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陈桑说服了东清,便带着东香出了东尊门的大门。
东香显然是平时很少外出,看来是东清管的比较紧。这一下小鸟出笼了,看什么都是觉得新奇,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拉着陈桑满大街的跑,差点都忘记了要去玉花园。
等东香想起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有点黑了,于是急匆匆的往玉花园赶去,边走还便责怪陈桑不提醒。陈桑由于现在体内无法运行真气,因此被东香拉着逛了一下午已经是有点疲惫了,还要被责备。可是对着这个调皮可爱的丫头,陈桑又生不起气来。
到玉花园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玉花园占地极广,前后左右相距足有数百丈,而且位置极佳,旁边就是举世闻名的西子湖,内有花园,池塘,假山,亭台楼阁等,布局合理,秀中见雅,却又不显恶俗。
玉花园共设四大馆,分别为溪落馆,凤烟馆,飞虹馆,翠微馆。苏溪落就是居于其中的溪落馆。溪落馆位于玉花园的正对门,坐西朝东,紧靠西湖边,而其他三个馆则都没有如此好的位置,显示出苏溪落在玉花园的地位。
此时,玉花园内的溪落馆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玉花园的婢女姑娘更是如蝴蝶般在宾客中穿梭,希望哪个贵客能看上她。当陈桑报上姓名的时候,站在门口迎接的仆人顿时热情洋溢的亲自将陈桑引领进去,这让跟着来的东香看到目瞪口呆。
当离溪落馆还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前面领路的仆人扯起嗓子喊道:“贵客陈桑到!”
一时之间所有在场的宾客纷纷举目看向陈桑,陈桑虽有些措手不及,却还能保持镇定,而他身后的东香却吓的立刻躲在陈桑的背后。当那仆人喊完之后不久,从溪落馆里也传来一声女声喊叫:“溪落姑娘有请陈桑公子登上望月楼。”
在场的宾客有些登时发出“哦”的惊讶声,有的则是羡慕的望着陈桑,恨不得自己跟他对换了。此时早有溪落馆的婢女一路小跑的来到陈桑面前,接替前面的仆人将陈桑带往苏溪落所在的望月楼。而跟在陈桑身后的东香此刻所想的竟然是,这辈子都要做陈桑的丫鬟了。
溪落馆很大,前进是一处两丈见方的四面挂着薄纱的亭台,说是亭台却又不是亭台,因为不是独立的一处建筑,而是与其他建筑群所相连,地板上平整光滑,显是经常有人在此坐卧。再往里走是一处流水潺潺的小池塘,池塘上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木桥,走过小桥便能看见一座阁楼,阁楼共三层,在最顶层上有一块大匾,上书:望月楼。走近看时,第一层相当宽敞,内里人不是很多,共三桌,但是看来都是比较尊贵之人,而陪酒伺候的姑娘也比外头刚进来时看到的要有姿色,此刻正左右逢源,好不得意。
在婢女的带领下,从绕着望月楼外围盘旋而上的楼梯往上走,来到第二层时,看到只有一桌人,但是里面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上了年纪的贵客,而陪酒的姑娘却是这些贵客数量的两倍还多,陈桑不禁摇摇头。当登上第三层时,眼前顿时一片开阔,原来这三楼四面敞开,只有一些竹编的垂帘半挂在四周。顶上五盏琉璃莲花灯,将偌大的楼阁照的灯火通明。
陈桑等人从楼梯上来,正好绕至阁楼的正方向进入,在阁楼的正对门处是一炉熏香,淡雅怡神,再往里是两座二人高的雕花屏风,左右对称摆放,中间用一面轻柔飘逸的丝帘将正坐其内的苏溪落跟邀请而来的宾客隔开。
透过丝帘,隐隐约约能看到正襟危坐的苏溪落。但陈桑似乎并不太在意,他留意的是这楼阁上居然除了苏溪落之外,别无他人。这让陈桑有些迟疑该不该进去,而引领他前来的婢女此时已经退了下去。
就在陈桑进退两难的时候,丝帘从一边轻轻掀开一角,从里面走出一个水透玲珑的丫鬟,冲着陈桑甜甜一笑道:“陈桑还愣着干什么呀,小姐请你快快进来就坐,一会还有贵客要来,你挡着门口可不好哟。”
陈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东香已经轻轻的用手顶了一下陈桑的腰,示意他赶紧进去。
当两人入内坐定之后,刚才说话的丫鬟就将为陈桑和东香两人奉上茗茶,完了偷瞄一眼陈桑道:“小婢名叫苏冰儿,陈公子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唤我。”
陈桑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不多时,这望月楼上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似乎都是官家的公子哥和小姐,而且似乎都彼此认识,也是这里的常客,在跟苏溪落打过招呼之后,便各自聊了起来。唯独陈桑这边冷冷清清,那苏溪落除了跟人打招呼之外也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屏风后面,但陈桑感觉那个苏溪落一直在暗暗的观察自己。就在这时,馆外传来喊声:“贵客宗烈公子携未婚妻子到。”
阁楼上的那些个公子哥和官家小姐顿时轰然站了起来,纷纷到门口去观看,其中有一个官家小姐道:“我道为啥宗烈公子看不上别人,原来是已经有了未婚妻子,今趟我倒要看看他那个未婚妻子有多大魅力,能将咱们宗公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一众人顿时起哄起来,纷纷称是。
坐在一边的陈桑却开始不安起来,因为当时朱颜说是宗颖之子,现在来的那个也正是姓宗,莫非就是宗颖之子?那他的未婚妻子不就是朱颜?
东香似乎也看出了陈桑的不安,悄声问道:“陈公子,你怎么了?”
陈桑一惊,知道自己失态了,稍稍调整一下情绪道:“没事,我们也且看看来人是何等样的!”
没想东香虽然平时不大出门,但是对京城的人物还是比较熟,脱口道:“那个宗烈就是兵部侍郎宗颖的幼子,听说和一个大美人订了亲,一会看看他那未婚妻子到底有多美。”
陈桑的心顿时不住的往下沉,本来他还抱有希望,希望那个宗烈不是宗颖之子,可是东香的一番话彻底将他的希望打破。虽然希望破灭,但是陈桑反而平静下来了。
在众人的翘首迎盼下,宗烈携手朱颜,缓缓的从楼梯上行来。刚一露面,顿时引来的那些公子哥们的惊呼声,而先前还明里暗里想和朱颜比较一下的那个官家小姐再不敢多说什么,陈桑明白,定是他们看到朱颜的绝世容颜而发出了惊呼,没来由的陈桑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嫉妒。
终于宗烈和朱颜出现在了阁楼的门口,由于被一群人包围着,因此根本看不见坐在一边的陈桑,而陈桑也暂时看不到他们。
只听宗烈朗声说道:“宗某来晚了,还请苏姑娘原谅一二。”
苏溪落淡淡的道:“宗公子客气了,你能来就是给溪落最大的面子,何来晚不晚呢。冰儿快引宗公子落座。”
众人散去,陈桑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宗烈浓眉大眼,神情倨傲,虽然嘴角含笑,但是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笑意。虽然才一眼,但是陈桑已经看出来这个宗烈是个心狠血冷之人,不禁为朱颜担心起来,不由得看向跟在宗烈旁边的朱颜,今日的朱颜略施薄粉,眉毛和头发都做过精心的打扮梳理,肤白水嫩,身形迤逦苗条,虽然看起来分外艳丽,但是却少了几分清纯。陈桑觉得此刻的朱颜远远不及不施胭脂之时的绝美,而一众公子哥却显然都已经被朱颜的美貌给惊呆了,有几个在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看望,以至于差点摔倒。
当陈桑看朱颜的时候,朱颜也刚好往陈桑看来。她似乎忘记了当时苏溪落派怀远邀请陈桑来此的事,顿时愣了一愣。前面的宗烈立刻就注意到了,眉头微微一皱道:“怎么了?”说罢顺着朱颜的眼睛也看到了陈桑,呵呵一拱手道:“幸会幸会,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兄台。”
陈桑起立拱手道:“原来是宗公子,幸会幸会!”
这时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都认出了陈桑,不由的互相问道:“为何他也会在这里?”
就在大家疑惑万分的时候,苏溪落开口说道:“诸位稍安勿躁,这位陈公子是溪落的好朋友。”
这话就更让这些公子哥们吃惊了,他们虽然能被苏溪落邀请而来,主要是因为家里的背景,而不是因为和苏溪落关系好的原因,更别说能得到苏溪落亲口承认是她的好朋友。
现在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这时苏溪落的丫鬟苏冰儿及时的站了出来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小姐说先请各位少待,待我去吩咐一下,厨房便可起宴上酒菜了。”
可能由于苏冰儿是苏溪落的贴身丫鬟的关系,那些公子哥都对她比较尊敬,听了她的话立刻都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座位。而凑巧的是,陈桑的座位正好是对着宗烈和朱颜两人。
苏冰儿走出门口,对着站在门外守候的婢女吩咐了几句,那婢女就下楼去了。她则又返回阁楼里面,笑嘻嘻的对着那群公子哥们说道:“各位公子,趁着酒菜还没上来,不如大家作几首诗凑凑兴吧?”
其中有几个对自己的水平似乎颇有自信的顿时高声叫好起来,想趁机在苏溪落面前好好的露露脸,说不定就能引起苏溪落的兴趣,哪天独个接见也说不定。
一时之间,人人争着要先作诗,阁楼上顿时闹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