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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柔

作者:爱奴凌歌
第一卷
第一章 我遇见的女孩 第二章 习惯了她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第三章 她已经死了 第四章 青春的散场
第五章 爱情的小人心理 第六章 矫情与黑暗的一年 第七章 貌合神离的生活 第八章 他的女人
第九章 遇见一个女孩 第十章 去看夏天天的坟墓    
第二卷
第十一章 遥远的北逃      
第一卷 第一章 我遇见的女孩
    A

    你相信冥冥之中有种缠绕。无处不在,无坚不摧。

    你认为这就是缘分。你总有些朝思暮想而又度日如年的情感。

    而你要讲我的故事如何开始,才足以奠基年华致命打击。

    不要再说,思念是一种凌迟。

    你记得,记忆是如何一丝丝把我缠绕至死结。

    0

    我知道,我们又被某中东西萦绕在一起。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五年后我会在这个边疆的城市里见到曾经为止牵肠挂肚并以为没齿不忘的于逸。事过境迁。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当她楚楚的站在我面前出乎意料的问起夏天天的时候,我简单的回了一句“她在北京还很好”后就开始难受不已。那种感觉像瞬间失忆,或是一点点的被记忆缠绕至死结。

    于逸的到来,一点一滴复活了五年前的记忆。

    那个时候,夏天天还没有死,于逸还没有带着满腹的心事莫名的离开,我们都还年轻的像永远不会老去一样,都还有着掷地有声的理想,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惺惺相惜的过着循规蹈矩一成不变又被我们赋予特殊的意义的生活。而生活总是会在宁静中一下子变的有着你不能接受的突然。

    思念朝思暮雪,生活朝令夕改,到底该说些什么呢?

    1

    三个月前。

    我结束了为期两天昏天暗地的高考。在家的日子愈加变得残忍,生活一半听天由命,一半充满怀疑。而后我背着家人的阻拦和周遭人异样的阳光、执迷不悟的来到北京。再次浓烈的想起她们,想起生命里的那些过往,我第二次迷失在北京斑斓的街头。几乎一天都在公交车上,从一开始的百感交集到后来的昏昏欲睡。这个城市一点点的往后退去与我脱节。整个世界仿佛都以一种抛弃的姿势在奔跑,它把我的思维和记忆甩向四面八方七零八落;机械与钢筋水泥的声响肆意的流淌在每一丝蔓延的彷徨中。

    忘记第几次换车以及有这样的幻想:我肯定在为一个人行走。夜晚的北京,在路上。有多少人还在温柔中流浪。身边不断的有人离开有人来而后又用一个来不及回眸的时间匆匆离开。记忆总是被一些遐想撕碎。而后那些零碎的记忆像断肢一样开始匍匐黏结在一起。

    也许一切都源于五年前那场我认为莫名其妙家人却以三中升学率高的理由把我转到夏天天所在的学校。

    夏天天给我说,她的理想就是去北京上电影学院,她相信自己有表演天赋。这是我们分手时她说的一句话。那个冠冕堂皇的分手理由是:我们交往两个月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因为她是那种我认为思想开放她却说是有点多情的女孩子。我想我们都没有为此有过假装的难受。对于彼此的关系都心知肚明。

    她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是想找一个宠物给她制造快乐;是想找一个劳动力来顶替她的懒惰;是想找个出气筒供她发泄自以为是的情绪;还是真的想找一个人来弥补她感情上的伤害。肯定不是要找一个人相敬如宾的度过一生。

    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常在学校里看到她,在我转到她所在的学校后。她身边总有男生陪伴着,一个卷卷着头发和一个竖直着头发的男生。她喊他们为卷毛和直板。她从我身边走过,她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我一直在猜测着她用的是什么香水好像是或是化妆品。它总能萦绕我的思想和目光。她对身边两个好像是保镖的家伙似乎表现的极为不懈。她总是在变换着头上的发型和身上的衣服。

    在这个教风严谨的学校,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勇气如此的装扮。她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抹着蓝色眼影和染着炸炸发型的女孩。校园里很多老师和学生给她打着招呼,她总表现得很傲慢。直到有一次她见到一个男生,立即停了下来。她表情很怯生,持续了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转身跑开。后来我知道,这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石洋,他从我身边走过,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我和夏天天在红楼火锅城里认识。时间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镇上的土地局局长里来电话,让家里上缴砖厂里的税钱。爸爸对这些管土地的人向来是有求必应,立即准备了钱,生怕惹了他们,他顺便带上了我。那些土地上的人整天没有事就去下乡到各个砖厂里去要钱。如果你给钱就好说话,不给钱就闹的你干不成生意。也许是因为当时的生意比较好,所有要税的人都能在家里捞到钱。土地局的、环保局的、文物局的、交通局的、市场调查的等等一下子带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不同的表情涌出来了。

    来的人多少都不会空手而归。这些人中来的最多张口最大的就是土地局的人。来的次数多了,也就熟了。这次和以往好像又有点不一样。那天,我接到电话,电话里一个男人说,让你家管事的接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在土管所见到了所谓的局长。他见到我们来很客气,说什么也要我们到红楼火锅城去吃顿饭。他说,那就是咱的定。

    饭间,那所长在问到我哪里上学学习怎么样的一系列的问题后便说到自己的孩子也在与我同一个学校学习。期间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他女儿打来的。他说,我在和一个朋友吃饭,你也过来吧。你妈不在家,你又不会做饭,过来吧,我在——。他还没有说完就狠狠的挂掉了电话。拿起酒瓶倒酒。我借口去洗手间到楼下走了走。

    在路上看到学校里那个涂着蓝色眼影的女孩骑着单车从我身边经过。几分钟后,我按原路折回火锅城,又看到那个女孩的单车停留在火锅城门口。我上了楼。当我从洗手间里走到包厢里时候。有点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那个女孩竟然坐在所长的身边。她看到我来,把说话的声音压低。所长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女孩说,你不在这里还在哪里。所长说,不是不来吗?她说,我饿了。那赶紧吃。爸爸说。她说,我想喝啤酒。说完自己拿了一瓶啤酒。喝什么啤酒。所长喝道。然后他对着我说,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你下去给服务员要两瓶饮料。我起身看看她离开。她说我不喝饮料。我还是下去要了两瓶饮料放到她面前。她的表情很糟糕,我不敢看她。

    她自己独自要给服务员要了碗面吃。爸爸把钱拿出来给所长。所长说,吃饭呢?拿什么钱啊。他拿起钱随即抽出来几张说,好好上学孩子,然后把钱放进我的口袋。我几次把钱拿出来,又被他放进去。那个女孩又拿起来啤酒喝。所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啤酒掉在地上,冒出来一片白色的沫子。我把玻璃片拣起来。放进垃圾筐里。用纸巾擦着桌子。她很委屈的跑了下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有勇气陪她一起跑出去。就像她当时问我的时候一样。“谁让你跟着我的。”

    她骑着单车,我在后面跟着她,也许是喝了啤酒的原因,有种力量让我跟着她。然后她骑车到我身边说,为什么跟着我?
第一卷 第二章 习惯了她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那天,我骑车载着她。好像她思考了很久,她说,她要回家。

    她后来给我说过很多次。说我那一次笨的可以,甚至想让一个女生载着我,蠢到没有一点眼力架。“你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连续说了两边,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给我买瓶饮料去。她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我说,好。我跑去买饮料。她却骑着车走了,我拿着饮料傻愣在那里。然后又回来。我把饮料递给她。

    你载着我啊。她不不耐烦地说。当时我就懵懂了,去哪呢?我漫无目的的骑着,她也不问我到底去哪。我还是忍不住的问:我们去哪。她没有回答,过了几条街,她说,回家,掉头。

    她坐在后座上,到她家口门的时候,她把饮料瓶仍进垃圾桶里,把单车推进院里说,好了,你走吧,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然后转身接电话。

    她穿着白色的短裤,分明纤细的一双腿,脚趾上抹着黑黑的指甲油,上半身充满诱惑的丰满。我没有离开。我把口袋里的钱出来给她。她挂掉电话说,为什么给我?你什么意思。

    我说,本来就是你们的钱。她看看我打开门再次把单车推出来。我说,我载着你。

    她揽了一下我的腰在路口。我们在一片瓦房前停下。她把钱给我要走,然后走进一个院子里。把钱放到一个小男孩手里。我在院子里走动,院子里的无花果结满了果实,几只小狗围着我的脚来回转。她给小男孩说,放好了交给你妈妈。给你姐姐看病,别掉了哦。

    一个老太太从屋里拄着拐棍走出来叫着她的名字天天。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便走出了大门。我在不远处等着她。她坐在后座上。我们在火锅城停下。她说,谢谢。我的一个朋友,得了白血病。如果你还想要,就当是我借的。我说,不会的,我听学生说过,正好我来的晚,没有捐上钱,我刚转到这个学校。哦,她淡淡的回答着。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夏天天,叫我夏天就行了。她跨上单车说。你在哪班上课。我?我在三班。我答道。好的,我先走了,拜。她骑上单车拐过路口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在学校里会在不经意间看到夏天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有回避她的想法。她傲慢妖媚的影像背后是一个思想单纯心地善良的女孩。那件事后我不情愿家里却同意甚至主动催着让我和夏天天交往。我知道他们出于怎样一个目的。他们不相信却又不在乎我把一千元钱给了夏天天然后夏天天又把钱给了她一个白血病的朋友这件事。

    夏天天后来给我谈过他的爸爸,莫名奇怪的就当上土管所的所长。他们一群整天没有事情就下乡去要钱,他们愈是要的凶。愈是底气不足,给了他们钱,他们走后还在背地里骂你笨蛋。这次,我知道了她是一个心底善良或者很单纯的女孩,不管她外表表现的如何傲慢与不羁。

    她第一次找到我是在两个星期后,她站在3班门口,很多人给她打着招呼。她把我从人群里拉出来。她说,最近心情不好。找不到一个人去说话。我说,是因为你男朋友的事情吧?是的。她说,他有很多女朋友,为什么每个女孩都喜欢他,你也长得不错。我说,别把我和别人比。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段时间后我才给她答案,她笑了很久。当她再次把我跟他男朋友相比的时候。我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她不顾门卫的叫喊把我从大门口拉出去“寒什么喊!”她在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河边给我讲起这些。“那我们不都得扔掉啊。”

    她不停地往河里投着石子。她说,你去给我买啤酒去。然后我们走到街上一家绘面馆里喝酒。她给我说了很多有关她感情理想和家庭的话。她的妈妈和几个人在跑从镇上到北京的一个长途车。一星期只在家里一两天,她爸爸怀疑她妈妈在北京养了个小白脸。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她喜欢石洋是因为有一天晚上石洋和几个欺负夏天天的几个一中的小痞子打了一架。她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有依赖和安全感。但石洋有一个县上的女朋友,甚至还不是一个。她不在乎这些。夏天天说,我两次都看见他和他的女朋友在校长的办公室里呆了一夜。甚至他还想让我去他爸爸的办公室。

    “你说他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他敢欺负我,我爸会把他蛋子给绘了。”

    接着,家里人不再同意我和夏天天交往的时候,我和夏天天交往了一段时间。我心里放开了,不再有些许顾忌,或者考虑一些复杂的因素。直到他再次回到石洋身边,我想她用极快的速度忘记了我插队去给她打她挑剔的饭;给他到书店租言情小说和杂志;给她占位给她买小饰品给她讲讲过很多遍的笑话的日子,甚至忘记了石洋对我的恐吓。我在她心里其实只是一场波澜不惊的过往。

    我很快就习惯了一转身她就不见了。每次夏天天不再找我的时候,我知道就是石洋和他的女朋友分开的时候。我看见夏天天和石洋在一起。夏天天看到我就一直笑一直笑。也许她知道我并不喜欢她。就像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一样。
第一卷 第三章 她已经死了
    我和夏天天往的时候,她也在和不同的生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她开心的时候就会来找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消失。我不知道能给夏天天什么,也不知道夏天天每次从我身边离开都带走了些什么,我充当的是什么角色。但每次她从石洋那里来到我身边时都带着伤楚的情绪,带着千言万语或者长时间的沉默以及她的发号施令。我说,我最厌烦的事情就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你知道我每次陪你逃课第二天会怎么样吗?你们都在上课我却在操场里跑了一百多圈。“谢谢你,不好意思。”她很少这样轻声说带有感谢或是歉意的话。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她拿出来烟独自的抽着,然后把烟仍在小河里。她说,他们离婚了。我觉得他们太自私了。我知道他们早晚离婚,没有想到这么早,我以为会等我中考完,他们也曾这样说。你抽烟吗?——刘雨——说话。

    她把烟扔到河里面。

    沉默几分钟后,便离开了,我突然不知道该给她说些什么。或者我该牵一下她的手,事实上我胸口跳的使我说不出话来。她走后,我肚子一人买了盒烟,抽了大半盒。而后把剩下的扔在了河里。而后卷毛看到我,什么都没有说,要了根烟走了。我在想,卷毛或者直板,再或者还有其他人,一直都在。

    一个星期后,几乎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一个叫刘雨的学生在操场上跑了一上午。我逃了一整天的课。这消息甚至传到我爸爸的耳朵里,他势要揍我一顿,说要把我回到原来的学校。那时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走了,自己会不会难受。夏天天会不会难受,或者,这是不是我所期待的。

    晚上我走出了大门,门卫看了看我一眼,竟奇迹的没有说话。我在门口的商店里买了包烟和火机,提一瓶啤酒走到那个小河边。也许我们只有年轻,像永远的不会老去的年轻。我总是忽略和不理解她的一言一行就像他不理解我为什么总是沉默。我问她两次为什么,她没有回答。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我第一次抽烟,我却觉得很熟练,我把烟蒂一个个扔到河里。

    为什么会让我看到?夏天天和石洋一起。他们从教室里走出来,去买小饰品,去租书,喝冷饮,抽烟,在操场里坐了很久,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校长的办公室。寂静的校园和温顺的夜风让我感觉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我在一棵松树下的石栏上坐着。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的撕裂。一个清洁工看到我,那肯定埋葬的姿势。

    我给自己说了很多边不再想这些其实很无谓的事情,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有这截然不同的人生。还不如想想明天要在操场上跑上多久?一百圈?肯定比这个数字多。我听到有东西落进河里面。这个时候应该只有夏天天才会来到这里。她来到我身边坐下像以往一样。她要烟抽。

    她说,你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吗?我说,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去那个该死的办公室?为什么?为什么呢?

    这是我的事,她大声地说。你曾经让我管你的事。

    她沉默很久。而后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为什么我们认识了两个月,你连手都不会牵我一下。我不相信你根本没有想过。现在我只把你当成我的一个小兄弟,珍惜今天的时光吧,以后我不会再陪你来这里。她在我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下。她说,她所有的小兄弟胳膊上都有。

    这也是她和他们隔别的纪念。

    而后,我们再也没有在一起。甚至很少再见面,我逐渐忘记这一切。这是两个月后的事情。我想她是在石洋杀人后才决定离开的。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石洋原女朋友的男朋友从县城来到镇上找石洋闹事,他用刀子插在一个人的腰间上。然后他们慌乱的把他送到医院里,但抢救失败。听说孩子死亡的那家人不要石洋爸爸赔偿的二十万块钱和一辆轿车坚持要一命赔一命。对方甚至要反给石洋爸爸二十万要石洋的性命。这是后来从学生嘴里听到的。夏天天找到我是在一个炎热的上午。她给我买了瓶我第一次给她买的饮料。她说,我要走了。去哪里?我问。他们的判决书下来了,我要去北京。她说完便借口有事离开。我看着她离开。然后她回过头说,你上次不是问我那个朋友的病好没有。她已经死了。她曾和我们一样有着美好的青春。
第一卷 第四章 青春的散场
    B

    风埋葬了什么,可有记忆帮我复活执着。

    你若道途遇见我失去的青春,我愿一起去冒险,去采摘那熟透的离别。

    当突如其来的影像在潮湿的身体里含苞待放。我分明看见那种缠绕,无处不在的指柔。

    只是今夜这风和雨,像一场无穷无尽的流浪。这只是一个梦,一场粉身碎骨的美丽。

    2

    夏天天走后,我们就再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能在短时间,忘记她曾在这里拥有的一切。她走后的时间里,我经常坐在那条河边一个人抽闷烟,我是多么希望,她能一声不出的悄悄走到我的身后,然后,突然的大声笑起来,或者,猛的吓人一跳。

    一日,我和家人提出要回到原来学校的想法。家里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却又不给我一个解释。当找不到一个思念的人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期待。而好笑的是,我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而于逸让找到一个不回去甚至为此感觉到庆幸的理由。我第一次喜欢的女孩一直都是于逸,直到于逸离开也不知道我对于她的指尺挂牵。夏天天却知道。但她对于我的感情没有一点的兴趣,正是这原因,让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恰好是这个原因,也让夏天天觉得我只是她的一个过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只会无理取闹然后又黯然神伤最后归于平静,她的快乐她的忧伤都转瞬即逝。

    于逸是在我和夏天天交往的时候从市里面来到这个学校的。我知道她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这几乎是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一见钟情。我清晰的记得见到于逸第一面的情景:她坐在我的前边。气质不群、温润而雅。像朵睡莲静静的含苞待放在那里。她有着透明的指甲、透明的嘴唇、透明的皮肤。我第一次给她说话,她慌若隔世的扭过脸,穿透千年般的阑珊,然后在瞬间回到眼前的莞尔一笑。我看见她的脸,齿若编贝,出气如兰。直碎的头发斜盖着半边脸,眼神纯洁得不带半丝人间烟火。这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洗涤和青春的走失变的愈加清晰和浓烈。

    于逸来后,生活柳暗花明了许多。那时中考的气氛正如火如荼的蔓延着。我们进入初三的第一天老师就鼓吹着我们把这一天当成中考的最后一天来对待。我们是提前到不符合实际的感受到了中考的气氛,学生被严重教条化和机械化。焦头烂额的学习,每天循规蹈矩的生活着。这在某一程度上磨平了学生仅存的一点青春的棱角,压制着学生的个性,老师猛灌心灵鸡汤,颁布特别校规,每一个老师都无休无止,每一个学生都披星戴月,每一个班级都坐无空席,每一寸空气都锐气待发。

    据说,我们的学校曾因为连续几年中考成绩第一,是镇里的重点保护对象,领导们都傲气傲骨,清高自居。几乎学校里的每个老师这个时候都会滚瓜烂熟地说这几句引以为荣的话:跨进了重点高中等于跨进了半步大学门口,而跨进了我们学校就等于一步跨进重点高中。也许这是这个原因,才吸引了这么多的权贵之子以及佼佼者,包括于逸。于逸来到学校时,黑板上已开始倒计时倒计时。这像颗定时炸弹,学生一天天的看着数字变小,心惊胆战,闭门造车。

    于逸让我觉得生活突然被蒙上了一层触手可及的梦幻色彩。也许我们都是转校生,又有着志同道合的兴趣和爱好,很快我们便熟悉起来。在班里老师经常把我们的作文当范文来念,我们也经常偷偷的交换着彼此喜欢的课外书看,彼此给对方在看课外书自习课打盹的时候把风。这都是夏天天走后的事情。她成了我的梦,我的教科书我的黑板。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谁也不敢说,这个时候这在老师眼里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但也许是我们的学习成绩优异,老师对我们又网开一面。于逸的改变从一开始来到学校的沉默不语到中间的只言片语到现在的几乎无话不说。我感觉到了她的开心和自己的成就感。

    我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在开玩笑,在中考还有三十天的时候。学校里发生了一件曾经发生却不以为然并再次不不以为然让学生公愤的事情。毕业班的一个教学质量极高的一个班主任再次在办公室里诱逼女学生要发生关系。

    这件事后,我明显感觉到了于逸的情绪,我觉得奇怪,她甚至也开始回避我。一个星期后她便离开了,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同样,于逸是个心底很善良而纯洁又有丝幽怨的女孩,她害怕看到任何一张伤心的脸;她理解并包容着所有的过程和过去;她买东西从来都是在一个人也没有的摊位上;她会友好的帮助任何一个贫苦的学生。

    于逸的走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但没有改变我的生活。生活的无力、考试的压力、老化的记忆力泰山般轰轰的盖过来。阻止了一切有关这个夏天的杂念。直到中考后学校才把于逸的一封信交给我。

    于逸在信中说,她一直愧疚一件事。那是在一个夏天,她陪一个很要好跟家人闹矛盾的朋友去沙河游玩。她离开后,她的朋友在沙河却被几个人侮辱。那些人就是报纸上报道过的沙河十二少。她的学校在沙河附近,她觉得那是个伤心地。她想离开,甚至想离开这个城市。她该怎样面对生活,始终得不到答案,也许离开是唯一的答案。

    考试结束后,我在校门口拿着信站了很久。学生们从身边像流水一样,我是个逆水的鱼,少了几片鳞。也许是增加离别的七气氛,校园里放着那首听了不知多少遍的歌曲。

    忧伤

    开满山冈

    等青春散场

    露水挂在发梢

    结满透明的惆怅

    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
第一卷 第五章 爱情的小人心理
    C

    阳光来袭,像凌迟的一道道伤口。每一道都让人貌合神离。而柔软枯涩又凌厉的时光都做了什么呢?时光从我们身上带走了什么,我们从时光那里得到了些什么。如果时光会把一切变得合情合理,那么时光会不会让一个人有脱胎变骨的改变。

    3

    高中生活来的出奇的快又荒诞不惊,充满了放荡不羁、暧昧蛊惑。

    我意外的落榜,家人对我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很失望又不忍放弃。曾一度家里的气氛变得极为怪异。我受不了,假期里,我自己找了一家市里面的私立高中并给家里人发誓再无任何杂念的好好学习。我报了复习班早早的去了学校,一直到正式开学。

    高一生活在慌乱中又让忍轻松让的不习惯。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慢慢的融入了这种懒散且习以为常的生活。直到高一生活的结束。有段时间我看并深深喜欢上了皇历和占卜的书籍。好像再寻找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理解的东西。并以此希望能屏蔽我所有的幻想与遗憾。在我上高中的一年里,家人去过一次学校,他们认为我在这个学校里不可能有希望。于是,第二年,我转到了县一高,为此,家人出了为数不少的转学费。而我也习惯了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于逸离开后就去了市一高,也就是她原来的学校。我想我一直没有让家里人换电话号码是对的。两年里,她第一次在高二的那个暑期给我打电话。那个夏天,空前绝后的热,全世界似乎都在烧火。我却在家里装空调的第二天得了重感冒。我从床上下来,神情疲惫,四肢无力。得知是于逸电话的惊喜没有让我从下床时的那种龌龊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她要说些什么,我听了什么。随着电话的挂断,似乎又回到了很远。但终归到眼前。淤积的情潭,褶皱的被褥,凌乱的药丸,假期几乎是在睡眠和药物中过去的。

    由于习惯了私立高中宽松的学习环境,到重点高中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正因为此,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班主任狠狠的整了我几回。我们的班主任做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公愤。和校长有一腿的女教师很多,但她和校长暧昧不清的关系让她每次无论做什么都会安然无恙任其为所欲为。

    当时被整的还有一个市厅级干部家的孩子和一个写书的家伙。干部家的孩子犯了几次理应开除的错误但后来还是留在了学校;写书的每天都在讽刺辱骂班主任。当有天晚上我们三个跳墙跑出校园喝着酒商量着怎样买炸药把她的房子炸掉买汽油烧了或者想些怪点子让她把肚子中的孩子气掉时。非典来了。我们再也找不到她了。来自生命的威胁冲刷了我们心理上的怨恨。非典之前以及之后我都曾告诉自己要去市一高找到于逸。我无数的幻想能有一天在这个城市某一条街道到每一个路口遇到于逸,忘记了多少次在一高门口徘徊。我把自己寻找的一万个相遇的理由说成是一种偶然。熟透了潜台词,伪装好了表情。我为自己有这么高的想像力和一个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而沾沾自喜。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半途而废。我满脸的青春痘,心上也开始长青春痘,我自卑。我悲观。我没有勇气面对以前的一切。爱情的伟大融化不了我的小人心理。
第一卷 第六章 矫情与黑暗的一年
    高三是充满矫情与黑暗的一年,也是放荡拼命的一年。一切都在我们脆弱的心灵上变得神经质。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是老师对我们的一个中肯的说教,也是无数个日夜焦头烂额的目的。

    老师说,初三决定你的升学,而高三却决定了半生,大学决定了你的一生。莫计较一时一次的得失,心态平和,宁静志远。老师最虚伪的一句话就是:只要按老师的话去做,每个人都能考上大学。我们都习惯了老师给我们浇灌这样的心灵鸡汤。不管怎么样,高三我们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学生们一下子被试卷和书籍淹没。

    学校专为高三学生制定了特别的校纪。这和中考时如出一辙,但在初三的基础上改朝换代更新该进了不少。其中一项为了防止学生翻墙学校的做法是:除了派保卫人员藏在暗处里,还特意从厕所里挖来了大粪泼在几个经常有人翻的墙面上。这是经典基础上的一个新亮点。我们在书籍和试卷中争分夺秒。按成绩排座位是每个老师的杀手锏,他就是要刺激你的爆发力。每次考试都是学生生活和情绪上的大起大落。随着考试的频繁,我迅速的被安排到后面靠窗户的位置,后来我发现那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位置。

    我在学校的新华书里办了会员,从里面每天借一本书。从那时起我知道有一个叫杜拉斯的女作家,我读完了昆得拉,看了郭尔凯郭儿。就这样自娱自乐的生活了很久。每天我同样还是把自己囚禁在教室里,我时常往外看,我已经被两个世界给一分为二。外面的世界和理想一样都是未知的。

    每当我把目光从黑板上移开,就会看到窗外的风,风吹动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舞动,偶尔会有一片生命完结的树叶颓败的落下来在风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不规则的翻几个身瘫在交错模糊的脚印上。叶子落下的时候看不到它的脉络,就像我在阳光下忽视距离而看不清我的灵魂一样。不远处几个叽叽喳喳又蹦又跳的小鸟受到落叶的惊吓扑腾着翅膀飞去,川流嬉笑的人群把那片叶子踩成几截。我想旁边会有大把的蚂蚁死亡,大把的蚂蚁落荒而逃。一个老人掉下了车把,垃圾哗啦啦的滚了下来。他又开始忙碌起来。

    然而就在铺天盖地的模拟考试时,有个学生从楼顶落了下来。那真是触目惊心的一幕。很多女孩子在尖叫,我们慌成一团,我就开始想,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也许我只是麻木而已。

    时间还是义无反顾的走着,六月,如火如荼。

    阳光没心没肺的灌浇着每一个人,蒸发着每一个人的思想。高中生活结束了,以我们不敢相信的速度,我们不停的变革着自己。如果三年前的那场考试是对考试的变革,而这一次变革是对人的改革,升入大学则是人性的改革。

    高考在昏天暗地中结束了。走出考场,被阳光刺了眼。有种表达不出来又实在堵的厉害的感觉在胸口散不去,大口地喝掉瓶子里的咖啡,把瓶子仍掉。被一个特机灵眼疾手快的老太太顺手捡去,放进塑料袋里。她用眼睛骨碌的看着我,然后又朝别的瓶子跑去。从门口挤出去的时候,随手接了几张私立高校招生简章,很不可思议,从考场出来到走到公路边,十几米的过程却受到了几十张私立高校的招生传单。这些东西别人给不要就不道德。身边是一片片的人群流向四面八方,站在交叉路口突然有种迷失方向的感觉。

    我以为自己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去可以留的情况下才去了于逸所在的市三中。一个人自欺欺人,千方百计的想着去一个地方到了还相信自己是漫无目的的恰巧碰到。突然间的发现,几年学校生活下来,骨子里就还残存一些所谓的忧伤因子。这个世界都在继续,以它独有的姿势和方式。自己却似乎被一下子取走了所有的动力。我静止着,等待着,我在等待着什么呢。我的戈多?也许戈多在等着我?一切的花红酒绿都将被苍凉和平静所替代,一切的哗众取舍宠都将被无情的唾弃,一场场等待都孤独收场。

    从三中回来后我去了学校,本想到此时应该是人去楼空的学校还不符合实际的依然热闹。一个个,一对对,一群群,心事重重有仿佛是若无其事。我到寝室里的时候,还有两个同学在收拾行李。昨天的这个时候,有个室友在考试之前哭的凄惨,想是他丢了戈多?结果只因为丢了一个传奇号就哭的如丧考妣。我们为了阻止这场悲剧的再发生,就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把除了几本喜欢的课外书拿出来后,剩下的全给了他,他就把寝室里不要的书籍和一些旧东西全盘收购了,竟弄了两大袋子,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直奔垃圾回收站,卖完钱连宿舍都没有回,就又直奔网吧挂机去了,估计现在这会儿还有未来的几天里他都应该还在网吧。

    再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听说那个干部家庭的孩子后来去了新疆的阿克苏复读高三,第二年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那个写书的我在去北京前几天看到他在学校里拿着一大堆一个西安自考院校的宣传单在不停的发给每个走近他的人。后来他就去了西安。第二年出了本去北京发展了。
第一卷 第七章 貌合神离的生活
   D

    所有大把大把的情绪都是莫名的冒了出来,以难以阻挡的姿势。
    足以冲淡街头的灯火阑珊。再怎么掩盖深处也是欲盖弥彰。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故事到另一个故事里,从一个情节到另一个情节。
    一直在行走,如果一定要离开,请原谅我先离开你。
    一个人走多少路,才可以完成自己的理想。要走多少路,才会爱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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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后。我说,要去北京。我给家里人说了很多边。我受不了那种听天由命的生活。我只有自欺欺人般的告诉自己,理想不会就此结束。一度家里的气氛变得诡异不安,连空气似乎也充满了怀疑和压抑。我执意要去京。然而我的想法在他们眼里是:安禄山起兵——反了你。整个过程一直都是我执迷不悟。我知道他们是再三犹豫,直到最后我也依依不舍的离开。在北京开始了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打工生涯,和这个社会产生一种互动的行为,给自己找一个足够宽松的条件去社会化和再社会化。
    我找到了表哥,他长年在北京领着一群人在不同工地上装修。他剪了一个鸡冠头,红紫色,有点像婴栗,带着银灰色的眼睛,皮肤白皙,其实他的一切冠冕堂皇一切流光异彩后都破绽百出。
   那时的他正蜗居在他一片民房里无所事事。我的到来没有让他觉得惊讶反而让他有点不屑。听住在他隔壁的几个人说,上次他在干完活后老板却卷着钱跑了。这让他已经许久没有接活。他常说的一句话是:白天没有球事,晚上球没有事。我觉得他的球事还是停多的,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比如偶尔他会接到一个两个女人的电话,或是他打给一个两个女人侃侃而谈。偶尔会突然的离开。然后一下子出现在你面前吓你一跳。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干什么都有可能。在这里住的大部分是一些打工仔,一些和表哥同村干同行的人以及一些不知所谓和他一样行尸走肉的活着的人。他住的房子前有成排的理发店。表哥有一天晚上给我说,千万别到那些店里去。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从事色情服务的,去了你一生就完蛋了。
  
   有一次我从那些理发店前来回的走。看到有人到理发店里很快就出来走到理发店后边的房子,然后有个女人跟过去。或者那些进理发店的人和店里的女郎一起走进店旁边的一间房子里。一段时间后带着满足的表情出来。
    表哥好像和那些店里的老板娘都比较熟悉。他没有事吃过饭就去调戏那些理发店里的女老板,调戏店里的女学徒。有一次表哥给我说,不调戏不行,他给我的解释是:不调戏她们,就会被她们调戏。
   那些老板娘,用很少又和年龄不相符衣服以及大量的胭脂来遮盖着岁月的痕迹。这些所谓的女老板娘对这些没有正当身份的甚至有点脏的男人是嗤之以鼻又刻意奉承的。表哥一直都想着打租给他房子老板娘店里的有一个叫金花的女孩的点子。他想方设法的去接近调戏金花。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每次金花都不上他的圈套。
   我第一次见到金花是来到表哥这里的第一天。他带我去吃饭。就在她所在那家理发店的旁边。我看到她在转呼啦圈,一身的孩子气,眼神不屑而又单纯。身体凸凹的明显,她身材纤细,胸部丰满,在不停的扭动着身姿。周围几个男人在不怀好意的眉来眼去,嘻嘻哈哈地说着加油,别把屁股扭下来了。这些男人:无业游民,民工,痞子,平常好像就干这些事。他们交头接耳,笑的夸张。上半身不停的摇来摇去,以至于给人的感觉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已分离。

   那天所有的人走后,表哥给老板娘说,今天我要金花。老板娘就装模作样的说:人家金花才十六七岁一个姑娘,谁也别打她的注意。表哥大笑起来,两个人互相讽刺起来。表哥一直都没有放弃金花,她对其他的女人好像并不感兴趣。直到他重新接到一个工地上的活。才想到自己身上已没有了钱。便离开了。
   在工地上,他讽刺我细皮嫩肉不让我干。
   我说,我想体验一下。
   他说,体验什么啊。
   我说,就让我体验一下吧。
   他说,体验个卵子啊。然后他朝一个扭着身躯的女人看道。他说,看看那娘们,胸停的跟不要了一样。
第一卷 第八章 他的女人
    我们在一个小区里的一片别墅房里装修。我把自己打扮的尽量像个工人,因为这样才不会被他们讽刺。一群人一天到晚就呆在那些别墅里睡觉、打牌、下棋、喝酒、侃空、大小便等。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就在那套别墅房的地板上无所事事换着不同的姿势来回的走动。看着他们干活,听他们吹大话,随便找一个地方大小便。然后睡觉,晚上我却睡不着,我想起曾在生命里却又离开的那些人那些事。想起来于逸和夏天天,思念让人脑子痢疾。我想她们是不是也在把思念一点点的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隔阻传送给一个人。

    北京的天气总是一下子阴了下来。天气不知道什么时间能拨云见日。一日,天气终于晴朗,我以为好天气总可以持续几天,在短暂的晴朗后很快又阴下来了,雨点密密麻麻的砸下来。一群人急匆匆地抱着工具叮叮当当的回到教室里。这些人没有活干的时候就会出去转悠,买点好吃的东西补身体,往家里寄些东西,出去找妓女,随便在一个角落里或者公园的草地上就搞定了。或者会一天的窝在房子里睡大觉,再或是堆在一起打牌玩钱。打牌的时候,大人明显是已欺骗孩子的方式去赢钱,然后再用赢来的钱,去酒店吃饭。老人则不打牌,每次他都看着大人和孩子打牌。当孩子出错牌和大人打赖牌的时候老人总要说一句话。然后大人对着老人使眼色说:坐一边歇歇去。

    我却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些。身体却如同四分五裂。

    平常几乎在每天晚上下班后,或者是当天没有活的时候,表哥和几个工头都会领着我们出去转悠,其实就是出去寻找刺激。

    有一天,我们下班后从工地上往南走。那条大街道的两旁是一些保健品店,烟酒店和一些理发店和浴室,路两边每隔不远处就会有一个女孩站在那里。嘴上叼着烟,眼神游离不屑,衣着简短,打扮妖艳。这些女孩的旁边不远处或是一个商店门口处站着几个剃着光头的男人。

    表哥指着那些坐在路边嘴里叼着烟女孩说:这里都是些女霸,妈的勇猛的很,上去八百个男的也会倒下来完,不过我看着他的语气和动作,给人的解释是:他一个人上去,八百女的就倒下来了。

    我们在路边走着,不时的有一阵音乐想起来,一辆辆公车走走停停,一对对情侣相依相偎说说笑笑的走过,偶尔还会有一个个光头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溜达着从随便一闪而过,那些女人露骨露肉,眼神慵懒不屑环视着周围。表哥仍掉一根又一根的烟头,走向个女孩。没有多久,表哥从那个女人身边离开,然后那女孩踩灭了烟,用高跟鞋的高根,不耐烦起来说:今天还没有生意,你要真想做就十二点后打电话,跟你走,别这么多球废话。表哥说,我就五十快钱。女的骂道:五十块回家干去吧。

    

    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沿着街一直走到尽头处的一个小黑巷里,巷子里一个个女人几乎没有间隔距离的站在一起,当一个女人拉住我的胳膊,还没有等她开口说话,我挣开了她,冲着她摆了摆手,加快脚步离开,吓的心里咚咚响。

    那女孩瘦小,抹着重重的胭脂,慌乱中,我听到同行的一个小兄弟用颤抖的语言说,我来找人。然后一个女人用极不屑的语气叫道:找你妈啊。

    表哥一群人大摇大摆的又从巷子里穿过去去打台球。我和其中的几个人提前回去了,他和几个大人就留在了那里。直到夜里才回来。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干什么都有可能。除了干活,此后的几天,他们都是这样。

    干活期间,表哥还是放不下金花。他给那些老板娘打过几次电话询问有关金花的情况。每次都闷闷不乐,而后把这些怨气撒到那几个干活的人身上。他骂人,甚至动手打人。说你们这些人一辈子就只能干这些了,看看那些有钱人,从牙缝里剔出来的东西就够你们过年的了。然后他凑过来对我说,老表,你还是回去上大学去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别墅房在几个人的混乱中装休完了。从小区里回来后表哥又接到了一个技校的工程,我们一大群人便又移师技校。我跟着表哥老老实实的干了一段时间。中间有一次表哥因为金花的事情颓废了几天没有去工地。

    记得那天他接到理发店老板娘的电话后就开始大发雷霆。

    当天晚上就带我回去了。当他从老板娘嘴里知道金花已经被她拉下水当即就和几个女的吵了起来。他说,靠,我之前说了多少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人碰金花。妈的你们这些娘们就只认钱。对方听到表哥骂脏话,便凶起来,甚至要找人打架。她们说,我们干哪个了,妈的不干这个你给我们钱啊。再说,你娘的,人家也不是你的啊,你凭什么撒野。她是我的人,我想给谁就给谁。没有钱就别眼馋。人家跟着你们这些乡巴佬干什么啊,你们能给她什么啊。还不如去卖。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怎么了,笔你们这些土豹子好多了。

    晚上的时候表哥喝了很多酒,他刚一到屋里,酒气就弥漫了整个房子,他稀里糊涂的说:他想要和金花一起回家,他要和她结婚生孩子,和她过一辈子,她却被一群狗男人糟蹋了。他说了半天糊涂话:有钱了要弄死那个女的,弄死那群杂碎,鸡养的只认钱。他吐了几次后,就睡死在地上不动了,我找来东西清理他留下了污垢。

    第二天醒来后,表哥还是喝酒凶烟。他说要找房子离开这里。但因为工地上每天都在给他打电话。他便狠狠的离开了房子。在工地上他把气都出在了工人身上,动不动就骂甚至动手。直到家里给我打了电话说大学的通知书到了,让我一个星期内回家。表哥又带着我回到了他的住处。当表哥再向向理发店老板娘打听金花时,老板娘冷冷地说,她回家了。别再愣我了,真回家了。

    我——靠,靠。表哥再没有说出话来。
第一卷 第九章 遇见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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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在何时迷失?
  肯定是在属于你的时间里。我看到属于我们的那根丝,相遇、缠绕、分裂、变细、断开。
  我还在制造故事,像风寻找一次撕裂和燃烧。
    再见吧,这不是个产生故事的年代,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只是凸凹不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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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车上我遇见一个人。她抱着一摞书匆匆上车,我把位置让给她。她笑着说谢谢。我没有说话。我从位置上站起来她坐下的时间里,我突然的想起夏天天。她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夏天天。我想起夏天天从我身边走过时留下的味道,我一直在猜测她身上的味道。三年过去了,那种味道还为此熟悉。
  我看着那女孩。她看看我笑笑没有说话。我却装的无所谓。这么久了,不知道夏天天身上现在还有没有这种味道。车子停下时,我跟着那女孩下了车。我走在她前边。她问我也从这里下车。我说,我不是,我只是想给你——。女孩没有等我把话说完便说,我不认识你哦,你要有其他事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笑着说,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身上用的是哪一种化妆品或者香水。我曾经有个朋友她身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一样。我们好久不见了,我想给她一个惊醒。哦,这个没有问题,我还以为你是搞传销的什么的,今天遇见几个了,她笑着说。我说,看我也不像啊。我给说吧,我现在用的是香水,安娜苏的。女孩很乐意的样子。安娜苏的?谢谢你啊,我重复道。是的。不用客气。拜拜。我站在原地。然后她回头说,是安娜俗蝶恋的,别买错了哦。
  我跑了两个香水店,买了一瓶安娜苏香水。三百元。红蝴蝶瓶身,知道我要送人,老板给我做了个很漂亮的包装。瓶身很逼真,栩栩如生,婀娜多姿。甚至可以飞起来。我买了东西,拿着回家的票去莲花池车站。坐在车上时突然的感觉到难受。要离开北京了,还有什么留恋,不知道,这种感觉解不开系不上。早晨到的家,家里人对我回到家出奇的平静。家里人已经办好了我去新疆的一切。在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就去了镇上,在车上我看到一个砖场里围满了人,有大概十几个警察围在一起在商量着什么。砖场里有两个大推土机在靠近土窑的不远处,很明显这是要扒窑。窑上面坐着几个人,身上卷满了大大的鞭炮。在到镇上时看到一个土窑已经扒掉。

  我没有想太多.我去了夏天天的家,门却是锁着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北京。然后看到从网吧里出来的卷发男生,已经长的很高大。三年过去了。我们每个人都多少变了。时光在我们身上不停的变革,我把我们过滤成自我或者非我。
  我拍了他的肩膀,他看看我没有说话。然后叫出我的名字:刘雨?是不是,还是叫什么的。   
  我说,是的。你记性真好,我是刘雨。
  干吗?有事吗?现在哪混啊,他问。
  我说,高中刚毕业,还没有着落。
  我说,你呢?
  他说不上了。
  我说,不上了。为什么?
  他说,不上了就是不上了。哪还有为什么啊。
  我拿出烟给他点上。
  我说,我想给你打听一下夏天天,你知道她现在哪里?
  他把烟点上看看我说,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说,她去了北京还是在家。
  他说,去了一年北京,然后就回来了。
  我问,你们再没有在一起。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他说,别问我了。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我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去她家吧,说完就要走,我说石洋呢?他头也没有回说,干,不知道啊。
第一卷 第十章 去看夏天天的坟墓
  踌躇半响,我还是去了学校,学校里已经开学,像以往一样没有多少变化。在班级前,看着曾经的座位站了很久,像突然看到了过去。而后,我去了以前经常去了那个小河边。我想这就是唯一变化的地方了,已经面目全非。小河已经干涸,旁边都已建成了店铺。从店里出来一个女孩,抽着烟,抹着蓝色眼影,穿着短裤,两个像烟杆一样的腿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很像以前的夏天天。
  我再次到夏天天的家门口,大门仍是锁着的。我觉得奇怪。我想她应该还在北京,她在守候着她的理想。
  我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而后隔壁一家里走出一个老年人。她看到我在大门口不停的走动。便朝我过来说,小伙子有什么事吗?我听到她说话便说,我来她家的人,我指着夏天天家的房子。她说,你找谁?我说,我是她的一个中学同学,来看看她。老年人近一不走近并往周围看看说,你不知道吗?你说的是夏天吧。我说,是的。她说,我给你说,小伙子你别乱说。我说,我知道,我是夏天天的同学,几年没有见面了。来看看她。  老年仔细的打理着我说,夏天啊那闺女真是命苦。去年就死了。什么呢?怎么会?小伙子你听我说,她平常虽然有点性子,但心肠可好了。我平时走不动,要干个什么,只要给她说一声,马上就去办。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是怎么回事啊。我迫不及待的问。我也不知道啊,老年人有点激动。她之前给家里生气,有半个月家里人都找不到她。后来村里的人在油站南边的沙堆里看到她。有几天了,我都吓得不行,谁会跟一个孩子有深仇大恨,谁会这么伤天害理。要说都得怪他爸爸,那一段时间天天陪一群人喝酒,天天闹事。那个夏天真怪。不光他一个人出事,沙坑旁边的油站也被人抢了,一家人和几个打工的都死了。听说也没有抢几个钱。
  
  我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一切,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自己身上。
    我去了那个油站,油站正在重新整理。走到沙坑边,坐了很久。阳光火一样的浇下来,心里却凉的厉害。我拿出来那瓶包装好的香水,撕掉包装拧开盖子。这香水再香,也没有了以前的味道,也没有了夏天的味道。
  我起身去了几个网吧找到了卷毛。我给卷毛说,我知道了,我们出来谈谈吧,请你喝酒去。
  卷毛很不耐烦,你烦不烦啊。说什么,说。
  我想知道一些夏天天的事情。
  靠,大哥,我怎么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又不是他爸。
    他爸怎么了。
    我日,你去问他爸啊。
    我想知道她现在哪?
    谁?
    夏天天。
    你白痴吗?
    我是说她的坟墓在哪?

    卷毛沉默一下说。在镇上的墓园里,其余的不知道。不要去了,没有意义,忘了吧。其他的也不要问我了。
    最终我也没有和卷毛谈妥。也许他说得对,没有了意义。是的。忘了吧。
    我重新去了那个沙坑,坐了很久。后来卷毛从远处走过来说,兄弟走吧,我请你喝酒。
    我说,不去了。现在没有心情。
    我拿出香水说,这是给她买的香水,说起来很巧合,我在北京的时候从公交车闻到一个女孩也用这种香水。夏天天用的就是这种,我记得很清楚。两辆机械车从身后开过来,看来是拉沙子的,我把香水盖子扭开,把香水倒在沙坑里。然后回头对卷毛说,我得回去了。我起身走开。卷毛说,去墓园看看吧。我也很久没有去了。
    好。走吧。

    坐上车,我们直接朝墓园赶去。车上,卷毛也变得沉静,直到下车,一直走到墓前。卷毛拿出烟点上。我也要了跟烟,然后坐在地上,不停的抽着。看着夏天天的照片,难受不已,无以言说。
    卷毛说,看到那些纸条了吗?都是她的朋友留下的,也有我的一个,夏天天最喜欢写纸条。还有那些指甲油什么的,不知道都谁送的。
    是吗?我刚把香水给倒了,要不也拿来放在这了。
    夏天天给我提过你,她说你太害羞了,小家子气。不过她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其他人她都接受不了。哎,我们从小认识,是个很够义气的人。刘雨,我有个问题,你说人死后是不是过的特别好,要不,为什么都不回来呢?
    我笑笑没有说,可能吧。
    这都是遐想了,人生无常,好好的管好自己。感情是别人的,生命才是自己的。
是啊。
    有什么打算吗?没有,就回来看看,过几天就要去学校。
    我是早上够了。
    是吗?
    走吧。
    行。
第二卷 第十一章 遥远的北逃
    F

    时光是刀,道道都是伤,划出你我的诀别。

    而只有你才懂得如何去拒绝时光的流淌。

    我只有离开,才能走进自己最初的梦想。

    花花世界滚滚红尘,谁能你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我要时刻保持着奠基,才能使生命不再流浪。

    转身,前方已是一面崖,永远便开始——淤积,淤积。

    6

    最终,我带着所有疑问所有遗憾和父母千言万语的嘱咐坐上了北去的火车。他们忽略我一个人从家里走的想法执意要把我送到火车上。爸爸语重心长地说完“人无规矩不成方圆,人争一口气神争一炷香”这句话后再也没有说什么。妈妈总是不停地在说,出门一定要学会忍耐,在家三日好出门一日难。

    这个时候,我总是很烦。没有办法,烦也要听啊,不停就是一种罪过。我习惯了妈妈在我身边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一样的说话。每次都能说到我从笑到难受再到无所谓了她都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我要去新疆,一个我无法想象有多远的一个地方。到车站的时候,我又拔了于逸留下的电话号码。我去北京的那段时间,于逸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在墙上找到家人记下的号码?

    都忘记了自己拔过多少遍,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这次一样,还抱有幻想。那串号码记得比自己有几根手指还要清楚。我拨打第二遍的时候,电话真的通了,不知道上帝是不是再眷恋我。爸妈却在一边焦虑的等着我。

    说话的是个男人。我说找于逸。“你是谁。怎么没有听到过你的声音。”对方问。“她不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把自己说成是她的朋友还是同学。但是对方回答“她不再这里”让我很困惑。我说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这个时候我看到妈妈正朝我走来。电话里那男人犹豫了一下道,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没有给我说过,她现在北京吧?在北京?是啊。谢谢。

    我挂掉电话,不知所谓。“该进站了。”妈妈在催我。“这个时候还打什么电话,到地方有多少电话不能再打。”我却倍感委屈。太阳没心没肺的照着,我打电话的时候,爸妈一直站在阳光下,阳光下我感觉到他们在燃烧。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站在阳光下。我提着东西进了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直到火车启动的时候才有种错觉,灵魂突然出窍变成橡皮条一样的东西一头系在爸妈燃烧的影子上,一头随着车速无限拉长,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断裂。

    真的要离开了,离开遗弃了。那些过往的忧伤是不是该打包留下?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等着吧,你所有遗忘的,都将成为天堂。就要离开家乡,家乡是一片肥沃的墓群,我们每个人都是它心中一瓮埋葬的土。乡愁必是我下个溢满我身体的情感。

    在车上,我如何也谁不着觉。

    我问同桌:去乌鲁木齐吗?

    是啊。我待几年了。

    乌鲁木齐怎么样啊?

    很怎么样啊,风光旖旎,风情万种。

    不是吧。招生简章这样说:这里既有云蒸雾绕的冰峰雪岭;又有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和繁花似锦的辽阔草原;还有名川大河,高山湖泊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不光这些啊。多的去了。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新疆真遗憾。

    是吗?那真是去对地方了。听他这么说,心里多少舒服些了,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几十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了。

    人流像洪水一样泻流到出站口,我被几个高举学院旗帜的接待生接走,被他们用类似于装货物一样的仍上去,一阵颠簸后,汽车戛然而,又被类似于卸货物一样的卸下来。而后是交钱,开发票,分宿舍分班几乎在一天内同时完成。我从一个高中生转变为一个大学生的全部程序就完成了。晚上到宿舍里的时候,一问都是老乡,这多少让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相见恨晚般的一阵你你找我后开始各忙各的。

    同车和我一起来的还有扬子江。我从北京回来后,他知道我要去新疆,就找过我几次,他给学校打了电话,说可以去,便决定和我一起去。我们彼此都带着满腹心事坐上了北去的火车,对一切都充满的遐想。

    一切都安排下来后,我和一起来的扬子江去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电话通的时候,便听到那边妈妈不停地说,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和她说话我总是没有说话的机会。“好了,好了,你都重复好多遍了。”我挂掉电话看到扬子江在一边抽着烟说,没有什么说的,我就不打了。我笑笑没有说话。“走吧。去尝尝新疆饭,喝喝新疆水。”好啊,听说新疆的水都是雪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