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发.成
《Icry》的前奏突兀的响起,小西突突的回神,一颗泪珠依然挂在脸颊上。
她从床边抓起包,慌乱的摸出手机,按下闹钟,这才发现已经天亮。茫然的望向窗外,街道上已经有小贩支起了早点摊,有三两人群忙碌的走过。
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伸向开关的手在空中却停住了,小西缩回手,不敢关灯,生怕世界又一下子陷入黑暗里。在洗手间接了把凉水很很的洗了把脸,漱了一下口,整理下衣服后又抓起包忙忙的离开。
麻木的挤上公交,下了车,回到办公室。
不敢忘记要考勤,开窗,通气,开饮水机,烧水。
直到领导来的时候小西才记起来不要生菜的汉堡忘记买了,领导恼怒的看着她,就像有很大的一件事被搞砸了,小西低头认错,连忙奔出门下楼。
幸好麦记不用排队,小西小心的拧着重要的汉堡回到公司,双手交给领导后,又转身倒水,她时刻记得给领导添水要添到杯面上的450毫升刻度线处。
小西回到自己的卡位上,看着领导黑着脸坐在玻璃间里面,拨开包装纸,一口口咬下汉堡。
突然,小西分明的看到汉堡变成了黑色,就像是一团交织在一起的毛发。
头发,头发,小西惊的起身,奔到领导面前,正要伸手夺下,领导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都这么晚了,我才吃到早餐,你又怎么了?
小西看着领导扭曲的脸,看着他口里翻滚的黑色头发,她咬紧嘴唇,紧紧地抠着自己的手掌,轻声说,没什么,对不起。
小西转身走开,听到领导在背后很不屑的啐了一声,玻璃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谁都没注意到,小西脸上分明出现了莫测的笑容。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领导低头从玻璃间里走出来,小西紧张的看着屏幕,企划案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很反常的,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向洗手间走去,许久没有出来。
有男同事上洗手间,凄厉的叫声响起,男同事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的,倒地,结结巴巴的说,死了,死了,吊死了。
同事们纷纷尖叫,缩在一起,谁死了,怎么了。
在胆大一点的同事带领下,人们向洗手间涌去。
宽敞的洗手间里,一面大大的镜子明晃晃的通透了整间屋子,领导身子背对着墙半跪着,脖子被包装绳紧紧地扣着,绳子恪进了肉里,在脖子上绕了几圈后紧紧地系在毛巾架上,血红的眼球突出,嘴巴大张着。
小西看到有黑色的头发悄无声息的缩进了各个角落。
整个画面就像被凝固了一样,有同事尖叫着夺路而出,快报警啊报警啊。
警车很快就呼啸着出现在了写字楼下。小西挤在不愿散去的人群里,却是异常的镇定,从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气中有东西在触碰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身体,带着异样的感觉,她觉得,这分明不是痛苦。
是,有人在帮我吧。
发现尸体的同事半躺在沙发上,依旧惊魂未定,连个整句都无法说出。率先冲进洗手间的同事慷慨激昂的跟着警察去录了口供。为了保护现场,剩下的人们被安排提前下了班。
站在写字楼下,小西感觉异常轻松,空气都轻盈了许多,终于不会有人催要企划案了,终于我可以轻松一点了,甚至她小声的哼起了歌。
很少有的,她伸出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像大家都认为理所当然的那样,进出这栋大楼的人怎么能去挤公交呢。
回到家,天色尚早,她迫不及待的爬,缩在被子上,等着天黑。
天色暗下来后,灯也不开,她眼睁睁的看着门外走廊上的路灯,有人走过,灯光就跟着一晃一晃,她紧张得手心出汗。
怎么,还没有暗下来呢。
夜深了,外面的喧哗慢慢淡下来,却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小西蹑手蹑足的下床,开门,顺手拿起门背后的扫帚,赤脚出门,用力的对着路灯挥起了扫帚,灯应声而碎,小西连忙摸黑回屋,爬。
你,总该出现了吧,我想和你聊聊。
世界是怎么样的呢,很多人出生即含金钥匙,很多人一生碌碌,过着不咸不淡的生活,很多人穷其一生,却到头潦倒,很多人白手奋斗,苦尽衣锦还乡。努力与否,结果因人而异,大多数人都埋怨不公,却最终仍旧枕着不公,在无助和绝望中老去。
我就是被不公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吧,你是来帮助我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有阴冷而腐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小西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颤抖着。
夜似乎更黑了,空气被快速的搅动着,那张闪着荧光的脸离她咫尺之间,血红的眼珠,嘴角淌着鲜血的嘴唇阴森的咧着,那嘴越张越大,漂浮在空气中的那颗头在飘舞着,头发越长越长,似乎就要挤满了整个房间。
突然,漂浮在空气中的头发似乎都通电一般绷了起来,将那颗头快速的抛了过来,一口将小西的头吞了下去,没来得及叫一声,她一下子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