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许诺已经睡了,只在客厅留了盏灯。
走进厨房,冰箱里放着几碟菜。
许言笑了。
就算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又如何呢,就算无人问津又如何呢,甚至,就算被亲近的人丢下又如何呢?
在这样凉薄的夜,总有人无论什么情况,都会想到给你留下一些晚饭,都会为你留一盏灯。这样,其实就已经够了。
许言心情轻松地端出饭菜,也懒得再热一下。就着冷汤冷水解决了晚饭。
吃完伸了个懒腰。
不去想了,那些令人伤心愤恨的事。反正自己与弟弟现在这样生活,无拘无束也挺好。只要撇开那些禁忌话题,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弟弟虽然冷了点,但有时候听着他气死人的冷言冷语,未尝不是件有趣的事。
一番自我开导后,许言洗了个澡,拖着书包进了卧室。
坐在床沿整理着课本用具,手突然被什么磕了一下。她奇怪地从包里将那块状的东西摸了出来————《高中语文课程必背课文》?
切~~还以为是什么。
刚想丢回去,眼前突然闪过一双带笑的眼睛。
见鬼,怎么会想到他
可是更不可思议的是,许言明明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咒骂着某人,手却一边翻开了那本小黄本,并自觉地停在了《逍遥游》那一页。
“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天之苍苍”
“”
逐渐低下去的声音中,她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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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背逍遥游的结果就是让你第二天“逍遥”个够,只不过是精神层面上的而已。
许言再一次悲剧地睡过了头。等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早读已经过去了一半,这下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了。
于是早饭都没顾得上就奔出了门。
赶到教室门口时,早读已经结束了。
她站在门口,微弱的“报告”声被淹没在了一片唉声叹气中。
颜墨微笑着走了过来,在经过许言身边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就挑我的早读迟到这么不乐意看到我?”
“不是”
她急急地想解释,他却已经走开。
许言这才反应过来他语气中的调侃,忿忿地提了提快滑下来的包,小跑到座位上。
“鸨妈啊,你这两天到的是越来越晚了啊。”
书包还没塞进桌肚,坐在后面的楼镜就凉凉地说道。
“就是,鸨妈你这是不负责的表现!害我们今天的英语作业又没了着落。”苏文卿将脑袋搁在桌上,满脸的委屈。
许言把要用的书笔都放好后转过身去,异常严肃地说:
“你们要我说几遍?别喊我鸨妈,我姓许名言听不懂么?再让我听见一次,别说今天,这学期的英语你们都别想有着落!”
平静地说完,她心情舒畅地转回了前面。
“瑶子,刚才颜墨在这里是不是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家脸色都那么精彩?”
童谣散了架似得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
“鸨妈颜老师说今天语文课上要做个小测验”
许言彻底无奈了,敢情她说的话人都当耳边风?
难道高中三年,她就得一直顶着“鸨妈”这么难以启齿的称号??
说到这尊号的由来,许言一向以四个字来概括:莫名其妙。
真的是莫名其妙。
当初刚进高一的时候,许言是真的准备改头换面,做个温文和气的好人的。可谁知居然摊上周围这几个活宝。
她们,许言、童谣、苏文卿、楼镜这四人中,童谣的消息最灵通。可能跟她那个有钱的老爸有关,她总能爆出些学校所谓的“内幕”。苏文卿疯疯癫癫的,不提也罢。至于楼镜,三个字,冷美人,绝顶的冷色。
就这样的一圈人,许言自认为是最没特色的,正好,她本来就只打算低调地过完三年,考个大学了事。
可是苏文卿那个疯婆坚持要给她们四人组选个组长然后,矛头就诡异地指向了一直安安静静的许言。
“别老一副万事不愁的小样,又不是老尼姑。看着就不爽!”这是疯婆当时的台词。
“嗯,是挺不爽。”冷美人楼镜凉凉地添了句。
疯婆得到了支持,立马双眼放光:
“你这么喜欢做老尼姑,我偏要把你这身尼姑皮扒下来。那叫什么好?”
许言无语地趴在桌面上,不想理会。
可是,没想到一向柔弱羞怯的童谣同学,突然细声细气地说了声,
“额尼姑的反面不是风尘女子的说”
结果,某疯婆一拍,气势雄浑地一吼:
“鸨妈!!”
于是,许家的一世清名就此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