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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的断翅蝴蝶

作者:蝎子1113
一、蝴蝶展翅 二、寒冰初裂 三、星光灿烂
四、云岫出天 五、异变再生 六、绝处逢生 七、危机再起
八、别有洞天 九、真相显露 十、最终决裂 十一、蝴蝶折翅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眼前就在模模糊糊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鬼魅般的蝴蝶。深蓝色的翅膀,斜夹着一条条萤绿条纹,又点缀着幽幽的紫、冷冷的金,触角如两颗碎钻般闪烁着冰的光芒。它的精美让我感到窒息,它的空灵让我只能在模糊中观望而不敢靠近,它如同幽灵般在我不清醒的意念中出现,又慢慢消失……

    谁说断了翅的蝴蝶就不会飞?

    断翅蝴蝶的飞舞是落魄而坚强的。展翅欲飞时而摇摇欲坠,她拚搏她挣扎,她扇动着她那双无比美丽的翅膀,虽有伤痕,但那仍是她飞舞的寄托啊!最终,她盘旋着飞远了,飞得比别的蝴蝶还要高……她是诡异的,有灵性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明白那断了翅膀还在飞舞的诡异的蝴蝶。

    那需要勇气。

    我又看到那只蝴蝶了,带着她那妖艳而又无邪的美,带着她那悲哀而又无奈的痛,带着满身的金碧辉煌和刺眼的闪亮,在梦里众人的目光下,越飞越高,款款而去……
一、蝴蝶展翅
    无论在哪里,总会有孤儿的存在,就像是太阳总是从东方出现一般,是理所当然的。

    有孤儿,自然就有孤儿院。

    在一家不怎么出名的孤儿院里,有一个孩子,从出生时开始,就爱笑,而她的笑容一如阳光般灿烂,Mary院长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阳光”。

    全孤儿院上下都很喜欢阳光,不仅因为她灿烂的笑容,而且因为,她是个异常聪明懂事的孩子。

    这家孤儿院因为不出名很少受到捐赠,所以,孩子们都很勤劳,经常帮修女种菜,做一些小东西拿去卖,以此来赚取一点微薄的生活费。也因为如此,有些富贵人家总会到这儿来收养孩子。

    但这天,孤儿院来了几个奇怪的人,为首的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有种不怒而威的味道。身后跟着几个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孩子,还有一对夫妇。

    “你们看呢?”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开了口,凌厉的眼神瞟向了阳光。

    “那个小女孩儿似乎不错,反应蛮快的,而且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人才。”那个女人露出和蔼的微笑,回答道。回过头对着Mary院长问道,“院长,那个小女孩叫什么?”

    “哦,她叫阳光,需要我叫她过来吗?”Mary院长欣慰地看着阳光: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

    “请。”中年男子微微点一点头,摆出一款绅士的Pose。

    “阳光!”

    可是,她也明“什么事呀?院长。”才五岁的阳光一脸灿烂地跑过来。

    “你愿意被他们收养吗?”Mary院长宠溺地抚着阳光的红红的笑脸。

    阳光歪着头,将他们打量了半天,却还是不吭声,只是笑着。

    “你笑得好灿烂,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啊?”那个女人笑得很和蔼。

    阳光无语,似乎在犹豫着。

    关于这一点,一点儿也不奇怪,孤儿院的每一个人都宠着她,疼着她,突然要她离开,她当然会觉得不舍得啊!白,她太小了,小到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她愿意被收养,会给院长、修女减轻很大的负担。

    而且……

    她抬起头,盯着那个女人很久很久,然后很阿沙力地说:“好!”

    就这样,阳光踏上了去意大利的路途。

    而到了意大利之后,她才明白,那个中年男子叫唐宇,是黑色基督的老大,而那对夫妇就是三叔三嫂,他们是黑色基督的元老。

    这个黑色基督,正是国际上异军突起的那个杀手组织。那几个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孩子,也是从世界各地挑选出来的武学天才。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一般的人了,是我们黑色基督的未来!你们将会成为优秀的杀手,而一个杀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唐宇一脸严厉地说。

    “杀手?”孩子们都傻了,惟独除了唐宇的儿子。

    “不,我,我不会杀人的,不会!修女教我,神爱世人,不,不可以……”后面的话因为唐宇的瞪视而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走。”唐宇看着她,没有表情地说。

    那个小女孩看了一眼所有的人,转身就跑。

    “哎……”敏锐的阳光在唐宇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却来不及阻止那个与自己同来的女孩。

    一声枪响,那个女孩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几个孩子惊讶,却没有惊慌的样子,唐宇不觉得在嘴角扯开一抹笑容:果然没有找错人。

    于是,剩下的六个孩子从大排到小,分别是冷影,御影,狂影,鬼影,血影,星影,号称“地狱天使”。

    每天的日程安排得紧张而有序。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在电脑室集中,学两小时高科技应用;三小时的武术训练,从跆拳道到柔道,甚至于忍术;一小时的文化课;半小时搞定中饭……

    这还只是上午,下午还有必修的中、英、日、法、意,及其它可选修的各国语言,枪支使用,再一小时的科技应用。

    六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快就产生了友情,快得可以令所有的成年人感到惊讶。

    例如,有些笨笨的,却很照顾师弟、师妹的大哥冷影;酷得可以冻死人的老二御影,但是心却很好,常常在他们需要时,伸出援手;整天叽叽喳喳,烦死人的“大嘴公”狂影,却常常出现一些令人讶异的举动;……

    而爱笑的星影(阳光)依旧爱笑,并且富有同情心,也时常会去救助一些可怜的人们。

    只是为此而常常遭到唐宇的教训:“你是一个杀手,就应该明白一个杀手该做什么?多愁善感、优柔寡断,正是杀手的致命伤!你不懂吗?”

    过多的训斥,星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开始,她也会觉得疑惑,但很快就打消了所有的念头:义父说的没有错,朋友,只是伤害你的人;不是你为他死,就是他为你死。既然做了杀手,所谓的同情心,善良,就丢到一边吧。

    不久,星影的顿悟就在功课上显现出来了,优异的文化课成绩,一等一的身手,简直是无可挑剔。

    不过,太过优秀,总会赢来几许敌视的目光。

    “嗨,你就是星影吗?”三星圣使颇不服气地拉住了正在练枪的星影。

    “是。”星影看了他们一眼,在心中想:这几个人是谁啊?白痴。

    收起了枪,转身要走。

    “等等!”寒日拦住了她,“咱们比试比试!”

    “没空。”星影不屑地看着三星圣使,便要闪人。

    才刚刚转过身,一道鞭影便袭来了。星影略略皱一皱眉,回手抓住鞭子,再顺手挥了出去,连带着,把冷月一起摔了出去,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寒日手握武士刀,竭尽全身之力,挟风带雷地朝星影劈了过去。

    星影抽出腰间的长软剑,剑尖在寒日的武士刀上一点,整个人借势弹了出去。接着身形一变,以极优美的姿势向寒日刺出一剑。

    寒日的武士刀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省省吧,你们不够格!”

    不论冷月,孤星再使出怎样的手段,星影一样游刃有余。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样的身手,的确不错,加上是兄弟三人,应该是三叔三嫂的儿子,不自觉的,手下留情了。

    “大哥,她真的很厉害啊!”孤星抹了把额上的汗。

    “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我们再比过!”寒日想了一会儿,大声地说。

    爸妈教过,做人也好,学武也好,要做到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才能有所成就,今天打不过,不代表明天也打不过,总之,天天来找她,总有一天,可以赢她的。

    所以啰,寒日转身走了,冷月跟上,只是孤星却悄悄地留下来了。

    “你要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星影转身便走,不过,孤星却像块牛皮糖,粘死了,又怎可能甩得开呢?

    向来孤僻惯了的星影,浑身不自在,狠狠地瞪了一眼孤星。

    “你怎么了?眼睛抽筋了?”孤星笑嘻嘻地看着星影挤眉弄眼,但心里,却莫名的漾起一抹难掩的悲哀:这个女孩有着一个怎样的心态啊?她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最好的,可是为什么她的眼里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温度呢?孤星在心里感叹着。

    星影冷冷地看着孤星温暖的笑容,眼睛里似乎闪过什么异样的东西,但转瞬便消失无踪了。

    为了摆脱孤星的纠缠,星影使出了忍术中的幻术,倏忽不见。

    只是意料外的,是她的举动反而极大地勾起了孤星的兴趣。
二、寒冰初裂


    孤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不是三星圣使吗?而三星圣使,不是三叔三嫂的儿子吗?他们也是杀手不是吗?那又为什么,他可以这么……

    “呃。”一声闷哼响起,在充斥人声的练功房里,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条毛巾递到了星影面前。

    “御影?”星影微微一愣,却并没有接过毛巾,只是任由伤口不断地向外流血。

    “拿着。”御影开口了。

    可是,星影冷冷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别样的感情,甚至,看不出那一点点的兄妹之情,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冷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却也只是无可奈何,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发现,御影和星影之间早已不再像儿时一般融洽,而行同陌路了。

    与此同时,练功房的另一头,起了一点骚乱。

    “星影!”血影大叫,“快来帮我!”

    完全无视御影的存在,星影走向了血影。看到了血影,星影反而一愣。

    “Areyoucrazy?”星影摇了摇头,血影一气扛起了40公斤杠铃,一时放不下来了。

    不过,没等星影动手帮忙,狂影便接过了血影手中的杠铃:“你这疯婆子,就算是找死,也不是这个死法吧!”

    “出口便成‘脏’,本淑女不屑于跟你这种地痞无赖说话。”血影不甘示弱地回敬。

    星影看着狂影骂骂咧咧的样子,别有所指地看着血影,只是平时细心过人的血影今天似乎特别的迟钝,什么也没发觉。

    星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狂影,好自为之吧。

    “星影!你手怎么了?”一旁的鬼影皱了皱眉。星影的功夫是整个地狱天使里,甚至是整个黑色基督里最好的,又是在黑色基督总部的练功房里,怎么会受伤呢?

    “星影!练功都会受伤?”唐宇的脸上浮起了躁气。

    “无碍。”星影难得谦卑地低了头。

    “Daddy,是我不好,让星影分心,害星影受伤了。”御影淡淡地说。

    “练功的时候用心点,别再出岔子了。你们身上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整个黑色基督的未来。”唐宇扫了一眼御影和星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练功房。

    “我是喜欢你的,你不会不知道。”御影淡淡地说。

    “那又怎样?”星影的语气更淡,似乎那只是无足轻重,与己无关的一件事罢了。

    “不怎样。只是如果我开口,Daddy一定会答应让我们结婚的。”御影的脾气也就是这样,从来都不冷不热,似乎从来都不懂什么是兴奋,也不懂什么是生气。

    “如果你都不介意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那么,我又介意什么呢?。”星影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是谁?”御影冷冷的语气中遮掩不住那一丝真正的怒气。

    “什么‘是谁’?”星影有些不解地问,不过,她对那个并不感兴趣,更不会再去追究,究竟御影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星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星影!”孤星笑嘻嘻地迎上来,那具有亲和力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看了他一眼,星影习惯性地皱起了眉。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是真心讨厌他,不愿意看到他;还是只是不愿意看到他温暖的笑容呢?因为,那是自己所失去的、很久以前的笑容,久得足以刺痛她的心。

    “是他?”跟出来的御影的脸难得地出现一丝浮躁。

    星影看了御影一眼,没有表情,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像是嘲笑,又像不屑,更像无所谓。

    “星影!”孤星莫名其妙地看着御影,“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星影瞪了一眼孤星,又对御影说,“少管我。”

    不再理会御影,星影径直走开。碍于骄傲的御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星影的背影,流露出那一抹无法言喻的伤痛。

    只有牛皮糖一般的孤星又缠上了星影。

    “喂,只是想做个朋友嘛,为什么避我避得像避瘟神一样哦!你这样很伤我自尊心耶!”

    “神经。”

    “喂!”孤星一脸无奈地看着星影,“讲话不要讲那么短好不好?”

    “神经病!”

    孤星只有长叹一口气,没错,星影很听话地把话说长了,长了一个字。

    “喂,你等等我嘛!”

    …………

    不过,寒日可不肯罢休,天天找星影“切磋”。渐渐地,星影似乎和三星圣使越来越亲近了。

    “喂,你别跑!”寒日气喘吁吁地边追边喊。

    “谁跑了?”星影回头“声明”。

    “你现在这样就叫‘不跑’啊?”

    “你每天都追着我,要和我比试,却从来没有赢过我,你不会觉得惭愧啊?”星影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是,就是没赢过,才要和你比啊!”寒日有些心虚地回答。

    “那你也不用一天到晚缠着我吧,我不用练功了啊?”星影快昏了。

    不如假装输给他好了……可是,如果被义父知道,那可就不好办了。

    “你跟我比试,也可以算是练功吧。”

    “你!”星影气得说不出话了。

    “最后一次!”寒日还是不肯放弃,与星影“商量”道。

    “罗嗦。”星影一个闪身,便不见人影了。

    “大哥。”孤星笑嘻嘻地出现在气呼呼的寒日背后。

    “该死!”寒日似乎根本就没看见孤星,只是到处在寻找星影的身影,“又被她跑了!”

    “大哥!”孤星无奈地再一次喊道。

    “干嘛?”寒日瞪着孤星,“都是你,不然,我或许可以找到她呢!”

    “找到她?人家早就跑远了!”孤星毫不客气地取笑自家大哥。

    “我为什么总输给她呀?”寒日气恼地用武士刀在灌木丛中乱砍。

    “大哥,人家是从全球各地挑选出来的武学天才,又是地狱天使,受过专门的训练。你想比得过人家,难哦!”

    日子就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地狱天使之间也培养出了很好的默契——尽管那并不是必需的。而三星圣使与星影也在这一片吵嚷声中,越走越近。

    久而久之,三星圣使和星影成了好朋友——至少,在三星圣使眼中是这样的。

    不过,似乎真正取得了星影信任的人,是三叔三嫂。而三叔三嫂也对星影另眼相看,把她当自己的女儿了。

    “星影,三嫂弄了点好吃的,你过来尝尝!”三嫂叫着星影的名字,脸上洋溢的温暖笑容,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真的曾经是一个杀手吗?

    “嗯。”

    只有面对三叔三嫂时,星影的脸上才会出现一缕本该属于人类的气息。

    星影,这几年,你受苦了。”三嫂突然很动情地揽着星影说道。

    “三嫂?”星影讶异地看着三嫂。

    “我不知道把你带到意大利来,究竟是对,还是错?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就是喜欢你那种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可是,自从你来了意大利之后,我就一天一天看着那种笑容从你脸上褪去,有时,我真的很后悔,如果那是没有把你带来,或许,你现在依然很快乐的生活着。可是……”

    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星影的心,痛了,无以复加。

    望着出现在三嫂脸上的、与孤星极其相似的温暖笑容,星影发现自己的呼吸,似乎越来越困难了。

    “对不起,三嫂……”星影一阵风似的消失了,留下尚不知所以的三嫂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随后三嫂脸上的表情越变越复杂,有心疼,有后悔,还有,很多很多……
三、星光灿烂
    “御影,让三叔三嫂陪你去吧!”唐宇关切地说。好歹,可是亲儿子啊!

    “没事。”御影傲气地回答,他是那种不多话,却极度自负的人,尤其又是在星影面前,“我能应付。”

    “好歹这还是第一桩任务,还是让三叔三嫂陪你去吧!”

    按理,这其实只是一件极简单的任务,是不该出什么问题的。可是,御影的一个无心之失,却引来了大批的警察,为了救他,三叔三嫂决定留下来断后,结果,实在是寡不敌众,双双受了重伤。

    回到黑色基督时,名医们都束手无策。

    星影头一次把情绪那么肆意地表现在脸上,狂野的杀气吓住了所有的人:“救活他们!!”

    “星影,别这样。我们都不想的,可是,总要面对现实吧。你就算杀了他们,他们也救不了三叔三嫂的。”血影好言相劝。

    “唐哥,我想……和星影说……说几句话。”三嫂艰难地说。

    唐宇默默地点点头,把星影叫进了房间。

    “星影……记……记住……‘战神……战神永生,救……救世主会……踏着星……星光而来,以他的……以他的祥和,赐……赐福……赐福我们!’……”

    “三嫂!”星影低喊一声,只是不可能再唤回三叔三嫂的生命了。

    因为三叔三嫂是为御影而死,加上又是元老,风光大葬。

    尽管如此,唐宇还是觉得对不起三星圣使,便让他们跟着功夫最好的星影。

    “星影,往后他们就跟着你了。”唐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明白。”星影微微皱了皱眉:哼,传出去可是笑话一个,堂堂一个地狱天使要去保护自己的手下,有没有搞错?

    没错,她是和三叔三嫂很好,但这个“好”,可不包括三星圣使啊!

    她转身就走,三星圣使连忙跟上。

    “别跟着我。”星影头也没回,冷冷地说。孤僻如她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当然不喜欢让人跟在自己的身后啦!

    “我们是你的手下,不跟你跟谁?”寒日调侃着,星影便缄口不言。

    不是被堵得说不出话,而是突然发现三星圣使不跟着她,她怎么保护他们,命苦啊!

    十年后,地狱天使成熟了,黑色基督也开始在道上崭露头角,逐渐取代了其他杀手组织的地位,唯我独尊。

    因为地狱天使,黑色基督日益强大。他们残酷的刑罚,让他们的手下宁愿死也决不敢背叛黑色基督。

    终于有一天,唐宇递给星影一份材料:“诺。”

    “要我出任务了吗?”

    十年的磨练,她成了一个出色的杀手,无论是怎样的测试,考验,她都完成得相当优秀;她成了一个出色的商人,名下有数不清的企业、财团、公司;还具备了一流的政治头脑。

    “记住,作为一个杀手……”虽然如此,唐宇还是叮嘱道。

    “不应该有感情。”星影不带一丝感情地接过了下半句,“我到意大利的第一天,你就告诉我这句话。”

    “好,动身吧。”

    星影立即赶往英国,凭着先天的直觉,敏锐的嗅觉,仅用一天,就摸清目标的作息时间。就趁猎物晚上睡觉时不喜欢有人在房间内的习惯,潜进他的房子,悄悄地干掉他吧。

    猎物的房门口有两个铁塔型的保镖,从门口硬攻,那叫吃力不讨好。于是,星影决定从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外墙入手。

    那是一幢二十四层的大厦,外墙全部有高强度的玻璃建成,平滑如镜,根本无从入手。

    爬到二十四楼的楼顶,放下一条长绳,将手脚全部戴好吸盘,小心地与高空的强风相抗衡,星影硬是以过硬的功夫下坠到十八楼,从窗户进入……

    作为黑色基督的王牌杀手,这样的任务,轻轻松松地就解决了,连人带物丢进大海,一了百了。

    过了没几天,英国当地报纸报道了有关“商业巨头无故失踪”的消息。

    一天,闲着无聊,狂影开始大发高论:“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几年,星影变了好多,总是沉默寡言的。”

    “沉默寡言也比你聒噪得好啊!”血影兜头就是一盆冷水。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狂影因不满而抗议。其实纯属是嚷着好玩,根本没有任何人当真,更何况……

    “不过,狂影说得倒是没错。”鬼影若有所思地说,“星影的确是变了。现在除了义父,她很少再和别人说话。即使是我们,也总是‘YesorNo’任选。”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呢?”血影猜测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的星影,那一副阳光般的笑容,真是让人怀念啊!”冷影叹了口气,可是,又能怎样呢?

    “是Daddy。”平时不声不响的御影插了进来。

    “什么?”狂影对御影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一点儿也不明白。

    “对于星影的笑容,以及她的同情心,Daddy一向很反对。所以,常常因此而受到训斥的星影收起了笑容,与从前泛滥的同情心。”御影难得地讲了这么多话。

    “为什么义父对星影总是特别的,特别的……”血影小心地措辞着,却始终想不好该用什么词儿。

    “杀手的宿命。”御影冷冷地说。

    “你们在说谁呢?”三星圣使不知从那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还不是你们那位冷冰冰的堂主!”狂影不愧为“大嘴公”。

    “三星圣使一出现,御影便迅速隐去了身影。

    “二堂主怎么了?”难掩心头的惊讶,寒日问道。

    而早已习惯御影古怪脾气的地狱天使们,对这种情况则采取“视而不见”。

    “别管他。”

    “那,我们堂主……”御影怎么了,关他屁事啊!重要的星影究竟怎么了。孤星撇开寒日的惊讶,问道。

    “她是一个出色的杀手,但已经不是一个好姐妹了。”冷影有些心痛地说。

    “说得也是。”三星圣使英雄所见略同地点点头。

    只有孤星,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四、云岫出天


    冷影他们的对话,星影其实也听到了,作为谈话的主角,她不想加入,也没兴趣。但,这段对话在她心里激起的涟漪却也是她所未能预想的。

    三两下爬上了房顶,抱膝而坐,面对满天的繁星,浪漫的氛围下,她也依然拥有着的是,冷静、理智,与残忍。

    我真得冷到让人受不了吗?不过,这样也好,义父说过,杀手不应该有感情,不管是亲情、友情,甚至于爱情,都不该有。对于这句话,即使是我也曾怀疑过,不过,旋即便明白了,朋友,不是他为我而死,就是我为他而死。与其这样,倒不如没有。

    就这样,星影一个人愣愣地坐了好久。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孤星坐到星影身旁。

    星影一没回答,二没抬头。

    “你似乎并不快乐?”

    “快乐?”星影冷哼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

    “做人不快乐,即使再成功那又怎样?就像你,才十六岁,已经杀手界顶级的高手了,还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如果你再插手政界,那么全世界都是你的了。但如果你不快乐,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孤星的笑容温馨而具包容力,“快乐才是人之本。”

    “快乐就不该做杀手,做了杀手就不要再想什么快乐了。”星影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还坐在这儿和他瞎扯,“御影不是说了吗?这是‘杀手的宿命’。”

    听到这话的孤星有些震惊了,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啊(自己也不过十七岁,真臭屁)!

    “你不是那种可以让人疼的女孩儿。所有的伤和痛宁愿一人承担,也不愿让人知道。严格地说,你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呢?”孤星好心疼地说,这么一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女孩,该如何对她,才是正确的啊!

    “你觉不觉得你今晚的话有些多了,比狂影还聒噪。”星影想起身走人,孤星一把抓住她。

    “想逃避吗?”孤星浮起那种戏谑的笑容。

    “不要用那种表情对着我,我会想揍你的。”星影别开了脸,却用话威胁孤星。

    “好,那就正经一点儿吧。”孤星收起了戏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逃避,可以解决什么呢?你逃避了一次,它就会一世跟着你。”

    “我从来只前进,不后退,更不知逃避为何物。”反驳得有些底气不足,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罢了。

    “不逃避也就是说,你也不承认你在乎任何人,更没有在说谎,因为,杀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对吧?”孤星有些坏坏地问,不过,星影并没有看到孤星的表情。

    “是。”星影傲气地昂起头,却无故地让人感到有些心虚。

    “那我也没办法了。”孤星站起来,很“无奈”地准备下去,突然脚一“滑”,整个人就朝外“跌”了出去。虽然星影的脑子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但手已本能地伸出去拉住孤星,眼中充满的,是一种叫做“担心”的东西。

    直到望见孤星促狭的笑意漾在眼底,星影才反应过来,被耍了。一纵身,跳下屋顶。

    “喂,你说过你不知‘逃避’为何物的啊!”孤星快乐地喊着,而星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卧室,星影自然是一夜没睡。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不可能有任何朋友,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对,只是个冷血的杀手。

    杀手总有任务。

    第二天下午,星影丢下了三星圣使,独自搭上了飞机。

    经过几天的摸底,星影准备动手了。

    在夜总会门口,星影换了男装,毫不避讳地由大门走进。

    也许是身为顶级杀手的骄傲,她从不在人背后开枪。走到目标面前,当着他的面,从西装里袋掏出枪,一枪击毙,脑浆还溅了旁边的小姐一身。

    但万万没想到,他身边一些看似豪门公子哥儿的人竟然全是保镖,且身手不弱。只是星影太过镇定自若,把他们全给蒙住了,当看到雇主被击毙后,纷纷把枪反击。

    遗憾的是,星影也被他们骗过了,一个措手不及,右臂连中两枪。

    即使是如此,星影还是全身而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你们?”正是不愿再见孤星,星影才一个人去执行任务,可是,才出来便看见三星圣使好端端地坐在她的车上。

    “星影,你的手?”虽然星影身穿黑色西装,但细心的孤星还是发现了星影的伤。

    “小事一桩!”星影看了一眼那条手臂,无所谓地摇摇头,似乎那只手并非是她的。

    “那怎么行?!”就在颠簸的车上,孤星撕开星影的袖子,取出那两颗子弹,然后体贴地、轻轻地扎上绷带。

    “星影的心也跟着轻轻地一震,望着孤星那认真的脸,星影莫名的有些失落,有些悲哀。

    回到意大利,星影除了逃避,没有其他选择。

    杀手也有杀手的无奈。

    虽然表面上,星影冷淡依旧,但她内心的转变,至少孤星知道。

    “你不是以前的星影了!”

    “那以前的我又是怎样?”星影竟然好心情地柔软了脸部的线条,和孤星开起了玩笑。

    “你多了一份感情,你以前最恐惧的东西。”孤星笑得令星影有些目眩,“也许是我有被虐心理吧。从一见到你,就想着要陪你一辈子,照顾你,呵护你。”

    孤星突然变得认真的眼神,让人辨不清真假:“你在说什么呢?”星影在那一瞬间敛去了快乐的表情,冷冷地说。

    孤星明白在星影的心里是不可能这么快接受的。但他,并不会就此罢手:“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星影不再说话了。

    原因很简单,她非常清楚,他们是不会有未来的。

    思绪飘回了半年前:“Daddy,我喜欢星影。”说话的是御影。

    当时在场的也只有:唐宇,鬼影,星影。

    唐宇看看没有反应的星影,就说:“等星影满十八岁,也就是两年后,就让你们结婚吧。”

    “星影!”血影一副为难的样子望着星影。

    星影略略一愣:“血影,怎么了?”

    “孤星是不是……”血影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你到底……”

    “血影,你爱上孤星了?”星影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我,无可奈何。”血影苦笑一下。

    “你,不知道……”星影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一个爱一个,而这个又爱着另一个,相爱的又不可能在一起,太多的是是非非,实在是情非得已!

    “星影,我……”血影咬一咬下唇,微笑着说,“好好照顾孤星!”

    血影的笑也不能说不美,实在是异常——凄美!!

    “血影,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便能怎样的!”星影看着血影的眼神,满是无奈。

    “你的意思是……”血影讶异地在星影的眼中找到绝望的神情。

    可是,就要这样向命运屈服吗?有些不甘心……

    “血影,我答应你,为了你,为了孤星,也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我会努力的。”

    突然星影像做出一个承诺似的,掷地有声地说道。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要为自己奋斗啊!孤星说的对,没有快乐的成功何其为成功?

    “星影,拜托了。”

    星影蓦然转身走开,留下血影,不知是为了什么,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血影心情复杂地看着星影的背影,忽略了身后的另一个人影。

    孤星?

    …………
五、异变再生


    “星影,我有话要跟你说。”御影在星影回房的路上拦住了她。

    “什么事?”星影的口气淡淡的。

    “你……”这回,反而是御影说不出话了。

    “我爱的是孤星,你满意了吗?”星影毫不留情地说,“不要再纠缠不休了,那样,我还会觉得,御影,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星影……”

    在星影转身离去后,御影的眼里又流露出那一抹熟悉的伤痛。

    孤星……

    说起来,杀手不属于白道,但也决不属于黑道。平时看起来,杀手似乎与黑道井水不犯河水,但一旦要杀的人属于黑道,矛盾就显现出来了。

    “星影,有个人要与你面谈。据我们了解,他只是个政府要员,应该没多大问题。”冷影对星影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地狱天使的一切任务的前提是由冷影和血影复查过,才交由其他地狱天使执行。

    “知道了。”即使面对着冷影,星影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顺利接头后,星影立即赶往美国,杀了流远桀,随后到了日本,严格监视流远圣子的行踪(圣子——流远桀的姐姐)。

    一日,街头。

    三星圣使在闲逛,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未等三人道歉,一群人便围了上来,当众大打出手。虽然三星圣使功夫不俗,但到底寡不敌众,即使全身而退,孤星的左臂却受了伤。

    回到住处,星影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在路上与人起了冲突。”冷月一边帮孤星包扎,一边回答。

    此时天已渐黑。

    星影沉思片刻:“知道是什么人吗?”

    三人都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有再说什么,星影便出了门,大约半个多钟头后才回来,可回来后的脸色愈加难看了。回房坐了许久,再出来,早已全副武装了。

    “堂主,你……”

    “别管!”

    …………

    第二天,日本各大报纸头版头条:“一少年不良组织惨遭灭门”

    “飞车党血案”

    …………

    “堂主,你昨晚……”寒日惊愕异常。

    “太夸张了吧!”冷月问得别有所指。

    孤星没有说话,但他激动的眼神已泄漏了太多太多。

    “行了!”一直没承认,也没否认飞车党事件的星影在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了。

    “门口有人!”寒日轻声警告。

    “义父。”星影向门外谦逊地说。

    “啊?”三星圣使惊讶地望着站在门外的唐宇。

    “你们都在哪!星影堂成立也快一年了,你手下若还只有三个人,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唐宇指了指身后的人,“我带了些人来,你挑挑看。”

    星影只瞄了一眼那十来个人,脸上忽然浮现一种似笑非笑,异常诡异的神色:“用不着,我想亲自去世界各地网罗人才。当初义父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才有了黑色基督的今天。”

    “啊?”唐宇似乎有些失望。

    “怎么,难道义父不同意?”星影步步紧逼。

    “怎么会?”唐宇勉强笑了笑,又问,“这次你要在日本待多久?”

    “还有半个月。”

    “哦,记得回来一趟,下个月九号可是御影生日。”唐宇叮咛道,便离开了。

    “那是什么意思啊?”孤星有些不解地问。

    “少罗嗦,不关你的事!”星影突然口气很差地骂道。

    星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害怕孤星知道,心虚,还是……

    离合约到期的日子还有六天,星影的心情显然大好,加上调查,圣子不过是个典型的日本女性,根本没有监视的必要。对于她弟弟的事,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是不敢,也没有能力去报仇的。

    于是,四个人便出去玩。

    大街上,渐渐地,星影与三星圣使的距离越拉越远,却丝毫没有察觉。

    当星影觉得不对劲时,她与三星圣使的距离已经太过遥远了,鞭长莫及。

    霎时,爆炸发生了,一幢大楼整个儿塌了下来。即使星影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及时救出三星圣使。

    当合众人之力挖出遇难者(包括三星圣使)时,只有孤星还尚余一息。

    抱着奄奄一息的孤星,星影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眼中燃烧的痛楚也只有孤星看得见。

    蓦然,一滴泪滑过她的脸庞,而孤星却笑了:“虽然……没……没见过你笑,但……但见过……你的泪,此生……此生无憾。”孤星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孤星离开了这个并不公平的世界。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星影用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星影带着三星圣使的遗体,提前回到了意大利。面对这所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中。

    “暴风雨前的平静”这个道理,星影懂。她默默地承受这将到来的一切。

    “我怎么交待你的?三叔三嫂待你不薄,我把三星圣使交给你,就是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你,你气死我了!!”

    唐宇大发雷霆,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在大厅中央走来走去,最后:“你给我到练功房闭门思过,七天不许出来!”

    虽然三星圣使的死,大家都很难过,但这样的处罚未免太重了些吧。

    御影也曾尝试着说情:“Daddy,这次的惩罚会不会太重?”

    “别给她说情!”

    就这样,星影跪在练功房整整七天七夜,是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七天后,看着星影憔悴,却依旧没有表情,甚至是麻木的样子。御影只感到一阵心痛,一阵悲哀,更多了一种愤恨。

    星影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进了孤星的房间,收拾着孤星的遗物,突然,一本蓝色封面的本子跃入眼帘,好奇地打开,这是,有关“救世主”的传闻?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三星圣使的丧礼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星影依然会难过。

    望着三星圣使的遗像,任泪水恣意地滑落。

    霎时,御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

    不理会在场的人诧异的目光,御影自顾自地回房间了。

    “御影怎么了?”冷影不能理解,其他人也觉得奇怪,只有鬼影默不做声。

    “谁知道?”狂影发现了新大陆,“哎,你们看,星影在哭耶!”

    “就算是星影在哭,而你又感到很奇怪,但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OK?三星圣使刚刚去世耶!你这样有没有良心啊?”血影指着狂影的鼻子轻声骂。

    “只有悲伤已极,才会是这样的流泪。”鬼影叹了一口气,为三星圣使,为星影,也为御影,“看来,星影很在乎三星圣是啊!”

    擦干泪,星影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就走。

    “星影,你去哪儿?”血影叫住了她。

    星影回头看了一眼血影,那眼神中有怨,有恨,有迷惘,有不安,还有一种血影不能理解的感情。

    “去找回救世主。”

    “救世主?那传闻……”在场的人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黑色基督,一直流传着关于救世主的传闻,就是,有一天,当黑色基督发生动乱的时候,会有他们的救世主出现,来力挽狂澜。
六、绝处逢生


    虽然平日看起来,星影冷冷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陷入某种情感,却很难平复。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她不允许自己受到任何影响,只是……

    对于自己的失常,星影有一点无奈。快半年了,她依然走不出这个死胡同。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星影猛一抬头,错愕得连退好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如此怪异的举动引起了池森兰的注意:“小姐,你……没事吧?”

    星影只是愣愣地盯着他。

    “小姐?”池森兰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

    “哦,没什么,只是,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星影霎时惊醒过来。面前这个人不是孤星,他的身形不似孤星,神色有些害羞,没有孤星开朗的个性。

    不过……

    星影打开了电脑,窃入警局的人事档案:姓名:池森兰性别:男出生:1982。6。7单位:谷林高中住址:XXXXXXXXX…………

    退出后,又窃入谷林高中的学生档案系统:姓名:池森兰性别:男出生:1982。6。7高二(1)班学生,品行优,……

    “你想中途插班?”校长惊讶地盯着星影,翻了翻手中的档案:姓名:风铃出生:1983。11。2就读于美国凤凰程XX高中,成绩优异,品行优秀……

    “这……”校长似乎很为难。

    “如果我捐给学校一幢图书馆,或400万,或其他什么的呢?”风铃嘴角扶起了淡淡的冷笑——权与钱的世界。

    “那……好吧。”与预期的一样,校长点了头。

    “我要读高二(1)班。”

    “好。”

    “这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风铃。你坐第七组第五个位置。”待她坐定,老师便开始讲课了。

    本来该是安安稳稳地做她该做的,或者说,做她想做的事。可是,下课后,风铃无意中的一回头,发现池森兰的衣领里,隐隐约约有伤痕的样子:“你肩膀怎么了?”

    “没,没事。”池森兰慌忙拉了拉衣领。

    “别理他,他呀,就是没用,女生都可以欺负他。”邻座的紫夜不屑地撇撇嘴。

    “是啊,别理他。”一个男生走过来,拍着池森兰的脸。

    风铃伸手捉住那个男生的手,不冷不热地说:“欺负人,就这么好玩吗?”

    “你要干什么?”那个男生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既然那么好玩,我也想试一试啊?”只将手轻轻一拧,便痛得那男生哭爹喊娘的。

    声音才刚落下,就有一群男生围了上来。

    “新来的,很拽嘛!连我们柔道部的人都敢动?”

    “风铃,算了!他们这么多人,又都是柔道部的!”池森兰有些着急了,风铃为他出头,他当然很感激,不过,这些事,他也习惯了,他不想风铃因他而受伤啊!

    “好啊,一起上,省得我费事。”风铃对着池森兰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接着,又很嚣张地挑衅道,“为免以后别人说我欺负你们,就让你们一只右手,怎么样,够公平的了吧?”

    那群笨男生也如预想中的一样,勃然大怒,通通一拥而上。

    精彩的打斗之后(也不过三、四分钟),一个个男生都倒在了地上。

    “以后再让我看到有谁欺负池森兰,就没有今天这么幸运了。”冰冷的语调让所有被警告的人心里泛起阵阵寒意,唯一的反应就只剩下机械地点头了。

    终于又一个男生鼓起了勇气:“你,你是个高手,不公平。”

    “公平?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对于其他人而言,你们不都是高手吗?”风铃冷哼一声,脑海里再次浮现孤星的身影,“这个世界不过是权与钱的世界,只要你有钱或权,你就是公平,就是正义,就是法律。很不幸,这两样,我全有。”

    在她的杀手生涯中,在各国都取得了特权,当然也包括了中国。

    就这样,风铃与池森兰成了朋友。渐渐地,池森兰也慢慢克服了过去懦弱的性格。

    静悄悄的自习课,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是鬼影。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敏锐的星影感觉到了。随着头一抬,人也到了门口。

    “星影,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鬼影的神色有些担忧。

    “你不会是特地从意大利赶到中国来给我过生日的吧?”星影的表情永远这么酷,嘴角似乎永远都不会往上翘。

    “你忘了吗?两年前,御影说他喜欢你,义父当时就说等你满十八岁,就让你们结婚。”

    “那你的表情又为什么这么担心呢?”那是一种近乎嘲笑的神情,只是那微笑中沁出的凄怆,酸楚,却是不容忽视的。

    “我,我看不出你有多喜欢御影,好歹我们兄妹一场,我不想见你不幸福。”

    “既然你看出我不喜欢御影,又为什么要跑来逼我?”星影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调调儿,认真地说。

    “可当时你没反对啊!”鬼影一愣,接着说。

    “可我也没同意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是来通知你的,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鬼影走了,留下星影一个人在原地发呆:是,我没想到自己会有感情,原本以为自己会平平淡淡地成为一个冷血的杀手,那样的话,嫁给谁,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和御影结婚,在黑色基督统管众杀手。

    以为一生都会这样过,没想到被一个孤星搅成了这样。

    孤星,你听到了吗?我害怕,怕的就是不知如何去解决这段恩怨。孤星,孤星,你在哪儿?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与此同时,在意大利,黑色基督也翻了天。

    “什么?婚……婚礼?”冷影张口结舌,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的事?”血影并不看好御影和星影。

    虽然御影维持着平时的沉默,但不难看出他眉梢的那几许难掩的喜色。

    “星影会答应吗?”在唐宇面前,狂影不敢大呼小叫,但也对冷影小声地表示怀疑。

    “嘘,小声点,被义父听到,你就死定了!”血影提醒着,两人吐吐舌头,跑去帮忙了。

    杀手界的顶级杀手——星影,与黑色基督下届老大——御影的婚礼,那是绝对的盛大。

    整个黑色基督热火朝天,光喜帖就印了两千多份。

    私下里,就连冷影也围着鬼影问:“到底怎么样?”

    “如果是以前,星影肯定不会有任何反应,义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过这次我去,觉得她有些变了,我看她很有可能是不会回来了。说得酸一点,也就是心底的那块冰被融化了。”鬼影摇了摇头,颇为星影担心。

    至于,中国这边,肇事者——星影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

    电脑显示有新邮件,风铃觉得有些奇怪,打开一看,是在日本的眼线——宫恋雨发来了。

    高宫真野带一批手下赶赴中国。

    雨高宫真野?那是哪根葱?不知道。那就索性不管他。

    和池森兰的生活,很平淡,也很快乐,似乎又回到了孤星生前的日子。

    风铃似乎有些厌倦了伴她长大的杀手生涯。

    三嫂,当初你担心过,后悔过,觉得不应该带我回意大利,可是,这世上哪有后悔的事啊!我宁愿不曾见过孤星,不曾听过您的那一番话,这样,现在的我也不会如此痛苦。

    也许,御影说的对,杀手的宿命。

    不过,既然逃不掉,唯一能做的,就是抗争到底。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池森兰,毕竟……
七、危机再起


    “老大,就是她。”这天,学校里来了一大帮人,其中一个叫了起来,“她在那儿!”

    “是你,是你杀了流远桀!”为首的指着星影恨恨地说。

    星影一脸的沉稳,利用数码相机,拍下来人的照片,输入电脑。

    “高宫真野,关东组少帮主,现居美国。”星影淡淡地念着,“在美国纽约,有一日裔少年不良帮派。”

    才念完,星影似乎想起了什么:“流远桀?那么,一年前,在日本的爆炸事件是你做的?”星影的神色越来越阴沉,语气也越来越冰冷。

    “开枪!”高宫真野直接下了命令。

    在众人的频频点击下,星影脸带一抹邪笑,依然安然无恙。

    “大,大哥,她,她竟然快过子弹!”

    “我信!”高宫真野还在做最后的尝试。

    在他开枪的瞬间,只见星影指尖轻轻一弹,枪便爆炸了。高宫真野的两只手也弄得鲜血淋漓的。

    原因是枪口被堵,枪膛因高温爆炸。

    忍住剧痛,高宫真野将头一偏,示意手下,两个人押着一个蒙了面的人上来。除掉面具,那人竟是——池森兰。

    “这次我是有备而来,本不想用这招,毕竟违背了规矩。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够狠。”高宫真野有些无奈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你杀了我最好的朋友,这仇,我不能不报。”

    “你知道飞车党吗?”星影突然问了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是指一年前那个被灭门的少年组织?”高宫真野带些狐疑。

    “一夜之间,五百多人,全部被杀,均是被轻机枪射中心脏附近的大动脉,在三到十分钟后因失血过多而痛苦地死去了。子弹上没有任何型号,也没有指纹。后来据警方推测,应该是职业杀手的手法。”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知道这么多的除了警方就只有一个人。因为太过血腥,报纸,媒体只报道了飞车党的历史及突发事件,并没有报道死因。”星影此刻的表情也只能用“邪恶”来形容了,“你能够找到我,为流远桀报仇,想必也应该很清楚我的身份吧。”

    “你?!”高宫真野有些不敢相信。

    趁着高宫真野与众人愣神的机会,星影一闪身,抢回了池森兰。

    星影冷冷一笑:“没错,飞车党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那你告诉我,你身后这十几个人,与飞车党的五百多人怎么比?”

    “我不会……”

    “现在,该轮到我了吧!”不等高宫真野把话说完,星影抢先开了口,敢动池森兰,不要命了?!

    见星影左右瞟了一眼,犹豫了一秒钟的时间,右手一扬,高宫真野应时而倒。

    “大哥,大哥!”所有的兄弟都围了过来。

    目睹了这一切,不知是谁去报了警。十五分钟后,警察来了。

    法医官在检查,几个警察在录口供。

    “当时,她手一扬,那个叫高宫真野的就死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当时在做什么?”

    “你们是来找我协助调查的,不是把我当犯人一样来抓的,不要对我用那种语气。”风铃对着几个警察邪魅地勾起嘴角,“我可是有权保持沉默的哦!”

    “老李,怎么样?”刑侦大队队长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风铃,转身问法医。

    “初步结论,死者无外伤,无中毒现象,死因不明,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

    “风铃同学,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回一趟警局,进一步调查。”

    “就算我承认人是我杀的,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罪呢?你们根本连凶器都找不到。”风铃反问道,很有些嚣张地说,“让你们的主席,至少是国防部长来见我。”

    那个队长隐隐觉得不对劲,打了个电话回总局。国防部长接到电话,得知一个女学生如此狂妄,心中一惊,匆忙赶到现场。

    与风铃打了一个照面,显然一愣,嘱咐法医,既然得不出结论,不如以猝死作结。

    “可是,还没做尸检呢?”

    “就是再做尸检,也查不出什么!”国防部长头痛地挥挥手,指着风铃,“你,出来一下。”

    在教室门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仇家。他是美国,日本黑道上有名的人物。”风铃低头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死有余辜。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我会让他死得更惨!”

    风铃租了一处房子,与池森兰家很近(当然不是巧合),所以放学都一块儿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池森兰怎么想也想不通。

    “真得很想知道?”风铃眼底流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顿了一下,“那是冰晶,一种极小的暗器,射入人体后,立即融化,再先进的仪器也检查不出来。其实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心有一滴极细小的血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池森兰的语气有些惊悚。

    风铃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听说过这句话吗?‘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平时的你总不会笑,对人也都漠不关心的,但对我却这么好?”

    “笑?”一瞬间,风铃回到了阳光年代,经常有人赞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我已经十年没有笑了,几乎让我忘了如何去笑。”

    “忘了如何去笑?”

    “是,半年前,我曾经快要学会了笑,可是,教我笑的人却,却死了。其实你很像他,很像我的男朋友——孤星。”

    “孤星?”池森兰喃喃自语,眼底铺满的是“落寞”。

    坐在山坡上,面对夕阳,池森兰竟感到了一丝不耐烦:“回去吧!”

    “池森兰,你怎么了?”风铃不解地问。

    “没事。”最近,池森兰的脾气是越来越差。

    “池森兰,你当我是朋友吗?”风铃的声音冰似的冷。

    “什么意思?”池森兰的脸色同样的不好看。

    风铃没有再说话,猛地一转身,从抽屉里甩出一份《退学申请》,收拾了一下东西,紫夜抓住风铃的手,多日的相处,紫夜喜欢上了这个冷冷的女生,见她要退学,自然着急了:“你要做什么?”

    “你没看到申请书吗?”风铃瞬间皱起了眉。

    她拎起背包站了起来,走了没几步,衣袖里渗出、滴落的浓稠液体惊起了一片尖叫。

    “风铃,你的手!”紫夜和池森兰异口同声。

    风铃卷起袖子,露出又被染红的绷带,轻轻地按了一下,放下袖子,没说什么。

    “星影!”门外冲进来的是鬼影。当他看到池森兰时,眼睛一下瞪得比牛还大:“你!”

    “鬼影,什么事?”星影叫道,引开了鬼影的注意力。

    “本来想找你谈点事,现在,还是先包扎你的伤口吧。”鬼影熟练地撕开绷带,擦掉血,露出了伤口,“是枪伤!你怎么会被枪击中?”

    “不小心。”望着鬼影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孤星的面容又再次浮现。

    “星影,你的手?”随后跟进来的血影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

    “血影,什么‘难怪’?”鬼影困惑不已。

    “那天,我跟在池森兰后面,感觉有人在我们身后,而且,也应该是忍术的高手,接着又听到很轻的一个声音,像是枪声,但又不能确定,而眼前人影一闪,一切都很奇怪。但是池森兰安然无恙,我也就没有追究。如此说来,那个人应该就是你。”星影刚欲开口分辩,血影又把她给堵了回去,“在这个世界上,能快到这地步的就只有冷影,御影,和你。他们两个没理由去救池森兰,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星影只剩闭嘴的份儿了。

    “星影,你要退学?!”血影一眼瞥到桌上的《退学申请》,“你明知道有人要杀池森兰,你还要走?”

    “是否有人要杀他,关我什么事?那只是他的死活。”星影冷冷地说。

    “星影,就算是为了我,留下,好吗?”傲气如血影,竟然为了一个池森兰而苦苦哀求,惊得鬼影倒退两步。

    星影负气地别开脸:“我欠的是你,不是他。”

    “既然你觉得你欠我,那么,就好好地保护池森兰,保证他不受到伤害来补偿我。”

    “血影?!”星影有些痛苦地摇摇头,“他不是他啊,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活在回忆里?现实的丑陋,你我见得太多了!他也说过:‘逃避可以解决什么呢?你逃避了一次,它就会一世跟着你。’血影,如果你不自己找回自己,老天也不会赊给你回忆的!”

    “自己找回自己?”血影浮出一抹苦笑,“你连现在都要抹去,我又如何自己找回自己?”

    “血影?”星影的立场不再那么坚定,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对血影的苦笑、痛苦,竟有些不忍心,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血影!好吧,不过我事先声明,当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血影一愣,沉默了片刻:“池森兰,你能搬出来吗?”

    “搬出来?为什么?”池森兰一脸的问号。

    “废话,当然是你住到风铃家里去。”血影一脸的挫败。

    “不可能啦!”池森兰拒绝道,“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你就没命了!”血影着急了,“鬼影快帮我想想办法呀!”

    “小姐,你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那么你就先告诉我,你跟星影到底是在说什么啊?”鬼影似乎学起了狂影的那一套,星影看得略略一愣。

    “你先帮我想办法,我慢慢解释给你听。”血影完全方寸大乱,“或者,索性我除掉池森兰的父母,不就没有障碍了?”

    “什么叫‘除掉’啊?”池森兰紧张兮兮地问。

    鬼影看着血影,大叹一口气,陷入爱河中的女人,智商果然为零。

    “小姐,别乱出主意,‘除掉池森兰的父母’?池森兰会先要你的命的。”鬼影制止了血影的胡说八道,“很简单,就说池森兰要住校,即使他父母要问老师,血影难道说你还搞不定吗?”

    “对喔!”血影一拍手,“池森兰,记着回家和你父母说,放学我送你,再帮你把行李送到风铃家,今天就搬出来,越快越好。”

    “啊?”池森兰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吧!”血影拍拍手,“星影,这回你可没话说了吧!”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你睡这个房间。”风铃依然是酷酷的样子,面向墙壁,拉开嵌在墙里的暗门,“如果有人侵入你的房间,你就大叫,并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个暗门,到我的房间。当然,如果我赶到了,你就不必紧张了。”

    “哦!”池森兰点点头。
八、别有洞天
    可是,过了没几天……

    “喂,张老师吗?”风铃的语气颇有些无奈,“我有点事,必须回趟意大利。”

    “好。”

    “过了一会儿,风铃又换了一个声音,:“喂,张老师吗?我是池森兰的妈妈,森兰有些不舒服,今天得请个假。”

    “好好养病,早点回来上课,现在功课也紧。”

    池森兰刚住过来没几天,就因为脱换衣服不当心,着了凉,还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虚弱得一塌糊涂。风铃进进出出为他换冷毛巾,照顾得无微不至。

    几天后,其实池森兰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赖在床上,毕竟难得见风铃这么细心又耐心。

    少年的心里漾起一份异样的情感。

    又过了几天,池森兰活蹦乱跳地回到了学校。

    几天下来,相安无事。

    下课时,风铃摆弄着她的手提电脑。

    “池森兰,你的出生地在哪儿?”

    “谷林,干嘛?”

    “医院还是家里?”

    “当然是医院!”池森兰更奇怪了。

    “你自己来看吧。”风铃淡淡地说,“谷林市各大医院都没有你的出生纪录。”

    “不可能。”

    “你的生日是不是6月7日?”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不奇怪了,6月7日,同一天出生,还如此相像,唯一的解释就是孪生子。”星影毫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相较于星影的冷酷,池森兰则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你不是中国人,你母亲是新加坡人,父亲是意大利人,你有三个哥哥,大哥、二哥都是典型的东方人,你和你的孪生哥哥虽然也是一副东方人的样子,但却有一双灰色,而带点蓝调的眼睛,这是你大哥、二哥没有的。”

    “我不懂。”

    话音才落,窗外人影一闪,风铃挡在了池森兰面前,伸手接住了飞镖。飞镖上发出绿莹莹的光,是抹了毒箭蛙的毒——毒箭蛙,美洲热带雨林的物种,当地的土著人用针弄死它,放在火上烤,逼出毒汁,抹在箭上,以此来打猎,属见血封喉科。

    “Shit!”风铃低声骂道。再次坐到了电脑前。眉,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阴沉。

    “刚才……”池森兰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风铃顿了一下,手指一动,画面跳掉了,“你看,你出生前两年,你母亲,我是说现在的,就因为子宫肌瘤而失去了生育能力,又怎么可能生下你?”

    “那,我父母和我哥哥在哪里?意大利吗?”

    “是。”一瞬间,风铃的眼底盛满了哀伤。

    “他们可以来见我吗?”

    “不……”风铃深吸一口气,“他们,都过世了。”

    “为什么?”已经相信了这一切的池森兰又面临新的打击。

    “你父母因为某些原因,以后让血影慢慢告诉你。至于你哥哥,我始终想不通,总觉得今天有人想杀你,和当年你哥哥的死有某种关联,但到底是什么,还不是十分清楚。”显然,风铃并不想多谈。

    “为什么会这样?我连我的父母都无法见上一面吗?”池森兰颓唐地倒在椅子上,“还有哥哥!”

    池森兰只是无奈,只是遗憾,而风铃却更多了痛苦。

    过了几天。

    “池森兰,今天血影会来,你问她就好了。顺便告诉她,你的名字是‘Mars’。”

    “Mars?”池森兰点点头,“知道了。”

    “星影,找我什么事?”血影依旧那么高贵,那么淑女。

    “把我们的情况仔细地告诉池森兰。”

    “为什么?”血影脸色都变了,“这种事告诉他……”

    看着血影咽下后半句话,星影面露嘲讽:“怕池森兰听完后吓昏过去吗?”

    “当然不是,不过……”

    她转身面对池森兰:“池森兰,你还要听吗?”

    池森兰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决地说:“当然。”

    “什么?Mars?”血影似乎吃了一惊,“还是星影取的?”

    “怎么了?”

    “Mars在英文里是火星的意思,但在罗马神话中,火星是战神,也就是说,风铃给你取名Mars,是尊你为战神了。”

    …………

    操场上。

    池森兰愣愣地走到风铃身边,耳边还回响着血影的话:“我们都是杀手——黑色基督,听说过吗?是现在全球最大的杀手组织。星影,就是风铃,和我们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一共六个人,号称‘地狱天使’,当然,包括你父母,你哥哥也都是杀手。

    五年前,你父母死于一场意外,是御影在执行任务时,出了差错,为了保护御影,他们,都殉职了。

    至于你的三个哥哥则是一年前出的事,是在日本的一次爆炸案中遇难的。”

    …………

    “血影都告诉你了?”

    “啊?”池森兰心事重重。

    “那你也该明白你的任务了吧。”

    “基本上。”

    局面突然有些压抑。

    “森兰。”池森兰的父母来到了学校,“你过来一下,爸妈有话对你说。”

    “这……”池森兰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风铃,无奈,“爸、妈,就在这儿说吧。”

    “可是……”

    “有话就快说,别浪费时间。”风铃一皱眉,不耐烦地说。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池森兰的父亲讶异地看着不觉惊讶的池森兰。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池森兰解释道。

    “你,你已经知道了?”

    “讲重点。”风铃又不耐烦了。

    “哦。当初,一对夫妇把你托付给我们,说总有一天,你总会知道该知道的一切,还留下一条链子。你也长大了,是要飞的。我们也觉得是时候把链子给你了。”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摄人心魄的项链。
九、真相显露
    “星蓝宝!”风铃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两人一脸的惊恐,“难道,你就是那对夫妇口中的仇人?”

    “用用脑子!”风铃满脸都写着“白痴”,“那时候我还没生呢!”

    “也对哦!”

    “蓝宝石中有一种特别珍贵的宝石,叫星蓝宝。它不但纯净,柔和,还会散发出六道星光。是战神Mars的信物。我一直以为丢了,还在设法找一块一样的星蓝宝仿制一条链子,没想到,就在你身旁。”

    “那你……”

    “我是那对夫妇的忘年交。临终前,他们暗示我:‘战神永生,救世主会踏着星光而来,以他的祥和,赐福我们。’我一直没懂,其实很简单,战神,是每个组织中的核心人物,原来的战神是三叔,也就是说,战神是由三叔的儿子来继承。但他们早已预料到了危险,所以让Mars远离灾难,即使三星圣使——池森兰的哥哥都死了,Mars依然会有继承人。救世主——冰河,即池森兰的本名,那是从三嫂口里无意中泄漏出来的,便以救世主遮掩过去,所以冰河,就成了救世主。星光,是指星蓝宝。也就是说,Mars会带着星蓝宝重回黑色基督,力挽狂澜。”

    “你说的是真的?”血影走了过来,星影所说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有三叔三嫂的临终遗言,孤星的日记为证,还有池森兰父母的话。”星影莫名地冷笑一声。

    “如果是这样,有人想杀池森兰也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你不会想告诉我,战神是一个组织的核心人物,有人想杀他,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难道不是吗?”血影有些疑惑了。

    “当然不是。池森兰就是战神的事,也是我刚刚才推出来的。他怎么会知道?况且,三叔三嫂的临终遗言除了我,就再没别人知道了。孤星的日记也一直在我手里。而且,即使就像你想的那样,他也不该杀池森兰!”

    “他?”血影可一向是以高贵、细心闻名的,“你知道是谁了?”

    “对,我已经猜到了,说出来都没人信!”星影冷哼一声,“凶手就是自己人!”

    “什么?”血影这一惊,惊来了一个人,“冷影,你怎么来了?”

    “是星影叫我来的。”冷影答道,“御影也来了。”

    “星影?”血影不解地问。

    星影挥挥手,示意血影不要再开口。

    “冷影,御影,认识这个吗?”星影一副王者气概,举起了手中的星蓝宝。

    “星蓝宝?!”两人同时惊呼,只是这“惊”却大不相同。

    “战神Mars回来了!”星影大声宣布,“三叔三嫂的临终预言成为了现实。三叔三嫂已觉察到了黑色基督会发生变动。而这动乱的根源,就是——御影,你的私心!”

    “星影!”冷影、血影吓得半死,御影是义父的儿子,义父自然特别宠爱他。今天,星影这样指责他,只怕……

    “血影,冷影,今天我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玩的。”星影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充满了仇恨,“如果没有御影,冷影你就是继承人,所以,必须让你知道真相。血影,对你,我很抱歉。孤星的死,我……你也有权力知道真相。”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去了,风起云涌,吹拂着星影的发,周身的杀气使人不寒而栗。星影缓缓地开口了,就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我和三星圣使远赴美国,杀流远桀,再到日本监视流远圣子。而在这期间,东京街头发生了爆炸案,使三星圣使遇难,我痛苦了很久。至于血影,她也一直爱着孤星。她知道孤星爱我,才一直不说。只在她决定退出时,才告诉我:‘好好照顾孤星。’我答应了她,却没能做到。但我一直想不通,是谁制造了爆炸案,当高宫真野来寻仇时泄漏了机密,我就更奇怪了,高宫真野又是怎么知道是我杀的流远桀?即使我们兄弟姐妹之间也互不知道对方的目标。

    可是那天,我与雇主接头时,碰巧遇上了御影。而那时我与孤星的关系,御影都是知道的。所以他就向高宫真野告密,并对他说,他是杀不了我的,而三星圣使是我在乎的人,杀了他们就可以报复我,让我体会同样的痛。

    今天,又因为同样的理由,你又向池森兰下手,偷袭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你身为顶级杀手的骄傲哪儿去了?三叔三嫂因救你而死,三星圣使因你的野心而死,现在,你还不肯放过冰河,难怪黑色基督会衰败,全因你的猜忌。今天我就替三星圣使报仇,替冰河除害,替黑色基督清理门户!”

    “为什么这么恨我?”御影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因为,你夺走了我唯一的希望。”

    一刹那,杀气浓得让人窒息,星影和御影几乎同时出手。冷冰冰的眼神中找不到一丝仇恨,也找不到一丝不忍。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优秀的杀手。

    星影不愧是个武学天才,从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中国功夫,到散打,格斗擒拿,忍术,统统好得很。可是……

    御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略略迟疑了一秒,星影手中的匕首便刺穿了他的胸口。

    “御影?!为什么?!”星影很有些惊讶。

    “我很失败,对吧?”御影很辛苦地扯开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只是,太过悲凉,“可我,我是真的爱你,用我的一生在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逝去了的人,就不要再试图挽回了。不管是对是错,既然已经铸成,又何必再去后悔?

    “这样吧。”冷影开口了,“星影和Mars先留在中国,我和血影回去。今天的事不要泄漏,把御影的尸体处理好,别让义父知道就没事了。大不了,就是御影失踪,咱们找一找。”

    “我不认为……”星影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地摇了摇头。

    “好了,就先按冷影说的做,以后的事,再说吧。”血影按了一下星影的肩,接着说。

    “你对御影真的只有恨吗?”冷影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

    “为什么这么问?”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何况,御影一直对你……”

    “我……”星影苦笑了一下,“说不好了。”

    错,是谁的错?而谁又有错呢?

    学校的后山上。

    “你怎么会和御影订婚呢?”池森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得如此心痛?

    “两年前,也就是御影十八岁那年,他对义父说他爱我。当时只有我,鬼影在场。义父便做主两年后,即我满十八岁,就让我和御影结婚。一个礼拜前,义父让鬼影来通知我,就是我生日那天,让我回意大利。想来,他们早已筹备好婚礼了。”

    “那你,现在杀了御影,那你义父岂不要生气?”

    “生气?那还是小事,等他知道了,恐怕还想杀了我呢!”星影不屑地撇撇嘴,“御影可是他亲儿子!”

    “你爱我哥哥。”池森兰叹了口气,“所以才对我这么好?”星影没有说话,周身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忧郁。

    “哥哥死时,你也在场吧?”池森兰突然问道。星影沉默地点点头,池森兰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不是世界一流的高手吗?”

    “我……”星影身边弥漫的悲伤让人无奈,让人心碎。

    “算了,你一定有苦衷的。在家里,你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什么都帮我,教我这个,教我那个,还救了我好几次。可即使是这样,在你眼里,我依然找不到一点温度。”池森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在遇到风铃之前,虽然常常被欺负,但也是该笑就笑,该哭就哭的啊,从没有见过那个女孩活得像风铃这么辛苦的。

    “刚到意大利的第一天,义父就对我说:‘杀手不应该有感情。’忘了哭,忘了笑,忘了七情六欲,才能做一个成功的杀手。”星影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暖意,“就在我忘了一切时,孤星做了我的手下,之后我的世界虽然有些迷茫,有些不安,但至少,我不会忘了如何去爱别人。是孤星教会我不要逃避,让我学会正视自己的感情。

    后来,三星圣使就在我面前倒下,而我却无能为力,我才懂得什么叫悲哀,才懂得眼睛该怎样去流泪。我懂了喜、怒,在孤星面前,我无法掩饰我自己,现在孤星走了,我的喜,我的怒,也随之而去了。

    本来孤星倒下时,我就该和他一起去,但我没有,因为我还要给三星圣使报仇。也就是说,我活到现在,是报仇的信念支持我;看到了孤星的日记,我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寻找冰河;现在找到了你,你又危险重重,我又不得不保护你。

    看来,真的是孤星不让我死。”

    霎时,池森兰感觉到了星影话语背后的沉痛,悲哀与绝望。他甚至感觉到了孤星当时的心情,不忍心她受到伤害,可她却这么不珍惜自己,那种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油然而生。
十、最终决裂
    第二天,学校里。

    风铃正在给池森兰讲一道习题,自习课上静悄悄的,只有一些轻微的讨论声。

    突然,重重的推门声惊扰了所有的人。风铃一抬头,微微皱了皱眉。

    “星影堂主,御影堂主的事,是你干的吧?”想起冷影的话,星影只有装糊涂:“亚列?你什么意思?”

    “二堂主,是你杀的吧?”亚列咬着牙说,“我和堂主一起来中国,无论到哪儿我都跟着他,可是他说要来见六堂主你,就让我别跟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除了死,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就算御影死了,也轮不到你管。”星影浮起了一丝阴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第二个推门声响起,是唐宇,和黑色基督的二十几个高手。

    “义父。”星影收起了脸上的暴戾之气。

    “说!御影在哪里?”唐宇脸色发青。

    站在唐宇背后的冷影拼命对星影眨眼睛,无奈,星影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根本联络不到他。他……”唐宇气极,关于已收到的消息,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义父,星影又不是FBI的,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冷影试图帮星影摆脱罪名。

    “住口!你以为你们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吗?!”

    “是,是我杀了御影!他做了什么,义父你知道吗?!”星影激动了起来。

    “不,不关星影的事,是我干的,是我!”血影推开冷影,站在唐宇面前,“是我杀了御影!”

    “你们?!要造反吗?好!”唐宇一挥手,身后二十几个高手便将她们团团围住,“格杀勿论!”

    “住手!”池森兰举着星蓝宝,那二十几个人全往后退了一步。

    “星蓝宝!”唐宇吃了一惊,但他不愧是老狐狸,瞬间便恢复了镇定,“即使你是Mars,没有正当理由,也是无法阻止我的命令的。”

    “我听说,家法中有这么一条:‘以下犯上,同室操戈,以命抵命。’御影杀死了三星圣使,以一命抵三命,已经很便宜他了!”面对御影的父亲,冰河没来由地产生出一股怒气。

    “你有证据吗?”唐宇突然发问,冰河棋差一招。

    “他……他临死前承认了!”冰河仍努力地尝试着。

    “死无对证了!!”唐宇满脸愤怒地嘶哑着嗓音说。

    “算了,Mars!义父,比武是吗?”星影冷哼一声,“今天一动手,你我恩断义绝!”

    “你想威胁我?”唐宇有些动摇了。

    “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别理她,动手!”

    这次,轮到这二十几个高手动摇了。毕竟,现在的黑色基督,是星影在独撑大局,更何况他们这二十几个人也未必是星影的对手。星影若与唐宇决裂,那么,黑色基督怎么办?

    “动手啊!”唐宇再次催促,如芒刺在背,二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即使是星影也有些应接不暇,很快,血影就受伤了。看着血影血流如注,举起了一只手,众高手顿时住手,后退数步,他们都懂,这是一种警告,倘有不怕死的,那么星影就会成全,让你下地狱。

    “你们怎么了?”唐宇气急败坏地吼,“都不听我的话了?”

    星影叹了口气,无限悲痛地说:“我们地狱天使之间的情谊,义父,你永远都不会懂吧。御影的死,其实我也很难过,但他,却必须死。”

    “你说什么?”唐宇有些莫名的惊愕。

    “御影,他是个好人,尤其是对我。可惜,好人也会做坏事的。”

    众人都沉默了,御影,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不可磨灭的美好的回忆啊。

    过了许久,星影再度开口:“其实,我早就想离开黑色基督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离开黑色基督后,我才知道,世界,可以那么美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宇听了勃然大怒,“你是说和我们一起的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你离开的这半年!”

    “不错,在意大利,我学会了很多很多,如何做一个成功的杀手,如何做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如何做一个成功的商人,甚至于天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可是,我快乐吗?不,我没有任何感情,不会哭,也不会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从星影的眼睛里涌出了无限的忧伤,“是孤星改变了我,是他让我有了平常人,诸如焦虑,不安,烦躁的情绪。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觉得自己被需要,自己活得有价值,无可否认,我已经爱上他了,爱得彻彻底底,无可救药了。可就因为这,孤星才会惨遭横祸的。御影夺走了我唯一的希望,现在,又仅仅因为池森兰像孤星,而我和他走得比较近,御影就可以放弃一个顶级杀手的骄傲,从背后偷袭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杀他,他已经不再是我们心中的那个御影了,不再是了……”

    “星影……”星影眼里的伤痛感染了所有人。

    “在黑色基督,我就像一个木偶,一个傀儡,任人摆布……”

    “什么是木偶,什么是傀儡?”唐御气愤而粗鲁地打断了星影的话。

    “你还敢说?”星影以一种近乎失望而轻蔑的眼神看着唐宇,“你派人跟踪我们,监视我们。狂影、血影不知道,你以为我也不知道吗?”

    “派……派人跟踪我们?”冷影一干人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

    “你们身后那群手下个个都是‘忠心耿耿’、训练有素的监视器,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宁愿孤身一人,也不要唐宇给我的人的原因。所以,我们六个人中,他最无法掌握的就是我的行踪。他一直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太聪明,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星影对着冷影摇摇头,“这也是当初你说把御影的死瞒着唐宇,而我却不抱希望的原因。”

    窗外,梧桐叶落,不过是自然的新旧更替,却莫名地给初夏的谷林染上了一层离别的愁绪,凋零的色彩溢于校园,为一种何等的凄凉!
十一、蝴蝶折翅
    过了许久,唐宇开口了:“你走吧!”

    “什么?”星影有些惊愕,但旋即,她就在唐宇的眼睛里,读出了危险的信号,“我会走,但我要带冰河,血影一起走。”

    “我是Mars,不能走的。”池森兰不合时宜地记起了肩上的责任。

    “笨蛋!留下来等死啊!”星影骂道。我只能让你走,或者让冰河和血影走,自己挑吧。”唐宇颇有些挑衅的味道。

    “你!”星影很气愤,但面对这么多的高手,她一个人要救一个不会武功的冰河,一个受伤不轻的血影,身边的冰晶也不够多,她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低头沉思许久,她终于抬起头,毅然决然,迎向唐宇的目光是那么的逼人:“现在,这么多人在场,你们做个证,今天,我留下,倘若日后唐宇对冰河,血影不利,他就不再是黑色基督的老大。”

    “好,就按你说的!”反正我只要以你的命去给御影陪葬!

    “不可以!”池森兰的眼睛里燃烧着痛苦,即使他这么善良而单纯的人都明白了星影留下来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我绝不允许你留下!”

    “池森兰?”星影疑惑地看着他,“我不留下,难道你留下?”

    “我知道,和你比起来,我是很单纯,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也感觉到了,无论血影对我多好,我爱的,还是你啊!而且,让你快乐地活着,不仅是我,也还是哥哥的遗愿啊!”池森兰的痛苦,星影能理解,就像当初她恨不得替孤星去死一样。

    “所以我不要你成为第二个孤星!”孤星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眼前,恨自己无能为力,怨世道不公的痛楚,也再次交织在心头。

    “星影……”血影挣扎着叫了星影一声,“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托付你一件事,如果,你再做不好,我就是下了地狱也不会原谅你的。”

    “血影?你说。”

    “好好保护冰河!”说罢,银牙一咬,嘴角一出一缕血迹。

    “血影!”池森兰和星影同时扑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池森兰完全不明白。

    “是氰化钾,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星影变得有些狂躁。过了一会儿,她背对唐宇,小声地对池森兰说,“血影之所以会死,就是她知道,我没把握把你们两个都救出去,在场的都是高手,她是要我保护你,带你走!”

    “血影?”

    “快点,没时间让你浪费了!”

    星影放慢了速度,让池森兰跟在她身后,然而与此同时,狂影也出手了。理由?没错,就像你猜的那样,他一直是那个最关心血影、最放不下血影的人。

    很快,冷影和鬼影也出手了。

    “你们?你们全反了吗?”唐宇气得绽出了青筋,一声唿哨,门外跃进八个白色的身影。

    “白衣八侍!”星影惊呼。

    白衣八侍,传闻中不亚于地狱天使的八名飘忽不定,杀人于无形无迹的高手。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连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

    四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星影低低地说:“不怕死就不会死!”

    “格杀勿论!”唐宇又一次下了这样的命令。

    鬼影边打边叫:“义父,我们不过想让冰河和星影有一条生路,为什么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啊?”

    星影在打斗中颇为吃力,其他人自顾不暇,她的功夫对付白衣八侍固然绰绰有余,但四个白衣八侍围攻她,她还要保护池森兰,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本不想同室操戈,无奈,抽出了匕首。好不容易,倒下了两个,可是……

    突然,背后一阵冷风刮过,不及分身的星影无奈地将池森兰转了个方向,以自己的身体去接白衣八侍那一刀。

    而此时,门外跃进一条人影,硬生生地将那个白衣八侍劈成了两半。

    “恋雨?”星影有些惊喜。

    但是,白衣八侍终究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死了三个,还剩下五个啊!

    而且,宫恋雨虽然是星影一手栽培出来的,但毕竟是天资不够,对付白衣八侍?想要取胜的几率,可以说——为0!!

    所以,宫恋雨没过多久,便身负重伤。

    “恋雨!”面对着这个陪伴着自己一起长大的手下,朋友,眼看着她被白衣八侍举起的武士刀,刺穿身体,星影却无能为力。天啊!

    相继地,冷影、鬼影、狂影,都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三个白衣八侍丢下了他们,围向了星影。

    五个白衣八侍!星影倒抽一口冷气,之前的打斗就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与那四个白衣八侍的打斗中,身上也多了不少的伤口,现在……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窗外,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还在努力地飞舞着。令人悲哀,也令人景仰。

    断翅蝴蝶的飞舞是落魄而坚强的。展翅欲飞时而摇摇欲坠,她拚搏她挣扎,她扇动着她那双无比美丽的翅膀,虽有伤痕,但那仍是她飞舞的寄托啊!

    “噗”,很轻很轻的一声,轻得几不可闻。可是,星影还是听见了,她怀着一点点的希望回过头去,只是看见了满目的猩红。

    痛,绞着心,不只是一点点。

    “冰河!!”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晃过数人,接住了池森兰下坠的身体。

    “噗”,又是一声,好痛!星影微微皱起了眉。但随着池森兰抚上她眉头的手,她漾开了一抹微笑,一抹令天地都能为之动容的笑。

    池森兰带着满足的神情,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亲眼看到至亲至爱之人死在面前,而不心化恶魔者,那他才是真正的恶魔。

    手中的冰晶刚刚够,够杀了唐宇,和那个开枪的白衣八侍。

    射出手中的冰晶,好准!望着瞪大了眼不甘心地倒下了的唐宇,星影也带着满足的神情,阖上了那一双曾经灿烂,曾经犀利,曾经充满愤怒,也曾经无怨无悔的眼睛。

    天那一边,白云飘飘,一只蝴蝶蹁跹起舞,而这又算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