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寿宴做得素淡尔雅，没有太多的大鱼大肉，反倒是各色清淡小菜不少，也没有来什么客人，自家兄弟中除了六哥和二哥都在这里。不过包黑子和八贤王，寇准这三人都是坐在席上，把酒相言。
“哟，是九妹回来了。”八贤王眼尖，一眼便瞧着了刚刚走进来的九姐，笑道。
包黑子则细细的打量着我，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半晌才开口道：“不知这位兄台是……？我们可否见过面？”
我笑了笑，正要解释，不料九姐却抢先一步打断我道：“包叔叔好生健忘，他……。”
“莫不是你这丫头相中的男人？”寇椎话还是这样颠三倒四没有规矩。
九姐红着脸呸道：“呸，你乱说什么。”早在军中见过我的几位哥哥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那他是谁？”娘也笑问道。
“娘，他是小弟！我们的小弟！”老实的五哥说了出来。
娘呆了呆，手中的竹筷扑得一下掉到了地上，她颤颠颠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早已忍不住上前扶住了她老人家，她的手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有力，她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看着我，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小……小十……。”娘轻轻地唤着我的小名。
“娘……，这些年，你老身子骨还好吗？儿子不孝，不能常伴在你身边……。”我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看着年老的母亲。
“好，好好……。”娘拍着我的手，粗糙地皮肤轻轻地划过我的手心，那是属于母亲的温暖……。
八贤王安慰地抚着短须笑道：“这便好了，连小十也回来了，杨家自此便再添一员猛将，必将那辽军杀得遍甲不留！以扬我大宋国威。”
我略有些尴尬，回道：“八贤王，我不会武功。”
八贤王愣了愣，似有些可惜了，不过他瞅了我半晌道：“会不会武功倒不要紧，我倒想起你打小便是聪明得紧，五岁那年一张小小行军布阵图便让我着实佩服，定也是一员行军布阵的良材。”
“八贤王，我很多年没有弄那些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阂年纪相近地九哥笑道：“小十这些年在少林寺学得不少佛理吧，只不过九哥求你件事，你可给一天到晚地在我面前念叨那些什么经，你九哥是个蛮夫，一听到那些经啊论的就头疼。”
“九哥，你不是欺负小弟吗？讨打啊！”九姐示威的扬起了拳头，吓得九哥兀自吐了吐舌头。
“延飞，这些年过得好吗？”娘轻轻地问道。
“回娘的话，儿子这些年在寺里过得平静，倒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心中怪想念娘和自家兄弟。”
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包黑子，忽然笑了起来，他看着满面红光的娘道：“老太君恕我多言，小十莫不是你老人家埋下的一颗伏棋？”
娘被包黑子这么一问，倒是有些愣神了，她看着抚须而笑的包黑子道：“包大人，此话怎讲？”
“我想起来了，当年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件事，当时小十还在。杨家军在攻辽时曾遇到一批黑衣人的阻击，虽然将这些人尽数杀毙，不过杨家军也受了不轻的伤。而这批黑衣人便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组织青衣楼里的杀手。”寇准摇头晃脑地说道。
“便是如此，所以太君将没有怎么露面的小十送了出去，便是为了让他方便进入江湖，以将青衣楼一并除去。”八贤王盖棺而论。
他们说的都没错，八九不离十，娘却是有这个意思。
“老身服了……。”娘大方的承认道：“只不过这件事，还是暂不让皇上知道得为好。”
八贤王点了点头道：“老太君的顾虑我们自是明白。”
“对了，说这么半天话，怎么没见八妹？这丫头去哪了？”娘这才发现席间没有八姐的影子，二嫂应道：“八妹出去买点东西，应该是快回来了吧。”
“娘，儿子去接八姐！”我站了起来道。
“小十，你就坐下吧，八妹那儿有我呢。”三哥拍了拍胸口道。
多年不曾回家，如今回到家里，却有一种另样的陌生让我坐立不安。杨安忽然走了进来，他的神色有些怪异，手里拿着一个画轴，估计是有人送给娘的寿礼。
对了，寿礼！我忽然记了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支紫玉血钗，递给了娘道：“娘，儿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娘乐极了，她接过去，细细的把玩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一旁拿着画轴不知怎么处理的杨安也开口了：“老夫人，还有更喜的呢，瞧，这是什么？”
“杨安，你是越来越滑头了，不就是一副画吗？”七哥毫不客气的说道。
“嘿嘿，七少爷，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你知道这画的来头吗？”杨安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画轴道。
一向少言寡语的排风姐的兴趣也上来了，她盯着那副画道：“这副画难道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杨安嘿嘿笑了两声，道：“这可是我们天波府十少爷未来的十夫人送给老夫人的寿礼！”
“卟！”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怎么就冒出个十夫人？我怎么知道。
大伙都奇怪的看着我，一副等君解惑的模样。
寇准拿眼瞅了瞅我道：“十小子，我还以为你这几年修身理佛学了什么波若经回来，你倒是弄了个媳妇回来，你说你也不让人家一起来，真不像话。”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小少爷，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了？”排风姐姐提醒道。
“怎么会，小弟这些年都在少林寺，吃斋念佛的怎么可能。”二嫂桃辩道。
四哥从杨安手里接过画轴，用力一展，一副美人图就此展现在众人面前，我一见画中之人便知道是谁送的了，我早应该想到了，除了月牙没人会这么肆无忌惮。
“这么美的姑娘是谁啊？”寇准唯恐天下不乱的怪叫道。
包黑子抚了抚胡须道：“这姑娘的画技不错，不过从这画上痕迹来看，显是刚画不久的，大家看看那题字，墨迹还没干透呢。”
“小十这趟出去，收获不少嘛。”八贤王笑了起来：“这姑娘该不会就是你私下寻的意中人？唉，我刚才还盘算着，怎么把工部尚书刘大人的女儿刘梅赖给你做媳妇呢，没想到你倒是先了一步。”
“你们都别戏弄我了，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看着四哥手里的画道：“小十，这送画的姑娘你认识吗？”
我点了点头道：“是儿子认识的人，不过交情并不是很深，前后见过不过三次，儿子真不知道她会这样做。”
“听你的意思，她早就对你示过意了？”娘问道。
我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却被坐在我身边的九姐狠狠的掐了一把，那个痛啊。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月牙。”
五哥忽然站了起来，他细细的念叨着月牙这个名字，忽然拍了拍脑门，道：“娘，我想起来了，在江湖上也一个叫月牙的妖……女孩。”五哥尴尬的看了我一眼道：“传说中她武功极高，有倾城一笑的外号，只不过不知道她是怎么瞧上小十的。”
大家似乎都十分感兴趣听一段相识过程，我怎么能把那时的模样细说，只是含糊着带了过去，九姐十分敏感的捉住我的小尾巴道：“你该不会对人家姑娘做出了什么事情，人家找上门来吧？”
“大家在聊什么？这么热闹。”正在我不知如何作答时，八姐和三哥回来，万幸，正巧解了我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