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糊涂啊,竟然把她一个大活人给忘了。
一接起电话,我歉意地说:“小张同志,真不好意思,我的记性真差,让你一个人在饭馆子里了……。”
我说到一半,听见电话里满是呼呼的风声,好象手机根本不在张囡囡手上,见她没回我话,本来我心里就不好受,这会儿张囡囡同志成了我心头上刺儿头,后半句没说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一郁闷就往窗外吐了口痰,当我的眼神从后车镜里看见张囡囡的人影后,我惊呆了,让我诅咒的她竟然跟在后面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对我摇手呐喊呢!
我一下觉得挺内疚的,我把头钻出窗外,朝后面丢话,我说:“小张同志,你别跟着我了,回去吧!”
张囡囡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想着我的中餐,她义无返顾的坚持跟在出租车后面。司机提醒了我一句:“要停车吗?”
我说:“算了,麻烦你开快点。”
出租车以司机最快的速度前进,天空突然扬扬洒洒飘起雨来,我为着好篇着期盼又去看后车镜,姓张的丫头还是一个劲的跟在后面,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可我看到她张着嘴巴和挥舞着双手,她这是干什么啊,我猜不透也悟不到。
赶到市第二医院的时候,老板娘经过一路颠簸,总算有点清醒了,虽然她呻-呤着喊痛,但我已万分欣慰。
还没进医院大门,我大喊大叫着很快引来了一辆医护推车,这时张囡囡在后面也赶到了。医护人员叫我快去交钱办就诊卡,我刚迈出几步,张囡囡追上来拉住了我,她塞给我一样软软的东西,我一看,是我的鄂鱼钱包。
奇怪?我的钱包怎么跑到她手里了,我惊诧地想说话,张囡囡抢先对我说:“你快去忙事吧!这里有我呢!”
我放心地点了点头,这一刻是把张囡囡看成了亲人,又恰似把她当成了我的女朋友。
等办完手续,我和张囡囡正正经经的坐在急诊室外的塑料椅上,不知道我折腾累了还是对老板娘牵肠挂肚,平时侃逗的语言功夫焉了菜一样,想和张囡囡唠嗑都找不着北。
在我的脑子里,老板娘受伤的影子都会见缝插针般飘来,搞得我心神不定。可我不和张囡囡说话,又觉得自己良心上过意不去,我想起我们还没吃中饭,当我的眼神触碰到她时,张囡囡闺女一样扑闪着那对大眼睛好像也注意到了我,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种柔柔的眼神贯穿了我。
我显得有点被动,看得出张囡囡很心细,而且好像还一直在注意我。
这个时候我再不说话,那我就是装B了。其实我肚子也饿了,进菜馆的时候,我没顾喝上一口茶,尽和那王八练嘴皮子了。
我一边思考一边问张囡囡:“你肚子饿了没?”
张囡囡说:“我不太饿。”
她连说谎都不会,还红着个脸。我浑身不自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怪张囡囡这丫头太单纯、太寡言、太内向了,如果此时此刻她先乱说些话也好啊!
我说:“要不你在这守着吧!我去外面买点吃的。”
张囡囡点了点头,她应该饿了,所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出医院,大致浮光掠影的浏览了一下医院的周围环境。
我记得医院附近有一家类似肯德基的店面,拐出医院,我的记性还真好,几步我就到了,在那间名叫“汉堡乐”的店面里,我买了两个套餐,还在街面的报厅买了份都市快报,用来打发烦恼的时间。
我没急着先吃自己那份套餐,想着和那丫头一起吃更有劲。
回到急诊室门口的时候,张囡囡已和一位戴着眼镜的医生聊上了天,她一个劲的点头,含糊其辞地应付着,看得出来,张囡囡这丫头到是认真的可爱。我猜这位医生一定是主治医生,我疾步走过去,也不管他们谈话的适宜,开腔臼:“医生,里面情况怎么样?”
戴眼镜的医生对我头也没抬,很不屑的说:“还好没打着太阳穴,要不然她就没命了。”
我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咕咚咕咚难受的厉害,我小声地连着问了医生两个傻问题,我问:“那她会不会破相?会不会有后遗症?”
眼镜医生对我的问题有点感冒,他对我说:“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等到住院观察后再说吧!”
我脆弱的说出一个字:“哦。”其实也不知道问什么好,医生都难以下结论,那老板娘内伤的程度还是有的,我真担心她破相呢!
眼镜医生说:“你现在担心还有个鸟用,早时候你们夫妻干吗了,打架打得这么厉害?成心不要命呢!”
医生把我当等了老板娘的丈夫,说得我是咽喉梗阻,我想解析又怕越描越黑。张囡囡在旁边桃辩护,她说:“医生,你搞错了,他们不是夫妻……。”
张囡囡说这些话有些心不余力,她说话实在太笨了。
眼镜医生没过多阂搭腔,只招呼我手术过后尽量让病人多休息,就冷冰冰地走了,此外还随手塞了我一张住院通知单。我看到通知单上的数字,有些黯然神伤,看来老板娘伤得不轻,我开了瓶可乐,同时把买回来的汉堡包炸鸡腿全塞到张囡囡手里。
张囡囡对我说:“你不饿吗?全塞给我干吗?”
她聪明地没问我不吃。内疚带来的烦恼让我真咽不下东西,刚喝了口可乐,又给吐了,我说:“你吃吧!我胃有些不舒服。”
张囡囡拿起个汉堡包咬了几口,她说:“你胃不好,更要吃,别担心,红艳姐吉人天相,应该会没事的。”
张囡囡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安慰我。我说:“没什么,你吃吧!别饿坏了你的胃,我的胃是老样子了。”我装着处乱不惊的样子,可说出去的话却乱不成章。
我拿起都市快报看了起来,张囡囡确实饿坏了,但她懂得矜持,没把我那份给私吞,她吃了两只鸡腿,依旧把我的那份放在我身边。
她用餐巾纸擦完嘴角的碎沫,我无意地问她:“好吃吗?”
张囡囡点点头,这时两个护士推着老板娘的病号车出来了,我和张囡囡两人帮着护士一起把老板娘安置到病房里,老板娘在病号车上睁着两只大眼睛,表情木然,像傻了一样。
这是一间三人间的病房,我们进去的时候两个铺位是空着的,有人的铺位是位上了年纪的肥胖大妈,看到我们进去,她抬起头看了一下,不当回事的又原样干她的活了,我看见她认真细致的在“研究”一本厚厚的本子,无视我们存在,以我的推断,这位女士不是教师就是国家单位的离休干部,要不然她不会高昂成这样。
老板娘躺上病床后,没过一刻钟,意识有些清醒过来,头上虽然包得成木乃伊一样,但她还是开口说话了,她第一句问我:“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是下午2点。”
老板娘挣扎着要爬起来了,我搀扶着让她斜靠着,张囡囡在老板娘背后塞了两个枕头。老板娘靠舒适了,顿了顿又问我:“我是不是睡了几天了?”
我一听傻眼了?老板娘不会真被打傻了吧!我一时哑口,一下子想不出妥帖的话,张囡囡也目瞪口呆的傻着脸,但她没我那么思想毛糙,到底是女人,这方面女人是惺惺相吸的,她很艺术性的回话老板娘。
张囡囡说:“红艳姐,你只是睡了一会儿。”
老板娘把手放在脑门前拍了几下,颓废地说自己的不是,她说:“我是不是犯糊涂了?我怎么记性这么差。”
能这样说这句话,应该脑子是正常的,真是菩萨保佑,老板娘浅意识还是清晰的,这下我放一万个心了,脸儿开了花一样,思维也跟着上来了。我说:“姐,你没事,只是刚刚做了手术的缘故。”
老板娘忽然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她说:“你得答应我,你可别再去寻他报仇啊!”
一提这事,我就来气,刚才医药费都过千了,我不找他要,我找谁要啊!再说我是男人啊!争强好胜天生是男人的本质,再说老板娘为此还受了伤,我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屈辱,现在老板娘让我当作没事般了了?我当然不肯,不顾老板娘还是个病人,我毫不犹豫地说:“不行,这事说什么也不能这么算了……。”
我说到一半,忽然我的衣角被某人掂了掂,张囡囡有意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之词,她好似在劝我不要说话,我也真是的,情绪激动的像个二楞子,刚才医生的话都当了耳边风,老板娘需要好好休息的。
我一点也不领情,熊着脸愤愤然还想说什么,老板娘把话接了过去,她说:“兄弟,算姐求你了,你要是把我当姐看,以后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事了,你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家和万事兴,今天的事权当我走了霉运吧!”
张囡囡也帮着老板娘开腔“训导”我,她说:“你就听老板娘的吧!”
我当仁不让,却见老板娘脸上挂了几颗泪水,于是我还是忍了,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只是我的口头同意,私下里却琢磨发誓那天要是让我碰上那个瘪三,非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没过一会,老板娘店里的伙计一个个排着队来了,他们是来看望主子来了。大概是不让我们听到他们的内事,我和张囡囡两人被老板娘撵出了医院,临走之前,我向老板娘保证,这几天伺候的活儿我全部承担,老板娘到也没推脱,也许是餐馆生意忙,找不出合适的人照顾自己吧!
告别老板娘,出了医院,我换了个人似的,心情开朗多了,最主要是老板娘没事,这少去了我一块心病。张囡囡却不大乐观,悲天悯人的说了一句,她说:“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什么事都让我碰上啊!”
我自然没法回答她的问题,但我也不想陷入到她的坏心情里,于是开始找话题,我心不在焉地说:“我好象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张囡囡听了一愣,她开始怨我:“刚才你在医院为啥不吃?你还把食物扔了,真是浪费,小时候你父母没教育你呢!”
我真想告诉他,老子从小时侯起,还没听见浪费这两个字产生在老子身上。可我没说,的确我在医院把我那份洋垃圾给扔了,也怪张囡囡,她明着想多吃点,为啥不多吃点呢!等我扔了后才说。
我说:“在医院里那有胃口,现在我有胃口了,你陪不陪我吃顿饭呀!”
张囡囡说:“你们男人真不会过日子,就知道吃呀吃!”
我不怒反笑,我说:“应该说没老婆的男人不会过日子。”
张囡囡糗了我一句:“你少贫嘴!想占我的便宜,没门。”
我们两人边说边走,我也想不出到底去吃什么好,当我挖兜里的时候,我开始不想吃东西了,因为我的钱全花在老板娘的住院费上了,口袋里所剩无几,顶多还不到100元钱,100元钱能吃好吗?
男子汉没钱就一个屁也放不出来,好在张囡囡没同意我的要求。我说:“你既然不陪我吃饭,是不是想烧饭给我吃啊!”
要是别的姑娘,我断然不会这样说,现在女子尊贵,到是男子下厨的多,而张囡囡一个乡下妹,应该下得厨房。
我这一说,张囡囡还真答应了,她说:“这个主义好,你算是有口福了,今天让你尝尝本姑娘的烧菜水平。”
我说:“那感情好啊!我王某人今天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