在扭动、缠绕,宛若几条小蛇纠缠在一起,片刻之后黑烟消散而去。

    广德大师这才知道,原来这修成魔身的毒蛇竟然如此厉害,虽然肉体被灭,但是被摧毁的肉体还可以化成歹毒无比的白蘑菇,如果被人畜误食,其后果可想而知。“这些白蘑菇乃是蛇妖的肢体所化,毒性极大,你等速去告知四乡的百姓,万万不可食用,另外还要远离那片长满白色蘑菇的山岗,以免为蛇妖所害。”广德大师一脸的凝重严肃。
第二十八章 蛇灵附体
    第二十八章蛇灵附体

    “大师,当日我亲眼看见蛇妖被杀死人前,为何今日大师又要我们防范蛇妖呢?”一名年纪稍长的乡民不解的问道。

    “你等有所不知,这两条银蛇都已经修炼万年,其中一条早在一千多年就已成魔。以我们的法力虽然可以暂时制住它们,毁掉它们的肉体,使它们白日里无法走动,但它们的灵魂仍然可以游荡于黑暗之处,待天黑之时便能出来活动,而且由于它们没有了肉身,行动更加的隐秘。我们用肉眼根本无法得见,其危害比先前恐怕还要大的多呢。”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这蛇妖晚上跑了出来,窜进家里去,我们岂不是要遭殃了吗?大师法力精深,求您无论如何给我们想个办法出来吧?求大师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百姓们跪倒在地。

    广德大师慌忙将众人扶起来,沉思良久,突然想起一事来。“咳,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忘却了一件大事。”他使劲地拍着脑袋,不觉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来。

    “大家且莫惊慌,你等速去买来雄黄,越多越好,将其研成粉末,遍洒村子各处,务必要撒的细密,不要有任何疏漏的地方。晚上各家须关门闭户,不得外出,定可保得全家无恙。”

    “大师,要这许多雄黄却是为何?难道这些蛇妖还会怕雄黄不成?”年长的乡民纳闷非常。

    “我等久居雪山之中,蛇虫极少,所以对蛇的习性也知之甚少。在南方温热之地,蛇虫遍地,当地百姓就在房舍内外遍洒雄黄,蛇虫闻到雄黄的味道纷纷仓皇逃窜,绝不敢靠近半步。我想这银蛇虽然法力非凡,但毕竟还是蛇类,必然也惧怕雄黄,我们不妨可以一试。”

    众乡民连连称是,忙着告知乡亲们去了。

    果如大师所料,那银蛇的灵魂并未离去。

    等广德大师和冰王威洛一行人离开后,它们重新潜回山洞。白日里蛰伏不出,等到晚上就出来觅食。银蛇的灵体也是极其邪恶,它们必须以鲜活的生灵为食,吸食它们的精血,吞噬它们的灵魂,以此来恢复自己的元气。

    过了几个月,两条银蛇的元气都已经恢复如初,它们开始在夜间频繁地出来活动,伺机为自己寻找合适的肉身。但是所有的村庄都防范甚严,村子周围还洒了许多雄黄,刺鼻的气味数里之外就能闻到,这蛇妖那里还敢过去,只好远远的看着,心中也是着急的很。

    从碧波寺往东约三里多远,有一个小村子,叫做千里庄。

    千里庄虽然不大,却非常有名。倒不是因为这里的风光如何的好,也不是因为这里如何的富有,只是因为千里庄近些年来出了两个美女。

    这两个美女本是同胞姐妹,姐姐叫含玉,长得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面若桃花粉里透红,妹妹叫含雪,生得小巧玲珑,娇艳可人。

    三年前,含玉姐妹的父母双双离世,有一个外地的富豪出资将她们的父母隆重安葬,后来她们就随那富豪进了城做了他的小妾。没承想,婚后不到半年,那富豪就得暴病身亡。富豪的家人一致认为姐妹俩是不祥之人,就把她们赶出了家门,俩人无家可归,只好又回到了千里庄。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么美艳的两个小寡妇自然引来了不少好色之徒,像一群苍蝇终日在门外萦绕不去。后来有大胆的就拿着银子去叩门,没想到姐妹俩也是寂寞难耐,竟然来者不拒。

    于是十里八乡的无赖地痞、光棍汉子,纷至沓来,搞得两姐妹家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乡亲们对姐妹俩的行径极为厌恶,就把她们撵到村子西头的小树林里去住。

    姐妹俩人在小树林里盖了四间茅屋,照样过着风流快活的日子。

    这一天,来了一个过路的客商,和姐妹俩缠绵了半天仍然不舍得离去。眼看着天色已黑,还有许多客人等在外头,含玉和含雪只好推推拉拉地把他送了出来。送到树林外的小路上,客商从口袋里摸出一大锭银子,直往含玉的怀里塞去。含玉故作害羞,闪身躲开,银子落在地上,滚到草丛里去了。

    含雪弯腰去捡,一对雪白的乳房凸露出来,客商从后面一把抱住含雪,含雪躲闪不及,被客商抱了个满怀,两人双双倒进草丛之中。客商伸手把含雪的衣服拽了下来,两只手分别捉住一个乳房抚摸起来。

    含雪起初还在推脱,在客商的柔情抚摸之下,不觉放松了手脚,春潮澎湃起来。“客官,外头寒冷,不要冻坏了身子,我们还是找个容身之处吧!”含玉过来从后面扯着客商的胳膊娇声说道。

    客商四下打量一番,不远处有一个小山洞,洞口长满了茂密的灌木,正好可以遮挡风雪。客商弯腰抱起含雪,一溜小跑的直往山洞而去,含玉随后跟了进去。

    山洞不深,却比较开阔,足有两间房子一般大。客商抱着含雪钻进山洞,迫不及待的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然后扒光了含雪的衣服,把她推倒在地,将身子压了上去。只听见噼里啪啦肌肤碰撞的声音和呼呼的喘息声,洞里已是春光无限。

    含玉见天色渐黑,到洞外抱进一捆干柴来,一边生火一边看着两人亲热,身上不觉骚动起来,脸上泛起红晕,鼻息渐渐粗浊,看到激烈之处,不由自主地脱起衣服来,片刻就脱了个干干净净,玉体裸呈,忙不迭地将身子帖了上去。

    客商不由得喜上眉梢,腾出一左手把她揽在臂弯里,用舌头去舔她的乳峰,直把含玉撩拨得欲火焚身,娇喘连连,已经急不可耐了。此时,天已大黑,火光从灌木的缝隙透出来,若隐若现,犹如夜空的点点星火。

    两团被黑气包裹着的白光顺着前面的山坡疾窜而下,不时已来到小树林边。白光闪动,银蛇姊妹显出身形来,两个幽灵浮动在半空之中。她们警觉地四处观望着,敏锐的嗅觉告诉她们,附近有生人的气息。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只能以野兽、飞禽为食,早就憋屈坏了,生人的气味对她们来说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她们同时看到了灌木丛中透出的火光,齐齐扑了上去,隐藏在灌木丛后面偷偷窥视。

    灌木丛后面竟然有一个山洞,洞里生着柴火,暖意融融。一男两女正搂作一团,忙活的热火朝天呢。这银蛇天性淫邪,却也未曾见过如此淫乱的场面,不觉看得呆了。

    含雪从客商身下爬出来,无力的坐倒在火堆旁边,脸上红云滚滚,喘息不断。客商又把含玉压在身下,扭动着一对肥臀继续勇猛地冲杀起来。三人都没有觉察到,洞外两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蛇妖姐妹互相对望一眼,脸上满是冷笑,想不到她们苦苦寻觅已久的机会,就这样轻易地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两道白光先后投进洞口去了。

    坐在火堆旁的含雪正在穿衣服,忽然感到脊背之处生出一股凉气,自上而下弥漫全身,她陡地双目圆睁,森森的绿光从眼珠之中迸射出来。

    客商微闭双目,正陶醉在温柔乡里,忽觉下身开始慢慢收紧,舒爽无比,正要大叫舒服,却感到自己的精血顷刻间喷涌而出,难以止住。他睁开眼一看,含玉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呢。客商大叫一声“妖怪呀”,就昏死过去了,他的身体瞬间由白色变成干黄,又从干黄变成焦黑,“啪嗒”一声那风流客商已经变成一具干尸倒在地下。

    两道白光划破漆黑的夜空,径自向大雪山中投去。“嘿嘿嘿……”,冰冷的笑声得意地回荡在山谷之中,空谷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十九章 蛇妖美女
    第二十九章蛇妖美女

    两条银蛇得了含玉和含雪姐妹的肉身,得意地狂笑一阵,径自飞回老巢去了。

    蛇妖首先用地狱之火煅烧含玉和含雪的灵魂,将她们的魂魄炼成丹药吞服下去。紧接着,两蛇妖分别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使自己的灵体和含玉姊妹的肉体完美结合起来。

    不日大功告成,两条银蛇已经彻底化身为含玉和含雪,她们现在已经可以借着人类的肉身自由活动,不用再害怕日头,也不用再害怕那遍地的雄黄了。

    但她们的灵魂毕竟是蛇,对雄黄还是有些忌惮,闻到雄黄的味道她们的嗅觉也会失灵,所以,她们商议之后决定还到千里庄村外的小树林里栖身,这样既可以避开那些遍布雄黄的村舍,又可以招揽那些好色之徒,吸取她们的精血,助长自己的法力,何乐而不为呢。

    含玉和含雪失踪了将近两个月,村里人都毫无觉察,因为两人向来和村民们没有什么来往,一者村民们都厌恶两人的行径,不愿意和她们来往,二者即使村里男人偶尔有前来偷腥的却又不敢告知别人,所以村里人对两姐妹的消息丝毫不知。

    于是两个月后,银蛇化身的含玉和含雪重回村头的茅屋居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切都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两人回来当天,几个色鬼就找上门来。一番云雨之后,几个人都感觉舒爽无比,大赞姐妹俩的功夫长进不少。

    不过数日,两姐妹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小茅屋里日夜春歌高奏,淫声荡语不绝于耳,就连路过的人听了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有的干脆就直接闯了进去享受一阵。

    凡是去过小茅屋的男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去过一次还想再去一次,几天见不到姐妹俩就会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而姐妹俩也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再向客人讨要银子,即使你空手去了照样可以享乐。

    时间一长,去的人越来越多,小茅屋变得比勾栏妓院还要热闹,就连小树林里也经常是人生喧闹,嘈杂无比。两姐妹却也不休息,照样是来者不拒,小茅屋里每日都要到深夜才能安顿下来。

    要知道,此时的含玉和含雪乃是蛇妖化身,她们日夜与男人交欢,吸取他们的精血,化生为自己的灵力,功力与日俱增,比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不光不会劳累,就连身心都愉悦无比。

    相反,普通人与妖相交,虽然不至于即刻要了性命,却会损耗元神,缩短阳寿,等到精元耗尽之时,这个人的大限也就到了。那些与含玉姐妹交欢的人,只知道好色贪欢,却不去留意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就被她们榨干了身体,身形慢慢消瘦,形容枯槁若鬼魅一般。

    千里庄有一个游手好闲的年轻小伙子,自从迷恋上两姐妹的美色以后,几乎天天都要去小茅屋和姐妹俩缠绵一番。不出一月,有一天他到河边去打水,却发现河水中竟然映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陌生面孔来。他看上去足有五十多岁,满脸的皱纹,须发斑白,枯瘦如柴,两个眼眶深深地陷了进去。小伙子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双手,这才发现原来强劲有力的一双手已经瘦得只剩下几根骨头了。

    想到自己才不过二十多岁,却青春早逝,变成了一个干瘪无用的糟老头子,他不禁伤心的痛苦起来。哭声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大家指指点点地评头论足,可就是认不出他来。人群里有一名老汉盯着他呆呆地看了半天,又瞅着躺在地上的水桶看了好一会,他突然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年轻人抬起头来看着老汉,默不作声。

    “是他,是他儿子……”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老汉见儿子变成这般模样,不觉悲从中来,长叹一声蹲在地上,已是老泪纵横。

    那小伙子见父亲伤心欲绝,想及自己往日的种种不孝,不觉生念全无,趁着众人劝慰老汉的时候,纵身向河中跳去。还没等他的身子落进水里,一团红光贴着水面闪电般的疾驰而来,正好托住他的身体飞上岸来,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活的好好的,干吗要去寻死?”话音未落,齐霖已经站在众人面前,双手各提着一只水桶,想必也是到河边打水来的。小伙子被齐霖救起,仍然还想寻死,众人一齐动手将他按住。

    “敢问老施主,究竟发生了何事,逼得他非死不可。”齐霖见老汉哭得伤心,已知他与那寻死之人必然有些干系,便上前询问。老汉却只是捶胸顿足,嚎哭不止。

    众人一边劝慰,一边嗟叹不已。过了好一会,老汉方才止住哭声,在两人的搀扶下微微颤抖着站了起来。

    “唉,逆子,造孽呀!我早就告诫过你,色字头上一把刀,叫你不要再去千里庄寻花问柳,可你就是不听。终日荒淫无度,无所事事,现在好了,你一夜之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可真是报应呀!报应呀!”老汉说到生气处,冲过去挥拳就打,齐霖慌忙拦住老汉。

    “老施主,您是说你儿子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果真如此?”齐霖看着小伙子那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心下不觉生出许多疑问来,他仿佛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也许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他说不准。

    “要说一夜之间也确实有些牵强,在离此不远的千里庄有两个风流女子,惯会勾引好色的男人。我这逆子,整天的游手好闲,不知怎的就和她们勾搭上了,便常常前去淫乐。如今被掏空了身子,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老汉指着儿子,怒声责骂。

    “要说这常去勾栏妓院的人也不在少数,虽说淫乱伤身,可顶多也就是大病一场,也绝对不至于如此严重。老夫以为,这其中必有蹊跷。”人群里走出一名白发银须的老者,手抚长须缓缓而谈。
第三十章 借体还魂
    第三十章借体还魂

    齐霖也觉老者所言很有道理,他伸手把年轻人扶了起来,运动法眼细细审视。

    一看之下,齐霖真是吃惊不小。只见他全身上下都覆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脸上和双眼之中黑气更盛,身上的肌肉精血所剩无几,皮肤紧贴着骨骼,元神散乱无章,显然阳寿将终,一副行将就木之相。

    “这位老施主所言不差,其中果然另有蹊跷。我方才用法眼察看,他全身被妖气包围,想必是被妖物所害。你们还是随我回碧波寺去向师傅禀明原委,或许他老人家会有办法救他一命。”

    众人齐声说好,拥着老汉父子,跟着齐霖往碧波寺而来。

    齐霖带着众人赶回碧波寺,光德大师听见大殿外吵吵闹闹,早就走了出来。“齐霖,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喧哗!”

    “回禀师傅,今天早晨徒儿到河边打水,碰见一个人正要跳河自尽,徒儿便将他救起。后来才知道此人今年只有二十多岁,却因为贪恋女色一夜之间突然老了几十岁,变得老态龙钟。徒儿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把他带了回来让师傅一看究竟。”齐霖禀告完毕,躬身退下。

    老汉扶着儿子走到大师跟前来,跪地就拜,“求大师发发慈悲,救救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吧!老汉愿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大师的恩德。”老汉一句话说完已是泣不成声了。

    “老施主不必多礼,有事尽管道来,替众生解脱苦难本来就是我佛门弟子分内之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广德大师把双手轻轻向上一抬,老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任他如何用力,就是跪不下去,老汉只好作罢。

    于是,老汉将儿子如何与两女交往之事细细为大师讲述清楚,老汉的儿子不觉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大师听完,便把老汉的儿子唤了过来,双目神光熠熠,细心扫视一番。“好重的妖气,好阴毒的手段!”广德大师不禁脸色大变。

    “大师,不知我这逆子可有救吗?”老汉焦急地追问。

    “老施主,请恕老衲直言,令公子精血都被吸干,五脏六腑都已枯竭衰败,已是油尽灯枯,就是大罗金仙降临恐怕也难救了。”广德大师一边摇头,一边轻声叹息着。老汉登时昏死过去,众人好一顿忙活才,把他从鬼门关上又拽了回来。

    “老施主,事已至此,且莫太过悲伤,所谓人各有命,这也是定数使然。老衲这里还有一粒金丹,回家后你且给他服下,再用滋补药物多加调养,或许可保他十年寿数。”广德大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双手递给老汉。老汉接过瓷瓶,更是感激涕零。

    等众人归去后,大师把齐霖叫过来,示意让他在身边坐下。“她们又回来了,没想到她们会来得如此之快呀!”

    “师傅,我也觉得他身上的妖气有股熟悉的味道,莫非真的是蛇妖回来了吗?可是,她们刚刚遭受重创,怎么会说来就来了呢?”

    “借体还魂。”

    “师傅,何谓借体还魂呢?”

    “借体还魂乃是极上乘的妖术,只有具备相当道行的妖魔才能施展此术。当他们的肉身衰老或者被外力毁灭之后,他们就去寻找合适的肉身,然后将其占为己有。”

    “不就是鬼上身吗,这也并不希奇呀。”

    “此话差矣,鬼上身只能暂时的借用别人的肉身,无法长久,一旦肉身本原的灵体苏醒过来,就会把附体的鬼魂踢将出来。而借体还魂之术却可以把别人的肉身彻底地变成自己的肉体,灵与肉完美结合,于天生的一般无异。”依我推断,银蛇必定是用了借体还魂之术,否则,她们怎敢白日里游走人间,残害生灵呢。”

    “如此说来,蛇妖现在已经化生为人了。”

    “正是如此,她们的肉体已毁,要找到合适的肉体极其困难,没想到机缘巧合,竟让她们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可以栖身的肉体。唉,或许天意如此吧!”广德大师不住的摇头,神色凝重非常。

    “师傅,我们要如何应对才好呢,总不能看着她们继续祸害百姓吧!”

    “以我目前的法力只能与她们中的一个打成平手,如果她们联袂出手,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百招之内我必然落败。”

    “我可以和师傅一起去斗她们,我只要缠住她们中的一个,师傅就有足够的胜算了。”齐霖说话的语气坚定无比。

    广德大师点点头,“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或许也应该让你出去历练历练了,你将来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呐!”

    齐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兴冲冲的就要跑回去准备。

    广德大师身形未动,只把肩膀一抖,双臂陡然暴涨数尺,一把将齐霖扯了回来。“如此毛毛躁躁,怎能成就大事?”大师故作恼怒,责备了一句。

    “是,弟子受教了。”

    “今夜子时,记得到为师房里来,为师传你一项绝技。”

    “是,师傅。”齐霖欢欢喜喜的回落溪涧去了。

    广德大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这才决定把自己修炼多年的驭火之术传授给齐霖。

    其实,早在三年前,大师就打算把这项本领传给齐霖,但后来考虑到他本是麒麟所生,体内蕴含着无穷的潜能,万一学了此术把体内的潜能激发出来,而他自己又不懂得运用,势必贻害无穷,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后来,大师听说,齐霖前次与银蛇搏斗时本能地用火退敌,就已经知道他与火必然有缘,所以经过一番思虑以后,大师决定将驭火之术传给他。正是广德大师这一念之差,却让齐霖后来经受了许多的折磨,但同时也磨练出了他坚强的意志。
第三十一章 师徒斗妖
    第三十一章师徒斗妖

    这天晚上齐霖如约来到广德大师的卧房,大师将咒语以及运用的窍门悉数教授于他。

    齐霖天性聪颖,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广德大师和齐霖率领碧波寺众僧悄悄向千里庄进发了。

    临行前,大师亲自用金粉画了几十道护身灵符,让众僧贴身藏好,并嘱咐众人万万不可丢失。

    东方刚泛出鱼白,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千里庄外的小树林边。

    广德大师让大家各自守住一处,不得乱动。然后命众僧拿出法器,开始敲打。霎时木鱼钟鼓之声骤起,树林里躲藏的鸟兽受了惊吓,纷纷四下逃窜。

    钟鼓一停,和尚们开始念诵经文,碧波寺的僧人向来精通佛经,且训练有素,金刚经出口,字字掷地有声,声音远播数里开外。

    含玉和含雪姐妹昨晚又是一夜春宵未眠,此时还在酣睡之中。忽然被一阵钟鼓之声惊醒过来,接着和尚念经的声音又绵绵不断的传了进来。

    两人知道大事不妙,连忙穿衣起床,从门缝里偷偷向外观望。

    广德大师见两姐妹久久不肯露面,索性将手中的禅杖祭起在半空之中,咒语念动之际,禅杖横空斩下,轰隆隆一声巨响,地面竟被杵出一条大沟来。

    小茅屋晃悠了几下却没有倒塌。

    大师虚空一点,禅杖又起,径直向茅屋斩了过去,又是噼哩咔嚓一阵乱响,茅屋顷刻间被打得稀烂,变成了一堆柴草。

    只见两团白光一闪,两个衣着暴露、妖冶妩媚的年轻女子柳腰款摆,袅袅而来。也真是造化弄人,上天竟然生出如此美艳绝伦的两个尤物来,岂不是要把天下男人的魂魄都勾了去不成。

    广德大师收回禅杖,往空中比划了几下。众僧会意,立刻发动金刚伏魔阵势,手持长棍围了上去,将含玉姐妹俩围在当中,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广德大师指挥碧波寺众僧,发动金刚伏魔阵,将含玉、含雪两姐妹围在核心。

    两姐妹却也不动手,兀自嘤嘤啜泣起来,“你们一群大男人,却来欺负我们两个柔弱寡妇,究竟是何缘由?”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众僧不觉心生怜悯,手上已经放松了警惕。

    “不可相信她们的诡计,且留神戒备。”广德大师一声大吼,方才将众人唤醒过来,重新抖擞精神,准备迎战。

    “嘿嘿嘿……,呵呵呵……”一阵淫邪的笑声传来,含玉、含雪相继出手攻来,招招迅疾无比,众僧猝不及防,纷纷被打倒在地。

    含玉长身腾起半空,直向一个小和尚扑了过去,十个手指弯曲成钩状,想要掏他的心脏出来,眼看着小和尚就要丧身在魔爪之下了。

    就在含玉的手指将要触及小和尚身体的瞬间,小和尚身上突然闪出一片金色光华,像一口大钟似的把小和尚罩在中间,生生地将含玉的双手弹了回来。

    含玉的双手好像被雷电劈中一般,又麻又痛,甚是难受,不觉得恼羞成怒,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

    僧见含玉伤不了他们,掉头又围拢过来,照着两姐妹就是一顿乱打。

    姐妹俩同时狂啸一声,一团团白光从掌心飞射而出,和尚们有中掌的竟然被打得飞出去老远。虽然和尚们有金光护体,不曾有丝毫损伤,但是如此滥打却也毫无作用,广德大师示意让众僧退了下去。

    “老和尚,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去庙里念你的经,却来找我们姐妹做甚么?莫非,老和尚动了凡心,也想来风流一番吗?嗯……,哈哈哈。”含玉故意在大师面前搔首弄姿,扭腰摆臀。

    “你且不要得意,不要以为拿了别人的身体,我就认不得你们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的言行老纳早已有所觉察,你们乃是蛇灵借体复生,此言不差吧。”广德大师逼视着含玉,细心留意她的神色。

    “出家人不可妄言,大师乃是有道的高僧,可曾看出我姐妹身上有丝毫的妖气吗?大师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呐!”含玉仍是抵赖。

    “如果你们是好人的话,刚才为何出手如此歹毒?如果你们是好人的话,为何吸取别人的精气,将大活人变成了行尸走肉呢?”

    “刚才出手乃是自卫,我等总不能任你们宰割吧!万一把我姐妹擒了去,这么多的男人一起上,我们会吃不消的,咯咯咯……。”含玉淫荡的笑声传来,定力稍差的只感觉气血浮动,心神不宁,身体里开始骚动起来。

    “至于大师说我们吸取别人的精气,大师可有证据,你是哪只耳朵听到有人被吸干了身体,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有人在我们这儿快活死了呢?”

    “孽障,不要以为你们变换了手段,老衲就看不出来。凡是到你们这儿鬼混的人,不须多久,个个身形消瘦,形如骷髅,身上隐隐浮动着妖气。要知道虽然你们得了人类的肉体,但你们的灵魂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妖就是妖!”

    “老和尚既然认定了我们是妖,那就放马过来吧!让老娘陪你玩玩,嗯……哈哈哈……”广德大师未及接言,含玉突然出手攻来,事先竟然毫无征兆。

    幸亏大师早有防备,忙不迭地出手迎敌。

    含雪随后欺了上来,齐霖也不言语,截住她出手就打,四个人就在小茅屋前面的山坡上捉对厮杀起来。

    众僧各就其位,盘膝念经,这是大师出发前安排好的,这样一者可以助威打气,二者可以扰乱敌手的心神,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转眼间,广德大师和含玉已经交手百招有余,拳来掌往胜负难分。

    含玉让诵经的声音搅得心神不宁,心绪略微有点浮躁。她不想恋战,闪身后退十余步,仰天狂吼一声,脸上妖气突现,手掌中聚起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闪电般打将过来。

    广德大师撤身疾退数丈,大袖一挥,原来插在地上的禅杖陡然飞起,从大师身后激射而出。禅杖顶住光球,溜溜地旋转不停。
第三十二章 兽性爆发
    第三十二章兽性爆发

    大师跟上几步,双手握住禅杖尾端,口中念念有词。

    大师手握之处,突然涌起一团红光来,须臾聚成一个闪亮的火球,伴着轰隆隆的霹雳之声顺着禅杖打了过去。

    一红一白两个巨大光球瞬间撞在一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气浪鼓动肆虐,卷起无数的飞沙走石,将近处的几名小和尚也卷起来扔了出去,摔得灰头土脸,众僧慌忙运动功力护体。

    风沙稍停,广德大师和含玉都站在原地未动,刚才尽力一击耗费了她们不少的法力,两人暗自惊骇对方的功力竟然精进如厮。

    含雪和齐霖交手将近两百回合,也是不分胜负,两人各自施展法力,兀自缠斗不休。

    含玉瞟了瞟四周,和尚们还在齐声念经,心头蓦然生出一条毒计来。

    含玉双脚微顿,躬身腾起在空中,双手变爪虚空抓下,两道白光飘然而出,大师赶紧举杖相迎,白光打在禅杖上绵软无力,没有半点力道。

    大师正在纳闷,含玉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一团白影笔直地向念经的僧人扑去。白影未及落地,两道白光盘旋飞出,宛如两根长绳,将两个小和尚捆绑起来,含玉运足十成功力,抖手一拉,白光卷着两个小和尚一直甩上云端去了。

    两个小和尚惊得魂飞天外,手脚不停地挣扎,身上金光突现,广德大师的灵符开始发动,白绳寸寸断裂,化于无形。

    白绳散去之时,两个小和尚也没有了依托,竟然从高空直坠下来。

    广德大师暗叫上当,慌忙腾空来救。可是两个小和尚相距太远,大师在半空中拦腰抱住一个,急忙再去接另一个,身形迅疾无比,眼看着抓住了他的衣袖,却听得哧啦一声,小和尚的衣袖应声而断。

    他的身子直摔下去,刚好撞在岩石之上,脑浆崩裂,七窍流血,登时一命呜呼。

    广德大师身形落地,被抱住的小和尚已然吓昏过去,众僧连忙接住,扶到旁边去了。

    大师见另一个小和尚双目暴突,死得甚是凄惨,便轻轻为他合上双眼,几滴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尘埃。

    大敌当前,最忌讳的就是分神,稍一疏忽,就会让敌人有机可乘。大师只顾怀念师徒情谊,却忘了身后还有一双想要杀人的眼睛。

    趁大师分心之际,含玉凝聚全身的法力,抖手推出一个光球,带起一阵狂风向大师轰然飞去。

    “师傅,小心妖孽偷袭!”齐霖见大师身处险境而不知,慌忙发声提醒。

    广德大师听见齐霖呼唤,方才醒转,赶紧运功自救,却还是晚了一步。这蛇妖本来就有万年道行,化生成人之后日夜吸人精血,法力又长进不少,她若倾力一击,力道何止千钧。

    广德大师被光球击中,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数十张开外方才落地,口鼻之中献血喷涌而出。他勉强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合十,盘膝而坐。

    齐霖猛然向含雪推出一掌,身形疾退,连忙过来扶着师傅。

    广德大师接连狂吐几口鲜血,已是气若游丝。

    齐霖看看倒在不远处惨死的小师兄,又看看身受重伤的恩师,一股怒火随着意念升腾而起。他感到体内热浪澎湃,烈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急切地想要把这烈火释放出来,烧死这两个妖孽,烧死这世间所有的妖魔。

    他想起师傅昨夜教授的三昧神火,赶紧凝神运功,瞬间口鼻之中烈火熊熊而起,比以往都要暴烈许多,齐霖却不自知。

    含玉姐妹俩曾经吃过这火的苦头,递了个眼色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来到近前,四只手掌交互推出,一道道白光破空而来。齐霖陡然一个翻身,两只手按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双眼突然变得通红,两团烈火从眼球中暴射而出。

    面孔已经拉长变形,头顶凸起两个小包,渐渐长成两只触角模样。

    他身形暴涨数倍,身上的衣服全部碎裂,裸露的躯体上遍布金色鳞片,四只白色的獠牙从口中伸展出来。

    含玉和含雪推出的掌力打在齐霖身上,立刻消散不见,而齐霖竟浑然不觉。

    两姐妹大惊失色,正要转身逃开。齐霖怒吼连连,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大地为之动摇,一团团火球连珠炮一般从口中不断飞出。

    姐妹俩慌忙接招,接住一个又来一个,速度越来越快。两声惨叫传来,姐妹俩都被火球打落在地,烈火霎时将她们吞没,她们痛苦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齐霖杀红了眼,他的兽性也已经发作,他靠前几步,火球仍然不断飞出,不一会,含玉和含雪的灵体就被逼了出来。

    齐霖鼻孔翕动,本能地用力一吸,竟然将她们的灵体吸了过来。

    大口一张又是一股三昧神火喷出,惨叫声又起,两姐妹的灵体也烧了起来,渐渐化成一堆蓝色的粉末随风四下飘散。

    齐霖收了功力,立刻又恢复成原来模样。

    想不到,广德大师教授给他的驭火之术果真将他体内的潜能给激发了出来,同时也诱发了他体内的兽性。广德大师看到齐霖的变化也是惊骇不已,他知道是时候告诉他一切了。

    齐霖背着师傅,两名僧人抬着死去的小和尚,一行人迤逦往碧波寺而回。

    广德大师在庙里休养了一些时日,仍然不见好转。

    这一日,广德大师突然感觉精神焕发,便把齐霖叫到床前坐下。

    “齐霖,为师自知将不久于人世,有些事情想要交托与你。”广德大师攥住齐霖的双手,深情地注视着他。

    齐霖自幼在碧波寺长大,与大师朝夕相伴,在他心目中早已把广德大师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听大师如此说话,不觉悲从中来,两行热泪顺着脸颊奔涌而下,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吧嗒、吧嗒的打在大师的手背上。

    大师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花,想起当年的小婴儿已经长大成人,所有的往事一件件、一幕幕的呈现在脑海之中,不觉心中万分感慨,连连点头不已。
第三十三章 大师殒命
    第三十三章大师殒命

    “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受到多大的打击,决不可在人前哭泣,你记下了么?”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齐霖止住了哭泣,却仍是满脸的悲切。

    “为师有一快心病,窝在心中已经快有十六年了,现在也该是解决它的时候了。为师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要将你的身世详细地告诉给你,但愿你能记住为师今天讲的每一句话,不管到何时都不要忘记。”广德大师郑重其事的说道。

    其实齐霖对自己的身世早就有些耳闻,不过大师不说,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今日闻听师傅要告知自己的身世,便凝神静听起来。

    “十六年前的一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练功时,发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它就潜伏在小亭下的土地之中,我故作不知,偷偷地躲在大殿里向外窥视,这才看清来者竟是一只麒麟。”广德大师陷入沉思之中,他的意念已经回到了十六年前。

    “麒麟?麒麟是什么东西?听起来,跟我的名字有些相似。”齐霖好奇的插了一句,将广德大师的思路一下子给打断了。大师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搭话。

    “麒麟,乃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兽,能上天入地,法力非凡,它们最擅长的就是用火,这也是它们最厉害的武器。你的名字不仅仅是和它们相似,其实就是因它们而得来的。”广德大师见齐霖一脸的诧异,却也不细做解释,继续讲了下去。

    “数日后,麒麟又来了,这一次,它却带来了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它把婴儿用一块兽皮包裹着,放在碧波寺的山门之外。早上,我们听到孩子的啼哭,就将他抱了回来。从那以后,这个孩子就住在了庙里。”广德大师说到这里不觉顿了顿,双眼注视着齐霖。

    “这个婴儿就是你啊!”大师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物件来,摊开在手上,那物件看起来像是一块老虎皮,但颜色却是黑绿相间,又与虎皮不同。

    “这是一块黑虎皮,也就是当年包裹着你的那块兽皮。”齐霖接过黑虎皮摸索了一番,他似乎感受到一种无比亲切却又非常遥远的味道,他知道,那肯定是来自麒麟的味道,或者说是来自父母的味道。

    “你幼年的时候,有一只麒麟每天都偷着来给你喂奶。后来这个秘密被我发现了,有一次她来给你喂奶的时候,我就在石室门口拦住了她。原来她是麒麟家族的皇后,名叫玛雅,也就是你的母亲。她给我讲了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广德大师从灵兽谷的灾难开始,一直到麒麟诞下婴儿,娓娓道来。

    齐霖长到十六岁,第一次真正的洞悉自己的身世。

    原来自己并非人类,乃是麒麟所生,又托给师傅抚养长大,其间竟是如此曲折。

    齐霖心下不胜感慨,自己虽然是人的形体,却又是人类中的兽类,怪不得自己从小就会吐火,身上还遍布鳞片,原来自己真的和别人不同。

    天地如此苍茫,何处是我的容身之处呢。想及此处,孤独之感油然而生,不觉又垂下泪来。

    “人也还,兽也好,但凡世间万物都有善恶好坏之分,你生来就是人形,又兼备神兽的异能,乃是天地间之唯一异才,这是值得骄傲之事,又有什么可伤感的呢?”广德大师深知齐霖的脾性,知道他此时心中非常矛盾,便拿话来开解于他。

    齐霖心中稍感宽慰,抬起头来看着师傅。

    “你母亲临去之时,嘱咐于我,等你长成之后要你自去雪山中寻找它们,她将会教给你如何使用你的异能,还有重任托付于你,将来好去成就一番事业。”

    “茫茫大雪山,绵延千里,我要到何处去寻找呢?”

    “路途虽遥,人心却近,你和你的父母可以心灵相通,你母亲让你自往北方去找,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你的灵魂一定会指引你找到它们的。”广德大师狂咳一阵,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全身变得绵软无力,斜斜地瘫倒在齐霖身上。

    齐霖慌忙扶住师傅,不停地给他抚摸着肩膀,揉搓着胸部,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广德大师这才醒转过来。

    此时的广德大师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双眼已经呆滞无光,想来天年将近,大限不远矣。

    “五百年前,碧波寺初建之时,天降异兆,预示着魔界将要侵犯人间。后来白莲现身镇住了魔气,并传来佛旨真言,告知我等五百年后将有灵童降生,自会斩妖除魔,保卫三界平安。你天生异秉,天意使然,又让你在碧波寺长大成人,必定是应了这五百年前的几句真言。”

    “师傅是说,我就是……。”

    “天机不可泄漏,以老衲预料,必是如此……。”广德大师抢过齐霖的话头,喘息着说道。

    “师傅去后,你要牢记我生前的教诲,时时警醒自己,约束自己的兽性,万万不可胡作非为,更不可滥杀无辜,须知我佛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赶尽杀绝。……”又是一阵狂咳,广德大师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

    “弟子一定牢记师傅的教诲,决不敢有半分违逆。”齐霖看见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傅竟落得如此光景,心中更是伤感,不觉又是泪如雨下。

    广德大师向来疼爱齐霖,一来是可怜他无父无母身世曲折,再者是喜欢他聪明伶俐,好学上进,如今即将撒手西去,心中也是不舍,老目之中滚下几滴浊泪来。

    广德大师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齐霖。

    “师傅去后,你不需挂念,人生在世不过就是一副臭皮囊而已,舍弃并不可惜。你自去寻找父母便是,这封书信交给你的师兄们,让他们带着这封书信,往西方去寻这座寺院,那里的主持是我的师弟,必会接纳他们。”大师用手指着书信上的两行小字,书信上分明写着“西方普陀山灵光寺住持师弟收讫”。

    “师傅,为何要师兄们离开碧波寺呢?此处僻静,正是修真之地呀!”

    “此处不可久留,数日后你们自会知晓。……为师去矣!”语毕,一代高僧阖然长逝,齐霖跪倒在师傅榻前,痛哭不已。
第三十四章 魔气纵横
    第三十四章魔气纵横

    广德大师撒手西去,齐霖和一众师兄们伤心不已。

    三日后,众僧把师傅抬去后山安葬。

    事后,齐霖把师傅托付的书信交给了大师兄,众僧互相传看,犹豫不决,就是不舍得离去。

    齐霖又把广德大师临终前的嘱托复述一遍,众僧却是不信,都说要等些时日再说。

    不觉又过了几日,这一天众僧正在做早课,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早晨还是朗朗晴空,现在却阴云密布,遮住了日头,乌云越积越厚,天地间已是漆黑一片,仿佛又回到了黑夜。

    碧波寺大殿之中也是伸手不见五指,众僧慌忙掌灯,大殿里才重新有了光亮。

    没过多久,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卷起无数的雪花、冰渣漫天飞扬,狂风扑进大殿来,灯火全部熄灭,大殿里再次归于黑暗。

    众僧这才紧张起来,纷纷寻找隐蔽之处躲藏,大殿之中乱作一团。

    电光闪烁,霹雳声乍起,一道闪电劈空打在门外。大殿中登时雪花四溅,众人惊慌失措,四下逃窜。

    此时,众僧方才想起广德大师的嘱托,暗暗后悔不已,大师兄指挥大家摸索着潜回寝室,收拾细软、衣物,准备动身离开碧波寺。

    电光又起,霹雳声愈发响亮,一道道闪电接连而至,打在寺庙周围的山顶之上,大地震动,雪山上沉积了数千年的冰雪开始断裂,沿着山坡滚落下来,气势汹汹,犹如千军万马。

    大师兄领着众僧闯出山门,也顾不得和齐霖告别,急匆匆地直奔西方而去。

    齐霖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师兄们远去,现在的碧波寺就如同一座冰冷的坟墓,阴森恐怖,没有半点人气,孤独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决不能走,他的灵魂告诉自己,他必须待在这里,或许这就是他的使命。齐霖独自回到大殿之中,闭目凝神,盘膝坐在观音像前。

    突然齐霖眼前白光一闪,接着便是一声脆响。

    他睁眼去看,头顶上方破了一个大洞,原来是一道闪电穿透大殿的屋顶打了进来,正好劈在观音像上。观音像应声而倒,只剩下那个石台孤立不动,碎片瓦砾溅得到处都是。

    又是一道闪电从屋顶的洞口钻了进来,轰然打在石台上,奇怪的是石台没有丝毫损伤,石台上面的白莲却被闪电崩了起来,在半空中上下盘旋。

    白莲刚要落下,闪电接二连三地飞射进来,使白莲无法接近石台,电光打在石台上瞬间消失,好像被石台给吸了进去。白莲仍在试图靠近石台,一道闪电斜飞进来,不偏不倚,刚好打在白莲左侧,白莲旋转了几周之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齐霖急忙把白莲捡起来,用手指轻轻拭去灰尘,藏在怀里。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落在石台的中心,石台嘎然作响,浮现出七色光华,七色莲花重新绽开,光彩夺目,花心之中暴射出万道刺目光芒。

    光芒散尽,黑气氤氲而生,渐渐布满了整个大殿。

    “哼哼哼……,嘿嘿嘿……”鬼魅一般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齐霖不觉心头一凛。

    七色莲花离地飞起,停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着。

    地面上现出一个圆形的巨大黑洞,浓重的黑气源源不断的从地下涌了上来,径直向天上窜去。

    “哼哼哼……,嘿嘿嘿……”怪异的笑声充斥天地之间。

    原来这七色莲花竟然是魔界的大门,五百年来由于白莲镇住了它的妖气,七色莲花只好变成莲台静待时机。如今时机终于到来,魔王凯撒用法力驱走白莲,将七色莲花释放出来,打开了魔界大门。

    魔界的妖魔鬼怪化作一团团黑气,气势汹汹的杀向人间。

    齐霖走出大殿,抬头向空中观望,空中的黑气慢慢聚集起来,浮在半空中,其间隐约有亭台楼阁的模样,鼓声隆隆,战旗飘舞,气焰好不嚣张。

    约摸闹腾了有半个多时辰,天上乌云往两下一分,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里投射下来,天上聚集的黑气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七色莲花迅即化作一团白光,往黑洞里钻了进去,地上的黑洞也随后消失不见了。

    山上滚落下来的冰雪已经汇成一条冰河,渐渐逼近碧波寺。

    碧波寺的院墙和山门眼看着就要倒塌,齐霖正在思忖脱身之计。突然身上白光闪烁,白莲从他怀里滑了出来,漂浮在他眼前,悠悠然旋转。白莲的花心中站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身着白衣白靴,手持白玉如意,笑吟吟地望着齐霖。

    齐霖从没见过如此娇小的人儿,傻傻地看着。白衣女子把手中的玉如意往脚下一指,白莲嗖、嗖、嗖地迅速膨胀起来,白衣女子也跟着长高,不一会已经长到和齐霖差不多高了。

    白衣女子伸手把齐霖拉上白莲,一溜白光划过大殿,齐霖只感觉耳旁呼呼生风,两人已经飞到碧波寺上空。

    碧波寺的山门和围墙已经倒塌,大殿被大堆的冰块推搡着,整个顺着山坡滑了下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不久就陷落在一片冰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屹立在雪山之巅,换了十几任住持,历经五百年风风雨雨而不衰的碧波寺,就这样在齐霖的眼前永远的消失了。

    再往远处看去,更是惨不忍睹。

    雪山下的村庄都被山上滚落的冰雪给掩埋了,乡民们扶老携幼,成群结队的向远方逃去。来不及逃走的老弱伤残,被冻死的牛羊家畜,横七竖八的躺在雪堆上。

    有人被浮冰压住了半个身子,只留下两条腿露在外面,竟被活活地冻死了。还有被碎冰砸伤的,家里人背着、抬着,哭喊着随大队而去。
第三十五章 茫茫大雪山
    第三十五章茫茫大雪山

    几个小孩被冰冻住了身子,只有脑袋露在地面上,一只野狗跑过来轻轻一刨,竟把一个孩子的头颅刨了下来,叼着往树林里去了。齐霖看见往日亲如家人的乡亲们落得如此下场,虎目之中泪光盈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上天不公,竟让这些善良的人们遭受如此灾难,齐霖暗下决心,一定要为他们讨个公道回来。

    “你莫要悲伤,此是定数,也是他们命该如此,非人力所能扭转。”白衣女子一脸的肃穆之色。

    “你是何人,为何从白莲中生出来?”齐霖看着白衣女子。

    “我本是仙界的一个无名小仙,五百年前观音大士察觉魔界大门在雪山附近出现,便派小仙前来镇住魔气,须要保证魔界大门五百年不开,直到灵童降世。如今,五百年大限已到,我的法力无力再继续抵制魔界大门的开启,小仙的使命已经完成,这以后的事就要靠你了。”仙子和蔼的凝视着齐霖,齐霖郑重地点了点头。

    时近中午,天空中渐渐云开日出,还是一派朗朗晴空,只是这晴空之下却处处弥漫着血腥之气。雪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齐霖凝视着远处,思绪却久久难以平复。

    大雪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变得寂静了许多,山下的村庄都被冰雪掩埋了,村里的百姓也搬迁到别处去了。

    白莲帮齐霖逃过一劫,托着他重新飞落地面。

    碧波寺已经被夷为平地,所有的建筑物都不存在了,只有落溪涧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只是洞口变窄了许多。齐霖扒开洞口的积雪,钻进山洞,白莲随后跟了进来。

    石桌、石凳滚倒在地上,其中一间石室洞顶塌落下来,里面的佛像也被打碎了,佛经散落的遍地都是。落溪涧的花草依旧葱茏喜人,映在清澈见底的潭水之中,才使得这里有了几分生气。

    睹物思人,齐霖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美好的日子,所经历的每一件快乐的事情,都闪电般地涌上心头。而现在却物是人非,师傅凄惨的逝去,师兄们仓皇的逃往别处,一件件、一幕幕都让人痛断肝肠。

    “唉”,齐霖一声悲切的长叹,包含了无数的怀念,无尽的思念,还有无穷的惆怅。前路茫茫,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齐霖,难道你忘记了师傅的嘱托吗?如此的儿女情长,优柔寡断,如何去完成你肩负的重任呢?”仙子责问齐霖,语气之中不免有些气愤。

    齐霖从迷茫和悲伤之中蓦然惊醒,师傅的嘱托,父母的期盼,还有肩负的重任,自己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仙子提醒,犹如当头棒喝,弟子知错了。”齐霖诚恳地说道。

    “你也不必如此,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也该走了。前途颇多凶险,但愿你一路保重。现在,魔界还没有真正的入侵三界,此次开启魔界大门只是为了向三界示威。等到魔界真正羽翼丰满的时候,我们的大难就要降临了。你一定要努力历练自己,将来收服魔界,解救三界众生的重任就要靠你去完成了。”仙子说完,就地一个转身,一道白光破空飞去。

    “切记万事顺应天意,莫要过分强求,等到时机成熟,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仙音缥缈,悠然传来。

    齐霖把落溪涧收拾干净,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包袱里,然后搬来岩石把洞口堵了起来。

    气霖心想,如果有朝一日再回到这里,一定要重建碧波寺,洛溪间也就有了新的用场。齐霖又把师傅的坟头整理了一番,给师傅磕头拜别,这才动身上路。

    齐霖按照师傅的嘱咐,一路向北走去,山里所有的小路都被滑落的冰雪遮住了,山坡上到处都是一堆堆碎裂的冰块,攀爬起来极其艰难。

    齐霖知道自己不能运用功力,必须用双脚走遍每一个山头,找遍每一个山洞,这样才不至于路过而又错过。

    他费了九牛而虎之力才爬上一个山头,四下搜寻一番,一无所获,眼见得天色已晚,他便找了一处山洞钻了进去,准备在里面过夜。

    山洞里很黑,齐霖找来柴禾生起火来。洞里亮了起来,也暖和了许多,几只白色的小动物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齐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几只雪山上的兔子,四、五只较小的幼崽都把脑袋埋在两只较大的兔子肚皮下面,好像睡得很香。两只较大一些的想来是这几只小崽的父母,它们正瞪着两双通红的眼睛警觉地看着齐霖。

    它们为什么没有逃走呢,是了,那是因为它们不想丢下自己的孩子,宁可自己牺牲也要给孩子们留一点生的希望。

    齐霖曾经听进山打猎的山民们讲过,这种雪山上的兔子一旦有了小崽,它们就终日守着自己的孩子,不管遇到多危险的情况它们都不会独自逃生。所以猎人们从来不打带着崽儿的兔子,也算是给它们一条生路。

    齐霖是从小在寺庙长大,整天念佛吃斋,更加不会杀生。他挪到山洞的另一侧,靠着火堆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它们一家。

    如果师傅还在,那该多好呀!

    劳累了一天,齐霖不觉睡了过去。他看见师傅就坐在身边,伸出一双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嘴里不停地说着话,眼睛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他把头深深扎进师傅的怀里,他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师傅每天都会这样拍着他,哄他睡觉。

    他伸手去抓师傅的胳膊,师傅却不见了,“师傅,师傅,你在哪里,师傅,师傅……”,齐霖不停地叫喊着,从梦里醒转过来。

    山洞外面北风呼啸,那里还有师傅的影子。
第三十六章 内力相争
    第三十六章内力相争

    齐霖缓缓地闭上双眼,碧波寺里度过的岁月,现在想起来竟然如此的令人怀念。

    慈祥的师傅,宽厚的师兄们,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乡邻们,纷纷呈现在眼前,久久萦绕不去。

    现在的齐霖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从小离开父母的他,对师傅有着超乎常人的依赖,现在师傅不在了,师兄们远去了,只留下他自己呆在这冰冷的雪山之中与风雪为伴,这种孤独和寂寞慢慢在吞噬着他的灵魂,叫他难以忍受。

    他的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他想狂喊,他想迎着风雪狂奔,用自己的身体去碰撞每一片雪花,撞碎它们,把它们碾的粉碎。

    齐霖的心绪烦乱无比,他盘膝运功,稍做调息,不觉昏昏然睡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放亮,齐霖悄悄起身,熄灭了柴火,推开洞口的碎石,躬身爬了出来。

    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他觉得饥饿难耐,便在岩石缝隙里寻找起来。

    这大雪山中虽然寒冷,终年积雪不化,但是却孕育了不少的珍稀之物。雪莲喜欢长在岩石中间,人参藏身在厚厚的积雪下面,灵芝栖身在冰洞之中,只要费些时间,都可以找来充饥。

    齐霖曾经跟着师傅到山里采过药,自是熟门熟路,不一会就在岩缝里找到几株含苞欲放的雪莲,他小心翼翼地把花苞掐了下来,含在嘴里慢慢咀嚼,却不伤及它们的根、茎。

    因为雪莲一旦伤了根,以后就永远不会再生了,何况一株雪莲要想开花,至少要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实是不易,但只要它们的根还在,就有再生的希望。

    这也正是齐霖善良的地方,他十六年来一直受广德大师感化,耳濡目染之下,对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充满了爱意。

    齐霖把剩下的一朵雪莲小心地揣进怀里,又顺手抓过来一些冰雪解渴,略做歇息之后又匆匆上路了。

    就这样,齐霖在大雪上中苦苦寻觅了数日,饥餐山药,渴饮冰水,身形日渐消瘦,却还是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他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肩膀上破了几个大洞,肌肤裸露在寒风之中,若不是有神功护体,恐怕早就冻死多时了。

    自从上次用三昧神火摧毁了两个魔灵以后,齐霖总感觉体内有两股热流在四处游走,每次当两股热流碰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都会剧烈地颤抖一阵。

    近日来,两股热流活动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碰撞时除了颤抖之外,还伴着微微的痛楚,若是运功抵抗,痛楚之感就更加强烈。

    齐霖起先并没有在意,可是随着时日的增长这种痛苦的感觉愈发强烈,不断煎熬着他的身心,心中也不免惊慌起来。

    齐霖本是神兽所生,体内潜伏着无穷的火能,而广德大师又教给他三昧神火,于是在他体内就有了两个火源。火源发动的时候,身体里就会产生两股热流。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股热流必然要互相较量,它们碰撞时爆发的力道打在齐霖的五脏六腑之上,当然会让齐霖感觉到痛苦。

    这一切齐霖自然无从知晓,而此时的齐霖,又不知道如何开发自己身体的潜能,来消化外来的力量,所以只好任由它们四处流窜,互相缠抖不休,身心承受的痛疼日益加剧。

    齐霖因为修炼了三昧神火,体内的两股热流经常缠抖不休,使他备受煎熬,甚至有时候都会丧失意识,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所以每次感觉热流要发动的时候,齐霖都会盘膝静坐,尽量不运动功力,虽然无法祛除痛疼,但却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好几次,齐霖攀到半山腰时热流突然发动,巨大的痛楚让齐霖几乎昏死过去,稍不留神,竟然从山上摔了下来。幸亏山不算高,如果万一从高山顶上摔下来,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齐霖试着去摸索热流发动的规律,可是热流发动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起初是两天一次,到了后来每天都要发动好几次,根本摸不准它的规律,所以齐霖只好放弃。

    每次身体稍有感觉,他就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来,等待着痛苦的折磨。

    这一天,齐霖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下。

    仰首而望,云雾缠绕在半山腰上,随风而动,根本看不清山顶所在。

    好高的山呀,齐霖心中暗自感叹,在雪山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大挺拔的雪山。

    齐霖四处看了看,没有一条上山的路,岩壁极其陡峭,根本无处落脚。他攀住一块突起的岩石,循着一条约有半尺多宽的岩缝爬了上去。爬到半路的时候,岩缝没有了。齐霖只好冒险运起神功,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紧紧吸附在岩壁上,缓缓地向山顶挪动。

    将到山顶之时,齐霖双脚用力蹬住岩壁,双手松开,身形微弓,激蹿而上。然后一个翻身,平稳地落在山顶上。

    山顶上还算开阔,只是雨雾缭绕,湿气很重,再加上肆虐而来的狂风,使人陡生凉意。山顶上只有一块空地,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齐霖非常失望,沿着山顶的边缘仔细寻找,一心想寻条出路赶紧下山。

    当齐霖走到山顶另一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不已,心脏也狂跳不止,激动之情简直难以言述。

    齐霖脚下是一处深远广袤的山谷,除了立足的这座山峰之外,对面和两侧各还有一座山峰,都是一般的高大陡峭,四座大山的山体连接在一起,中间围拢起来就形成了眼前的大山谷。

    这样广大的山谷已属罕见,更加令人吃惊的是,山谷周围的岩壁虽然陡峭光滑,可是自上而下却没有覆盖半点冰雪。山谷虽然很深,但是透过半空中浮动的云雾,隐隐约约有斑斑点点的绿色现露出来。
第三十七章 极乐山谷
    第三十七章极乐山谷

    大雪山中四季冰封,寻常花草绝难生长,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佳境,莫非这就是父母隐居之地么?

    齐霖心中喜出望外,不觉把这些日子所受的苦难都抛到三千里外去了。

    他运动神功,纵身跃起,顺着脚下的岩壁飞了下去。他尽量控制住身形,下落的速度很慢,眼睛不放过每一个岩洞,哪怕是一条细小的岩缝。

    齐霖下降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体内的两股热流又开始活动起来,不停的扭打、纠缠,一阵阵钻心的痛疼不断袭来。

    齐霖身在半空之中,必须运功稳住身形,一旦卸去功力,整个人就会直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可是不卸去功力,身上的痛楚就不断加剧。

    齐霖狂吼一声,痛得昏死过去,身子像一段木桩似的,笔直的坠落下去。此时的齐霖已经完全没有一点意识,眼看着就要被摔死在谷底的岩石上。

    一道红光激射而出,阻住了齐霖下降的势头,把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推。“啪嗒”,齐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弧,斜斜的落在一堆枯叶之上,刚好避开了那块巨大的岩石。

    红光盘旋而下,落地一闪,显出一个窈窕的身形来。她伸手一探齐霖的鼻息,微微点头,然后单手抓着他的腰带,纵身飞起,直投谷中去了。

    齐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小木屋里,房间布置得非常雅致,床铺上还有淡淡的幽香。

    齐霖下意识的嗅了嗅,不觉精神一振,好清新的气息呀!齐霖起身下床,绕过床前的石头茶几,推门走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齐霖抬头一看,满院子的鲜花正在绽放,一团团、一簇簇,堆在枝头。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几只漂亮的鸟儿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所有的花都开在树上,这些树长得甚是怪异,通体乌黑发亮,只开花却不长叶子。

    齐霖上前数了数,每棵树都长有九个枝杈,横着往四周伸展,每个枝杈上所开的花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都完全不同,一棵树上竟然开出九种花来。而且所有的树都长成一个模样,不论高矮粗细都一般无二,远远望去好大的一片,根本看不到边际。

    如此奇异的景象,齐霖听都没有听过,如今亲眼得见,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齐霖试图要靠近一棵怪树,看个仔细。

    蓦地黑影一闪,怪树竟然向后挪动了一步。齐霖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拿手背揉了揉眼睛,靠近一步,伸手一抓。怪树往后一缩,齐霖的手又走了空。

    齐霖心中大是不服,自己毕竟修炼多年,难道连一棵树都降不住吗?

    他长身跃起,疾扑而下,快若流星闪电,眼看得就要握住树干了,黑影又闪,竟比齐霖还快许多。齐霖早就防备它有此一招,身形未及落地,双脚凭空一弹,身子激射而上,直追了过去。

    可是无论齐霖如何努力,那怪树总是站在身前数尺开外,就是无法靠近。

    齐霖回身一看,自己离小木屋已经很远了,四周被怪树团团围了起来。

    齐霖眼睛盯着小木屋,径直往回走。黑影闪闪,身边的怪树纷纷开始活动,围着他不停地转来转去,转得他有些眼花。

    齐霖闭上双眼,略作休息。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小木屋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身影。他吃惊地四下观望,小木屋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后方去了。

    齐霖转过身,眼睛盯着小木屋一眨不眨,上身前倾,功力遍布全身,贴着地面往前飞去。眼前黑影连连闪动,齐霖落脚四顾,自己竟然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靠近小木屋分毫。

    齐霖这才惊慌起来,没想到这怪树林里竟隐藏着无穷玄机,自己贸然闯入,使尽平生所学都无法脱身,也不知道这树林的主人是何等人物,会有如此神奇的本领。

    广德大师生前曾教授给齐霖一些九宫八卦之学,专门用来破解机关暗器、陷阱迷宫,可是齐霖嫌它背记起来太费时日,就没有用心去学,现在想起来自是后悔不及。

    几只黄绿相间的小鸟叽叽喳喳的从头顶掠过,皓日当空,齐霖突然心生一计。

    他暗暗运动功力,全身上下红光荧荧,双手突伸,双掌交替连续推出,一道道红光夹杂着风雷之声暴射而出,迅疾难当,分别向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打了过去。

    怪树纷纷躲避,齐霖周围已经闪开约摸十丈方圆的一片空地。齐霖双脚猛跺,脚下红光陡生,聚作一团,托着他腾空而起。

    他瞄着小木屋的方向,笔直的扑了过去。

    整片怪树林开始左右摇摆,五颜六色的花瓣飘扬起来,无穷无尽,天上下起了花瓣雨,把齐霖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齐霖分辨不清方向,只得落回原地。花瓣重新聚到树上,花儿依然开的烂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不禁怒火中烧,意念一动,三昧神火随口喷出,烈焰腾腾。

    近前的几棵树都被烧着了,像人一样痛苦地扭动着身躯,树上的花瓣全部化为灰烬,变成焦糊一片。齐霖本想把怪树吓退,好给自己让出一条路来,没想到怪树并没有退缩,反而齐齐围拢上来。

    原先坚硬如铁的树枝突然暴涨数尺,变得柔韧无比,像鞭子一般猛烈抽打下来。齐霖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正要躲避,体内的另一股热流又被诱发起来,两股热流缠抖在一起,钻心的痛楚相伴而来。

    他的身体无力承受这双重的痛苦,猝然昏死过去。

    齐霖醒来的时候,还是躺在木屋里的小床上。只是小床的纱帐已经放了下来,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外面。

    小木屋的窗外站着一个人,看背影像是位姑娘,全身都穿成红色。

    红衣、红群、红靴,身上还佩着一把宝剑,也是红缨、红鞘,浑身透出一股充满野性的美艳和活力。
第三十八章 红衣少女
    第三十八章红衣少女

    “你醒了?”声音轻柔清脆,果然是位年轻的姑娘。

    “嗯,是你救了我吗?”齐霖感觉非常虚弱,躺在床上没有动。

    “不是我,难道是鬼吗!”姑娘的话里带出一股火药味,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承蒙姑娘多次相救,在下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齐霖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脚下一软,滚倒在地上。

    姑娘慌忙推门进来,见齐霖并无大碍,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眼看着他。

    齐霖这才看清姑娘的面庞,柳眉微耸,杏目含怒,一张樱桃般殷红小口,托住一只娇小玲珑的鼻子,面若羊脂白玉。一双小手嫩白无暇,乌黑的长发齐肩披散。身材窈窕,亭亭玉立。好俊俏的姑娘,齐霖心中暗自赞叹。

    “拜倒不必了,本姑娘承受不起,怕折了寿。”姑娘火气未消,出言极其刻薄。

    齐霖知道姑娘救了他两次,还以为是责怪他没有诚意,连忙俯身下去,就要给她磕头。

    姑娘一把将他拦住,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我好意救你回来,你却为何毁了我家的树,它们可曾招惹你不成?”姑娘生气的责问齐霖。

    齐霖这才知道,姑娘原来是为自己烧树的事在生气呐!心中惭愧,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把头低了下来。

    “那些树乃是有灵性的神树,名曰九华乌铁桂,是我爷爷从仙界移来此处,按照九宫方位种植在谷中,如今算来已有一千八百年了。可是你竟然一把火烧死许多,岂不知长成一棵树需要如此漫长的年月么!”姑娘继续责问齐霖,显然对那些树非常上心。

    “在下实实不知,否则就算借我十个胆,我也绝然不敢冒犯它们,请姑娘恕罪。”齐霖唯唯诺诺,满脸诚恳地望着姑娘。

    姑娘见齐霖吓成这样,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惊慌,待会我爷爷回来,或许会有办法救治。”

    “唔,这么说来,你就是这怪树林的主人喽!”

    “可以这样说吧,只有我和爷爷住在这怪树林里。爷爷住在林子外面,我喜欢鸟儿和花儿,所以就住到林子里了。”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齐霖支支吾吾的问道。

    “我叫红莹,爷爷是这样叫我的,你也叫我红莹吧!你叫什么名字呢?”姑娘回答的非常干脆利落。

    “我叫齐霖,是师傅给起的名字,我从小就是跟着师傅长大的。”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呐,这极乐谷极其隐秘,一千多年来从没有来过一个人呀!”

    “原来这里叫做极乐谷呀,我是来寻找父母的。看见这里环境清幽,还以为他们会住在山谷中,就想下来看看,不想飞到半山腰时竟昏死过去,还得多谢姑娘相救之恩!”

    “你父母为何抛下你不管呐,你一身功力决非泛泛之辈,为何又会失手掉落山谷的?”红莹一脸的好奇。

    于是,齐霖从碧波寺说起,直到师傅升天,还有自己所受的痛楚,将自己的身世细细讲给红莹听,其间却没有提及父母是麒麟之事。只说父母乃是异人,隐居在雪山之中,也没有提及冰灵儿。

    他也不是故意想隐瞒,只是怕红莹知道了他的父母是兽类,会嫌弃自己。至于灵儿,他是真的不想说,究竟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也许他想把灵儿永远的搁在心里,珍藏起来。

    红莹听齐霖讲述自己的身世,听到悲伤之处,也随着齐霖落下泪来。

    红莹自幼失去了父母,是爷爷把她捡回来抚养长大,想必是同病相怜,她心中对齐霖渐渐有了好感。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闷气氛,一位身材微胖的慈祥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和蔼地端详着齐霖。

    “小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干吗像女孩儿似的哭哭啼啼。你的身世虽然可怜,可是你从小有师傅疼爱你,而且父母尚在人间,前途还算光明,有什么好悲切的呢!”老人说话直截了当,齐霖只觉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好意思的颔首不语。

    “爷爷好坏,这么大年纪还偷听别人讲话,不害臊!”红莹抢白着爷爷。

    “我只是不小心听到的,我又不知道你在小木屋里还藏了个大活人,知道的话,我自会避讳,哈哈哈……”老人故意逗弄着红莹。

    红莹却是不依,追过来抡起粉拳就打,老人笑呵呵的躲闪着。

    红莹闹腾了一阵,也安顿下来,依偎着老人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红莹把自己救回齐霖的经过大略的说了一遍,老人默默地听着,只是不住的点头。听到乌铁桂树被烧之时,老人脸色稍稍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爷爷,那些桂树还有救么?”

    “你且带我过去看看,如果只是一般的火焰,想必并无大碍。”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来,托在手上。红莹站起来,领着爷爷往树林里走去,齐霖战战兢兢地跟了过去。

    来到树林边,红莹轻轻摆摆手,口中念动咒语,乌铁桂树纷纷往两旁让开,中间闪出一条路来。

    被烧焦的乌铁树斜斜的歪倒一边,树枝耷拉着,没有一点生气。

    红莹大吃一惊,当先冲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父亲挚友
    第三十九章父亲挚友

    齐霖在小木屋中认识了怪树林的主人红莹和他的爷爷,并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们。

    红莹领着爷爷要去救治被齐霖烧坏的几棵乌铁树,齐霖随后跟了过去。

    来到树林跟前,红莹默默念动咒语,乌铁树纷纷往两边闪开,让出一条路来,红莹头前带路,老人紧跟在后头。

    黑影一闪,两棵乌铁树把齐霖拦了下来,愣是不放他过去。

    “不得无礼,此人是莹儿的朋友,乃是贵客,还不快些让开!”老人回头大喝一声,两棵怪树极不情愿的往后退去,齐霖三步两脚跳到老人身前。

    “这九华乌铁树灵力极强,懂得知恩图报,也知道有仇报仇,你若爱护它,它便加倍的呵护你,你若加害于它,它也会以十倍奉还。如果不是看在老夫的这张老脸,它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老人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齐霖,只把他看的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爷爷,你就不要责怪他了,还是快去救治那些树要紧!”红莹岔开老人的话题,挽着老人的胳膊往前走去,又回头朝齐霖扮了个鬼脸,齐霖感激地看着红莹。

    不一会,三人来到齐霖昨日放火烧树的地方,几棵乌铁树依然是焦黑之色,木然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了生气。

    老人数了数,总共有六棵树被烧坏,老人痛惜地抚摸着树干,脸上浮现出几丝怒容。老人把瓷瓶递给红莹,让她去施法救树。

    红莹捧着瓷瓶来到一棵树前,拧开塞子,倒了两颗药丸在手心里,药丸通体碧绿,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乃是老人炼制的仙丹灵药。

    红莹把药丸捻成粉末,向树干分叉的位置洒下去,九支树干微微颤抖了一阵,仍是原来模样。

    老人脸色大变,“在加两丸试试看。”红莹点点头,如法又洒下两颗药丸,只见受药之处光华闪耀,稍顷分开九色,缓缓沿着九支树干爬了上去,一直到树梢方才停住。

    光华顿失,树干上窜出无数花苞,花苞见风即开,转眼之间,各种各样的鲜花缀满枝头。老人手抚白须,略一点头。

    红莹如法炮制,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被齐霖烧坏的乌铁树都救活了,花园里又是莺飞蝶舞,一派热闹景象。

    红莹拭去额头的汗珠,坐到树下歇息。

    “小子,你且过来,老夫有话问你。”老人对齐霖怒目而视,齐霖慌忙走近老人。

    “你小子忒不诚实,你究竟对老夫隐瞒了多少?你实话为我道来。”

    “这……这……”齐霖不知道从那里说起,吞吞吐吐地说不上话来。

    “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是和来历吧。你所用的乃是三昧神火,你当老夫不识得么。但凡人类运用此术,都是自手心发动,而你却是从口中喷出,老夫闻所未闻。你有何话说来?”

    “老人家所料不差,我确实不是人类……,方才不曾说出,只是怕你们嫌弃于我。”于是齐霖将自己父母之事和盘托出,从灵兽谷开始,到母亲到碧波寺探望,从头至尾讲了个滴水不漏。

    老人听完,突然面露喜色,一把将齐霖扶了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肩膀,看个不够。齐霖诧异的看着老人,不明白他为何变化如此之快。

    “好孩子,你果真是麒麟王尼诺的后代?好,好,神兽王族的后代,果然不同凡响呀!怪不得你会如此用火,不错,不错!”老人一个劲地夸赞齐霖,弄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老人家莫非认识我的父母么?”

    “岂止是认识,我和你的父亲,还有莹儿的父亲向来交好,可以说是莫逆之交啦!只可惜,当年灵兽谷一役,你的父亲被魔圣擒去,而莹儿的父母都被魔界的长老擒住,最后被放在地狱之火上,折磨致死,连魂魄都不曾找到。哎……”老目之中泪光晶莹。

    这么多年来,老人从来没有在红莹面前提起她的身世,只说她是自己拣来抚养的,如今情急之下,老人失口说了出来。红莹当场怔在那里,紧接着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掩面往小木屋跑去。

    “老人家竟然知道灵兽谷之事,莫非您……”

    “正是,我本是雪山中修炼得道的一只灵狐,”老人不等齐霖说完,自顾自的强过话头,侃侃而谈。

    “一千多年前,我和你父亲在雪山中偶遇,我俩谈经论道,默契非常。之后,你父亲邀我到灵兽谷盘桓几日,老夫欣然而往。在灵兽谷中我又认识了莹儿的父母,并和她的父亲成了好友。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到灵兽谷去,他们偶尔也来这边赏花,我们交往甚密。灵兽谷遭魔王围攻之时,老夫也曾前去助战,后来终是寡不敌众,众兽纷纷溃退,有的被擒,有的被杀,极其惨烈。老夫侥幸逃脱出来,三日后我又偷偷回去打探,在老友的住处发现了一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狐,便将她带了回来,细心抚养,传她法力,希望她有朝一日能为父母报仇,洗雪当年的耻辱。”

    “这么说来,红莹就是那只小狐喽!”齐霖好奇的问道,他对眼前的老人已经不再感到害怕,相反却感觉非常和蔼可亲起来。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出生没几天父母就离她而去。幸亏她当时被隐藏在一堆干草之中,再加上洞中光线昏暗,才使她逃过一劫,也算是老天有眼吧。”

    老人从齐霖口中得知麒麟王尼诺已经从魔界逃脱出来,如今就隐居在雪山之中,自是惊喜非常。

    老人又问及齐霖吐火之事,齐霖如今早把老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当然是如实相告,并把自己身体所经受的痛楚也告知老人。

    老人亲自为齐霖把脉,感觉他体内果然有两股能量巨大的奇异热流,稍一运功,它们也随着活动起来,而且是各不相容,纠缠不休。

    老人轻轻放下手来,脸上愁云密布,连连摇头不止。
第四十章 老狐援手
    第四十章老狐援手

    齐霖把自己修炼三昧神火之后所经受的痛苦,悉数告知老狐仙。

    老狐仙苦苦思索,终是无法知道其中的诀窍,所以连连摇头不止。

    老人让齐霖先回木屋看看红莹,自己坐在地上独自寻思起来。

    几棵乌铁桂树挪到他身后,伸开枝干为他遮住日光。老人看着乌铁桂往四周展开的九支树干,突然若有所思,欣喜的从地上跃身而起,“哈哈哈……”大笑着向小木屋奔去。

    齐霖在小木屋里找到红莹,见她仍然伏在床上嘤嘤哭泣,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焦急地在床前踱来踱去。正在此时,老人带着满脸笑容从外头推门进来。

    “莹儿,还哭呐!不是爷爷不肯告诉你,爷爷是怕你知道了身世会伤心的……。”老人坐在莹儿身边,耐心劝慰着。

    红莹却转过身去,故意不去理睬他。

    “爷爷知道你的脾气,你从小就倔强无比,身上还有一股无法驯服的野性。我是担心你知道了身世以后,会贸然跑去报仇。那样不光不能报仇,还会搭上你的性命,所以爷爷就刻意瞒着你。希望等机会来临之时,再告诉你。”老人抚摸着红莹的头顶,声音温和无比。红莹终于停止哭泣,翻身坐了起来,扑进老人的怀里。

    “或许是天意如此,霖儿误闯进极乐谷来,等过些日子,我想办法为他驱除身上的痛楚以后,你们就可以结伴出谷,一来可以历练一番,而来可以寻机报仇。莹儿,爷爷如此安排,你看如何?”老人爱抚着红莹,又看看齐霖,眼中满是慈爱。

    红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略一犹豫,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人又把齐霖唤过来,命他到桂树林边静坐,仔细领悟其中的奥秘,三日后若有所见解就到树林外的小屋找他。若没有丝毫收获,就再坐上三日,直到悟出道理方可。

    齐霖领命而去,红莹闲着没事,就随他一起去了。

    齐霖坐在桂树林边仔细观察,只觉得繁花似锦,灿烂夺目,不一会就看花了眼。

    从早晨一直坐到日落西山,竟然一无所获。

    九华乌铁桂都是早晨开花,日暮时分花朵闭合,树枝也跟着合拢起来,每日都是如此,生活极有规律。

    第二天齐霖早早醒来,继续留心观察。

    太阳刚刚探出半个脑袋,乌铁桂便开始活动。

    先是在主干的顶端冒出一个光球,闪烁着九色光芒,九种光芒在光球之上缠绕、旋转一阵,分头向各个侧枝流去。光芒散尽以后,花苞齐齐涌出,须臾九色鲜花缀满枝头。

    齐霖看着、看着,心中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老人为何让他坐在这里看这些桂树了。

    齐霖缓缓站了起来,双目之中神采飞扬。

    在树林深处,一个微胖的身影隐藏在树后,留意着齐霖的一举一动,见齐霖起身,那身影一闪即逝,往树林外去了。

    齐霖回到小木屋的时候,红莹已经醒来多时,正坐在门外梳洗打扮。一头乌黑的秀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她身上只穿一件贴身的薄衫,一双粉嫩玉臂裸露无遗,胸部高高隆起,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地,煞是诱人。

    齐霖不觉看得呆了,红莹听见他过来,却也不曾躲避。她自小在山谷中长大,那里懂得男女之事,只是知道男女有别罢了。

    “你回来啦!”红莹的脸儿笑成了一朵桃花,白里透红,娇艳绝伦。

    “嗯,嗯……”齐霖自觉失态,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红莹。

    “你是要我带你去找爷爷么?”

    “嗯,嗯……,我……我想,我好像悟出了一些,但是……。”齐霖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中像有只小鹿乱撞个不停。

    “你看我美么?”红莹冷不丁问了一句。

    “美,嗯……不,不,我……”齐霖没防备她有此一问,顿时窘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是说,我不美喽?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传来,红莹已经靠到齐霖身后,双手扯着他的胳膊,“你倒是看看,我到底美不美呀!咯咯咯……”。把个齐霖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红地像熟透的苹果。

    “莹儿,不得无礼,女孩子家如此胡闹,真是不成体统。”白影闪动,老狐仙刚好挡在齐霖身前,给他解了围。

    “爷爷,我只是和他闹着玩呐,谁知他竟会吓成这样。难道我会吃了他不成,咯咯咯。”莹儿玩兴未减,仍是不肯放过齐霖。

    “小丫头片子,还不回屋去穿好衣服,看看你疯成了什么样子。”老人生气地喝斥道。红莹见爷爷真的恼了,却也不敢作声,悻悻地回屋去了。

    “方才我听你说要去找我,看来你已经悟出了其中的奥秘了吧!”老人转向齐霖。

    “我心中确实悟出了几分,却不知是否符合老人家心意。”

    “不必过谦,你自管说来我听。”

    “九华乌铁桂生有九枝,每枝所开的花,形色均不相同,各呈其姿,这才显出此树的奇异美丽。如果让九种花胡乱地开在同一枝上,势必乱成一团,不堪入目,顶多也就是一棵怪树罢了。”

    老人听了齐霖的话,不觉喜上眉梢,没想到仅仅一夜,他竟能明白我的心意,果然是不同凡响。“那么,你还以为如何呢?”老人依旧不动声色。

    “我自从修炼三昧神火以来,体内便有了两股力量,日日缠斗不休。如果能将这两股力量分开使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还请老人家教我!”齐霖说完,倒头便拜。

    “哈哈哈,老父果然没有走眼,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好,好……”老人伸手扶住齐霖,爽朗的笑声震得山谷回响。

    次日,老人开始帮助齐霖引导体内的两股功力,齐霖自行运动三昧神火,将体内本源的火能诱发起来。

    老人将双手抵住齐霖后背,把功力输入他身体里,缓缓引导另一股火能往他的双手分散。

    齐霖只觉得双臂之中热流涌动而下,火热异常,两手突伸数尺,两股火焰喷射而出,直烧到十丈开外。

    齐霖把口一张,三昧神火也应声而出,火焰三色分明,缭绕不绝,气势真是骇人。

    如此反复运功数次,齐霖再次运动三昧神火之时,体内的另一股热流自然而然地向双臂流去,不再需要外力引导了。三昧神火吐出的同时,双手之中也是烈焰腾腾。

    这样齐霖不光可以口中喷火,双手都可以用火,功力相当于凭空增长了一倍。

    齐霖刻苦修炼了数日,终于达到了收发由心,运用自如的境界,驭火之术突飞猛进,功力自然大大超越以前。
第四十一章 奇果神功
    第四十一章奇果神功

    老狐仙让齐霖在九华乌铁桂下领悟玄机,没想到他天资聪颖,第二天就明白了老人的深意。

    老人大喜过望,遂指点齐霖如何化解体内的两股互相敌对的热流,不须半日齐霖已大功告成,又经过数日苦练,功力大见长进。

    老人看在眼中,自是大感欣慰,老友有子若此,大仇得报之日不远矣。

    几日来,老人也加紧督促红莹练功,弄得她苦不堪言。

    可是在一番艰苦训练之后,莹儿的意志却比以前坚强了许多。这也是老人的苦心,想想两个孩子即将面对自己的命运,前途凶险,坎坷重重,老人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安,他要抓紧这段时间,尽量教给他们一些本领。

    这一天,老人把齐霖和红莹叫到跟前,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神色极是严肃。

    老人走在前面,两人默默跟着。

    出了乌铁桂树林,老人继续往东边的山崖下走去。

    齐霖在极乐谷中住了将近半月有余,整天只是在老人的指导下加紧练功,从来没有闲暇出来游玩。如今,走出树林,这才知道树林之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只见遍地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各色的鸟儿翩然翻飞,地上被绿油油的嫩草覆盖着,看不见一点土色。山野开阔、平坦,没有一块多余的岩石,极目四望,令人心旷神怡,这极乐谷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齐霖只顾着欣赏美景,回头一看老人和红莹已经不见了身影,心下紧张,慌忙找了过去。

    齐霖追到山下,仍然不见两人的踪影,抬头四顾,崖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圆型的洞口。

    齐霖走近一个洞口来看,洞内幽深黑暗,根本看不出通往何处。

    齐霖还记得前日被困桂树林的教训,不敢擅动,兀自在洞口旁边找了一处平坦地方坐了下来,等老人和红莹回来寻他。

    突然,洞内起了一阵微风,黑影掠空而至。

    齐霖听觉敏锐,早就感觉有异,急急闪身躲开。

    洞口站着一只通体乌黑油亮的小兽,龇牙咧嘴地向着他低吼连连。

    小兽长得跟狐狸相似,只是脑后多出了两只尖角,眼中红光闪闪,样子凶恶丑陋,齐霖不觉从心底生出一丝厌恶。

    小兽不等齐霖站稳,腾空又扑了上来,速度竟然迅急无比,仿佛拼命一般。

    齐霖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随手甩出一串红光,将小兽打落地上。小兽却是不惧,掉头又扑上来,齐霖仍是把手一甩,小兽又滚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口中不住地嗷嗷嚎叫起来,叫声尖厉恐怖,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片刻之后,只听见呼呼风响,一道道黑影从岩壁上的洞口中激蹿而出,竟把齐霖围在当中。

    众兽引颈低吼,作势欲扑,齐霖将功力遍布全身,一场激战即将展开。

    “快些住手!”白影一闪,老人落在众兽身后。

    众兽见了老人,纷纷靠了过去,摇头摆尾,亲热异常,老人朝它们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岩壁上的山洞,众兽齐声低吼,“嗖、嗖、嗖、嗖”,身影连闪,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齐霖知道自己有闯了祸,低着头走到老人身前。老人脸上并无怒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齐霖跟他过去,两人边走边谈。

    “爷爷,这些小兽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攻击我呢?”齐霖多日来受老人教化,对老人愈加钦佩,不经意间就改了称呼,一切竟是如此的自然。

    老人脸上一怔,不禁浮出一丝喜色。

    “这些小兽名叫角狐,本来就住在这山谷之中,生性极其凶狠,好食生肉,饮献血。我来了之后,便悉心教化它们,为它们消除暴戾之气,还经常给它们喂哺灵药。历经百年时光,它们才渐渐有了灵性,不再食肉饮血,改以谷中的奇花异草为食,日日勤奋修道,如今也有了一些法力。将来大敌来临之时,它们或许还会成为一支奇兵呢!呵呵……”老人道出了小兽们来历。

    齐霖大感侥幸,亏得老人及时赶来,否则自己早就酿成大祸了。

    两人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面前出现一条迂回曲折的小路,小路的尽头隐隐是一个偌大的山洞,红莹正在洞口焦急地探头张望。

    见爷爷和齐霖过来,她也欢快地跑了过来,双臂环抱齐霖的脖子,把眼睛凑到他脸上去看,口中香喘息息,吐气如兰,把个齐霖羞得满面通红。

    “小子,又闯祸了吧?咯咯咯……”红莹也不管齐霖多么难堪,故意来戏弄他。

    “莹儿,……”老人把眼一瞪,红莹轻笑着躲到一边。

    老人微闭双目,面向洞口念动咒语,继而单手往里一指,左右洞壁上各闪出一排火光,洞内已经大亮。

    两人跟在老人身后,一行三人径直往洞内走去。

    洞不算很深,拐过几个弯以后,眼前出现一道恢宏的石门。

    老人把双手贴在石门上,掌心光华迸现,石门缓缓往两侧退去,紫气缭绕而出,耀眼的紫光扑面而来。

    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全是黑漆漆的圆洞,几只角狐从圆洞里探头四顾,看见老人进来,转身遁去。

    原来这些圆洞都通着角狐的洞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们就闻声赶来。

    石室中央只有一棵怪树,通体紫光闪烁,树上没有叶子,却结满了紫色的果实,每个果子都有拳头般大小,光滑透亮,惹人喜爱。

    “这棵神树乃是这极乐谷的灵根,极乐谷地处雪山深处却可以四季如春,正是此树的神力所致。此树每两千年一开花,再两千年才结果。果实极其稀有,凡人食一枚可得长生不老,修道之人食一枚可徒增千年法力,但却不可多食。”老人顺手采下两枚果子,分别递给齐霖和红莹。

    “为何不能多食,难道此果有毒不成?”齐霖诧异地看着老人,果实托在手心之中,发出荧荧紫光,色泽极其诱人。

    “此果倒是无毒,只是蕴含的力量无穷巨大,如果贪婪多食,身体一时难以承受,全身血脉立时爆裂,骨骼肌肉都被震碎,就连灵魂也难以脱逃,死状极为可怖。”老人郑重地说道。

    齐霖听得心惊胆战,看着手中的果子就是不敢吞下。

    “只吃一枚,却是有益无害,而且会助你增长千年法力,你只管放心服下去吧!”老人笑吟吟的看着齐霖。

    齐霖听老人如是说,信心陡增,张口把手上的果子吞了进去。

    果实入口即化,苦涩难当。

    齐霖只觉得有一股气流周身游走不停,气势澎湃,贯穿四肢百骸,通体舒泰无比。

    运功一试,体内真气鼓荡,犹如惊涛骇浪。

    齐霖轻轻推出一掌,红光暴闪,一个巨大的光球激射而出,石壁轰然倒下一片。

    齐霖毫无防备,吓得后退数步,心中暗自欣喜。

    这果子真是神奇,自己竟然凭空增长了近千年的功力。
第四十二章 老友相逢
    第四十二章老友相逢

    齐霖服下神果,功力大进。

    红莹见了眼热,张口也把掌中的神果吞服下去。

    神果入口只觉苦涩无比,难以下咽,汁水在她喉咙了咕噜了数声,才艰难的流入腹中,直把红莹呛得泪流不止。

    神果入腹,奇效陡生,红莹卧倒现出了原形,原来是一只通体红毛的小狐狸。

    只见她全身包在紫气之中,不停旋转,须臾紫气消失,小狐狸在地上打了个滚,重新变成活泼可爱的红莹模样。

    红莹起身,脸上却不见笑容,低着头慢慢地靠近齐霖。

    “霖哥哥,你看见了我的原身,不会嫌弃我吧!嗯?”莹儿满脸的委屈,眼角隐现泪光,幽幽的问道。

    “我……我本也是兽类,怎会嫌弃你呢?你……你且不要如此伤心了。”齐霖慌不择言地劝慰着红莹,正要伸手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红莹却闪身溜到一边去了。

    “咯咯咯,咯咯咯,我才不怕你嫌弃我呐,我还有爷爷呢!”红莹躲到爷爷身后,笑得弯下了腰。

    老人又摘下一枚果实,放在一个小罐之中,用白布包裹好了递给齐霖。“你把这枚果子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关键的时候还可以救人性命,切切不可自用!”老人又教给他用神果救人性命的办法。

    三日后,老人把齐霖和红莹送到谷口。

    “你们此去路途漫长,一路上颇多凶险,务必互相关爱。莹儿切记不要胡闹,一切要听霖儿的安排。凡事都要三四而后行,尽量少惹是非,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叮嘱再三才让他们上路。

    老人目送二人去远,转身朝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扑去,身形疾若闪电,掌力隔空打在岩石上,碎石纷飞。

    一团火焰包裹着麒麟王尼诺的高大身影,从巨石背后闪现出来。

    “老友,你的功力可是更胜当年了呀!哈哈哈!”尼诺朗声大笑。

    “老友果然是你,方才我就觉得岩石后头隐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见孩子呢?”老狐仙见到当年的老朋友自是惊喜非常,连忙奔上前来。

    “不是不想见,刚才我差一点忍不住就出来了。可是,想到霖儿将来还肩负着拯救苍生的重任,我还是忍住了!”

    “你是想让他自己去历练历练,好长些见识对吧!”

    “是呀,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魔界群妖凶残无比,如果没有充分的经验,任凭法力再高恐怕也难以取胜。”尼诺注视着齐霖和红莹远去的方向,双眼之中满是坚毅之色。

    老狐仙点点头,深深佩服老友的见识远大。

    “对了,听霖儿说起,你从魔界脱逃至少已经有十几年光景了,为何却迟迟不来找我?”老狐仙有些责怪的问道。

    “十几年来,我之所以深居简出,主要是想躲避魔界群妖的追杀。再者,像我这等样子一旦被人看见,岂不是太过招人耳目了吗!”

    “不错,老友无法变化人形,这样出来确实太招摇了,极易被敌人发觉。”老狐仙四下张望一番。

    “你还是随我到极乐谷中去吧!”尼诺点头同意,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向谷底飘然落去。

    两人刚去不久,一团浓浓的黑气笼罩了山顶。

    黑气方消,七个面目狰狞的怪人显现出来。带头的红发怪人,嘿嘿冷笑两声,把手中的巨斧往谷底一挥,七道黑影疾扑而下……

    齐霖和红莹离开极乐谷后,一路向北而去。

    两人翻过十几座山峰,找遍了无数的山洞,十多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天,两人来到一座怪异的雪山下。

    整座山全部是用冰雪筑成,半山腰上开着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往里数丈是两扇用冰浇铸而成的大门,大门两边各有一个手持长矛的小妖把守着。

    两个小妖都长着一张狼脸,狼牙突出嘴外,双眼之中凶光闪烁,杀气腾腾,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

    在齐霖的心目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样两个凶恶的小妖和自己的父母联系起来。他觉得父母绝然不会住在这种地方,他跟红莹施了个眼色,两人欠身后退,决定另外找一条小路绕过山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人吵吵着走了过来。齐霖拉起莹儿赶紧躲到岩石后头。

    “大哥这下子可是有艳福了,这么个白白嫩嫩的小美人儿,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一个尖细嗓子的先嚷了起来。

    “是啊,是啊,那里是找上门来呀,明明是自己掉进老大的被窝里去了,哈哈哈……”一个破锣嗓子的浪声淫笑着。

    “不错,真是掉到被窝里去了。你说,那小美人也是傻得可怜,竟然轻易就相信了大哥的话,自己跟着大哥就回来了!”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什么……什么冰国的公主呢!想必是吹来着,我可从来没听过这么个地方。”破锣嗓子自信的说道。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往山洞里去了。

    齐霖听到两人提及“冰国公主”几个字,差一点跳了起来,难道灵儿真的被妖怪抓住了吗?

    齐霖凝神细听,果然是灵儿被关在山洞里了。

    等到两个妖怪走远,齐霖拖起红莹往后就跑,看到旁边有一处岩洞,倒头钻了进去。

    齐霖坐在地上呼呼地喘气,刚才由于紧张,他竟然忘记了运功,所以被累成这样。

    “不就是几个小妖精么,你至于怕成这样?”红莹不解地看着齐霖。

    “我不是怕他们,你没听他们说吗,他们的大哥抓住了冰国的公主。”

    “我听到了,这又怎样?”红莹还是一脸的迷茫。

    “这冰国的公主是我的……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叫冰灵儿……”于是,齐霖把灵儿的事情大略的给红莹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我们要想办法救她出来才是。”红莹也着急起来。

    “听他们的说法,他们老大好像是个色鬼,我们得尽快想个办法出来。”齐霖搓着手,心中焦躁不安。

    “色鬼,色鬼是什么呀?它很可怕吗?”红莹天真的样子,逗得齐霖哭笑不得。
第四十三章 遭遇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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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遭遇色狼

    自从上次和齐霖并肩大战蛇妖以后,灵儿已经多日没有见到齐霖,心中不免有些挂念。

    这一天,水面上突然雷电交加,一时间地动山摇,水下暗流涌动。

    冰宫大殿不停的来回摇晃,许多精灵的房屋都被推倒,精灵们惊慌失措,往日宁静的冰国顿时一片混乱。

    灵儿正在大殿玩耍,竟被晃倒在地,冰王威洛从后殿急急奔了出来,顺手把灵儿托了起来,抬头往水面观望。

    “好重的妖气,好像来自碧波寺方向,莫非是碧波寺发生了什么大事么?”威洛脸上疑云陡生,神色极为凝重。

    “父王,不如我们前去看看吧!万一碧波寺有事,我们也可以帮上一把。”冰灵儿焦急地说道。

    “好吧!”威洛把冰国的事宜交待一番,又派遣部分勇士去帮助房屋被毁的精灵们尽快重建家园,这才和灵儿急匆匆地往碧波寺赶来。

    父女俩仍然从落溪涧的水潭而入。

    地面上落了不少碎石,一间石室已经倒塌,佛经、瓦片滚落一地,石桌和石凳都变了位置,好像是有人刚刚扶起来的。

    威洛大惊,拔腿向洞外飞奔而去,灵儿紧随其后。

    洞口被碎石封住,威洛也管不了那许多,抖手推出一掌,白光掠空而去,碎石纷飞,洞口豁然大开。

    威洛和灵儿相继跃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脏狂跳不已。

    何曾见过如此惨像!

    往日巍峨壮观的寺院已经全部被冰雪推倒、碾碎,瞬间化为乌有。村庄都被掩埋,处处尸横遍野,悲号声声。

    碧波寺的众僧都不见了踪影,齐霖也不知往何处去了。

    两人在山上寻觅了一番,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转到后山的时候,一块石碑赫然立于眼前,上书“恩师碧波寺主持广德大师之墓”字样,坟头是刚清理过的,显得非常干净。

    威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石碑,果然是“广德大师之墓”不假。威洛颤颤地后退数步,双目之中泪花毕现,悲伤之色溢满脸庞。

    冰灵儿从后面扶着父王,想起慈祥的广德大师昔日的和蔼可亲,不觉也落下泪来。

    “魔界为患,生灵涂炭,真是一场浩劫呀!想广德大师一代神僧,竟然如此枉死,实在可惜至极。这四方百姓突遭横祸,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甚是可怜。”冰王慈悲之心陡生,决心要做点事情。

    “灵儿你且自回冰国,待众勇士收拾完毕,将他们全部召来听用。”

    “父王这是要做什么?”冰灵儿只觉父王有些奇怪,诧异的问道。

    “你我两人势单力薄,无法搜遍这千里雪山。我让众勇士分头行动,救回未死的百姓,将死去的人就地掘坑掩埋,也省得他们的尸身暴露山野,为禽兽糟践。”

    “是,父王,灵儿明白了。”灵儿领命往冰国而回,心中放不下齐霖的安危,脚下渐渐加快了步伐。

    灵儿去不多时,冰国勇士们浩浩荡荡地开赴碧波寺,不一会就来到威洛身前。

    威洛传下旨意,众勇士往四面八方寻找去了。

    冰王突然想起灵儿,冥思片刻,已知灵儿必是寻找齐霖去了,暗暗顿足不已。

    冰灵儿离开冰宫以后,径直往茫茫大雪山中走去。

    灵儿从小极少离家,不久就迷失了方向。她只好凭着直觉,任意的乱走一通,就这样过了许多时日,还是连齐霖的影子都没找到。

    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没经过一点人生的历练,更谈不上有什么生活经验,能在雪山之中如此苦苦跋涉,也真是难为她了!

    灵儿本是冰国的精灵,根本不在乎雪山中的寒冷,山中到处都是冰雪,更不用担心没有食物,但是从小喜欢热闹的她却无法忍受这里无边的寂寞和孤独。

    渐渐地,她有些泄气了,决定先返回冰宫去,再作打算。可是,此时的灵儿已经分不清冰宫在那个方位了,只好运动神功,驾云而起。

    方才飞过一个山头,耳边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灵儿低头一看,几只狐狸正围住一个瘸腿的长脸怪人厮打不休。长脸怪人大口喘着气,不停地跳来跳去,躲避狐狸们的轮番攻击。

    几只狐狸看来也有些道行,每一次攻击身上都隐隐有白气浮动,动作迅疾绝伦。

    长脸怪人赤手空拳,竟然能躲开狐狸们暴风骤雨般的进攻,自然也非泛泛之辈。

    冰灵儿生性单纯,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长脸怪人非常可怜,在人和兽之间,她果断地选择了人。

    冰灵儿把手指连弹数次,几道寒光出手,破空袭去。“嗷、嗷”几声嚎叫,几只狐狸滚落尘埃,抱着头缩成一团。长脸怪人凶相毕露,恶狠狠的扑了上来。双手握拳,手背上各自生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来,手起刀落,几颗头颅滚出数丈,鲜血喷洒一地。

    “嘿嘿嘿……”,阴森的冷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你为何要坏了它们的性命,早知如此,我决不会帮你的。”灵儿见长脸怪人出手这般歹毒,现身出来,大声斥责于他。

    长脸怪人呆呆地看着灵儿,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如此白嫩娇艳的小美人儿,这辈子还不曾碰过,一定得想个办法把她骗了回去。

    一时心痒难耐,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灵儿对长脸怪人早生厌恶,故意远远地躲到一边。

    长脸怪人看灵儿风尘仆仆的样子,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条恶计来。

    “小姑娘可是在找人吗?”他试探着问道。

    “是又如何!”灵儿口气冰冷,还是不想理睬他。

    “可是在找你的朋友?或者是亲人?”长脸怪人使劲挤出一丝笑容,丑脸更加可怖。灵儿干脆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一眼。

    “这些天,有不少人从这里路过,有老人也有小孩,每一个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长脸怪人见灵儿听到“小孩”两个字的时候,身躯微微抖动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底,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有个小孩,个子跟你差不多高,嗯……”

    “慢点,你说详细一些,那个小孩往那里去了?”冰灵儿终于耐不住了,焦急地跑过来问道。

    怪人见灵儿已经上当,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你且别慌,把那孩子的相貌说来我听。”怪人故意在套灵儿的话,灵儿因为寻人心切,自是毫无察觉,就把齐霖的相貌细细的说了给他。

    “果然是那个孩子呀!”怪人重重地拍着大腿,肯定的说道。“那个小孩冻昏了过去,倒在山上,我把他救了回去。如今,他就在我家中。”

    “那好,你赶快带我去吧!”

    “好,好。”

    冰灵儿跟着长脸怪人往雪山深处走去,她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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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色情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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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色情陷阱

    冰灵儿在雪山中盲目的四处寻找,齐霖没有找到,却遇到一个长脸的怪人。

    长脸怪人一阵花言巧语,骗得灵儿信任。灵儿就跟着他,往雪山深处走去。

    转过了几个山头,一个巨大的雪堆呈现在眼前。叫它雪堆,是因为灵儿感觉它和别处的雪山大不一样。它整个用冰雪堆砌而成,显然是人工的杰作,绝非天然而来。

    半山腰上有一个高大的洞口,两扇冰雕的大门威武壮观,大门两侧站着两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手持利器,凶恶丑陋。

    灵儿突然警觉起来,后退两步站住,不想往前再走了。

    如此怪异的雪堆,如此怪异的守卫,还有杀人手法如此歹毒的长脸怪人,聪明的灵儿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怀疑。

    “姑娘别怕,这是我的两个家奴。这雪山之中猛兽颇多,让它们守在这里,只是保护家人安全而已。那个小男孩就在里面,姑娘如果不想见他,那就自便吧!”长脸怪人做出送客的架势,灵儿心中的一点疑虑登时云消雾散,昂首望大门而来。

    门口的怪物见两人过来,赶紧推开大门,躬身退到一边,满脸的恭谨。

    灵儿瞄了它们一眼,慢步走了进去。

    长脸怪人和两个怪物相视而笑,笑容淫邪至极。

    灵儿进了大门,只觉眼前一亮,整个大雪堆竟然都被掏空,阳光透过冰墙照射进来,折射出七色光芒。

    中间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城堡,城墙雁阵般向两侧排开,当中开了城门。

    城门上雕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城墙上站着许多手持兵器的丑陋怪物。

    灵儿却是不怕,跟着长脸怪人步入城门。

    此时,如果灵儿稍有一点经验的话,便会看出此地凶险万千,绝非善地。然而,她只是觉得这里有些不妥,却也说不出有何不妥,犹犹豫豫间就跟了进去。

    城堡里面自是另一番光景,道路四通八达,房舍林立,竟然有不少的居民探头张望。

    左首一座较大的房子,门口站着几个卫兵,还有一个长须白面的老者,都是一般的丑陋无比。

    见了长脸怪人,白面老者远远地迎了过来。

    “大哥回来了,昨日有两个身穿黑衣黑甲的人来城中寻你,说有要事相商。我见你不在,就打发他们去了。他们走的时候,留下话来,扬言明日还会再来会你,气焰很是嚣张。”

    老者年纪看起来要比那长脸怪人大得多,可是他竟然称长脸怪人为大哥,灵儿觉得好像有悖常理,就多看了老者几眼。

    岂不知,灵儿已经来到了恶狼城,这里乃是雪山群狼聚居之地,长脸怪人正是恶狼城的城主,生性狡猾毒辣,好色成癖,自称杜浪。

    白面老者便是这恶狼城的狗头军师,为人阴险狡诈,一肚子的坏水。

    “可知他们是何来路?”长脸怪人沉声问道,语气极其温和,显然对老者颇为尊重。

    “他们没说,只说找你有要事,我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老者恭敬的看着杜浪,眼角顺便瞅了瞅他身后的美人儿,眼中尽是贪婪。

    “既是如此,等他们来了再作计较不迟,你等且退下吧!”

    “这位姑娘是……?”

    “这位姑娘是来寻人的,就是昨天我救回的那个小男孩,跟她年纪差不多大,有这么高吧。”杜浪手中比划着,趁灵儿不注意,暗中给老者施了个眼色。

    “老奴遵命。”白面老者心下会意,转身向门口的卫兵招招手,几个人匆匆退了下去。

    “姑娘,请。”

    冰灵儿冷哼一声,却也不客气,当先走了进去。

    大厅还算宽敞,灵儿挑了个靠近门口的位子坐下来,冷眼看着杜浪。

    “你不是说,他在你家里吗?还不快些请他出来!”

    “姑娘切莫着急,他昨日到老军师家饮酒一夜未归,稍后我派人去请他回来。”

    “饮酒,齐霖从不饮酒,你莫不是在骗我?”灵儿挺身站了起来。

    “自然不是一般的酒,是老军师专门为他配制的药酒,为他驱寒疗伤的,想是用的多了,所以就有些醉意,不碍事的。”杜浪的话漏洞百出,灵儿竟然又一次相信了他的鬼话,而且不经意间把齐霖的名字透漏了给他。

    “不必等了,你且带我过去吧!我要亲自去看看他。”

    “那好,请姑娘随我来。”杜浪这次没有走大门,领着灵儿从后门出来。

    两人转过几条街,来到一座似庙非庙的怪屋之前。杜浪喊了两声,白面老者推门出来。

    “齐霖在吗?”杜浪故意把“齐霖”两个字叫得很响亮,好让里面听清楚。

    “嗯……,在,在,他在房里呢。”老者一愣,连忙顺着杜浪的话溜了下去。

    此时,灵儿已经万分的相信,齐霖就在这座怪屋子里头,还没等老者说完,她扭身就要冲进去。

    老者伸手拦下灵儿,脸上的神色非常怪异,好像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你拦我做什么?难道他不在屋里?”灵儿不解的质问老者。

    “他在是在,只是姑娘现在不方便进去,他正在做……做一些……做一些事情。”老者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眼神流转,扭头四顾。灵儿一把推开他,闪身飞了进去。

    “都安排好了吗?”杜浪阴阴的发问。

    “回老大,都安排好了。”老军师很是自信。

    “这么个小美人,自己送上门来,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否则我拿你是问。”

    “老大尽管放心,老夫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差事,决不会错的。”

    “嘿嘿嘿……”两人相视一阵冷笑。

    灵儿走进怪屋,仔细打量一番。这屋子挺大,除了四间宽敞的正房之外,旁边还盖了三间小房,小房的门窗都有黑布蒙着,显得非常怪异。灵儿没有细看,径直奔大厅而来。“齐霖,齐霖,你在吗?”

    大厅中空空如也,左边墙角用屏风挡住,有一阵奇怪的喘息声从屏风后头传了出来。

    灵儿伸手拉开屏风,屏风后是一个暗门,奇怪的喘息声从里面不断的传了出来,听起来好像是两个人在做什么。

    灵儿只想早点见到齐霖,也没有多想,推开门闯进屋内。

    暗门后头是一间卧房,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大床,床上的纱幔放了下来,朦朦胧胧地看得不太真切。

    床上隐隐有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都是赤身裸体。女人离着床边较近,一对巨大白嫩的乳房透过纱幔看得清清楚楚,她嘴里不停地浪叫着,妩媚的腰身颤颤地扭动着,一脸的红晕,双眼迷离,情意正浓。

    男人侧身背对灵儿,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身材却跟齐霖有些相似。男人把双手插在女人的肥臀之下,搂住她白嫩的细腰,脸紧紧贴在双乳之间,身子用力的前后摇摆。

    两人忘我的投入,跟本不在乎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灵儿看得眼热心跳,连忙转过身去,双手掩面不敢再看。
第四十五章 身陷恶狼城
    第四十五章身陷恶狼城

    灵儿听信了杜浪的鬼话,跟着他到一座怪屋去找齐霖。发现密室之中有一对男女正在交欢,羞得她赶紧转过身去。

    冰国的精灵夫妻也做房事,只是不像人类一样发出声响。

    他们交合的时候,夫妻俩都静静地躺在冰床上,相隔约有三尺。从冰精灵的口中和下体缓缓涌出一股细流,水精灵就躺着不动,默默地等待。

    细流从水精灵的口中和下体钻了进去,两人的精、气、神渐渐融合为一。

    至少两个时辰以后,细流才从水精灵的身体里抽了出来,缓缓流了回去。

    一些闪亮的晶体从水精灵的下体滚落出来,围着他们旋转一阵,即刻化作流水而去。

    每过一千年,就会有一颗小晶体被选中,夫妻俩用灵力护住他,将他养大,成长为精灵中的一员。在冰国里,夫妻俩行房事也是极其隐私的事情,如果偷看是要受到惩罚的。

    灵儿虽然羞红了脸,却不愿离开,她要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齐霖。

    “霖哥哥,我的好哥哥,用力地顶我,用力啊,嗯……嗯……,哎呀。好舒服啊!再来一次嘛!”女人浪叫着,嘴里不停地叫着齐霖的名字。

    其实这一切都是老奸巨猾的狗头军师事先安排好的,刚才杜浪故意大声喊出齐霖的名字,正是想告知房间里的一对男女。这一切,单纯的灵儿自然毫无察觉。

    “霖哥哥,再来一次,来嘛。嗯,嗯……,好美呀。来,来……”女人一阵阵的浪叫,撩拨得冰灵儿心头火起。

    “好你个齐霖,你师傅广德大师惨死,师兄们下落不明,你却不思报仇。跑到这里逍遥快活,我冰灵儿从今以后和你恩断义绝,再也没有你这个朋友了,哼!”灵儿推开门,断然离去。

    “我让他在你这里疗伤,你为何不看住他呢?竟让他做出这等事来,你叫我如何向朋友交待嘛!”杜浪正在门口大声教训着白面老者,作势要打。

    “大哥有所不知,不是老夫不管。他昨天晚上饮酒之后,我让丫环小翠扶他进去休息。没想到,他居然缠着小翠和他同房。因他是大哥的贵宾,我不好回绝他,再说一个丫环也没啥大不了的,于是,我就命小翠和他……”老者不住的点头哈腰,努力要解释清楚。

    “你真是老糊涂了,如今他的朋友都看见了,我看你如何向她交代吧!”杜浪继续责难老者,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正说话间,灵儿已经来到身后,老者未及开口,灵儿抖手一掌打去。

    由于心中憋了一口恶气,掌上力道自是不小。“啪”的一声脆响,狗头军师的身子被打飞出去,又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方才停下。

    老军师从地上爬起来,骇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地躲到杜浪身后。

    灵儿冷着脸,自顾自的往前走去,杜浪眼见大功告成,不露声色地跟了上去。

    灵儿心情非常烦躁、沮丧,他顺着一条偏僻小路,随意往前走着,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她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思绪翻转,原来诚实正直的齐霖竟然迷恋酒色,忘掉了师徒之谊,也忘掉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像这般禽兽不如的人,还是早早和他了断了吧。

    可是,想起从小一起度过的那些甜蜜的岁月,灵儿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的不舍。或许我不该离开这里,也许给他一个机会,他还会改过自新的。说不定他是受了坏人的蛊惑才一步走错,误入歧途的呢。

    犹豫了许久,反反复复地思来想去,终是难以决断。

    “姑娘还是先随我回去吧,待他回来,我们好好规劝于他,想必他一定会跟姑娘走的。”杜浪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来到灵儿身后。

    灵儿正在犹豫之间,听他这么说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就和杜浪一起返回了他的住处。

    杜浪派人打扫了一间卧房出来,引灵儿进去休息,自己往别处去了。

    灵儿坐在房中,思绪还是难以平静,百无聊赖,只好躺下略作歇息。

    连日的奔波劳累顿时发挥了作用,灵儿不久就沉沉睡去。

    窗纸被轻轻捅开,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横卧的灵儿,眼神搜遍了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真是馋涎欲滴。

    杜浪见灵儿已经睡死,从怀中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打开盖子,对着捅开的小洞慢慢往里吹送,一团绿色的气体悠悠的飘了进去,顺着灵儿微微翕动的鼻孔钻了进去。

    这是杜浪特制的一种迷魂散,名曰仙人倒,乃是用上百种千年毒草精心淬炼而成,任你法力再高,只要闻上一闻浑身法力尽失,数日后方能恢复,却不会害人性命。

    此药是杜浪专门为迷惑女子,以便满足自己的淫欲而制。灵儿迷迷糊糊的吸了一口仙人倒,片刻就不省人事了。

    杜浪淫笑着走了进来,抱起灵儿将她的上衣脱了下来。

    玉体横陈,雪白的乳房晶莹剔透,皮肤白玉无暇,娇喘吁吁,吐气如兰。杜浪一生玩弄过无数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此时怀中的美人儿。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他竟然不舍得伸手去碰,生怕自己的手会玷污了这份美丽。

    想想自己在雪山之中游荡了上千年,至今还是孑然一身,没有妻室子嗣。如此的美人决不可轻易糟践,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夫人,为我传宗接代,那样岂不美煞!

    想及此处,杜浪在灵儿的肩头画了几个符咒,然后给灵儿重新穿好衣服,又细细整理一番。

    他拍拍手,门外进来两个丫环,抬起灵儿往后头去了。

    灵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冰洞之中,洞口用粗愈碗口的铁栅栏封住,这才知道自己落入了坏人之手,心中后悔不已。

    时近半夜,洞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灵儿站起来,想运动功力,忽然胸口一阵绞痛,竟然提不起半分功力,灵儿心中大是惊骇。

    自己修炼了多年的功力,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灵儿下意识地看看身上的衣服,只是衣带有些松散,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灵儿这才放下心来,盘膝坐在地上。
第四十六章 色狼求爱
    第四十六章色狼求爱

    灵儿被杜浪和狗头军师设下的圈套所迷惑,对杜浪深信不疑,一时大意差点失身。

    幸亏杜浪突然生出一个奇特的想法,想娶灵儿为妻,为他传宗接代,所以灵儿才侥幸躲过一劫,却被关进了冰洞之中,全身功力全失。

    此时,灵儿已经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只好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咣当,哐、哐”,洞外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一个瘸腿的身形闪现在栅栏外,灵儿凝目细看,是杜浪。

    “在下杜浪,这厢有礼了!姑娘睡得可好?”杜浪的两只眼睛幽幽的发着绿光,在黑暗之中分外地阴森可怖。

    “原来你叫杜浪,果然是一只毒辣的恶狼,竟然使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于我,你还有一点点的人性吗?”灵儿正在气头上,不禁厉声责问起他来。

    “姑娘说的不错,在下本就是一只恶狼,此地名唤恶狼城,我就是这里的城主。姑娘久居雪山之中,难道没有听过小人的薄名么?哈哈哈……”杜浪得意地狂笑起来。

    灵儿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听父王说起过这个地方,父王还告诉过她恶狼城主生性好色、好杀,但却是个瘸腿,嘱咐她外出时遇到瘸腿之人一定要小心应对,尽量远远的躲开他。

    没想到,灵儿寻人心切,就把父王说过的话都给忘却了。自己竟然还如此地相信于他,灵儿心中暗暗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你把本公主关在这里究竟有何企图?如果让我父王知道了,小心他把你这小小恶狼城夷为平地。”灵儿威胁道。

    “这个不劳公主操心,我自有法子应对。至于说我有何企图嘛,我本来已经把你脱光了,想今晚就和你成了美事,可是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忍。所以就……”杜浪双眼之中淫光闪闪,在灵儿身上上下游走,恨不得立时把她吞了下去。

    “你动过我的衣服,你……你……你简直卑鄙无耻,你竟然敢对我如此,我非杀了你不可!”灵儿猛扑到栏杆前,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心中恨到了极点。

    “我并没有碰你的身子,难道公主不想知道缘由吗?”

    灵儿从未受过如此侮辱,气愤至极,根本不想理睬他。这杜浪的脸皮也是极厚,那里知道羞耻二字,继续顺着话头往下说着。

    “我之所以没有强迫姑娘,皆因在下有一事相求,姑娘如果应允的话,我即刻就放你出来,如何?”

    “似你这般无耻的恶贼,还有什么好事,你说就是。”

    “在下是想,如果公主能屈尊下嫁于我,我们恶狼城和冰国结成姻亲,岂不是大大的好事一件。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杜浪厚颜无耻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意。

    “好吧,既然是好事,我就答应了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灵儿略微顿了顿,杜浪一听不禁大喜过望,差点没跳起来。

    “不要说一个条件,就是一千一万个,我也都答应你。”

    “那好,我要你把恶狼城所有恶狼的头都割了下来,堆在我的面前,你会答应吗?”灵儿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

    杜浪知道灵儿是故意在戏弄于他,却也不恼。

    “姑娘细细考虑清楚,三日后我会再来。你若是还不答应,那在下只好强行和你行事了!哈哈哈……”

    “咣当”,铁门重新关上,杜浪已经去远了。

    灵儿一拳打在铁栏杆上,触手生痛,她抱着手,颓然跌坐在地。

    如今,她身陷囹圄,功力尽失,只好呆在这里等着别人宰割。可是,那该死的齐霖不知道跑到那里风流快活去了。他可真是无情无义,枉我冒死出来寻他,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落在恶狼的手中,任其凌辱。

    想到这里,对齐霖越发的痛恨起来。

    三日后,杜浪又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白面老者。

    “前日小可向姑娘求婚之事,不知姑娘想过了没有,可否给小人一个答复呢?”杜浪柔声问道。

    灵儿只是闭目坐着,对他们视若无睹。

    “好倔强的小妮子,不如给她喂上些仙人倒,大哥和她成了好事,看他还有何话说。”老军师奸诈地狞笑着,色迷迷的打量着灵儿,心中打着自己的鬼算盘。

    “这姑娘是我相中的压寨夫人,老军师可莫要打她的主意,不然可休怪我不客气。”杜浪说话直截了当,白面老者知道被人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

    “你且出去安排一番,我要给姑娘演一处好戏看看。”

    “是,老奴领命。”

    少时,几个小妖抬进一张床来,然后又进来几个丫环,把被褥枕头之类的铺摆齐全,转身退下。

    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斜倚着身子躺在床上。

    那女子眼光呆滞,脸上却是红晕片片,身子不停地扭动,媚态百出,一对雪白乳房若隐若现,令人色心顿起。

    “大哥,这是兄弟们刚捉来的小骚狐狸,还未破身。我给她服了仙人倒,还有一点春药,请大哥享用吧!”老者恭敬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铁门。

    杜浪也不说话,三两下除去衣衫,爬上床来,一把扯碎女人的衣服,扔到地上。

    他把双手按在女子的乳房之上,将赤裸的身子压了上去。

    杜浪用力往前一顶,女人啊的一声浪叫,身子也随之颤抖起来。

    杜浪不停地冲杀,女人的浪叫声一阵高过一阵,一双玉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恣意的迎合着。

    冰洞里充满了“噼噼啪啪”肌肉碰撞的声音,勾魂摄魄的浪叫声此起彼伏,灵儿用双手捂住耳朵,背对这他们。

    一种异样的感觉狠狠地撞击着她的灵魂,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一场激战之后,一切恢复平静。

    灵儿回过头来,杜浪已经穿好衣服,床上躺着一只小狐狸,身子蜷缩着一动不动。原来,那女子竟是个小狐仙。想必是方才耗费精力过多,所以现出了原形。

    灵儿突然想起那天被杜浪杀死的几只狐狸,或许是这恶狼害死了他们的妻女,他们是来寻他报仇的,自己还做了这恶徒的帮凶,真是不该呀!

    灵儿心中后悔不已,对杜浪更加痛恨入骨。

    杜浪拍拍手,老军师像只狗似的溜了进来,盯着床上的小狐狸,眼珠眨都不眨一下。

    “老军师,这只骚狐狸归你了,你带回去慢慢受用吧!”

    “多谢大哥,不知大哥感觉如何?”

    “不错,不错呀,嘿嘿嘿……”杜浪一阵淫笑,斜着眼看看灵儿。

    灵儿扭过头去,心中厌恶不已,再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第四十七章 化身魔使
    第四十七章化身魔使

    齐霖和红莹在洞外盘桓了数日,终是无门而入,心中都是焦急非常。

    这天,两人正在小山洞中商议对策。

    “嚓、嚓、嚓……”,有人往山上走来,齐霖从石缝里往外窥视。

    两个人,身穿黑衣黑甲,一前一后走上山来,走在前面的手里还捧着一卷黄纸,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话,须臾来到洞外。

    幸亏齐霖把洞口掩盖起来,否则如此近的距离绝难逃过别人的眼睛。

    “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也好,真他妈的苦差事,歇歇也好。”两人在洞外的一块岩石上坐下了,那卷黄纸顺手就放在脚下。

    “你说这恶狼城主的架子还真是不小,上次居然躲着不见我们,不就是一只瘸腿的老色狼吗,竟敢让我们跑了两趟。”

    “上次兴许他真的不在呐!”

    “大王邀他加入魔界,做我们的先锋,那是对他的赏识,他若故意躲避,我们就回去禀明大王,踏平他的恶狼城。”

    “嗯,待会我们见了他,一探他的口气便知,何必胡乱猜测呢。”

    “也对,临来的时候,魔君嘱咐过了,要我们去后,口气务必要强硬。只问他行还是不行,行的话要他马上接旨,不行的话就立即回去禀报,他自会处理。”

    “那好,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去快回吧!省得回去晚了,大王责罚。”

    两人动身要走,突然碎石飞溅,身后的洞口轰然炸开!

    两条身影激射而出,抖手打出两串火光。

    两个黑衣人闷哼两声,扑通倒在地上,手脚大开,已经断了气,地上突地冒起一股黑烟,两人现出了原形,竟是一对野狗。

    齐霖和红莹对魔界群妖都是切齿痛恨,出手就是狠招,毫不留情。齐霖拿起那卷黄纸,揭开看了一眼,顺手递给红莹,红莹看完又小心的捆扎结实。

    “看来魔界要把恶狼城收入旗下,如果让他们得逞,必然会荼毒这雪山的生灵,我们不妨来个一石二鸟,……你看如何?齐霖附在红莹的耳边细细分说一番,红莹拍手称妙。

    两人把两只死狗扔进山洞里,堵上洞口。拣起地上的黑衣、黑甲穿在身上,少时扎束停当,两人看着对方的样子,不觉哑然失笑。

    两人来到洞口,小妖上前拦住,齐霖一个弹腿把前面的小妖踹出老远。

    “你们瞎了狗眼,还不快快前去禀报,就说魔界的使者来访,叫你们领头的出来迎接我们。”两人直接报出了名号,故意想吓唬他们一下。

    这一招果然奏效,两个小妖立马恭敬起来。

    被踹出去的小妖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的答应着,推看门进去禀报去了。

    没过多久,大门嘎然而开。一个面貌丑陋的老者匆匆走了出来,拱手作揖。

    “不知二位使者驾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你们城主呢?为何不来相迎,莫非是嫌我等身份卑微,不愿前来吧!”齐霖把力气运在嗓子上,口音显得尤其浑厚。

    “那里,那里,我家城主有些急事,稍后就回,请二位尊使到大厅奉茶。”

    “那好吧。”齐霖答应一声,和红莹并肩走进大门。

    老者当前引路,进了城门,径往杜浪的府邸而来。老者安排两人在大厅坐下,急忙往后山去请杜浪。

    冰洞里,杜浪正拿出蓝色的小瓶子,缓缓地向灵儿吹去一股绿色的气体,灵儿的身子慢慢瘫软下去,已是不省人事。

    杜浪按动不远处的一个按钮,栅栏嘎然升起。

    他一把抱起灵儿,淫笑着走到床边。过了这么多天,现在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匆匆褪下灵儿的衣服,正要将身子压了上去。

    “大王,大王,大事不好了。”白面老者推门而入,一看眼前的景象,赶紧转过身去。看到如此美人裸体横陈,他岂会不动心,只是碍于杜浪的淫威,他不敢造次。

    “何事如此惊慌,是那两个黑衣人来了吗?”杜浪把衣服盖在灵儿身上,将她重新关进铁栅栏里。

    “大哥真是料事如神呐,不过不是上次那两个人了,这回换了两个。”

    “所为何事呀?”

    “他们自称是魔王的使者,说找你有要事相商,态度极其强硬蛮横。”

    “哼,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头撒野,走。”

    “是,大哥。”

    老者和杜浪径直走进大厅,齐霖和红莹装作看不见,也不起来相迎,杜浪向来自视极高,见两个小辈竟然如此轻慢于他,不觉气不打一处来。

    “两位此来,不知有何指教。”杜浪冷冷地说道。

    “我们是魔王的使者,此来是诚意邀你加入魔界,以后共成大业,不知城主心意如何。”齐霖低头说话,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好个诚意邀请,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杜浪已经火上心头,对二人怒目相向。

    “城主莫要动怒,既然不愿,我等回去回复就是,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齐霖见杜浪真的动气了,故意说话气他。

    “你们给我滚出这恶狼城去,叫你们魔王亲自来见我。”

    “好,这可是你说的,兄弟我们走。”齐霖拉起红莹作势要走,白面老者赶紧过来拦着。

    “二位尊使千万不要生气,大哥最近老母去世,心情不好,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尊使原谅一、二。”老者不住的点头哈腰,极尽奴颜卑骨之能事。

    红莹给齐霖施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太过,万一真的被赶了出去,后面营救灵儿的事恐怕就要泡汤了。

    齐霖会意,口气自是缓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与你计较,过来接旨吧。”

    杜浪还在气头上,兀自站着不动。老者陪着笑脸把那卷黄纸接了过去,塞在杜浪手中。

    “请二位尊使到客房歇息几日,我家城主斟酌一番,再给你们答复,不知二位可有异议?”

    老者的话正合齐霖二人的心意,“也好,等几日自然无妨,你们且不要耽搁太久了。”齐霖故作认真的嘱咐老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请二位尊使随老奴来。”老者头前带路,把两人引到卧房休息。

    说巧也巧,这间卧房刚好是几天前灵儿睡过的那间。

    大厅里,杜浪狠狠地把那卷黄纸摔在地上,又用脚把它跺成废碎,这才消下气去。
第四十八章 营救灵儿
    第四十八章营救灵儿

    齐霖和红莹扮成魔界使者混进恶狼城,将恶狼城的城主大大地羞辱了一番,后来被老军师安排在前日灵儿住过的卧房里歇息。

    齐霖细细勘查了一遍,房间周围并没有安排眼线,这才放心的坐下休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焦急地期待着黑夜的到来。

    这几日齐霖担心灵儿的安危,夜夜不能合眼,如今心情稍一放松,竟然睡了过去。

    红莹也没有叫醒他,轻轻的扶他躺在床上,自己就在旁边守着他。

    齐霖渐渐进入梦乡,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看见灵儿就躺在自己身边,突然,门外进来一个人,是恶狼城的城主杜浪。杜浪狞笑着,一件一件脱下灵儿的衣服。灵儿的上半身裸露了出来,一对乳房微微颤动。

    他色迷迷的看了一会,抬手要去抚摸,却不知为何竟放下手来。

    不一会,进来两个丫环,抬着灵儿推门出去。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去,原来这雪堆之下竟然还埋着一座小山,山下有一片树林。她们抬着灵儿转过树林,转眼就不见了……

    齐霖连忙追过去,山野空旷,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却是没有一个人影。

    “灵儿,灵儿……”齐霖心中着急,不觉叫出声来,人也醒转过来,红莹正站在眼前关切地看着。

    “你刚才在喊灵儿的名字,我怕被别人听到,正想过来给你捂住嘴,你却醒了。”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灵儿……”齐霖把梦境中的所见讲给红莹听,红莹听得也是心惊肉跳。

    “你不是说,你和灵儿有心灵感应的能力吗?或许是灵儿无意中给你留下了一些讯息,叫你感应到了。”红莹肯定地说道。

    “也许是吧,我们今晚就去找那条梦中的小路,还有那片树林,必定会有所收获。”齐霖激动地望着红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齐霖如此的关心灵儿,红莹心底莫名的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嫉妒,也许是失落,究竟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两人略作准备,用黑布蒙住面孔,悄悄地潜出门来。

    绕过几个卫兵,他们径直往后院摸去。

    后院极是开阔,一直连着远处的一团黑影,夜色很深,借着一点天光隐隐能看清山的轮廓。

    脚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正是上山的路,看起来跟齐霖梦中所见的小路确实有几分相像。

    齐霖朝红莹点点头,红莹会意,两人运动神功沿着小路飞奔而来。

    山下果然有一处树林,穿过茂密的树丛,一座冰砌的洞口在小路尽头显露出来。几个卫兵手持尖刀,严阵一待。

    这座山洞位置非常隐秘,像是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齐霖断定灵儿必定被关在洞中。

    齐霖从地上捞起几片树叶,放在手心,往上吹了口气,树叶瞬间变成了几把锋利的飞刀。齐霖一抖手,飞刀拖出几道细微的红光脱手飞去,其势如电光石火,几个卫兵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两人等了一会,没有人从洞中走出来,看来这山洞只有这几个守卫。

    齐霖一招手,两人迅速冲进洞口。

    洞壁全部用冰块砌成,晶莹透亮,显然下了不小的功夫。往里走了十几步,一道厚重的铁门挡住去路,铁门上挂着一把乌黑冰冷的铁锁,洞中有亮光透出来。

    齐霖刚想运功把铁锁打碎,红莹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可如此。

    “这冰洞如此隐蔽,想必这铁锁也不是凡物,重击之下如果发出声响惊动恶狼,我们势必会受到阻挠。”红莹附在齐霖的耳边,温软的气息吹送过来,香喷喷地,令他心中不觉一动。

    “那该如何?你有办法吗?”齐霖轻声问道。

    “我想卫兵的身上肯定会有开启铁门的钥匙,你且出去搜搜看。”

    齐霖点点头,暗自佩服红莹的心细如发。

    一条黑影迅即飞出,没过多久,黑影闪回红莹身边,只不过手上多了一串钥匙。

    齐霖挑了一把较大的,插进锁孔,用力往右一扭,喀吧一声,铁锁已经打开了。铁门自动向后退去,“咣当”,甩在洞壁之上,把两人惊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

    幸亏齐霖刚才没有一掌打下去,否则的话发出的异响定然更是巨大,不惊动妖精们才怪呢。

    齐霖感激地看着红莹,红莹却是不觉,早就走进去了。

    冰洞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左角是一处暗洞,用碗口粗的铁栅栏封住了洞口,地上闭目端坐着一位身穿白衣,面容姣好的姑娘,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好像刚刚穿好的样子。

    “灵儿,是你吗?”红莹试着叫了一声,她相信如此美貌清秀的姑娘必是灵儿无疑。

    灵儿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心头一震,睁开眼来仔细端详着来者。齐霖听到红莹叫出灵儿的名字,赶紧凑上前来。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灵儿脸上疑云密布,近日来连连上当受骗,使他对任何人都不敢贸然相信,尤其是陌生人。

    “我叫红莹,是特意来救你出去的。”

    “我们认识吗?”灵儿冷冷的问道。

    “我们当然不认识了,不过有一个人你一定认识。”红莹伸手把齐霖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灵儿,你……你还好吧。”齐霖高兴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原来是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灵儿见了齐霖,想起前日所见,怒火突起。

    “灵儿,你为何如此说话,这位姑娘可是从未见过你呀。”齐霖原以为灵儿看见自己一定会兴奋不已,没有想到她居然出口伤人。

    “你们自是没看见我,我可是看了一场好戏呀!你个不知羞耻的家伙,你师傅广德大师惨死,你不思报仇也就罢了,居然跑到这里来寻欢作乐。我不用你救,你们给我滚出去。”灵儿越说越是生气,扑过来抓住齐霖的衣衫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把齐霖摔得蒙了。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姑娘,枉我和齐霖煞费苦心,冒险潜入恶狼城来救你。你不光没有一句感谢的话,还如此恶语伤人,真是不知所谓。”红莹见灵儿如此对待齐霖,不禁也怒火中烧。

    “说你们几句就受不了了吗,你们在我眼前快活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丢人呢?哼!”灵儿继续冷言嘲讽。

    红莹的一把扯下黑布,凤眉高挑,怒目而视,粉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煞是难看。

    灵儿看见红莹的模样,心头大震,原来不是前日所见的女子,那女子离着床边很近,容貌看得十分清楚,决不会错的。那么,这位姑娘是……?

    还有,前日自己并没有看清那男人的相貌,莫非……。

    想起杜浪的狡猾阴险,灵儿好像略有所悟。
第四十九章 血战恶狼
    第四十九章血战恶狼

    齐霖和红莹到冰洞营救灵儿,却被灵儿好一顿羞辱。红莹冲过来作势要打灵儿,齐霖伸手拦下。灵儿想起前日的一些细节,不觉略有所悟。

    “你们是何时入城的?”灵儿看着齐霖,脸色平和了许多。

    “就是今日。”

    “今日?果真是今日么?”灵儿吃惊不小,她知道齐霖是从不说假话的,至少对自己是这样。

    齐霖见灵儿还是不信,索性将今日之事大略地讲述一遍。红莹心下着急,干脆就到洞口把风去了。

    灵儿耐心地听齐霖讲完,这才知道自己又上了那恶狼的当,错怪了齐霖和红莹,心中后悔不已。

    “快些走吧,万一被人发现,恐怕又要费些手脚。”红莹从外面跑进来,声音极为焦急。

    “好吧,先离开这里再说不迟,你可知道这铁门如何打开?”齐霖看看灵儿。

    “右边的洞壁上有一块突起的小冰块,你用力把它掰下来就行了。”

    齐霖和红莹赶紧寻找,果然在洞壁上有一块略微突出的冰块,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齐霖用力一按,冰块陡然一沉,铁栅栏嘎然而起。

    灵儿一把抱住齐霖,眼泪盈盈,娇躯颤颤,真是我见尤怜。

    红莹不觉心头一酸,赶紧背过身去。

    良久,灵儿才松开手来,俏脸儿羞红一片。

    “好了,这里可不是卿卿我我的地方,难不成你们也要演一处好戏给我看么?”红莹说话向来直爽,从不知道避讳,一句话把两人羞得无地自容。

    灵儿的功力还没有恢复,齐霖只好背着她,红莹断后。三人从冰洞出来,沿着小路来到树林之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灵儿放下。

    恶狼城只有一个出口,而且有群妖把守,想偷跑出去是不可能的。齐霖决定先给灵儿恢复功力,然后三人合力冲杀出去。

    齐霖将双手抵在灵儿后背之上,神功一起,红光耀眼闪亮,把两人团团包裹起来。稍顷,灵儿口中吐出一股淡淡的绿色气体,只觉浑身体力充盈,功力好像恢复了大半。

    齐霖站起身来,让灵儿自行运功复原。灵儿缓缓运动功力,全身白光莹莹,眼看就要收功。突然,心口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灵儿痛苦地倒在地上。

    “灵儿,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齐霖大惑不解,赶紧把灵儿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运动功力,心口就疼痛无比,哎呀,好疼啊……”灵儿的身体痛苦地战栗着。

    “她身上肯定还有什么东西。”红莹伸手在她身上拍打起来,每拍一下就问灵儿疼不疼,灵儿不断的摇头。当红莹拍到灵儿肩膀上的时候,灵儿“啊”的惊叫起来,红莹试着又拍了几下,灵儿疼得连声大叫。

    “看来就是这里了。”红莹伸手褪下灵儿的衣服,齐霖慌忙转过身去。灵儿的肩头有几块紫黑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符咒。

    “歹毒的恶狼,竟然在她身上下了符咒。”红莹恨得咬牙切齿。

    “有办法解除吗?”齐霖焦急的催问。

    “这些符咒呈紫黑之色,大概就是爷爷曾经提过的血咒,只有一个解除的办法。”

    “快说,是什么办法。”

    “必须要用下咒之人的鲜血将身上的符咒涂掉,咒语才能失效。”

    “没有别的方法吗?”

    “除此以外,别无它法。”红莹的语气极其肯定,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嘿嘿,嘿嘿,果然是个有见识的姑娘,竟然认得我的恶狼血咒,真是不简单呐!”随着一阵冷笑,杜浪冰冷的声音从树林外飘了进来。

    不一会,树林外的脚步声响成一片,小妖们倾巢出动,把树林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这天晚上老军师给杜浪细细陈述利害得失,告诫他且莫得罪魔王,杜浪寻思一番后,决定亲自去两位使者的卧房拜访一下,以便双方消除疑虑,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杜浪敲了半天的门就是不见回应,心觉不妙,将门一脚踹开,卧房中空空如也。

    杜浪立刻命令手下四处搜寻,不时来报,说后山冰洞中有人侵入,救走了灵儿。

    杜浪心中大惊,亲自带人往后上而来。

    将到树林之时,突然发现树林深处红光闪烁,于是就循着光芒找了过来,将三人围了起来。

    “干脆和他们硬拼了吧,他们未必是你我的对手。”齐霖低声对红莹说。

    “我俩倒是不打紧,灵儿怎么办呢?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先想办法除掉那些小妖再说。”红莹心思缜密,可见一斑。

    齐霖从地上抓起一把树叶,“我们还是用老办法,先撂倒几个吓唬吓唬他们。”

    银光乍闪,一排飞刀齐刷刷地飞出树丛,树林外闷哼连连,几个小妖倒地断气了。

    齐霖和红莹如法炮制,飞刀雨点般的打了出来,小妖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现出了原形。没过多久,地上已经躺了一片狼尸,剩下的小妖见大势已去,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了。

    “小贼,赶紧出来和老子较量一番,何必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杜浪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对付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用什么手段都毫不为过,我这就出来和你算算总账。”齐霖一边说话,一边从密林中走了出来,随手把黑色头盔扔在地上,显露出本来面目。

    杜浪一看,和自己做对的竟然是个孩子,他的肺都要齐炸了。

    “小子,你是不要命了吧,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杜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把齐霖生吞了下去。

    “自然知道,你不就是臭名昭著的恶狼城城主杜浪吗!看看你那张丑脸,谁会不认得呐?”齐霖故意戏弄杜浪,出言极尽刻薄。

    “小子找死……”话未说完,伸出一对狼爪扑了上来,迅疾无比。齐霖侧身一闪,狼爪走空,“咔嚓”一声,齐霖身后的一棵大树拦腰折断,掀起一片尘埃。

    杜浪一招失手,方才掂量出对手也有些分量。

    他长身而起,在空中盘旋几圈,闪电般隔空踹来一脚。脚力所及之处带出一团蓝光,力道惊人。

    齐霖又是一闪,转到杜浪身后去了,数棵大树又轰然倒下,红莹赶紧扶着灵儿往远处躲开。

    杜浪连续两次失手,不觉恼羞成怒。
第五十章 恶狼的坟墓
    第五十章恶狼的坟墓

    杜浪和齐霖交手数招,连连失手,不觉恼怒起来。

    他仰天长啸一阵,双目之中绿气森森,双臂陡伸,手背上慢慢长出两把尖刀来。

    尖刀都是破皮而出,刀刃上滴下一溜鲜血,于刀身发出的白光交相辉映,显得尤其恐怖。

    齐霖见杜浪身体里竟然生出刀来,心中不免也有些害怕。

    略一迟疑,刀光已近眼前,齐霖急忙闪避,那刀锋竟然会转弯,跟着他转了过来。

    齐霖把小腹一收,刀锋划过他的肚皮,鲜血顺着刀口流了下来。

    齐霖大惊,赶忙凝注心神,口中念动咒语,伸出一根手指往伤口上轻轻一点。

    伤口立刻收缩,血水倒流,瞬间痊愈,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杜浪面现惊骇之色,好小子竟有如此法力,不知从何处修炼而来。

    齐霖伤口痊愈,却是恼恨杜浪出招阴毒,手下也不留情,抖手打出一团火光。

    狼本就天生怕火,见齐霖手中打出火光来,这才知道今日真正遇到了劲敌。

    杜浪往后一退,躲过火焰,手腕平抬,长在手背上的两把尖刀竟然旋转飞出,一左一右,朝齐霖两侧攻了过来。

    齐霖跳开数丈,尖刀跟踪而至,兜头劈来。他慌忙两脚跺地,腾空而起,尖刀仍是盘旋着跟了过来。

    齐霖施展浑身解数就是躲避不开,那两把尖刀就像幽灵一样紧紧缠着他,使他无法脱身。

    “嘿嘿,嘿嘿……”杜浪一阵冷笑,“小子纳命来吧!”

    两把尖刀渐渐加快了速度,耀眼的白光刺得齐霖几乎睁不开眼睛。

    齐霖被追得急了,不禁怒火涌起,大吼一声,运动全身功力,巨大的光球应声推出。

    “轰隆隆”,光球与双刀相撞,迸出一串火花,两把刀生生得被弹了回去,径直朝杜浪劈来。杜浪惊的魂飞魄散,赶紧收了法力,两把刀顿时跌落尘埃。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杜浪身上冷汗直冒,故意出言拖延时间。

    “少废话,接招吧。”齐霖不想和他废话,双手交替推出,巨大的光球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过来。

    杜浪也发起狠来,提起全身的功力运于双掌之上,往前狠劲一推,蓝光陡生,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盾牌,将他周身包裹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一连串的巨响过后,蓝光全被打散,地上打出一个深坑来,杜浪全身都被烧成焦黑色,躺在坑里不停的哼哼着。

    齐霖过去又补上一掌,杜浪登时昏厥过去。齐霖顺手抄起一把尖刀,往杜浪手臂上用力一划,鲜血奔流而出,他伸手接了一些,转身往树林后头来找红莹和灵儿。

    齐霖把杜浪的血倒在红莹的手上,自己则背过身去。

    红莹褪去灵儿肩头的衣服,把鲜血涂在几个符咒上。“吱吱……”,灵儿肩头冒起一阵蓝黑色的烟,符咒立时消退,白嫩的肌肤重现出来。

    “好了,符咒已经解除了。”红莹为灵儿整理好衣裳,站起身来。

    灵儿盘膝运功,不时功力已经恢复如初,三人并肩走出树林。

    树林前的深坑还在冒着白烟,杜浪已经不知所踪了。

    齐霖大是后悔,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让这只恶狼给逃掉了。

    灵儿想起那奸诈好色的狗头军师,遂领着齐霖和红莹往那间怪屋去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三个人仔细的搜寻了一遍,还是找不到老军师的藏身之处,或许他以已经闻风而逃了吧。

    三人从大厅出来,红莹一眼看见那三间用黑布遮住了门窗的小房子,急急奔了过来,手起剑落,将房门劈了开来。

    一团白影卷起一阵旋风,挤开红莹钻了出去。灵儿眼尖,早看出是老军师,出手一团白光打来。老军师数次设计陷害于她,她对老军师更是痛恨无比,出手就是冰魄神功。

    老军师躲闪不及,竟被冻成了一个冰疙瘩,红莹看得暗暗咂舌不已。

    “这狗贼阴险狡诈,绝不能留他活在世上,危害人间,干脆结果了他罢。”红莹看着灵儿,见灵儿点头应承,她就将宝剑往冰疙瘩里狠劲一送,一抽,一股污浊的血水喷射而出,溅出一丈多远。

    两人连忙跳开躲避,省得被血水污了衣衫。齐霖站在一边看着,并没有阻拦。

    三人推门走进小房子里,不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赤裸身子的女尸,胸口都有一个大洞,心脏被掏空了,乳房上还有被撕咬过的痕迹,真是惨不忍睹。

    屋梁上还吊着两个女子,也是一丝不挂,灵儿一看,其中一个正是前日和男子交欢的女子,探手一试,已经气息奄奄。

    两人把吊着的女子放在地上,给他们输送了一些真气,喂她们吃了几颗丹药,两个女子幽幽醒转过来。她们互相对望一眼,立即抱头痛哭。

    原来她们乃是一对狐狸姐妹,一直在雪山中静修,与世无争。数日前被杜浪用计擒来,给她们服了迷魂散,又逼她们吃春药,陪他们日夜淫乐,身心倍受摧残。

    两姐妹穿好衣服,跪地叩谢三人的救命之恩,红莹见同类遭此磨难,心中怜惜不已,赶紧伸手把她们拉了起来。

    两姐妹在院子里看见老军师的遗体,羞愤交加,扑上去就是一顿乱踢。三人都没有拦着,任她们发泄一阵。

    “这座恶狼城该如何处理才好,总不能放在这里吧。”两姐妹问道。

    “如此贼巢决然留它不得,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省得它们以后死灰复燃,卷土重来。”齐霖果断的说道。

    一行人从洞口出来,齐霖独自留在里面行事。片刻之后,只听脆响连连,山洞中火光熊熊燃起。

    齐霖从洞口蹿了出来,向大家招呼一声,一行人匆匆往远处走去。

    走出没有多远,巨大的雪堆轰然崩塌,冰块、雪花四下飞溅,恶狼城就此销声匿迹,变成了那群恶狼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