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惊叫一声,手一松,望远镜落在浴缸里。
当有人前来敲门的时候,我正瑟缩在屋角,用毛巾裹着全身发抖。很长时间没敢去开门,好象害怕一开门就看见那人脸上乳状的眼白。手机响了,是王丙站在门外边打的。我这才想起来刚才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王丙正在与相亲的女方见面,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路上险些撞车。不过他对我并没有任何抱怨,进门只是先去厨房泡了咖啡端给我。
“喝吧,先定定神。”望着他的眼睛,我忽然觉得往日看起来色眯眯的这人原来还是满亲切真诚给人安全感的一个人。
我哆哆嗦嗦的喝完了咖啡,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嗑磕巴巴牙齿打颤的把我看到的那事情讲给王丙听,王丙尽量安静的听,但我能察觉出他的不以为然。他一定觉得是我精神错乱了。因为他说:“你该休息了,白天工作太紧张神经压迫的厉害,要不我先放你几天假?”
我当然宁愿自己是神经紧张!
为了安抚我,王丙拿起我的望远镜向对面楼的二十四层张望。望远镜具有红外线功能,能够黑夜视物。但是看了一会,他说没有什麽呀。“有,当然有!”我抢过望远镜,咬着牙把心一横,把眼睛凑到目镜跟前——
真的什麽也看不见。不知什麽时候,那扇窗户上的窗帘已经放下来,把什麽都遮住了,只有一片黑漆。
因为我的执拗,王丙陪着我去他所住的公寓楼。一路上我不自觉的紧靠着他,而他正好顺水推舟,真是“趁人之危”。可是,我不想说话,也不想跟他计较。在大厦大堂,王丙询问管理员他楼下住家的情况,管理员奇怪,王丙就气汹汹的说“住那房间的人偷看我爱人洗澡!”管理员好奇的瞟了我一眼,我有点生气,但是并不特别想跟王丙发火。然而下面管理员说的话却让我们两个都目瞪口呆——
二十四楼那个房间已经许久没人住了。
沉默片刻,王丙要求上楼去检查,管理员起初不愿,但王丙坚持说有人破门闯入,就在那套房间里面。管理员无奈,只好陪着我们去了二十四层。
那套房间的确是很久没人住过了。管理员一用钥匙开了门,一股陈腐的灰尘气味就扑鼻而来。管理员先进去打开灯,王丙才搀着浑身发抖的我一步一步的进来。
“你看,我早说没人嘛!”管理员委屈的抱怨。
套房是三室一厅,两室朝南,一室面北偏东。
王丙问我:“哪?”
我指了指面北的那间。
房门紧紧的关闭着。王丙二话步说,上前一脚揣开门,掰开墙上的电灯开关。
落地玻璃,扶手沙发。
沙发背向着我们。
王丙走到沙发那,猛的把它转了过来!
一瞬间,我们三个都同时被吓的呆住了。
沙发里真的躺着一个人,一个死人。
他看上去还很年轻,全身的皮肤都已经泛白,而最让人恐怖的是,正有无数银白腴肥的蛆虫从他的眼睛里向外面钻出来,爬上额头,爬过脸颊。细看之下,其实又何止是双眼,连鼻子、耳朵、嘴巴都有蛆虫在爬进爬出!
“怎、怎麽会这样……”管理员说着就呕吐起来,我和王丙都呕吐起来。
警察来了,后来证明死者是自然死亡,死亡原因是突发性心脏病。
管理员回答警察说,因为收水电费敲门这家没反应,所以他就以为没有人了,哪成想他是自己死在家里了。谁能想到呢,他还那麽年轻……
“他也是个单身贵族。”王丙对我说,似乎话里还有别的用意。
我没搭理他。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下班时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麽,下意识的接受了王丙的邀请。后来想明白了,或许是自己也觉出单身生活的缺陷了吧。不过,在要结束单身过其他的无聊生活之前,我最心急的还是把浴缸从靠窗户的地方挪走,然后挂上窗帘。
最好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