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银白的世界……
雪……
“没错,那是雪。直至如今,雪依旧在不停的下着,用那片白色将我的身体覆盖……”
“啊……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被雪埋没了的……我的手,好像正紧紧的握着什么。”我将它从雪中拉出——的手,那是女孩子的手。
“啊,对了……”我好像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我并不是孤独的。”
慢慢的除去她脸上的积雪,眼前出现的,是一副安详的面容……
“是啊……我和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在一起。在这个世界中。在这个,没有任何人存在,悲伤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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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这座小镇,因为这里满是想要忘却的回忆。每天去学校,听听课,与朋友们闲聊,然后回到根本不想回的家里。没有任何新鲜的事物。”一位穿着淡黄色校服,胸前戴着一枚淡蓝色校徽,双手插入裤兜,将书包夹在胳肢窝的少年,静静的走在上学的路上,自嘲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改变吗……我的生活,今后会有什么改变吗……”
这是一座自然景色较多的小镇。但是上学时需要绕山而行,如果能把这些山都劈开,上学会轻松不少。走直线距离的话,至少会节省20分钟。
“每天,20分钟。那样的话,一年下来,我可以节省多少时间?!”我一边计算着,一边赶路,“啊……算不清了……”
周围看不到同校的学生。通往学校的是一条大路,本来应该有很多学生而显得相当热闹才对。而且今天也不是什么假日……也就是说,现在不是学生赶往学校的时间。
可是,我依旧没有着急的意思,看着这幅闲散的光景,继续闲庭信步。
距离校门还有200米,是一条长长的坡道,周围种满了樱花树,微风徐来,樱花瓣随风飘舞。我停下了脚步,“唉……”叹口气抬头仰望。
校门就在视线前方。“到底是谁把校门建在了那种地方,长长的坡道,噩梦般地向上延伸……”
“唉……”那是另外一个人的叹息声。相比我而言,显得微弱而短促。
我看了看旁边,那里有个女生,阂一样呆呆地站着,看校徽的颜色,可以知道她也是三年级。不过,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披肩的短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舞。
“咳……”女孩咳了一声。
看她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已经是迟早的惯犯了,所以对此毫不在乎。但她也许是个比较认真的人,这种时间一个人走进教室应该会感到很难堪吧。”我心里独自猜测道。
“咳……咳……”女孩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闭上眼睛频频点头,之后又睁开了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高处的校门。
“豆沙包!你喜欢这所学校吗?”少女轻声的说道。
“哎?!”我有些诧异,“她在问我?!不对,应该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着想象中的某个人吧。不知道他(或是她)会怎样回答呢。”
“我非常非常地喜欢这里。但是,所以这一切……都在改变着。不管是多么愉快的事,还是多么开心的事,所以这一切……所以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改变着。”女孩有些笨拙地这样说着,“即使这样,你还会永远喜欢这里吗?……我……”
“只要能找到不就行了吗?”我打断了少女的话,接过话茬。
“咦?”少女有些吃惊地看着我,看来,她好像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来。
“只要能找到下一件愉快的事、开心的事不就行了吗?”我继续说道,“你的愉快的事、开心的事难道就只有一件吗?恐怕不是吧!”
“……”少女垂下了头。
是啊。无知而又纯洁的岁月。是任何人都曾拥有的。
“喂,我们走吧。”我朝着少女说道,指指前方的校门。
“嗯。”少女跟在我后面,迈开了步子。
我们一起迈开了脚步,在这条长长的,长长的坡道上……
教室。“春原。”老师点到了一个学生的名字,“果然还是没来吗?”
我看了看旁边,那里是春原的座位,这家伙的迟到率比我还高,我们俩经常被并称为班里的两大不良学生,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使我们很合得来。而且,他是我在班上唯一能够对其袒露心声的人。
开始上课了。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来打发时间,老师的声音从我左耳流进,右耳流出……
上完了一天的课,到了放学时间,春原那家伙直到最后也没来。结果,今天与我说过话的人,只有早上碰到的那个女生而已。
一如既往,又是毫无起色的一天。我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此时只有抓起空空如也的书包,穿过正在扯着闲话的学生们,走出了教室。
这个时间即使回到家里,也不会有人在。我没有母亲,据说是在我小时候因交通事故而去世的。现在我连她的长相也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受到失去母亲的刺激……父亲也从此堕落了——开始过着靠不停的酗酒与赌博来消磨时间的生活。
我的少年时代,就是被埋没在与那种父亲的不断争吵之中。但是,发生了某件事之后,就连这种关系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父亲对我施以暴力,我因此受伤。那天以后,父亲就不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直呼我的名字,而是加上了尊称“君”,用“朋也君”来称呼我。感觉上他的言行也变得越来越客套多礼。这也正是,我们变得形同陌路的过程。就像把自己逐渐封闭在蚕茧中一样。就像切断了现在和过去的纽带一样……
干脆对我撒手不管的话,还会感到好受得多。干脆伤害我的话,也会感到欣慰得多。但是父亲一看到我从学校里回来,就好像迎来了来朋友一样……高高兴兴地与我聊起家常。这时我的心会变得很痛,无法再多呆一会儿……于是我就跑出了家门。
所以我尽量不与父亲碰头,一直维持着不到深夜就不回家的生活。因为天快亮了才睡,醒来时往往也就接近中午了,所以进入高中以后,我几乎每天都迟到。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今天也同往常一样——只是换掉了校服,在父亲回来之前走出了家门,这已经成为我的日常生活了。
我在夜幕笼罩下的小镇里不断徘徊,而最后的目的地每次都一样,顺便在便当店买了当天的晚饭后……
拿着便当,我来到了位于学校山坡下的学生宿舍。由于我们学校特别重视社团的活动,所以有很多来自外地的学生。
这些学生离开父母,在这里度过他们的三年时光。与我这种对学生生活毫无梦想的人相比,他们属于完全不同的人种。
虽然我跟这些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那家伙——春原就住在这里。
春原本来属于足球队,而且还是所谓的体育特招生。但因为一年级时和外校学生打架,闹出了大乱子而遭到停学处分,主力队员的身份也因此丧失。新人赛结束后,队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于是他只能退队。
之后他因为没钱搬去别处,只好继续留在这座集中了体育社团学生的宿舍里。
“你到底还要我说几次啊!!!”宿舍的走廊里传来粗暴的吼声。
“但是你看这只是超小的声音嘛。”又传来一位男生的赔笑声。
找到春原了。他正站在别的房间前,和一个身躯庞大的男生说着话。
“就算是超小的声音,隔着这么薄的墙壁我也能听见啊!”身材庞大的男生对着前面一头金发的男生怒吼道,“你给我用耳机听!”
“我没有那么高级的玩意儿啦,呵呵……”金发男生继续赔不是。
“那就别听了!”身材庞大的男生不耐烦的吼道。
“啊,可是,不听那个的话,我会没有干劲啊。”金发男生继续保持着赔笑的姿势,“而且,那可是充满活力的音乐哦。”
“……”身材庞大的男生无语了。
“下次,你好好看看歌词,好有活力的说。”金发男生自顾自的推荐。
“什么活力不活力的……”身材庞大的男生冷笑道,“我正好在生气,相当不爽哪!!要是在让我听到,小心把你打出去!”然后只听一声巨大的“砰”,身材庞大的男生重重的将门关上。
金发男生垂头丧气地站在关闭的门前,小声的嘟哝道,“可恶……橄榄球队的混蛋……”
“那么小的声音,他们听不到的吧。”我戏谑的对着眼前的金发男生说,他就是春原,紧接着我提高了分贝,“可恶!橄榄球队的混蛋——!”大声替他复述了一遍。
“哎?!”春原立刻惊恐不已,抱住我的头,把我拖进了他的房间。
走廊里回响着“刚才是谁!”的怒吼声。
“呼……呼……”春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冲着我嚷道,“你想害死我吗?!”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说,冈崎……”春原无奈的说,“别添乱了,最近我和那帮人啊,关系已经非常差了。”
“乘此机会勇敢地和他们一拍两散吧。”我笑道。
“我还要再在这呆一年哪!”春原小声的嘀咕道。
“你啊,那就这样畏首畏尾地活下去吧。”我拿起了旁边的一本杂志,准备细细品读,啊,不,这种词用在我身上是糟蹋了。
“我说……”春原似乎想挽回自己的尊严,“如果是一对一,就算对手是橄榄球队的,我也不会怯阵……可是,这周围全都是橄榄球队的房间……你试着在这种地方惹事看看,太吃亏了。不过,哼,等到快毕业的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也不错哦!到时候,冈崎,我的背后就全靠你了!”
“Luck!正好把你打烂!”我丝毫不顾春原的吐槽,他就是这样,总只是嘴上说说,明天就忘了。
“不是打我!打他们啊!”春原捶了我一下。
“因为我和橄榄球队是同伙啊。”我一本正经的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春原惊讶的说,不知觉中提高了分贝。
“不,只有揍你的时候才是。”
“啊!?为什么啊!?”春原悲愤的说,“我们共同度过的这两年时间到底算什么啊!啊!?”
“咚!”墙壁晃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安静一点!”的怒吼声。
“嘿~”春原立刻躲进了被子。
“既然你说“我们共同度过的两年时间算什么”,那么,现在是证明我是你兄弟的时候,替你回敬一脚好了!”我起身准备去踹。
“给我住手!”春原显得十分惊恐,怕明天出门被橄榄球队……爆K一顿。
“你还真是畏首畏尾啊。”我坐回了位置,无奈的摇头。
“我说你……你也试着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嘛……”他哭出来了,“求你了,在这里的时候就老实一点吧。”
“哦,嗯……”我被他那魄力十足的惨样给镇住了。
呜噜呜噜……
我在被炉与墙壁间的狭小空间里坐下,开始吃便当。
“劳驾,上茶。”我吩咐道。
“没有。”春原瞪了我一眼。
“所以我才要说劳驾嘛。”我双手合拢,朝春原鞠了个躬。
“你就算鞠躬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春原叹了口气,“呐,你是不是把这里当成食堂什么的了?”
“我明白,这里是你的房间对吧。”我顿了顿。
“嗯。”春原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还有,你是我的贴身佣人。”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添上一句。
“看来你是一点也没明白啊。”春原躺在了地上,被我打败了。
“帮帮忙吧。我忘记买茶了。”我笑道。
“你就一点也没考虑过自己去买吗……”春原的声音基本已经听不到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被我救了一命,拼命想为我做事报答我,我才盛情难却的嘛。”我准备忽悠下春原。
“才没有那种隐藏设定呢!”春原提高了分贝,悲愤的说。
“我救了你之后,你不是这样说过吗……”我开始忽悠了,““叫做春原的男人,已经在那时死去了,现在活在这里的,只要一个侍奉在您左右,端茶送水的人”,对吧。好了,上茶。”
“别编那种天大的瞎话了!”我知道春原心里在流泪了,只恨当初为什么认识了我这样的损友。
“那就把它当作最后的茶好了。”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什么最初最后的!?”春原呲牙咧嘴的说道。
“啊,太感动了。听听这个,你一定会想要帮我泡茶的。”我又开始忽悠,“你负了致命的重伤,已经没有活命的希望了。面对着那样的你,口渴的我命令你为我泡茶。于是,你竭尽最后一丝气力,爬着过去为我泡来了茶,然后说道,冈崎大人……请您喝茶吧……这是……我为您泡的……最后……一杯茶了……,然后你就这样带着一丝微笑死去了。”
“听起来我好像死得心满意足啊!”春原嘴角在抽搐。
“不是说过吗,那是你的心愿。”我哈哈大笑,继续编下去,“然后,我一边哭着,一边喝着最后的茶。呐,很感人吧。好了,上茶。”
“我说过这里没茶给你喝!”春原忍无可忍了,冲着我喝道。
之后的时间,我是靠着杂志度过的。因为没有电视,要么聊天,要么看杂志,没有什么其他消磨时间的办法。
“呼啊……”春原打了一个哈欠,“喂,该睡觉了吧?”
已经到了必须变更日历的时候——简单的说就是已经午夜了。
“啊……是啊。”我也很困了。
我从未在春原的房间住宿过。和这家伙一起迎来朝阳,是想一想都会头疼的情景。
“那么,我淋浴去了。”春原疲惫的说。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
春原从坐落在房间一角,由衣服堆成的小山里抽出后,向屋外走去。
“……”淋浴归来的春原,我可不想迎接这幅美景,还是趁现在回去好了。
我合上杂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之后,突然我发现对面有一台录音机,里面还插着一盘磁带。
于是我试着播放了一下,传出来的,是一首很久以前流行过的嘻哈舞乐。
“好土……”我不得不怀疑起春原的品味,“现在谁还听这个啊。”
我心中突然萌发一个好主意——在录音机上录上点什么东西。
嘿嘿,春原,好吧,就让我把它录成特献给你的原创说唱吧。主题是“献给我的挚友春原的说唱”,哈哈,我已经可以想象出春原感动涕零的样子了。
“开始吧。”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按下了录音键,“……YO!YO!我是冈崎!你是……”我按照节奏编织着语言。
“你是……”可是,我想不出接下来该唱些什么好,“算了,不玩了,太傻……”
我很快就觉得没劲了,为什么我要对那家伙做这种事情。何况,我们的关系根本就称不上是“挚友”。
“趁早回去好了……”赶在春原回来之前,我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在那长长的坡道上。我又看到了那名女孩,她又呆呆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又傻站在这儿啊?”我好奇的问道,“干嘛不自己上去?”
“这个……”女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说,“那是……那个,该怎么说才好……”
“啊,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看她那么勉强,我也不好强迫,“我们又不是很熟。”
“啊,嗯……”女孩稍微有些脸红。
“不过,我说你也应该认真去上课才对啊。”我责备她说。
“你迟到了。”女孩指着我说。
“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是……”我移开了视线,我到底凭什么在这里装得一本正经来教训别人,“随你的便吧。”
我抛下她,开始一个人攀登坡道。
只是……
因为她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不良学生,所以我才会向她搭话的,只是如此而已。
“啊,请等一下。”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是刚才那个女孩。
“那个……请问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转头一看,她正拘谨地站在我的背后。
“为什么?”我糊涂了。
“因为……”女孩有些羞涩,“一个人去的话,心里很不安。”
“……”这家伙居然要依靠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我想她应该也有一两个朋友吧,为什么非要找上我……
我眯起眼睛,逆着阳光仰望坡道。
反正马上就要到了。
“随便你吧。”说完,我再次迈开了步子。
“请等一下。”女孩又喊道。
“又怎么了?”我有些郁闷。
她一边注视着我,一边,“豆沙包……”那样说道。
“……”这个……我该怎么回答才好,“椰蓉面包。”
“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女孩歪着头,怪怪的看着我。
“那正是我想说的话。”我感觉头上有三条黑线在蔓延……
“什么啊。只是喜欢吃豆沙面包而已吗?”我已经被女孩搞的晕头转向了。
“不,也不是那样。”女孩摆摆手,微笑着说,“但是也不讨厌。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挺喜欢的。”
真是个拐弯抹角的家伙。
“好了,走吧。”我又一次迈开了步子。
“嗯。”女孩也微笑的跟上了。
她的声音多少变得有点精神了。
“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咒语之类的吗?”我心里想到,甩甩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啪嗒啪嗒啪嗒……
身后不断传来近似于小跑的脚步声。
我们一起迈开了脚步,在这条长长的,长长的坡道上……
教室。
“……”铃声响起,终于下课了。
“那个……”
“……嗯?”突然有人叫我,于是我转过头去,“咦!?藤林椋……”
这个是担任这个班班长的家伙。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个被人强行任命成班长的家伙……而且还是杏的双胞胎妹妹。
她站在我的课桌旁边,双眼不安地转动着。
“那,那个……”藤林椋垂下头,双手不安的动着。
“什么事?”看她这样子,我有点怀疑是不是长得很恐怖?
“那,那个……给你这个……”藤林椋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张纸,脸微微发红。
“情书?”我并没有马上接过,半开玩笑的说。
“啊?不,不是的——……”藤林椋的脸马上变得如夕阳一般绯红。
“真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开放的。”我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既然开了,那就要进行到底,“也不装到信封里就直接给我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那个……这不是……情书什么的——……”
“那就是诅咒的信了?就这么公然递给我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心里头乐的直笑,其实我早就知道那是什么……
“我,我想这也不是诅咒的信……”藤林椋将一只手放在嘴边这个部位,眼中已经升起了一些雾气,看样子有决堤的危险。
“……”
“……”
两人都无语。
“挑战书?”我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藤林椋红着脸,把那张纸塞进了我的怀里,“啊,这是……今早的班会上发的通知单。”
“什么啊,无聊。”我就知道,看也不看就把通知单塞进了桌子里。反正也不会写什么重要的事情。
“……”藤林椋对我的行为感到无语。
“嗯?还有什么事吗?”我看到班长大人还没走,问道。
“啊……那个……我想你还是……不要总是迟到……比较好。”藤林椋断断续续的将这些话说出,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跟你又没关系。”我趴在了桌子上,打算以此结束这次无聊的谈话。
“但是……那个……我想还是应该认真来上学比较好……”藤林椋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上班长了,就连同学的出席问题也要插嘴吗?”我不耐烦的说。
“那……那个……倒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藤林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个……”眼眶已经湿润了。
“……”似乎说的有些过分了,“对不起,说得有些过分了。”
“不……是我不好……这么多管闲事……对不起……”藤林椋努力抑制住泪水,那表情,真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喂,冈崎。你可别把班长弄哭了,当心她姐姐飞身过来干掉你哦。”某学生劝说道。
“没关系……我没有哭……”一边说还一边忍着泪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过既然眼泪没掉出来,那就当她没哭好了。
“……那我就接受你的忠告吧。”我随便应付她一下。
“啊,是,谢谢……”藤林椋似乎被吓了一跳,马上就回过神来,“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再迟到了。”
刚这么说完,藤林椋就从上衣的口袋里把扑克牌取了出来,然后笨拙地洗起牌来。
咻……咻……咻……咻……
“……?”我有点迷惑不解,难道是打算跟我打牌?
咻……咻……咻……啪——……
“啊……”藤林椋尖叫一声。
啪啦啦……
扑克牌华丽地散落一地。
“啊……啊……呜~……”藤林椋慌慌张张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扑克牌,然后又开始洗起了牌。
这一次仔细地整理好了牌。藤林椋把扑克牌展成一个参差不齐的扇形,朝我这边递了过来。
“……嗯?什么……?”我看着她问道。
“……那个……请吧。”藤林椋又脸红了,真是个羞涩的女孩。
“……是要我选一张牌吗?”我摸了摸下巴,看着扑克牌说道。
“不,请选三张。”藤林椋笑着解释道。
“……”莫名其妙……难道想表演魔术让我看吗……?
我挠挠头,总之先从里面抽三张再说。
认真选好三张之后,藤林椋将其余扑克牌放在我的课桌上,然后朝我这边伸出双手,“请让我看一下。”
“给。”我倒要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选的三张牌。
“……啊……”藤林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嗯?”我承认我的好奇心被她起来了。
“……冈崎同学……明天也会迟到。”藤林椋说出了占卜的结果。
“……”这家伙,难道存心来吵架的吗?!
“你刚刚叫我不要迟到,怎么又来说这种话?”我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郁闷。
“那……那个……来学校的途中,会遇到一个因为过不了人行道而为难的老婆婆,你因为帮助她而迟到了……”顿了顿,藤林椋转而微笑的说,“但是她会非常感谢你,你还能得到一些零钱什么的。”
“给我慢着!这种超具体的占卜是什么东西啊?”我承认她是存心来吵架的了,“要是用塔罗牌占卜的话也就罢了,用扑克牌能算得出那种事情来吗!?单单靠数字和符号,你到底是怎么联想出这些情景的。”
“这是……少女的直觉……”藤林椋又开始不安的玩弄手指。
第六感超负荷运转……而且还说的那么肯定……
“……你莫非是不想让我来学校吧?”我开始怀疑这是她作为刚才我欺负她的报复行为。
“没……没有的事……”藤林椋慌忙摆手,解释道,“只是……只是占卜的结果而已……”
这解释是多么的苍白……
“我知道了。我明天绝对不会迟到的。”我已经想结束这白痴对话了。
“啊?”藤林椋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即使真的看到为难的老婆婆我也会当作没看到。”真的会那么灵么?
“我,我想这不大好……不……不能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藤林椋好像真的觉得自己的占卜就一定会灵验。
“不,我就是不管。”我耍起了无赖。
“但是……”藤林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
叮铃铃铃……
“喂,上课了。快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我有史以来发现这上课铃是多少的美妙。
“好……好的……”藤林椋被我说的垂头丧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真是的,搞的连我都情绪低落了。
“那个……”藤林椋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
“嗯?”
“还是……请不要在意占卜……”说完,藤林椋快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家伙是不是真的想吵架啊,面对莫名其妙的占卜结果,情绪真是有点低落。
第三节课结束了,我刚趴到桌子上,就听见旁边的位子“咚”地响了一声。
抬头一看,原来是春原那家伙把书包扔到了桌子上。
“怎么了,一大清早就板着脸。”这家伙十足的乐天派,能看到他板脸的样子,十足罕见。
“嗯……”春原故作悲切的对我说,“早上醒来时心情很好的……”
“那不是很好么?”
“问题在那之后啊……”春原看着我,慢慢的诉说,“吃过早饭以后,我泡了杯咖啡,回到房间。清晨这平稳的片刻,是最能让我感到幸福的时光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挑重点。”
“……我像往日一样,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后,喝起了咖啡。BGM是我心爱的嘻哈舞乐,并且,是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My’Best……”
“啊,真优雅啊……”春原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一边模仿当时的动作,“忽然,吱吱——然后里面传来了“YO!YO!我是冈崎!你是……你是……不玩了,太傻。”
“噗——————!!!!”春原做出了狂喷的动作,对着我恨声道,“害得我把咖啡全都喷出来了!!为什么本来充满活力的嘻哈舞乐,会变成你那莫名其妙的说唱啊!”
“咦?那是我干的吗?”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我是冈崎”,不是连自我介绍都作过了吗?!”春原现在的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啊,想起来了……”
“那盘磁带,是仅有一盘的我心爱的宝贝啊!!”春原不停的对着我吐槽。
“我那样干也是为了你啊。原来我吧。”我双手合拢,做出虔诚的样子。
“那种东西,就算你真的录成了一盘我也不会高兴的!”春原痛心疾首的样子真的蛮可爱的。
“为什么啊。我是打算把你的优点挑出来在说唱里说唱一下的啊。”我无辜的说。
“我可一点也没听到自己的优点啊!”看春原这表情,咬牙切齿的,看来对我恨意浓重啊。
“真录起来我才发现,完全找不出你的优点啊。不好意思咯。”我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说出了真相。
“你气人的本事还真是够强啊……”估计春原肺都要气炸了。
“咦?是我不好吗?”我故意反问道。
“那难道还是我不好吗?”春原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我的课桌上,“而且,你把录音键按下去之后就那么走掉了吧!后面的东西也全部毁掉了啊。”
“那种老到发霉的歌,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完全不明白春原为何会如此激动,这还是第一次。
“那是最棒的!”春原高声喊道,“你再把它给我录回来!!”
“别说胡话了。”我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下,“也没发烧啊。”
春原拨开我的手,“那就去把CD给我借回来!”
“下次录的时候再认认真真地给你唱一遍就是了,原谅我吧。”我耸耸肩,赔不是道。
“不要再录了,别再碰了!!”春原有些后怕的说,继而悲愤的说,“真是的……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这对你也是一种教训。今后有了重要的磁带一定要把录音保护折掉。”我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我看就算折掉你也会贴上胶带去录音的……”春原还真是了解我……
“那就把重要的东西藏好。”我说。
“只要你什么都别干不就行了!!”春原嚷道,“再也别到我的房间来了!”
他粗暴地拉出椅子坐下,对我说,“我要一直睡到中午,别吵醒我……”
“你不是刚刚才睡醒吗?”真是佩服他了,一天要睡多久……
“因为我清爽的早晨被某人给无情地打破了……”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呵啊~”我也被他的睡意传染,打起了哈欠,然后看了看前面的桌子,确认了一下第四节课的内容——
那薄薄的教科书是……英语语法!经常会被点名的科目!
“好累。”我心底在呐喊。
开始上课了。我望了望旁边,春原真的在熟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