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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画凤染碧颜

作者:季倾艾
引子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一、王牌丫鬟 二、遇见美男 三、翠屏阁游 四、温家二少
五、梦里花落 六、说书攒钱 七、成为相女 八、认女之意
九、再见美男 十、美男身份 十一、六人出游 十二、叶家一女
十三、皇宫路上 十四、东曦殿舞 十五、劝上进酒 十六、对饮成歌
十七、前世过往 十八、邀人游湖 十九、燕湖游船 二十、人工呼吸
二一、登山访寺      
引子
    “小染,给我讲故事嘛。”

    “嗯,给我剥瓜子先。”

    终于认识到了“满腹经纶”的好处。就是这样,少爷服侍丫鬟,少爷给丫鬟捶腿,替丫鬟干粗活……这是很奇妙的事情。当然这一切的奇妙都要归功于我——二十一世纪德才兼备的穿越女。

    我得庆幸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所以不管我瞎掰什么,都没有人来找我说侵犯版权。

    这个时代是两国鼎立的,本国名为洛耀国。往西南方向的便是荆晓国。洛耀国帝号明衡,如今是明衡三十二年。明衡帝于化城,太子于扶渊。朝廷中分为两派,一派以右相莫倚为首,另一派则以左相温衍为首。

    本来我才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损害脑细胞的权力游戏。但是没有没办法,我不得不知道,谁让我是温府的丫鬟呢。也就是说,那位服侍我的少爷是温丞相的儿子。他是温丞相的小儿子——温颜涉,才九岁。而“我”也只不过比他大了几个月而已。

    小涉可爱至极,不仅仅是脸蛋粉妆玉琢的,更是心地,善良得可以让他干什么就让干什么。不像……

    “女人,你又让涉帮你做什么!”

    对!不像那个正向我们跑来的那个小P孩温颜崎,虽然10岁的他长的也挺可爱,但是他就是典型的万恶的奴隶主!而我能够穿来的主要原因还要归功于他。要不是他大冬天的竟然让丫鬟温染去河里抓鱼,不然能冻死温染,能让我的灵魂附上一个丫鬟的尸体么。

    哪知,我醒了以后他非但没有悔过,反而变本加厉。明明都是小嫩芽,他却一直“女人”“女人”地叫我。其实,他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他就是嫉妒我给小涉讲故事,《三国演义》、《西游记》……那么经典的书有几个古代的男生会不喜欢呢。

    温府应该有四子,温颜笙,温颜溪,温颜崎,温颜涉。只是至今我只看到过温家的两个小儿子。让我感觉似乎是温颜笙、温颜溪因为比温颜崎、温颜涉大了几岁就不屑与他们玩了。

    另外,关于荆晓国的家就是国主尉子眩,不过是与我国太子一样的束发之年,却听说此人虽是惊为天人,心地异常狠毒。不若我国太子面如冠玉且温文尔雅。但终究只是表面之词,很久以后发现太子比之荆晓国主也是半斤八两,而尉子眩某些方面倒是有点“侠骨柔情”。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一、王牌丫鬟
    “染儿,夫人找你。”

    “知道了,桃姐姐!”经过三年的努力,我终于在温府稳坐了王牌丫鬟的位置,夫人更是对我甚是喜欢就差认我作女儿了。而我也与“同事们”相处地很融洽,没有岗位竞争。我出了房门,便见一个清秀的女孩着荷衣。

    “桃姐姐。”我扬起笑脸向她扑过去。温桃玲也是温夫人身边很受宠的丫鬟,比我大了两岁左右。她是因为家里贫困才被卖到了温府,听说她从前有个妹妹,大约也是我这个年纪吧,心性也同我差不多。所以她格外地疼我。

    “好了,真是的,一点都不矜持,哪像个姑娘呀。”桃玲莞尔,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哎呀,人家喜欢姐姐嘛。”我撒娇似地在她怀里蹭了蹭,闻到了淡淡的很舒服的荷花香。

    “小丫头,我还要帮夫人去买点东西,你先去夫人那里吧。”

    古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淡淡的熏香。我礼节性地轻轻敲了敲门,“嘎吱”一声推开了房门,将脑袋探入了房间。

    “夫人,您找我?”

    “染儿啊,进来吧。”梳妆镜前的夫人吵我点了点头,这便是温夫人。明明是三十几的妇人了,容颜却不衰,仍像是二十刚出头。

    “夫人,您今天美呆了。”我快速地来到她身边,韶颜雅荣,素齿朱唇,双瞳剪水。我正暗自赞叹古人保养的技术,突然被一道目光锁住。于是,我发现了在一旁的温颜崎。要说这小子,真是来气。他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却已经比我高两个头了,而且用文学点的话来讲就是眼若明星,面如冠玉,肤若凝脂,颜如敷粉。总之这厮越来越好看了,小涉也是这样!

    不过不同小涉的就是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例如现在,他对我一脸鄙夷“看你那阿谀奉承的样子!”

    我回瞪他一眼“这是见机行事,把握生命里的每一次机会!”相处三年,我和他发现与其唇枪舌剑的,每次都弄的嗓子不舒服,还不如用眼神交流。于是,很多时候我们吵架都是通过眼神的。

    温颜崎不再和我抬杠,只是更加更加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切,拽样!

    “染儿,我今个儿要进宫,你觉得我这身打扮怎么样。”夫人的一句话打破了我和温颜崎之间诡异的沉默。我想了想,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皓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夫人与温颜崎都一怔,被我的才情所倾倒。诶,谁让这里连三国都没有过呢。《洛神赋》真是居家旅游必备品。

    其实我知道他们更震惊,为什么像我这样一个丫鬟,并不是家族中落的富家千金,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后代,之前连字都不识,只因一次落水所以才这样么。当然,永远只是疑惑。他们不会明白,温染早已死去,而我的本名为千染。

    夫人从一怔中迅速醒来,摸了摸我的头,将一个玉镯戴在我手腕上,微微地笑了这才显出她眼角十分细小的皱纹。她想疼爱一个女儿一样慈爱地看着我:

    “染儿就是嘴甜,若我有一个像染儿一样的女儿便好了。”

    我低下头,脸红了一下:“夫人说笑了。”又瞥见温颜崎的眼神,我对天发誓,我这是真的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很想有温夫人那样温柔的母亲,而现在,除了一个名号以外,任何人都看得出,温夫人待我已如己出。

    “呵呵,染儿你是听话的。今个儿我要进宫,你就帮我好好看着崎儿,莫要让他再惹是生非了。”

    “娘,我才没有惹是生非呢,我……”温颜崎急急忙忙地撒起娇来,让我忍不住落了三层皮。但是重要的是我可不能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于是立刻打断了他:

    “是,夫人,我会提醒三少爷。不会让他再将小人捉弄,不会再让他捉来小猫吃掉老爷心爱的八哥。”

    听了我的话,温夫人没有宽心,反而多了几分窘色。我想她必然认为她三儿子真不让她省心,可是我也坚决不能让她知道其实那些坏事都是我做的,温颜崎每每都要替我背黑锅。

    夫人老爷走后。

    “小崎崎,小崎崎。”温颜崎恶寒地看了我一眼。并示意我再发出这种声音就直接砍了我。

    “嘿嘿,今天老爷和夫人都进宫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扯着他的一摆,一脸谄媚。

    “不好。”没想到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为什么嘛,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啦,小崎崎……”我装作抹泪的样子,楚楚可怜地哀求他,见他不理,于是痛苦流涕,发出犹如杀猪般地惨叫:“小崎崎,小崎崎。”

    “温染,我恨你!”温颜崎额角青筋爆出,忍无可忍终于答应了,“去哪里。”

    “呃……青楼。”我非常没底气地说出了地点。可是如果连妓院都没去过,那我就枉为穿越者了。要知道,无数美丽邂逅、惊心动魄都是在这里发生的哦。

    温颜崎盯了我半响,皱起了眉,透着恼怒,说出了我意想之中的答案:“不去。”

    真是讨厌,谁说的男人都爱喝花酒。虽然说他现在顶多是个小男孩,但是难道他就没有好奇心的么?

    “算了,就知道你不会带我去,我找小涉一起去。”我不满地撅起了嘴,转身欲走。

    “回来!你一天到晚只会带坏涉!”我一听这话就乐了,直夸温颜崎,要知道我的优点就是化神奇为腐朽。

    “我陪你去,不过先说好,后果自负!”

    “小的遵命。”我乐呵呵地答应了。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二、遇见美男
    该死的温颜崎!居然给我走丢了!

    我忿忿地想着,然后用力地咬下一颗山楂。为什么古代的糖葫芦就是比现代的好吃呢。突然我看见了街边塑糖人的摊子,塑糖人的技术现代已经不多见了。好不容易穿来古代,虽然是架空,它他也正好有塑糖人这个技术。结果温颜崎还不让我吃,似乎是因为他以前吃了以后拉了肚子。真是,他自己拉肚子也不代表我会拉肚子啊。这次逮着温颜崎不再,我乐颠乐颠地像摊子跑去。

    “喂,大叔你真敲诈,怎么才那么点糖浆啊。”

    “姑娘,我给你糊的是最厚的了。”

    “胡说,我让你做的又不是打老虎,我让你做的是小白兔。小白兔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吹糖人的大叔顿时欲哭无泪地看着我,颤微微地说:“姑娘啊,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看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来了来了,果然开始那一套说辞了。我乐了。

    “算了,真是的,那就这样吧。”我摆摆手,给了他多一倍的钱,反正是温颜崎的钱也没啥可心痛的。

    大叔怔怔地看着多了一倍的钱。我“嘿嘿”一笑,我的目的就是想听一下那经典的台词。

    我右手拿着糖人,左手拿着糖葫芦。左添一下,右添一下,顺便左右张望着寻找温颜崎。“砰”在我张望着的时候,非常不小心地撞到了一个人。可是重要的是,我手中的糖人和糖葫芦华丽地黏在了那人身上。那人洁白的袍子上出现了可爱的印子。

    我咬了咬下嘴唇。心里不由地悲痛万分,浪费啊,赤裸裸的浪费啊!

    我刚要对着那人破口大骂,突然闪出一个人先把我推开,“少爷,你没事吧。”有事?他怎么可能有事,不过是衣服脏了罢了,可是我的糖葫芦和糖人却命丧黄泉!

    我一脸哀怨地看向他们,却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白皙削尖的脸颊,微挺的鼻子,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狭长的眼眸,墨玉般的眼眸波澜不惊,只是因为这双眼睛,我突然觉得他用面上的温文尔雅盖住了与生俱来的邪魅。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看人怎么会看那么深刻?

    “喂,你走路不看眼睛的吗?”美男旁边的小狗腿愤怒地对我说。他这一叫,我才想起了正事。

    “我没眼睛难道你有吗?没看到本姑娘正走来不会闪远点吗?”

    “你是什么人,干让我们家少爷避开你?”

    “你家少爷什么人,难道这路都是他的么。”

    “就是……”“夜福。”小狗腿话音没落,美男便发话了,似乎是不让他把话说下去。那小狗腿也马上闭嘴了,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对不住了姑娘,我家仆人多有得罪。这……这糖葫芦……夜福去买几串糖葫芦来。”他礼貌地说,这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是我没看路嘛,还要人家来道歉。而且,我不也只是个丫鬟嘛……

    于是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了。

    “不知姑娘芳名,好让在下改日登门道歉。”他继续温文尔雅地笑着,眼里却是深层的让人不知何意的眼波。

    “不、不用了。”我正懊恼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突然见到了不远处的温颜崎。心里如释重负,向他奔去,“温……呃,表哥表哥。”

    温颜崎在听见了我的称呼后,诧异的盯着我。诶,没办法,温颜崎这名字绝对不能说出来,可是我也不想叫他少爷,以免那个小狗腿会觉得我一小丫鬟还敢那么嚣张。

    温颜崎看看我身后的一个美男和一个小狗腿,顿时了然,咬牙切齿地说:“表妹,你又淘气了。”

    我背对着那两人,用眼神向温颜崎传递信息“谁让你走丢的!”

    “拜托,是你东张西望才走丢的好不好!”他回瞪我。我撇撇嘴。

    估计那美男见我们两个都是小孩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假意客套了一番便走了。望着他一身素白远去的身影,我的心突然快跳了几下。怎么有着不安的感觉。哎呸呸!八成是思春了……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三、翠屏阁游
    由于刚才的一撞,我的衣服也脏了,便正好去客栈换了男装。

    终于带了洛耀国最大的青楼,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两层高的建筑,门口站着N多个“迎宾小姐”,上边挂着巨大的牌匾——翠屏阁。

    我一摇手中的折扇,做了个自以为无比潇洒的动作。周围美女纷纷向我投来爱慕的眼光……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些个目光不是投给女扮男装的我而是我身边的小鬼。看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不由撇撇嘴,这小子,说不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哎哟,小公子好面生啊。”果然,一进门便有“五大三粗”的老鸨扭着水桶腰迎上来,故作妖媚地一甩手,手帕抚过脸颊,香气馝馞地让人晕眩。温颜崎受不了老鸨的“亲热”,脸“刷”地红了。真是的,连这样一个老女人碰他都会脸红。罢了,好歹也是我拉他出来的,怎么着也得解救他吧。

    “妈妈,虽说我们是新客,也莫要糊弄我们。找几个漂亮点的,银子少不了你的。”我用手中的折扇打掉了老鸨搭在温颜崎肩上的手。温颜崎再一次被我震惊,看我这样熟门熟路,一切天然到位,一气呵成!

    嘿嘿,我暗笑:没看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

    “好了,妈妈,你先出去吧。”我高调地丢了一张银票给她。为此,我暗暗唾弃了自己很久。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扔出去的时候真是心如刀割。

    老鸨乐呵呵地将银票揣在衣襟了,奉承了几句,再顺便小丢了几个媚眼便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和温颜崎就被簇拥着坐下。

    “小公子长的好俊俏你啊。”一个女子梳着低低的发髻,香肩半露,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雪白的胸脯若隐若现,目光流转如秋波。她用酥死人的声音讨好温颜崎,顺势将玉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身子则做到了他的腿上。

    不知是条件反射还是什么,温颜崎嫌恶地推开了女子,那女子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女子一愣,便露出梨花带雨的表情,撒娇道:“公子这是何意?公子若不要奴家伺候就直说嘛。”随着话音,我的手臂上渐渐浮起了鸡皮疙瘩。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故意很MAN地拍了拍的肩。唯一有点缺陷的就是,我必须踮起脚拍他的肩。

    “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这么不怜香惜玉呢。”温颜崎一听我的话,立马怒了,眼里几乎可以冒出火来,黑了半张脸。他刚要说什么,我就很华丽地无视了他,转身用手指挑起摔倒在地的女子的下巴,露出爱怜的表情。

    “小娘子也长得好生俊俏呐。”那女子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脸色略有尴尬。的确,比起她想伺候的那位来,我要逊色很多。但是如果温颜崎是偶像派的,那我就是实力派的了啊。

    我在女子脸上“啵”了一下,就对旁边的一堆女子说:

    “你们好生照顾我这兄弟。”又扭头对着温颜崎,他似乎被我刚才对女子做的事情惊呆了。回身之后,突然是稍纵即逝的失落,见我看他,又板起了脸,冷哼道:“干嘛。”

    “哦,我要去上茅房。”我讪讪一笑,飞快地闪出了房间,迅速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真是的,刚才那么一亲,嘴上都是胭脂。本来我是踟蹰着要不要亲嘴,可我实在没有百合倾向,现在想想还不如亲嘴呢,起码不要吃她脸上的粉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目的达成了!

    我伸手往门上戳了个小洞,而我接下来所要做的事,俗称:窥视。

    我在那个小洞里向内看,温颜崎在众多袒胸露背的女人的围绕下,脸涨得通红,窘迫、气愤,还有“我要杀了温染”的表情。我顿时被他的杀气所吓倒,只好自求多福。但随即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亲亲的可爱的三少爷哟,你欺负了我两辈子,现在可算是还回来了吧。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四、温家二少
    正当我看得不亦乐乎,身上突然感觉像针扎似的。我转头,就见一人着紫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乌黑的发丝被墨绿簪子束起来,妖媚的脸廓配上勾人的桃花眼,唇角微微地勾起。妖孽!此乃妖孽!可是眉宇间看上去怎么有点眼熟呢。

    可是,管你帅到宇宙银河系还是熟到比西瓜还熟,敢这样子看姑奶奶我。

    “喂,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呃,美男啊。”

    他唇角笑意愈发的深,抬眉,手兀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原来也不是什么美人啊。是翠屏阁新的男怜么,和如花不能比啊。不过……”他弯下腰凝视了我半响,“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如花?嗯,让我想起了周星驰的一个御用配角。想到这里,我不由笑出声。

    “咚”他用手指敲了敲我的头,“怎么是傻的。”

    “不才是傻的!你全家都是傻的!还有,你才是男怜呢!”

    “哦?不是男怜?”他凑近我,温润的呼吸喷在颈间,“果然,身上有女孩子的体香呢。”

    我抬起手闻了闻,明明没什么味道啊。怎么他连这个都闻得出来呢。

    “知道就好,竟然敢调戏良家少女,我要告你!”我怒瞪他,暗自腹诽,识相点就来买通我吧。

    “来这里的可不是什么良家的哦。”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上缠了个结,笑着说。我一把夺过我的头发,结果扯疼了自己,痛的叫了声。

    “小傻瓜。”他“扑哧”笑出了声。

    “温染!”门突然被打开,原来抵着门的我中心不稳向后倾倒。闻到清雅的味道略沾了一点庸俗的脂粉味。

    “温颜崎,你干嘛突然出来啊。”我不满地定了定身。

    “谁让你没事乱叫。”温颜崎更加不满。

    “还不是因为……”我正欲辩解就被打断,“二哥?”

    咦?我疑惑地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对我图谋不轨的男子,莫非……

    “呀,你是温颜溪!”我惊呼。

    “大哥。”又听得温颜崎叫了一声。哎,怎么又……我定睛一看,又走来一个青衣男子,眉宇间与温颜溪很相似,也是俊美无比,只是那眼睛不像他一般勾人与妖孽,多了一份孤高自傲。

    终于见到了,终于见到了温家二少。只不过见到的地方不是很有格调,俩儿子都上青楼。温夫人会不会生气啊,我要不要打一下小报告呢。

    正当我纠结在“打还是不打小报告”的问题上时,那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了我身上。诡异无比。

    “干、干嘛。”我不自觉的结巴了一下。温颜溪又妖孽地笑了下,眼里充满了探究:

    “想不到,一个小丫鬟都敢带少爷来青楼了,嗯?”他故意把“嗯”字拖得长长的。我一惊,都说长兄为父,长二兄也是父吧?再说了,现在两个“父”都在这儿呢。父亲要亲眼看见儿子在青楼不得气死。

    “温颜崎,你出卖我!”我向温颜崎吼道,可恶,竟然告诉他哥是我带他来的!

    “说清楚,谁出卖谁?”他狠狠剜了我一眼,我底气明显不足,但还是心有不甘,小声嘀咕了一下,“哼,就是你出卖我,在知道我不找姑娘找男怜了。”

    温颜崎脸色一僵,万分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早听说家里有一个奇怪的丫鬟了,原来就是你,真不知世上竟有如此不知羞,胆敢以下犯上的丫鬟。”温颜溪好像故意似的,开口闭口一个“丫鬟”。

    我怒:“你!你才奇怪呢,你个,你个……”我结巴了半天,一下子词穷了,想不出有什么词语可以骂他,温颜溪忍俊不禁。该死的,还敢笑我!我就不信我想不出有什么词。

    “这丫头好生奇怪,辱骂少爷,带少爷逛窑子。这种丫头怎么还留在温府。”在一旁许久未发话的温颜笙突然开口。

    黑面神!别以为你涂白了,老娘就不认不出你了!太无耻了!我哪有辱骂少爷,而且我也只是带少爷来见见世面而已,就要辞退我?那可不行啊,我还没存够钱呢。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展示我精湛的演技和三寸不烂之舌,温颜崎却先开了口:

    “大哥,这……这不用了吧。娘了挺喜欢这丫头的。”他的眼神分明慌乱起来,闪现出懊恼之色。我的唇边悄悄攀上一个笑。

    “大哥,算了吧。这丫头确实好玩,留着吧。”

    温颜溪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原本用簪子束起的青丝散开来,簪子掉落在地。他浅笑着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我本想挣脱可是想来他也算帮我说了句话,于是便任由他。只是气呼呼地示意他不要动手动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而笑吟吟地说,“其实丫头长得挺可爱的。是吧,大哥?”

    温颜笙琉璃般的眼眸凝视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当他是默许了。

    我脸微微一红。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五、梦里花落
    我伫立在一片花田中,树上的花絮悠然落下,弥漫着一整个天空。不远处,与我相对一个素白背影。他正对着澄澈天空,负手而立。轻柔的花絮落在他肩头,宛若在画中。我一下子忘了时间,呆呆地望着。直到那一抹身影渐渐模糊,我才脱口而问:

    “你是谁?”

    只是他渐行渐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被花絮迷蒙了双眼,而后才出现声音。

    “染儿,你不要离开我。”

    “我若为你放弃这一切呢?”

    ……

    这是什么声音?我掳开眼上的花絮,睁开眼睛想再看那背影,却发现我仍在这个丫鬟房里。天边已露鱼肚白,我在床上愣了几分钟。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可是梦哪有不奇怪的呢?

    我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向一个房间冲去。

    门口站着温竹,她不耐地蹙起了眉,“温染你快点,二少爷可等着你伺候呢。”

    “是是是。我这就去。”我立马点头哈腰。其实温竹不待见我是正常的,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二少爷的贴身侍婢,万事不离她,就差把她收入房里了。哪知这一年,温颜溪尽找我茬,伺候他起床的事都得我干,还不让人插手帮我,非要我一个人干。这下可好,温竹哪还有事做啊。

    我推开门,便见温颜溪用手支着头侧卧着盯我,衣襟半敞。我冷哼,丫的,这厮每次都想用妖孽地姿势来勾引我。可我是那种人嘛。我无视他的“万千风情”径直从衣架上取下衣服扔给他,“二少爷,起床了。”

    “丫头,一年了你还不知道怎么伺候本少爷起床吗,过来给我更衣。”

    “咦——”我做出嫌恶的表情心有不甘地走过去。谁知还没走到却被他一把扯到怀里。温润的唇覆上来。又来了,我怒!、

    我一巴掌拍过去,他痛得松了嘴,可是手还紧紧地扯着我的手臂。

    “温颜溪,虽然我是个丫鬟,可是我也是有尊严的!要不是本小姐大度,我早让你娶我了!”我边说边用力挣脱他。

    “那我就娶你啊。”温颜溪笑着,将我的头摁在怀里。头顶传来他貌似认真的声音,“丫头快要及笄了吧。”快什么快,还有一年!

    “那时就嫁给我吧。”啊呸!嫁给温颜崎这个混蛋也不嫁给你这种狐狸。

    “怎么,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他放开我,与我对视。

    我横眼,一脸狰狞地看他,“奴婢哪来这命啊,只要伺候好主子就心满意足了。”

    “染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啊,你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正室的。”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告诉他我非常极其十分不相信并且告诉他一年来他这种提亲已经有过365次了,一天一次,非常没有可信度。

    他一脸苦笑,像是委屈般地说:“那是因为你每次都不信啊。所以我只好天天说。”

    “二少爷,你脑子有毛病吗,干嘛喜欢我这样一个小丫鬟。”我撇嘴,“而且我对你的为人非常的怀疑。像你这种人一定会姬妾成群的。”

    “诶,就知道你这么说,怎么就不相信呢。”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一年他似乎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我顺口脱出:“相信你我还不如相信温颜崎呢。”

    他手臂一僵,试探地问道;“你喜欢三弟?”

    “这倒不是。”温颜溪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继而又说,“不过他喜欢我。”

    这话不假,我知道温颜崎喜欢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从一年前我带他去青楼,他虽然表面上与我一直斗嘴,讨厌我,但是却毅然求他从来都有点惧怕的大哥让我留下。当初我亲了一下女子的脸颊,他自是以为我喜欢的是女人,心里难过,知道我的目的原本就只是耍他而已更是又气又恼,才一气之下说是我带他来的。

    我从那之前就知道他喜欢我,而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我。因为受不了二哥与我的亲近,便这样告白了。但是,不一定喜欢就会适合。即算我再受夫人的宠爱我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我可以保证温颜崎说的是真话,但他有什么胆量去向夫人说呢。温颜溪吊儿郎当的有胆量,但他这样的心性实在不适合我。

    温颜溪用一双桃花眼注视了我很久,才缓缓道:“三弟,他不会有机会的。我会娶你的,一定会娶你的,染儿。”

    “染儿,我昨晚梦到了……”他欲言又止,话锋一转,笑的无良,“染儿,帮我更衣吧。”梦到了什么?我并没有问下去。

    当后来知道他梦到的是我和那人一起隐居山间,而他只是远远望着的时候,我想说,是不是那天大家都梦到了注定的未来。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六、说书攒钱
    “你说,他怎么这样就自杀了呢。”我用手支着脑袋,看面前温家四少若有所思。温颜笙暗如星夜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了我一会儿,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原:李清照《夏日绝句》)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我反驳道,他还欲再说,我连忙打断,“不过他和虞姬的感情倒是羡煞人心。”我肚子里一共才多少墨水啊,哪敢与温大少爷争执什么。

    不过当温颜溪听到这句话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得别过头。

    话说为什么温家四兄弟会坐在一起听我讲故事呢,这就要从那次我心血来潮给小涉瞎掰一点《孙子兵法》说起,我只是大致地看过《孙子兵法》,记住了它的字面意思,但这依然能体现出中华文化的魅力。当我说的唾沫横飞的时候温颜笙正巧路过,讲的东西恰好对他胃口,于是便坐下听了。

    记得温颜溪从前不喜欢与温家俩小男孩玩的时候不来后院,他突然来到后院的时候,引起丫鬟们一阵激动与窃窃私语:

    “天啊!是二少爷!”

    “二少爷好迷人!”

    “……”“……”

    后来温颜笙也爱来后院的时候,丫鬟们又一阵欣喜:

    “大少爷好俊朗。”

    “每天看到他就好了。”

    “……”“……”

    演变到后来,便都是“大少爷、二少爷来哦啊,染儿已经开始给三少爷和四少爷讲故事了呢!”完全没了当初一丁点的兴奋之情。

    “好了,给钱吧。”我两手一摊,等着几人把钱递来,要说什么钱,自然是“说书”的钱,亏得我每天讲的口干舌燥,还要拜托大脑出巡那么多资料,可是理所当然的辛苦费和信息费啊!

    温颜笙丢下钱便走了,真让人怀疑他刚才的笑是不是我在做梦。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发现他很不喜欢与人交谈,当然他感兴趣的话题除外。哪像温颜溪每次都会言语,哪像温颜崎几乎我每说完一段他就要作一番评价,还要将我的缺点联系起来。我不得不佩服他竟然能从“苏妲己红颜祸水”联系到我做事拖拉的毛病!这厮损我的技术越来越高超。

    我本以为他向我告白失败后见了面会尴尬,谁知那时的他说:“我不会放弃的。”而后继续像从前一样与我拌嘴。

    几个都将钱放入我的手中以后,温颜崎突然被夫人叫走。我笑眯眯地将钱还给小涉,“小涉就不用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小涉了笑了,嘴角旋起一个梨涡,“好。”诶,小涉也越发的好看了。四少中每个人都越来越好看,真是让人嫉妒。而我还只是一副清秀的面孔。罢了,谁让我拥有如此伟大而坚韧的人格魅力呢。这叫有失必有得。

    我沉浸在了自己的无限感慨中。

    “四弟与染儿有什么约定,不妨说出来听一下。”温颜溪貌似漫不经心地说,眉宇间却已透着不悦。他从石桌下,偷偷抓住了我的手,很紧。

    “都说是约定了,这可算我们俩的秘密,就不告诉你。”我向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他装着的笑意渐渐淡去,用手指掐了掐我的手掌,皱着眉刚要说什么。

    “染儿,夫人找你,二少爷、四少爷夫人请您也去一下。”

    桃树后显出了桃玲姐姐的身影,我挣脱掉温颜溪的手,想她跑去,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向她撒娇,“桃姐姐,人家都好久不见你了呢。”

    桃玲姐姐莞尔,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最近忙着呢,夫人和老爷有事做。”最后,她神秘地说:“这次夫人找你说不定是好事呢。”

    好事?能有什么好事啊。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七、成为相女
    近日发生一件大事,便是太子迎娶右相之女莫丝瑶,只是人人都略有诧异,太子妃之位仍空缺着,而皇上旨在立莫氏为侧妃。太子再过两年便是弱冠之年,之前也仅仅只有几个侍妾罢了。这太子妃的位子空着空着,倒没什么话,莫丝瑶贵为左相之女仅为侧妃,便引得众人揣测了。

    但皇帝的这一举动还是引起了朝廷内部的一阵骚动。有一小部分未经熟虑的人已向右相倒戈,还有表明坚持站在左相这边的,绝大部分的人都中立选择静观其变。

    “染儿。”温夫人今天略施了粉黛,穿了件素色的衣服,比之从前更显清雅脱俗。

    “夫人好。”我向她福了福身,转眼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华衣,脸廓分明,剑眉如峰,我诧异道:“老爷也在啊。”

    温衍皱了皱眉,夫人忙说:“染儿,今后可要学学规矩了,不可这等随意。”

    我承认我请安的时候很随意,但夫人向来比较疼我,从不说什么,怎么今天……我按下疑虑,应了声,“是,夫人。”

    夫人微微一笑,一双眼温柔如水,“染儿,你知道我膝下只有四子无一女。其实我一直想要一个贴心的女儿。现在认你做女儿可好?”

    我一下子愣住了,天啊,从丫鬟晋升为小姐?这,就是桃玲姐姐说的好事吧。可是,好事,真的是好事么?我还没反应过来,三个声音异口同声,

    “我不同意。”

    是温颜溪、温颜崎和小涉。

    温衍蹙了蹙眉,厉声道:“胡闹!难道我认一女你们还有怨言吗!”看温颜板起了脸,他们一个个没了声,只是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喂喂喂,大哥,你说我能拒绝么,这样看我。我在心里暗自苦叫。

    夫人也看我,继而问我:“染儿,我一直甚是怜你,你若不愿意……”

    “不,夫人,染儿当然愿意,只是染儿的身份低微怎敢高攀。”

    “无妨,染儿虽是丫鬟出生,却生的秀气,从前都没注意到,其实染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知这一生本领从何而来。虽生疑惑,但深知你身世清白,那便无妨,真当是上天赐给温家的明珠。”

    我条件式地挠了挠头,几年没听人夸奖了,这一听还怪不好意思的。

    “染儿,你既已随府姓温,那姓就不必改了,名就改为碧染吧。”

    “谢夫人赐名。”诶,温碧染,虽然听上去挺小家碧玉的显示不出我大家闺秀,但怎么着都比这丫鬟名好点吧。

    “染儿,今儿个起你就可以改口了。”

    “爹、娘。”我非常适应地叫了,心里有块地方突然被扯得生疼。

    虽然从前住的是最好的下人房,那也不还是下人房嘛。我终于也有了自己的一间密闺,差点激动地在床上蹦几下,鉴于这还不是席梦思,所以毅然决定在上面滚一圈就好。

    我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顶,心里暖融融的,可是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我还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就因为我知道的多了点便成为丞相之女。但即算温衍待我只是利益的砝码,我却知道夫人是真心的。夫人早已待我如己出,只是之前却是无法认我作女儿的。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我一个激灵从床上下来,顺手抹掉了眼泪,迅速去开门。门口站着桃玲姐姐,捧着整齐的衣服。

    “染……”她刚要开口,却注意到了我的神色,用手指抚了抚我的眼角,“你这丫头,哭什么,丞相之女不是很好吗?”

    “我……我这是激动。”我僵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看向温柔的桃玲姐姐,“姐姐,其实你才是一直伺候在夫人身边的,我成为丞相之女你会不高兴吗?”

    桃玲姐姐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问,愣了愣说:“傻丫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一直待染儿为妹妹的,妹妹腾达了,做姐姐的怎么会不高兴呢。而且啊……”她将衣服放在桌上,双手覆盖住了我的,“染儿,你当姐姐不知道吗,之前我家愈发困苦不堪,但是这几年却突然好转了,家里人是说因为我一直寄钱回去。但是,我在温府工作哪里有那么多的闲钱可以供给家里呢。那是染儿你啊,夫人每每给了点什么东西,有几样你是自己留着的呢。”

    桃玲姐姐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最后开始抽泣,“染儿,若不是你,我妹妹早就被卖入青楼了。我又怎么会怨你呢。”

    我低头不语,桃玲姐姐的眼泪突然落下来,落在她的手背,再从指间留下湿润我的手。

    “姐姐,你瞧,你让我别哭,你自己就哭起来了。”我红着眼笑道,“对了,姐姐你找我什么事啊。”

    桃玲姐姐想起来事情,擦拭了眼泪,也笑着说:“瞧我这记性,夫人啊,让我拿几套新衣服来。”

    笑靥朦胧了泪眼,我既已答应要守护,便没有机会再怯退。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八、认女之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于是我精神很爽地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温颜笙从我房门路过。我非常顺口地叫道:“嗨,大哥!”

    这一叫了结了我多时的夙愿,要知道我以前一直很纠结叫他什么。我身来喜欢直呼别人名字或昵称,老爷和夫人我逼不得已地叫了,但是我实在不想叫别人什么少爷小姐之类的。另一方面我又不敢像叫温家另外三兄弟一样叫温颜笙,我觉得他完全有能力一巴掌把我拍飞。

    现在总算不用为这个而苦恼了。

    谁知温颜笙竟然直接从我面前路过,斜眼都不给一个不要说正眼了,而我刚才为了打招呼而举起的手便滞在凉风中。

    切,拽样!比温颜崎还拽!拽给谁看嘛你!

    我怒瞪了一下他的背影,转眼心情又非常哈皮起来。果然,以小姐的身份看温府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处处鸟语花香,香气四溢,一派和乐。真是令人陶醉啊享受!

    “砰!”只是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什么,我摸摸鼻子,鼻梁骨都快断啦!我吃痛地揉着鼻子,抬起了头,哀怨地叫道:“温……”第一个音还没落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身份,立马笑呵呵地说:“原来是二哥,呀,还有三哥,哦,还有五弟呢!”

    “温染!”温颜崎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大声地吼道,充满了怒气。瞳孔处微微蔓延了几缕血丝。我敛了一下眼睛,装作没看到,继续笑呵呵地说:“哈?喂喂,不要周鹤洋啦,我是温碧染,碧染妹妹呢。哦呵呵呵呵。”

    温颜溪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随即又是忧郁的可以。看他挺入戏的,于是我没忍心告诉他,他犹豫的时候,很奇怪,给人感觉似乎……便秘。

    “小染,你真是那么想当温家四小姐吗?”小涉看着我,眼里很澄澈,因而再清楚不过的看到他眼中的忧虑。

    “丞相之女哎,只要是正常的没有脑残的人都会高兴。”手臂上更痛。该死的温颜崎,抓得我的手臂快脱臼了。我身为穿越者我容易吗我,动不动就受伤。我还没开口抱怨,温颜崎又是一阵怒吼:“温染,你究竟知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会收你作女儿!”

    “这个么……”我故作沉思,然后漾起笑颜,“当然是因为我可爱咯!”

    “诶。”温颜崎无奈地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果然那么笨。”

    什么叫果然那么笨,难道我之前给人的印象很笨吗。不会啊,你看我就是聪明绝顶的那种嘛。于是我愤怒地反驳:“谁笨啦,我还没说完呢。我刚才说的是主要原因当然还要有次要原因啊。”我用力地甩掉紧抓着手臂的那只手,边揉边说,“太子刚立侧妃,而温家无一女。朝廷之中已有人向右相倒戈,谁也无法揣测圣意,只是谁都应当明白的,朝廷既分为两派,那就当是两派互相牵制才对。左相应该也有个女儿嫁入皇室才对。”

    我知道我成为相女之事已在城里传了个遍,说是我应当是小涉的胞姐,夫人生下我之后我便被人给偷走了结果近来才发现我一直在府中当丫鬟,我聪慧过人举止很早就像个大家闺秀了。这理由在情理之中,但依然蹩脚的很。奇怪的是温府突然冒出个女儿说起来诚然遭人怀疑,温衍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就算是为了马上巩固地位也没有那么快就拉出一个女儿,如果有人要差必定马上就查得出。万一有人奏上一本,温衍不久完了么。

    “小染既然都已想到,还是执意成为丞相之女吗?”

    “嫁给太子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我垂头略一想,叹息道:“就是他将来老婆多了点啊。”

    温颜崎突然呆呆的失了神,目光丢了神采。我听到他轻声喃喃道:“温染,这是为了什么。终是我说的太迟,把原本想的太简单了吗?”

    气氛无比诡异地沉默了,温颜溪琉璃眸紧盯着我,突然间失笑了。他是笑我是如此一个贪图富贵,攀龙附凤的人吗?耳畔隆隆响声,突然听到天幕下万物的哀戚。

    一切在顷刻间都变了,但是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九、再见美男
    意料之中的,成为温家四小姐是要有所付出的。

    再过三天,是皇帝诞辰,温家将会带我出席。我需要歌舞来助兴,还好这是难不倒我的。

    自从我成为温家四小姐以后,那四兄弟都不来找我“说书”,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美丽的银子向远处飘去。打听下来,温颜笙一直和太子鬼混在一起。呃,好吧,这么说不是太好,换个词语就是温颜笙一直和太子在一起探讨人生奥秘,交流人生哲理,于是就没空搭理我了。

    而温颜溪近日来一直出去寻花问柳,虽然这是之前就有的事,但近日来花名更重。就怕他的艾滋病,或者是没有哪户人家的千金愿意嫁给他了。

    温颜崎倒没什么事情,只不过听几个丫鬟几次在背后偷偷说,温颜崎几次徘徊在我房门口,还没进门却被夫人叫走了,说是向温颜笙学点东西。

    小涉也是被夫人叫走学东西,不过会抽空按照约定给我去买“紫苑”的糕点。

    可是现在,一个人都不在。只留我一个人在庭院中闲逛。温府似乎格外喜欢桃花,正值春天,这满院桃花想起扑鼻。于是想起了唐伯虎很有趣的桃花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呃,后面是什么来着?”我自言自语道,“前面有趣得紧,后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就是俗之通病啊,每个人都想争名逐利。但是这些有什么呢,就算登上权力的顶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又有什么用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可是偏偏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想要。

    算了,管他呢。我又不是哲学家也不是教育家,想那么多干嘛。诶,触景生情,我还是换个地方逛吧。我转身。

    于是我被震撼了,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白皙削尖的脸颊,微挺的鼻子,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狭长的眼眸,墨玉般的眼眸波澜不惊,只是因为这双眼睛,我突然觉得他用面上的温文尔雅盖住了与生俱来的邪魅。

    想完之后,我被自己雷倒了。第一,我看人怎么那么深刻。第二,这段评论与感受怎么那么熟悉。第三,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坚定地望向他:“你是……谁?”他眨眼,似笑非笑,“四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呃,他干嘛那么针对我。我惹他了么。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对我的疑惑视而不见,淡淡地说,“四小姐看问题倒是深刻。”我被他一下子转的太快的话题蒙住了,愣了一会儿想起他指的是我刚才念得那首诗。

    我讪讪一笑,“也没啥,其实我也是一不小心才走上文学之路的。”他凝视着我,波澜不惊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了他嘴角明显一抽。继而随着抽搐的弧度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微笑,他走向我,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

    哎?我在怕什么?我现在可是这个家的少主人之一耶!

    想着,便上前一步,这下他刚好走到我面前。与我只有几厘米的空隙,他俯下身,精致的脸庞凑向我,温润的呼吸扑面。细细盯了我一会儿,用手将我鬓角的几缕碎发别在了耳后。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怔住了。

    “果然不是什么绝色倾城的美人儿。”

    果然?什么叫果然?我怒了,气愤地说,“去死吧你,你,你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狼!本小姐虽不是绝色倾城但也是闭月羞花!再说谁家女子有像我那么聪明伶俐的!本小姐可是有内涵的!”

    “哦,这样啊。的确,听说温四小姐很有才情,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与别出心裁的故事方法。是当之无愧的才女啊。”

    “嗨,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我觉得我这人就是贱,心贱,别人一夸我,不管讽刺还是真心,我就飘飘然。

    “全国第三啊,温四小姐真是谦虚的很。”

    “哈,那有什么,谦虚礼让是本小姐的品德。以后你会发现本小姐的高尚品德数不胜数……哦,对了!你是谁!你都还没说。”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我啊……我是……”

    “殿下。”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美男身份
    “殿下。”

    “大哥!二哥!”我万分积极地应了刚来的两人,完全忽视了两人刚才的唤声的内容。

    “呵,笙、溪,怎么突然客套起来了。”转眼只见那人已坐在了庭子里的石桌旁,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石桌,另一只手支着头,他侧头对着温颜笙、温颜溪说。原来他们认识啊。

    话说回来,温颜溪几日不见有点憔悴了,怎么一天到晚寻花问柳也会憔悴的么?不过他这样憔悴倒不再是从前的一脸戏谑,反而真是有点传说中的忧虑了,现在这样的感觉比前几日的忧郁感觉顺畅多了。

    他一双桃花眼略发怔地看着我,神情似乎有点恍惚,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殿下已与染儿认识了么。”

    同时温颜笙也开口道:“扶渊怎与……舍妹在一起。”

    “哎,怎么一口一个殿下啊,扶渊的。难道……你是于扶渊!”我惊恐地叫道,“就说嘛!温府好歹也是丞相府,怎么是谁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的呢?”

    温颜溪立马捂住了我的嘴,望向于扶渊,一双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怨,说:“染儿,殿下的名讳可不是随便叫的。”

    于扶渊笑得愈发深不可测,说“无妨。溪,你也太见外了。”

    我扯掉了温颜溪的手,说:“得。那你们聊吧。我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就是太子以后就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突然间想起了他就是一年前我带温颜崎去青楼的时候遇到的那美男。那时心里涌上的不安感觉到现在已经证实,不是因为他的伪善也不是因为我注定要嫁给太子,而是我注定要嫁给的是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夫妻之间应当没有什么很大的秘密,但是若是与他,怎么能以诚相待呢。

    又也许,一切只是我的妄加揣测,他并非于我的第一印象。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转身欲离开,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我瞪大了眼睛看看拉住我手腕的人,惊呼道:“天哪,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是太子你也不能随便拉女孩子的手啊。”

    他笑,“是不能随便拉,但是若是拉一下未来的妻子那又何妨。”

    我顿时被雷倒了,半响才吐出一句:“您说话真直接。”想我知道我注定要嫁给皇室而皇室人选也应是太子,那我也只是想想呀,何曾说出过。而他竟然就这样说出口了?

    “本宫是知道染儿也是直来直去的人,便就这样说出口了。唐突了。”

    唐突?他哪里有唐突的样子!而且对我的称谓竟然直接从“温四小姐”转为了“染儿”,这……也太无耻了吧。

    我的脸现在就跟英国的天气似的了吧,变幻莫测,红一阵,白一阵。

    于扶渊“扑哧”一声笑出来。我顿时又气又无奈,“我又不是喜剧演员,也没说什么笑话,太子殿下您不用那么给我面子的笑出声来吧。”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抓着我的手手指从手腕滑下,掠过我的掌心与指间,最后放了手。当他的手指从我手掌滑过的时候,心里竟是有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心快速的跳了几下,似乎是有一种感觉叫做“砰然心动”?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是温颜溪经常对我做的动作。

    我侧头看见温颜溪紧盯着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阴沉。见我看他,目光飞速地转开。仅过了眨眼的时间,他将视线再度转来,刻意地装着毫不在意的神情,嘴角也微微扯出了僵硬的弧度。

    我的鼻尖突然有点泛酸,嘴唇蠕动了下,想要迫不及待地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于扶渊的眸光依是波澜不惊。只是我分明在看向他的刹那看到了利用与算计。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一、六人出游
    “趁着今儿个天气好,不如就去踏青吧。”于扶渊突然提议道。

    “天呐,还有三天就是你老子的诞辰,你不帮忙准备就算了,竟然还要出去玩?”我脱口而出。然后就后悔地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他异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我刚才似乎有点不敬的话一笑了之,反而笑得一脸戏谑,“我老子啊……他的诞辰有一帮子的人在帮他准备呢。”

    他没有自称“本宫”,并且也用了“老子”这两个并不雅观的字眼。

    温颜笙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抽搐了一下,说:“渊,她胡闹你也不必和她一起胡闹。”

    我心里忿忿地,很不满。我有胡闹吗?只不过说事实的时候没有想到对方是谁,所以不小心没用敬语而已嘛。

    “去不去啊,染儿。”于扶渊伸手再次摸了摸我的头。这种感觉真像是在安抚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那是……”我指了指我、他、温颜笙、温颜溪,说:“是四人出游吗?”

    于扶渊点点头,我一撇嘴,说:“不要。我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很含蓄的,我还未出阁怎么能随便出去呢。”

    于扶渊一愣,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样拒绝他,还把话说的那么欠扁。

    “这样啊……”他作沉思状。好看的眉头细微地皱起,而唇边依旧挂着浅笑。

    “呃,既然是殿下的邀请民女自当不会拒绝,就这样,我们再找三哥、五弟一起出去玩吧。”我急忙说。其实像我这样的性格当然希望出去玩,但是作为古代未出阁的女孩子我当然要客套一下。

    “好啊。”

    在我的要求下,我们买了很多很多的食物,另外买了一大块的方布。对,就是野餐!

    只不过六人出游的感觉很奇怪,怪的是有5个男人,就我一个小女子。而且我不能排除里面有几个我的暗恋者,他们会时不时地瞄一眼过来,一次两次倒罢了,多了就让我手上的小粟米一颗颗地冒了起来。

    而且男生通常不好放风筝,于是只有我放。其他五个就在那里望着。让我更不能舒心。

    “喂喂喂,够了没!”我扯着风筝线向他们怒吼,“说是出来踏青,结果你们都坐着不动就让我一个人放风筝,无不无聊啊!”

    “那,本宫陪你放吧。”于扶渊起身,向我走来。我连忙递去另一只风筝,他推手挡掉,说:“不用了,就与你同一只风筝吧。”

    “什、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从背后环绕过我,双手握住我的,扯起了风筝线。

    这、这真的是洛耀国的太子吗?

    我的脸没能克服生理上的反应,“唰”地红了起来。

    就这一瞬间,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突然尖锐起来。我一下子慌了心,连忙推开了于扶渊,对着他平静如水的目光讪讪一笑,说:“殿下玩笑了。”无奈心还是跳的厉害,便借故离开,“我……我去河边洗洗手。”

    我飞也似地像河边冲去,蹲下,用手尧起水扑向脸,洗了又洗。河面映出了我的影子,泛起点点波纹。不一会儿,我的脸旁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温染。”过了那么久,温颜崎依旧固执地叫我“温染”。我微微苦笑,我怎么会不知道温颜崎有多喜欢我,而我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故意装着不在意,无视了他。

    突然他一使力将我拽了起来,手臂被抓得生疼,但是这次我并没有嚷着让他放手,只是咬住下唇沉默不语。而他却松了手。

    “温染,是不是终究是我说的太晚。”他眼中透露出了迷茫与不甘,像是要诉说一个冗长的故事,“从前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怎么会喜欢你呢。但是看你逐渐和涉走的越来越近,我心里承认我喜欢你了。可是我没说,因为那时我明白了你对于涉绝对不是那种喜欢,于是便想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那就以后说吧。“

    “可是现在想来终究是漏了机会。而那次我对你说喜欢你以后如果努力一下便也不会现在这样难以挽回吧。那时我以为你是不会喜欢二哥这样的人的,便放心地不再努力。”

    “温染,你也在笑我吧。我明明是最有机会的人,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再有能力去喜欢你了。”

    喉咙突然被梗咽住了。对于温颜崎我没有爱人一般的感却,但是却对他有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吵吵闹闹了那么多年,如同好哥们又如同冤家。

    他将我抱住,头埋在我颈间的发丝中,我的双手无力垂下,还未干的河水从指间滴下。我的眼望向远处,风吹起岸边的杨柳枝,同时抚过我的脸颊,风干了湿润的眼。

    “救命啊!”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女声。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二、叶家一女
    “救命啊!”急促的女声划过耳畔。我推开了温颜崎,温颜崎也凝眉。

    “走,去看看。”我拉起温颜崎的手,他明显一怔,而这时的我丝毫没顾虑到,只顾着去寻找声源。

    走了几步以后,发现了不远处河中的异常。河中一个黑色的点若隐若现、或浮或没。时不时有虚弱的求救声。

    “那是,那个人溺水了!你快去救他!”我焦急地扯着温颜崎的袖摆,他想也没想便跳入了河中。而我只是在岸边焦急徘徊,无奈我是只旱鸭子。

    温颜崎的游泳技术果然好,不一会儿便夹住了溺水者的脖子划向岸来。

    上岸了以后发现那溺水者是一名模样姣好的女子,脸色苍白已陷入了昏迷。温颜崎紧皱着眉,竟然有了丝害怕的神色。我突然想起,当初“我”也是因为下河而死的,只不过我死的更奇特一点,是冻死的。所以,温颜崎应是现在还心有余悸吧。

    “我去找大夫!”温颜崎匆忙之中总算想起要处理后面的事。我拉住他,说:“来不及了,先救人。”

    温颜崎诧异,“怎么救?”

    “等等,你照我说的做。”

    我用手帕裹着手指将她的舌头拉出口外,并对温颜崎说:“你解开她的领口。”

    温颜崎瞪大了眼睛,面露难色。诶,真是!救人要紧,还害羞!罢了,难为他了,我自己来吧。解了这人的领口以后,她依旧没有什么呼吸,侧头听听胸口,也没什么心跳。只能用心肺复苏法了,还好在初中生物课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测验过。

    我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地要给她呼吸,就被温颜崎制止下来。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你……你要做什么。”

    “救人啊。”我恼怒地甩开了他,又继续,又被他拦了下来。他似有不甘,还是狠了狠心说,“我来吧,怎么做。”

    我楞了一下,连忙说:“很简单,就……”

    我把步骤简单地说了下,温颜崎很聪明地完全掌握了要领。一两分钟过后,女子慢慢醒来,先是微微地抬了抬眼皮,随即瞪大了眼。

    “PIA”地一声,温颜崎白皙的脸上映上了鲜红的指印,女子发出惊世骇俗的高音:“你你你……登徒浪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顿时有点无语,才想起来,这是古代啊,就算是救命也没有如此开放的。温颜崎一脸愤怒,不甘示弱地向女子吼道:“你撒什么泼!救了你的命你还如此对我!”

    女子这才想起了什么,可是还是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毁了我的贞洁!”看着温颜崎即将成为猪肝色的脸色,我连忙上去和解:“这位姑娘,呃,我们的确是出于好心救你,无心冒犯。对不住了。”

    女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发出了更惊世骇的声音:“你你你你是何人,你也想凌辱我吗?”说完还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意是宁愿淹死。我彻底被雷倒了,我看上去有那么像坏人,有图谋不轨的表情吗?

    “我知道了,定是你想趁我落水昏迷想要羞辱我,而这位公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丰富的想象力。我冤不冤呐!我是哪里看起来会对女生感兴趣啊!

    “公子,你定要救我啊!”女子泪眼婆娑,惨兮兮地望着温颜崎。我两眼向上一翻,她态度的转变还真快。温颜崎也隐忍不了,发出了一声怒吼:“滚!”

    女子被吼得一怔,而在一怔之后我分明看到了兴奋地亮晶晶的眸光!天呐!我救的这是什么人呐!

    “小姐,小姐。”我寻向声源,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我们走来。而女子看到了以后从一脸彪悍立马变成了委屈至极,飞奔青衣的领头人,根本不像是个溺水的虚弱的伤员。

    “青儿青儿,我刚才落水了!”

    “小姐,还好你没事,不然可叫奴婢怎么办呀。”

    接着,俩主仆互相哭成一片。

    ……

    “对对!就是他们!”突然俩人的目光向我们扫来。我顿时心一寒,这位小姐不会想说我们想要XX她吧?

    “对对!就是他们救了我!”待我听完了整句话,我乐了,这位小姐终于也把我囊括到她的救命恩人里了。

    青衣丫头向我们走来,缓缓一拜,看向温颜崎的时候脸还微微一红,“多谢公子小姐救了我家小姐。”

    “没事,举手之劳。”

    “哎哎,姑娘姑娘你的芳名是什么。”那落水女子又向我们飞奔而来,紧握着我的手。我惊讶了,她之前还对我如临大敌,这一刻倒好像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这……也太脱线了吧?

    惊讶之余,我还是回答了她:“温碧染。”

    这下换她一脸惊讶,张大了嘴,似乎能塞进一个鸡蛋的样子,“哦哦,你是那个那个……”

    “嗯。是,我是。”

    “那他是……”她又指向温颜崎。

    “是,他是,他是温三少爷。”女子脸上晕染开来淡淡的粉红,轻声道:“我乃,我乃刑部叶尚书之女叶满幽。”

    她似是说给我听,却是说给温颜崎的。而温颜崎非常不屑地撇过了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不如,让流水也有情吧。起码以后不必再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三、皇宫路上
    今天便是皇帝诞辰了,别的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今天的表演。今天我的表演是效仿古代以为名妓的表演,在那时能够惊艳全场,想必今日也照样能。

    我略施粉黛,选了件绯衣。“我”原先的相貌不出众,但是皮肤确实清白得很,双眸也是漆黑而有神。着了件绯衣将脸更衬得出俏了,化了点妆倒也有点小美人的姿色。

    哎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生丽质难自弃。

    我打开门,就见一个紫衣男子站在门前。我顿时心焉了,刚才还小有得意的心情一下子被冷水扑灭。

    “嗨!大哥!大哥今天格外地帅呢。”眼前紫衣男子就是温颜笙。如绢丝般柔软的长发被一根绸缎束起,一身紫衣腰系锦绸腰带,佩着一块玉。一看就是好货,看上去温润细腻、造型精美,并且温颜笙佩戴的当然是好玉拉。可是……这玉上刻着的是……通常玉上刻的是一些诗句或是自己的名字什么的,可是这上面刻着的是“丝丝缕缕,生生不离”。

    咦,这什么嘛,真恶心。竟然直接把情话刻在玉上。

    啊,不对。温颜笙竟然有喜欢的人?天啊!

    我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又看看玉佩,只见他的脸忽的变黑了,冷冷瞪了我一眼。我立马明白了,不要太有好奇心,好奇心杀死猫。于是讪讪一笑,对他打哈哈:“嘿嘿,大哥,我今天和你穿得好巧啊。看,姹紫嫣红的。”

    “确实。”他点了点头,我顿时瞪大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继续说,“明儿个就该扔了。”

    我就知道他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还想着呢,他怎么会同意我的看法。

    “别磨蹭了,爹娘等着。”

    他又说了一句话。

    我立刻就欣喜若狂,这是他除了听我说书以外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于是他成功引起了我的话匣子。

    “哎哎,大哥,今天我第一次进皇宫,有点紧张呢。

    “你要是会有这种感觉,母猪都会上树了。”

    他毫不留情地驳斥了我的话,我悄悄在他的背后剜了他一眼。

    去皇宫路上,由于我是女儿所以与爹娘坐在一辆马车,温颜笙作为长子也同我们坐在一起。其余三兄弟一辆马车。

    “染儿,切记要小心说话。举止要大方得体。”

    “知道啦,娘。我像是那么笨的人需要一遍又一遍地说嘛。”

    “哎,你瞧,你这话要是说出来就是不敬了。”

    我瘪起了嘴,决定不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娘,皇上诞辰,邻国的那个皇帝也会来吗?”

    “这次不会,听说是要要务缠身,因此派使者前来。荆晓国……”娘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荆晓国国况几次一切一切。因此我也发现我话题明显转错了。

    我欲哭无泪,仰面对着马车木色的车顶,想象着神能带我离开。神没有带我离开,但是让我看见了温颜笙微微勾起的嘴角。这一看笑我愈发坚定了要让神带我离开的欲望。不是他笑得难看,相反很好看。但是这种面瘫笑起来是多么的不正常啊!

    听外面的仆人说皇宫快要到了,我便开始寻思着照理说像我这样的小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那皇宫应该非常诧异才对。可是故宫都看过N遍,再加上以前和家人一起去的国外凡尔赛宫、泰姬陵、卢浮宫等各种不同的华丽,我怎么还会诧异的出来呢。

    没办法,只能发挥我无比精湛的演技了。

    下了车,发现这皇宫果然和故宫差不多,我暗自叹了口气后,装出一副很诧异又极力想克制的样子。

    “傻瓜。”

    不料旁边的温颜笙毫不客气地骂了我一句。我怒瞪他,小声地咬牙切齿地说:“你才是傻瓜!”真是的,亏我还那么尽心尽力地表演!我可是为了温家而表演的,他还骂我!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四、东曦殿舞
    皇帝摆宴在东曦殿,我的表演是压轴。因此殿上已是莺歌燕舞,余音缭缭,欢声笑语,我还得在这儿准备着。

    相当于现代明星的专门化妆间,我一人待在我的专门化妆间里。桌上还摆着果盆。明显是摆设,都快表演了,我还能吃么我,万一吃个拉肚子什么的不就完了么。

    我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无聊之中。四处打量着,就发现了温颜溪站在门口,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喂喂喂,你待在这里干嘛。”

    “愿不愿意走。”琉璃眸紧盯着我,我不忍看他眼里有诸多期待与不安,撇开头笑着说:

    “走?哪里去?我们两个私奔嘛?”

    原本是玩笑一样的话,没想到清朗的声线传来的话却是“是。是私奔。”这倒让我无以言对了。既然什么话兜不出,那不如不说好了。于是气氛沉默下来,我继续无聊地待着。只听得背后是一声无奈而焦急的声音:“染儿,我是认真的。”

    我做出漫不经心地表情向上翻了翻白眼,说:“我也是认真的。我认真地告诉你,我会嫁给太子。我喜欢自由,但也不想一辈子漂泊流浪。”

    从不清晰地镜面中我隐约看到了温颜溪在听我说完这句话后紧握住的拳头。突然,他向我疾步走来。拽起我,然后狠狠地吻上了我。

    我一下子睁大眼睛,他却半眯着眼,目光有些迷离,吻着我,视线却没有看向我的眼睛。长长地羽睫时不时地颤动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向他投去疑惑和愤怒地目光,无奈他根本没看见。我挣扎着表示抗议,他却丝毫不放手。最后重重地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唇立马变得红肿起来。我愣住了,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待到我回神了,我也想到了,这可怎么跳舞啊?

    “你是故意的!”我怒瞪他。他不语,只是沉默地抚着我的唇。目光是怜惜与不舍。心仿佛被揪着,心房好像不再让血液流动,凝固着,眼泪反而快速地流动了,徘徊在眼眶准备蓄势待发。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一惊。不料脚步声只是通往别处的,不过这倒真的惊醒了我。

    我用力地将温颜溪一推,朝他吼:“滚啊,你滚啊。很早就跟你说过,我和你,不可能的。事到如今,我已是温府四小姐,二哥,你不要……你不要陷害我了!”

    温颜溪似乎无力地向后退了几步,自嘲道:“二哥、二哥,你为什么不再向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呢。二哥,好啊。四妹,既然这样为兄就只能祝愿你能够事如所愿了。”说完犹如落荒般跑出了房间。

    我怔了一怔,压抑住心中的感觉,迫使自己想着如何遮掩这红肿的唇的方法。我环视了四周,忽见一块白色面纱。嗯,就这样吧。

    我将面纱戴了起来走进了东曦殿,刹那所有的目光聚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在无数目光中,即使没哟看见,我也清楚地分辨出了温颜溪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便走到殿中央。迎着无数人的目光,开始跳了起来。

    “汉家有女思倾国……”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这是千古绝唱的《长恨歌》,这是曼妙无比的《霓裳羽衣舞》。唐时,无论是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还是去学习杨贵妃的名关盼盼,因这舞引无数世家公子痴情郎颠倒迷醉。

    一时间,殿无喧嚣。

    这便是史上“东曦殿舞,一舞倾人国,再舞倾人城”。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最后一句时,我的鼻尖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一曲终了,大殿内无一声响。人人陷入了迷蒙状态。其实早就可以料到这个效果了,但,怎么办?一个个都呆滞了,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终于,我鼓足了勇气朝龙椅上已年近五十却依然威武俊朗的人唤了声:“皇上。”无人回应,于是我又稍稍提高了音量,再唤了声:“皇上,民女表演完了。”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五、劝上进酒
    殿上之人终于慢慢苏醒了。

    “温卿家,你果然找回了一个好女儿啊。”

    “陛下谬赞。”温衍起身跪下。

    众人也渐渐清醒过来,投来诧异于惊艳。由于我带着面纱,只露出若点漆般的双瞳,众人都露出向往的表情,估计都以为我是一绝世美女了。

    哎哎,虽然我有时也自认为还不错,但是也没有夸张到绝世美女了。今天这一下,也不知会怎么样流入民间众口。

    “父皇,臣妾以为温伯伯之女惊才绝艳,舞蹈煞是好看,但毕竟是大寿之期,这歌怎么听着有点悲伤呢?”突然,殿上传来一声娇音。

    我已经,寻找生源,竟是一个坐在太子身侧的女子。桃腮杏面,修眉联娟,皓齿星眸,朱唇榴齿,的砾灿练,双鬓隔香红。想必这就应该是那太子侧妃莫丝瑶了。倒真是个没人。

    只是她那么说,分明是不给我台阶下。我也是只想着来个惊艳全场却没想到这一点,回看众人也恍然大悟,好戏似地看着我。莫丝瑶美眸一抬,挑衅地看着我,显然对我充满敌意。

    那刚才还夸我的皇上此刻也不语,只是等待我的下一步。算了,我豁出去:

    “雪消华月满仙台,万烛当楼宝扇开。双凤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镐京春酒沾周燕,汾水秋风陋汉才。一曲升平人共乐,君王又进紫霞杯。”等到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已在酒杯装满了酒,双膝跪地,将酒杯托与头顶,“祝愿皇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皇上洪福齐天!”

    屏息几秒后,头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好个君王又进一杯酒,那朕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接过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双眼瞟过莫丝瑶,看她脸色渐渐不善,眼中闪过不甘。我暗自翻了翻白眼,大姐,好歹我也负几千岁的人了,还能怕你?

    “哎?这丫头怎么还带着面纱?”皇帝突然问,我才想起脸上的面纱。众人眼里也充满了期待。

    我连忙回答:“回陛下,因为前几日为忙着要让陛下看到完美的演出,着急着上火,因此……”

    “好。那就不勉强丫头把面纱摘下了。”这皇帝太有爱,太体恤百姓了!

    “温卿家,你的女人真是聪明伶俐,深得朕喜爱,不如赐婚与太子,如何?”您是老大,您说了还不算么,还征求别人意见。

    “臣惶恐,不胜受恩感激。”

    “太子也是弱冠之时了,已有侧妃,这太子妃的位置还未有人,就封丫头为太子妃吧。”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殿上又宁静了,莫丝瑶眼里充满了震惊。想她莫丝瑶先入宫,只落得个侧妃,而我现在虽名为丞相之女,实则身份仍然不清却直接越过她成了太子妃?这,打得到底是什么算盘?

    于扶渊狭长的双眼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怔了怔,但随后便向什么事也没有。继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久而不去。只感觉,他尖锐的目光透过面纱停留在我的嘴上。我下意思地抿嘴,他便看向我的眼睛。眸光平淡如水,却也深不可测。我急忙垂下眼帘,直愣愣地跪在殿中,手足无措。

    突然手腕上一紧,温衍已向皇帝一拜,“臣谢主隆恩。”我照着他的样子也一拜。

    抬头看见那双与于扶渊如出一辙的狭长双眼笑了,如同算计成功的一只老狐狸。

    我无奈感叹,果然是父子。处处都是算计。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六、对饮成歌
    终于是真的把亲事定下来了,我及笄之日便是成亲之日。望着被缀满繁星的夜空,心中突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呵呵,这就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么,但是,我真的留恋那个时代么。那段时光外人看来绚丽无比,又有谁知道它是多么脆弱与苍白呢。

    突然觉得睡不着,便进院子去散步。

    月光倾泻而下,盖满了一整个院子,投射在地上的树影轻轻摇曳。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原本想借着晚风,吹散心中的苦闷,哪料越吹越郁闷。准备回房,却听见浮月亭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笙……大哥,我们果然是兄弟,竟连这般遭遇都一模一样。”

    “……”

    “我是不是很傻,大哥可曾记得当年云海那个死和尚说我什么会有因缘劫,我当时就不信了,几年来想的都是若是我愿意,哪个女人不愿嫁给我?但是,现在错了吗……当时翠屏阁的挽留就是出于动了的心么?我错了,错在我一向自以为是,我以为她总会是我的,便任由这样的感情在一年里不断滋长,岂能料到近日这般……”

    仿佛所有的月光都聚集在了浮月亭,将亭中两人的脸照的格外明亮。温颜溪半眯着眼仰空灌酒,却好像酒壶总对不灼的,透明的酒几乎沾湿了整张脸,以至于分不清从眼角滑下的究竟是什么。温颜笙倚着栏杆,同样不断地灌着酒,只是不语,不知他是否在听温颜溪讲话。

    我心生尴尬,想要匆忙离开,却听得亭里晴朗的声线:“染儿……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我是如此让你厌恶么。”

    我身一颤,拔腿想跑,心却意外地抽痛着,迫使自己走向了亭子。见我走来,温颜溪精致的脸庞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月光朦胧,将他脸上透明的液体照的晶莹闪耀。他一直看着我,我不忍心地别过头,说:“别喝了……”

    他拉住我的手,手心传来湿湿黏黏却又无比温暖感觉,我一下子忘记抽出了手,他眼中闪着夺目的光彩,说:“就当是最后一夜吧,以后便再也不能这样牵你的手了。”

    我也不自觉地将笑挂上了嘴角,拿起桌上的一坛酒,灌了几口,“那就陪你喝吧。”心中突然没有像石头般沉重的苦闷所压着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都被柔和了,我抱着个酒坛子坐在温颜溪的身边。似乎有点醉了,我笑嘻嘻地看着温颜笙只顾埋头喝酒,不说一句话,暗嘲此人没劲,嘴上说的却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大哥何必这么苦闷,终日没个笑脸,嘻嘻,方才听到大哥有遭遇啊,是为情所困?”

    “是啊,是啊,我告诉你哦……”温颜溪也借着酒劲发起疯来,“笙,喜欢的是太子侧妃莫丝瑶呢,呵呵,可是莫丝瑶后来还是嫁给了太子。所以我说,我和大哥的遭遇像不像?喜欢的人都嫁给了太子。”

    他的脸近在咫尺,用着玩笑的话笑吟吟地对我说,而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痛。我闭上眼不再看他,猛然间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温颜笙的玉佩“丝丝缕缕,生生不息”,应当是……笙笙不息吧。

    想起东曦殿上不给我好脸色的那个女人,我笑道:“大哥,你可真没眼光,竟喜欢那种女人。”

    温颜笙扫过我一眼,良久才说:“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也不是这样的,呵,都是权利作的祟么。真让我想的话,我也不难想象,那个美丽女子成亲前,或是更久前,扬起天真地笑容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而我现在,明知道我将来也许也会同他一样,还是愿意陷入这样的泥潭。

    是为了什么呀。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七、前世过往
    “染儿,你究竟是谁,真像个小妖精非要把人弄伤才甘心。”温颜溪坐在地上,头靠着石桌,一手握酒坛,一手无力垂在地上。我学他的样子坐在地上,眨着眼睛看他。

    他“扑哧”一笑,说:“染儿,你别这样看我,不然我放弃不了……”我继续看着他,眼中的影子逐渐模糊又忽的清晰,如此往复。不知怎的,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竟然冲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意识混沌了,诧异自己的举动,却没有像那些纯情的少女马上羞红了脸离开。我继续对着他,鼻尖对着鼻尖,唇上是柔软的感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不动。晚风中,我感到了他宠溺的味道。

    我慢慢垂下眼帘,起身倚着栏杆,突然有了一种想倾诉的。望着皎洁的月亮,我不喃喃出口:“二哥,我要谢谢温家。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我叫千染,来自很遥远的未来。来到温家还要归功于温颜崎呢,可是我很感谢他,我才感受到了一种温暖。很小的时候,妈妈和爸爸离婚了,我跟着爸爸生活,然后我有了个后妈。他们并没有虐待我,可我却感受不到温暖。因为后妈有了个儿子,全家人的注目都在他身上。于是我拼命地学东西,学跳舞学弹琴,学诗词歌赋,努力做到完美的优秀好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注意我了,可是全然是为了利益。倒是我那个弟弟,他总是会阂亲近。他从不叫我姐姐,而是会叫我‘小染’。”

    会叫我“小染”呐,就像小涉一样会叫我小染。所以自我穿来后,我就把小涉当做了弟弟。

    “自此我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无亲无故,但是,大家都对我很好。特别是娘,那时已待我如几出。即使如今丞相认我作女儿是种利益,她也是真心的。”

    “所以……你惊了报答你心底的一份感激,呵,你就去做不愿的事,你就要伤我吗?”他带着酒气的脸凑向我,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醉意。

    猛然间吹起一阵凉风,把我的醉意吹散了不少。我醒了醒神,看着他妖孽的脸,没心没肺地笑了:“谁说的,谁说我不乐意了。而且我没办法不伤害你的,二哥,因为……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但笑不语,用手像从前那样揉着我的头发。我撅起了嘴,抡起小拳头在他身上敲了几下。他越揉越开心,我也越敲越开心,结果两人就不亦乐乎地打了起来。

    也许是酒精人让我们最后敞开心扉,等到我及笄之后,这样的时光也就不复存在。

    “喂,够了吧你们。”沉默了很久的温颜笙突然蹙眉向我们不满道。

    “嘻嘻,大哥不要老摆着臭脸嘛。来,妞,给大爷笑个。”

    我话一出,便把自己雷到了,温颜溪很没有气质地大笑起来,温颜笙立马把脸拉得更长,眼里冒出了火花,势要将我给撕了。我被他的杀气所骇到,扯起嘴角道:“知道啦,您不笑,我笑,我笑成吗?”于是我便不要活地对着温颜笙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盯了我半响,别过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真是,大哥你又不是不能笑,好歹我也看过你几次笑。笑起来样子还不错啦。”我继续不怕死地念叨着。谁料,他连个斜眼也没给我,继续灌着酒。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这下换来他看我一眼,我便提了兴致决定多念几首给他听:“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艘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呃……”刚念完我就很没气氛地打了个嗝。头有点重,便不再继续,不再多想倒头靠在不知道什么上,闭上了眼睛。醉了,好像真的醉了。

    “染儿……”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八、邀人游湖
    昨夜喝了酒,早上起来的时候头重地差点把脖子都压断。桃玲姐姐进来的时候差点被我乌黑的熊猫眼和杂乱的鸟窝头吓晕,连忙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喝了点酒。

    昨夜醉了,我根本不知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应当是其他两位虽有醉意,但酒力远胜于我,因此还有能力把我送回房吧。

    “这可怎么办?”桃玲姐姐着急地说。我没听明白她的话,混混沉沉地说:“什么怎么办?”

    “刑部叶尚书的女儿来找你一同去游玩啊。你这副样子怎么出去?”

    “嗯?叶尚书的女儿?谁啊?”

    “染儿不认识?”桃玲姐姐诧异地看着我。突然间灵光一现,想起了前几天的乌龙救人事件。

    “叶满幽?”

    “是这名。”

    是那个线的女子呀,和她交集不深。那么她来的原因只能有一个了。我快速地打理好妆容,临时用土豆片敷了敷眼睛,才消除了点黑眼圈。、

    刚踏进大厅,就见一个艳丽的影子向我扑来,伴随着欣喜的声音“染儿染儿!”随后就是一个身影像树袋熊一样趴在我身上。脖子上被勒紧了,直让我喘不过气来。

    “咳咳,叶小姐您要谋杀吗?”盖在我身上的那具身体一怔,俏丽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她撅起嘴,眉间呈“八”字,水灵的眼睛像受伤的小鹿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心里温暖了起来,虽然只认识了几天,却好像早已是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也随即收起可怜的表情,笑得一脸灿烂。

    “染儿,我们一同去游船吧。”她牵着我的手摇了摇说。

    “噢?我们?包括三哥吗?”

    “你,讨厌啦,人家和三公子又不是很熟。”我向上翻了翻白眼,大姐,我认识你的时间郝颜崎认识你的时间是一样的。

    我看她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两朵绯红的云彩,眼里尽露女儿家的娇羞。城里传刑部叶尚书之女蛮横无理,我想,她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没有这个时代的女子矫揉造作。既然这样那我便一定要助她一臂之力了。

    “哎呀,你不熟我熟呀……哎哎,三哥!”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温颜崎,我朝他摆了摆手。斜眼瞧见满幽红了脸,手不自觉地扯着手帕,眼睛巴不得飞到温颜崎身上。而温颜崎听到我的叫声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走了过来。

    “三哥,这是刑部叶尚书的女儿叶满幽,就是你之前救过她的。今儿个她为报救命之恩,她请我们一同去游船怎样?”

    我故意将满幽的名字念响,温颜崎将目光在满幽的身上停了停,又看向了我,一下子便明白了我的意思。黑瞳注视着我,我尴尬地扯扯嘴角,欲继续说服他,他却抢先一步出声“娘叫我。改天吧。”随后向满幽给予礼貌而又歉意的笑容。

    满幽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温颜崎却好似没有看见似的走开了。鼻尖萦绕着清雅的味道,从我身边走过,发现他身形微颤。

    “温颜崎!”还没想清楚要对他说什么,话音已落。他转过神来,眼里竟充满了欢喜,仿佛对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我垂下头,不再看他,小声却又坚定地说:“那么,三哥,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哦。”

    “……会的。”

    说完,那道身影不再停留地离开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他清雅的味道。

    满幽怔怔地望着我,见我的目光移向她,一下子展开了笑颜,双手拢上我的手臂,用着貌似与刚才一样欢快的语气说:“染染,既然三公子没时间那就算了,我们去啦。”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十九、燕湖游船
    燕湖。据传,燕湖是先帝为念当年燕妃而命名的。燕妃,原是红尘中的女子,名为燕娘。当时燕娘刚及笄卖艺不卖身,是在这湖上的画舫中引无数官僚子弟甘愿折腰。而当时的先帝已近不惑之年,算起来与燕娘相差25岁,却也是这官僚子弟中的一名。先帝为燕娘买下了那艘画舫,而后便时常与燕娘在画舫上吟诵风花雪月,最后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封燕娘为妃。燕妃不住宫中,住在画舫。

    这只是个背景而已,燕湖命名的主要原因却有不同版本。

    有人说,当年同为燕娘倾倒的还有富可敌国的商人延陵仲,年方22,多次于燕娘表露倾慕之情,无奈燕娘与先帝伉俪情深,屡屡拒绝。一夜,延陵仲聘高手一起潜入画舫,欲凌辱燕娘,燕娘虽为红尘出身,但性情坚毅,宁死不从,乃投湖自尽。先帝闻之,悲痛万分,故将此湖命为燕湖。

    这就是比较官方的说法。而小道消息便是这样的:

    燕娘与延陵仲一见钟情,愿双宿双栖。然先帝知道后,便要却强之入宫,燕娘不愿,当即投湖。先帝悔恨,随之身体抱恙,却依然常常前往画舫一人独坐。命此湖为燕湖。

    怪不得满幽会要邀我游湖,原来是她用她老子的钱买了一艘画舫船,敢情她不知道挣钱多困难就随意挥霍。

    诶。朱门酒肉臭,路由冻死鬼啊。

    “来,染染,你吃嘛。”满幽拿起一块蛋挞塞进我的嘴巴里,然后用充满期望的眼神看向我:“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好吃。”当然好吃。

    “嘿嘿,就是嘛,不愧是紫苑的糕点,做法虽然奇怪,但是确实能够当这洛耀国第一名楼的称号。”

    “是啊是啊。”我随意地打哈。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了,这时代哪来蛋挞。当然是要靠我穿越者来传播的。不过,我可没资本去开一间紫苑。只是当初紫苑生意潦倒,我凑巧遇到了紫苑的老板,于是向他介绍了几个这里没有的点心,我尝试着用这里的炊具做了以后再让专门的厨师给予修改,最后味道与现代的也所差无几了。凭借着这些点心,紫苑的名气瞬间在民间传开。随着越来越多的异样点心,紫苑击败了所有同行位居了这洛耀国第一名楼。而我也得到了点相应的报酬。

    “染染。”满幽突然眼冒金星地看着我,让我身子不由得一颤。怎么说呢,这似乎是一种崇拜的感情,但是太过强烈,于是就演变成了大灰狼想要吃小白兔。我瞬间将警戒线提了出来,向我挪了几步。

    “染染,你干嘛那副害怕的表情嘛。”满幽右脚往地上一蹬,嘴唇嘟了起来,非常不满。我被她的表情给逗乐了,笑着上去捏了捏她的脸,说:“好了好了,我错了。”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慈悲地原谅你了。不过,你得教我跳舞。”

    “呃……什么?”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诧异地问她。

    “染染,你东曦殿那一舞真是美呆了!连我爹都呆了。我听说啊,民间流传的更厉害呢……”满幽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美呆了美呆了,诶,那是因为我还戴着面纱呢。

    满幽继续沉醉地讲着,好像对我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用手撑起了脑袋,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叹了口气。

    湖面悠悠飘来一艘画舫船,长约20米,左右两端像是两个亭子的模样,四角翘起,像鸟儿张开翅膀一样,中间则像是厅堂,窗户上是红色的蚕丝薄纱作帷。即使没有仔细近看,也依然分辨得出那是上好的蚕丝,因为那薄纱上透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燕湖闻名遐迩,人人都喜效仿先帝在湖上画舫吟诗作对,浏览山山水水。只是这时,真能以私人名义买艘画舫的没有几人。而我看到的这艘船更是奢侈。

    腐败啊!

    我摇了摇头,满幽也快抒发完了,我决定收回在那艘画舫上的目光,却不料在那一刹,我看清了船上坐的两人。

    太子于扶渊,侧妃莫丝瑶。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二十、人工呼吸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们的视线,却晚了。莫丝瑶的目光一触及到我立马从刚才的含情脉脉、柔情似水转化为了无比仇视、怨念,这是可以料到的。于扶渊看到我,嘴角还是依旧的上扬,面上仍是波澜不惊,这也是可以料到的。

    “染染,那是殿下,是你、你……”可是我却忘记了我周围有一个脱险的女人。满幽不知道为什么激动地没把话说完整,像是她遇到了温颜崎似的。

    我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说:“可以了,你可以把话咽下去了。”可是我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倔强,定要把后面的话说完,但一下子又词穷了。就在这须臾的时间,于扶渊的画舫已经船头并船尾地接了起来。

    他在船艄说:“真巧啊,染儿。”

    在莫丝瑶愤恨的眼神下,我扯了扯嘴角,行了礼,“民女参加殿下。”

    “呵,染儿何必那么客气呢。”他云淡风轻地说,言下之意就是为,都是我娘子了,还那么生疏。

    “不敢不敬。”我继续温顺维诺地应承。于扶渊也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官腔,继续说:“染儿今天心情甚好啊,来着燕湖游玩。不知可否赏脸来本宫这里坐会儿?”

    我一惊,心里惨叫道:我哪敢啊,大哥。我要是到您那坐一会儿,我不得被某人的目光凌迟啊。

    于是我讪笑着寻借口:“这……殿下,您也看到了,民女与叶尚书之女一同游船。民女与她先有约,这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啊,没关系!”满幽瞬间苏醒,大吼一声,在船艄了的我被这一吼差点跌入湖里。我哀怨地看向她,她却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我一惊,难道我的眼神那么有杀伤力?过了一会儿,满幽轻咳一声,我看向她,她半眯着眼瞪向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我怎么惹她了,于是先把她扶了起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我思索着她要干什么,她已经把话说出来了:“染染,我突然身子就不好了起来,看来得回家了,你就和殿下一起游船吧。”

    原来打的是这主意。我回她一个完美的微笑说:“我还是陪你一同回家吧。你病成这个样子回家我不怎么放心。”

    “那怎么行呢!是我让你陪我出来的,我怎么能让你扫兴而归呢。”她皱起了眉,神情好像一个正义的天使被迫做不道德的事情。我抚了抚额,算彻底败给她。

    谁知她就当我答应了,兴奋地大叫:“那你还不快去!快去呀!”我真想直接跳湖里了。这时,于扶渊的视线飘过来。不去也得去了。

    “那你好生休息着。”我咬牙切齿地对满幽说了这句话话,怀着大义凛然、决心赴死的心态准备从这船艄走到他那边。我小心地提起长裙,低头迈步,一只脚迈上了比我们这艘略高大的画舫。

    湖上有些不稳,我定了定神,想要再迈一步。一只纤长的手掌落在我眼前,手心是清晰的纹路。我抬头,赫然遇见那一双墨玉般的眸,眼里波澜不惊、温文尔雅。我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手不自觉地沁出了汗珠,他扣紧了我的手,拉我。我借力将另一只脚踏上他的船。

    就在踏上去的那刻,船晃了下,身子突然不稳,朝一侧倒去。那一侧是湖水。倒下的那刻,我用力地拉住了于扶渊想要找到一个支点,谁知他也被我拉下了水。

    嘴里、耳朵里、鼻子里瞬间灌满了水。一下子不能呼吸,肺部像要炸开似的。求救意识让我拼命摆着双臂像要冲破水面获得呼吸。旁边立刻有人抓住了我,不到一会儿我便脱离了水,重获了呼吸。

    似乎是因为只是溺水了一会儿,因此并没有彻底晕死过去,只是暂时睁不开眼。可是我却恨不得,听也不要听见。满幽在船上尖叫:“染染,染染你没事吧!”

    我脆弱的耳膜就快被她活生生地给捅破了。

    身体里的湖水往上涌,我吐了出来。

    “染儿,还好吗?”手臂被人紧抓着,脸上扑来温润的呼吸,淡雅清幽。我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殿下殿下,你、你快亲她!”

    我差点被这话吓晕过去,面前的人似乎也怔了一下。莫丝瑶娇音怒叱道:“叶姑娘,你这是什么话!”

    “哎!你们想到哪里去了,这是一种救人方法啦!染染上次就是这么救我的!”手臂上的力气松了松,我顿时无言了,心想,还是让我淹死吧。

    但是面前的人似乎不这么想,听了几秒后,唇上传来温暖柔软的感觉。感觉全身血液快速流动了起来,原本沾了湖水而发冷的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用力睁开眼睛,睫上沾着水珠,面前人的轮廓模模糊糊。

    “染染,你醒了!你们看,我说行的吧。”满幽得意地笑道。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况且,我可不是因为这样才醒的,我明明就是被吓醒的好不好。
第一卷 罗裙蝉鬓倚迎风 二一、登山访寺
    自那天落水于扶渊亲自送我回温府后,娘就喜上眉梢了。她说,我嫁给太子会开心的,太子殿下温文尔雅,待人谦逊礼貌,必能是一个好君王,也是难得的好夫婿。

    我笑笑,并未对娘说,他也许是一个好君王,可是若是说是一个好夫婿,那,可能吗?

    娘似乎依旧很高兴,因为看上去于扶渊似乎对我是有好感的。因此一大早便拉着我上山去拜佛求的我将来幸福的生活。

    只是,就算是求佛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一大早呢,虽然早晨山上的空气很新鲜,但是我就是喜欢呼吸浑浊的空气,怎么了!更何况,现在虽已是春天,却依旧有点寒冷。

    我用手搓了搓手臂,一脸倦意地跟在娘后,如果可以,我真想边走边睡。

    周围群山重峦叠嶂,树木高耸入云,深林里的鸟儿开始扑打翅膀向天飞去。一步步走着,拾级而上,仿佛踩在云端之上。只是……

    “娘,大师的禅院到了没啊。”

    我不满地抱怨道。要知道,我天没亮就出来了,走了几个时辰上了山,到了崇归寺,拜了一大堆的菩萨,腰酸背痛腿抽筋。本以为完了,结果有是要走半个多时辰去拜见鼎鼎大名的云海大师那里。造的什么孽啊!那大师的禅房怎么离寺庙那么远,真是的,搞那么神秘干嘛!

    “到了。”娘转身看我,我一个激灵,立马改了不耐烦的样子,装出无比虔诚、认真膜拜的样子。看她风韵犹存的脸上浮现出满意地笑容,那么慈祥,刹那光辉直落在我的心房。

    “小师傅,我们求见云海大师。”娘对着一名守在门口的小僧说。

    “两位女施主,师傅正在会客,不宜见人。”他两手微合,向我们一鞠。

    什么?我走了那么久,居然不见?为了表示诚意,娘可是连丫鬟都没有带呢。太不给面子了吧,好歹要见他的可是丞相的夫人呐!

    我忿忿地盯着他,他却盯着个光头不卑不亢、不愠不怒地低头对着我们。

    突然,房内传来清远的声音:“门外的小施主,可否进来下。”

    我一愣,娘似乎也没想到,但随即便对我道:“云海大师找你,你快进。”

    我不满地撇撇嘴,知不过是个秃子,娘何必那么紧张。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进去,房内果然还有一人,是位大叔。可这大叔怎么那么眼熟呢?面色慈祥,却不难看出俊朗之姿,一双狭长的双眼……呃,这是……

    “民女参见皇上。”

    反应过来我连忙行了个大礼。

    “平身吧,这不是皇宫,佛曰:众生平等,丫头不必多礼。”

    “谢皇上。”我起了身,心中却纳闷这皇上大清早地来看一个和尚,还不带侍卫,这也太奇怪了吧。

    “想不到丫头还记得我啊,好记性。”

    “啊,民女忘了谁也不能忘记皇上您呐,我第一眼看见皇上,皇上不凡的龙姿就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我拿出朗诵的语气说着,虽然有点感觉欠扁,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呵呵呵呵。”果然,皇上一听就乐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对了,似乎找我来的是那个和尚吧。我向四周望了望,看到双腿盘坐着在床上的云海大师,他的眼睛瞌着,神色坦然,长得十分平凡,却让人挪不开眼,更让人不敢随意亵渎。仿佛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忽的睁开了眼,眼里平静如水,不同于于扶渊的波澜不惊,他眼中的平静更自然,仿佛穿透了尘世。

    “不知大师找我来有何事。”我敛了敛心神,问道。

    “老衲只是传话罢了,要找女施主的是于施主。”他一直合并挂着念珠的手掌突然分开,握着念珠的手摊开向上指向皇上。

    皇上找我?我心里奇怪,却不敢多问,只是静静等待他开口。

    “温丫头,不光是才情高人一等,就连厨艺也是啊。”我一时不明白他的话,望了望他。

    “丫头对于‘紫苑’一定不陌生吧。”我一惊,心里对他的话已经有点底了。只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依旧让我呆了呆,原来是这样的目的,果然是只老狐狸。

    他满意地看我签下那一纸约定,故作善良地安慰我:“丫头,可别担心,如若你能遵守诺言,我比也会承诺下温氏三世除去通敌、造反之罪外无论什么罪都一概不追究。他日,你助扶渊一统天下后,若你愿意,就算是离开他也行。”

    “您可真疼您儿子。”我牙咬切齿道,“不过,您也得留下个诏书什么的,已免要是以后死了,我就走不……”

    呃……我真想抽自己两嘴巴。我竟然就对着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那个人说了这样的话!

    岂料皇上却不以为然地答应了,随后便允我退下。走之前,云海大师却给了我一个锦囊。显然皇上也不知道云海大师这一举动,让我更加的疑惑。

    云海大师慢慢道:“此囊乃老衲师傅所传,嘱老衲将来交给一人。“

    “您师傅贵庚?”云海大师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他师傅得几岁啊,我才穿来几年,怎么认得他师傅!

    “老衲师傅已故数十年。”我才穿来不到6年!

    “那大师怎知这是给我的。”我脱口而出我的疑问,却见那云海大师但笑不语,那双洞悉人的双眸深不可测。

    回到家,我便打开了锦囊,里面只是一张纸而已。上面的字却让我匪夷所思:红鸾星动,必出乱世。乱世浮沉,其星自见。一足齐国,亦可覆国。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