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来,赵天火一直忐忑不安,他无法判断花无忌突然提出要跟自己混,是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想在这镇子上抱条粗腿安身立命,还是另有图谋。他其实完全可以一口拒绝,继续把这折断过自己手指的家伙视为死敌,并完成自己狠狠修理他一顿的夙愿,然而他提出的合作条件对于他这样的赌鬼来说实在是无法抗拒——帮他赌钱,只赢不输。而对他这样做梦都想赢他的老对手贾明才的赌鬼来说,更加是不可抗拒——他用胸有成竹的口气向他承诺:赢贾明才易如反掌。这就是他们在那巷子里最后的谈话内容。而他们最终也当然达成了协议,不然赵天火就用不着这么纠结了。
唯一让赵天火能找到一丝安慰的是他和花无忌初次见面的经历,当时他在所有人都押大的情况下,胸有成竹地把银子拍在小上,最终赢了那一局,这说明那他是有些本事的。
无论纠结也好,安慰也好,协议已经达成,那家伙是骡子是马终归要遛遛才知道,所以,赵天火几经犹豫,最终向贾明才下了挑战书。
吃过午饭,赵天火和几个府中跟班儿早早到了赌场。不久贾明才到来,双方像往常一样,横眉竖眼地相互打了招呼,贾明才吩咐崔大开局。
“慢着。”赵天火出声止住。
贾明才诧异:“干啥?”
赵天火硬着头皮傲慢道:“最近我收了个手下,赌技超凡,今天由他代我出手,姓贾的你不会介意吧?”
贾明才耸了下肩,不屑道:“反正你请高手也不是第一回了,想咋赌随你好了。”
贾明才说的是实话,在过去几个月里,赵天火为了赢贾明才,重金请过好几位所谓赌技高手,结果没一个中用的,不但没能帮主子报仇雪恨,反而输得落花流水,给主子的耻辱雪上加霜。这是赵天火耻辱的历史,所以当此时贾明才出言相讥,他心里忍不住发起虚来,暗自向各路神仙祈祷,希望今天别死得太难看。
时间在炎热如火的空气里缓慢游弋,消磨着贾明才的耐心,而实际上当半个时辰后仍然见不着花无忌的人影,连赵天火也火了,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第一次共事就不守时的新手下骂了个七进七出。当然,他更多的还是担心,担心这王八蛋放鸽子。
“赵天火,你请的到底是哪门哪派的绝世高手,这架子可够大的。”贾明才不耐烦道:“我手上一大堆事儿,没工夫陪你在这儿憨等,改天再玩,告辞了。”
赵天火正要开口阻止,门外忽然有声音传来:“我来了。”
花无忌进得门来,径直到找天火跟前,恭敬道:“少爷恕罪,我睡过头了。”
赵天火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给自己面子,一时间竟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清了下嗓子拿腔作势道:“算了,念你刚刚跟我,不懂规矩,就不罚你了,下不为例。”
“谢少爷。”花无忌棉表情。
贾明才做梦都没想到赵天火所谓的赌技高手就是折断过他手指头的花无忌,这眼前荒唐的事实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应对。虽然对花无忌几乎一无所知,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家伙绝对不是一般人,和他成为对手,将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花兄弟,你可招我难堪呀,”贾明才涩涩道:“我请你吃杯酒你都不肯赏脸,别人视你为眼中钉,你倒愿意俯首称臣,实在让贾某费解。”
“喂,姓贾的,你这啥意思,想当着我的面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吗!”赵天火立刻出言相斥。
花无忌随后微笑着说道:“人各有志,贾熊恕罪。”顿了一下,看着贾明才的眼睛道:“赌桌上咱们是敌人,下了赌桌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我相信贾兄的度量。”
“呵呵。”贾明才不置可否地笑笑,不再说什么。
此时,一直候在一边的赌坊伙计崔大见双方交涉已完,上桌询问是否开局,得到同意后,娴熟地亮嗓起罐。
“花无忌,你……你真能行吗?”赵天火仍然不放心,压着声音轻问花无忌。
花无忌轻描淡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