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唔,您实在不必摆出那副脸孔来,我和阿吉那小丫头认识的比您想象的还要早,所以……”菲斯露出一个莫可名状的表情来,接下去对现出真面目的骑士恶狠狠的说,“就在这场战争之前,对,您可以回想一下,当初被您不负责任抛弃在圣女宫忍受无休无止的考核的可怜女孩,就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两人的一切秘密了!”
“哎唷,您说得可真严厉,老伯伯。”杰瑞娜笑了,随后便认真地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扔下阿吉不管的心,您要知道,如果不是本……”
“这笔帐咱们等会儿再算,您先看信。”菲斯伸长腿重重落座,打了个呵欠,此外再伸了个懒腰顺便拿了一块蛋糕来吃,“如今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懈怠,要做好——随时准备好一切,啊,真遗憾我亲爱的玛莲齐不在这里,不然她可以慰揽酪这把老骨头,我都快散架了。”
这时诗人和玛丽贝尔同时发问,因为姑娘一直被排斥在这其外像看活剧似的看着他们说话,所以没能引起重视。
“我们?”诗人疑惑地说。“哦,菲斯,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准备在帕瑟芬格定居下来当个骑士,当然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不然你竟然对骑士小姐提出‘我们’这个词?”
菲斯喜滋滋地一昂头颅:“哎呀,想来是我对那丫头太喜爱了,总觉得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亲爱的流浪诗人朋友啊,如果我再年轻个20岁,我就真的会这么做了。”
诗人无奈地摇头:“你看来比我还要浪漫的多。”
“咳,这个词千万别乱说,我如今对她是严父对待女儿的纯洁感情。”菲斯一脸严肃地说。如果他不在这时又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角的残渣,效果会好的多。“味道挺不错,就是太甜了些难怪吃着这种的食物长大的本会跟朵花似的娇嫩。哦,姑娘您也一样。”
终于被问到的玛丽贝尔盯了他一会,那强盗一样强壮的体格和黝黑的皮肤都表明他是生活在哥斯佳草原地区的牧人,只有那地方的人才会被晒成这种颜色,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疏漏了,姑娘刚才有问什么话吧?您问的是什么问题?”菲斯在少女纯洁的眼光中终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收回两条长腿稍微坐正一些,杰瑞娜抬起头,脸上神色如雨霁后探出云梗的阳光。
“啊,菲斯。克拉里尔先生,相当感谢您对阿吉这孩子的照顾,我想还应该加上本这个任性的家伙才对。”这位喜欢做骑士多过仕女的女孩子嘴里抹了似的说着恭维的话,笑眉笑眼儿,把菲斯也逗笑起来,不过只笑了一下就把容色收起来,拿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震得那盛点心的银制盘子当当响。
“我说,世界上没有比您更任性的人了!”菲斯唬着脸说,杰瑞娜依旧笑得甜甜,说:“轻些,嬷嬷精神不好,刚睡着别吵醒了她。我说——为什么这封信只剩下一半了呢?”
“剩下一半也好,四分之一也好,总之可怜的阿吉姑娘现在正在圣女宫受苦,哦,当然你们的圣女大人不会把盗墓贼和自己扯上关系,可是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你们葛雷特尔家呀!”菲斯慨叹着摇头,玛丽贝尔因为再次被忽略,心中正生气呢,忍不住尖刻地回他:“怎么,难道我们圣女大人竟和葛雷特尔有仇吗?”
菲斯吃吃暗笑,拿眼睛瞟杰瑞娜:“这要小姐说了算了,她如今在当家呢,不是么?”
“喂,喂,请你不要再说些古怪的话,你看我可爱的小姑娘小脑瓜都被弄糊涂了。”杰瑞娜拿着信抖了抖,微笑说,“玛丽贝尔,帮忙把嬷嬷扶进她房间好吗?”
玛丽贝尔瞧了瞧她,又瞧了瞧两个外来的男子,毅然摇头:“您想就这么支开我吗,这是绝对行不通的。事实上我所掌握的东西比你们知道的多,比如在战场上有人看见本少爷的传闻,还有关于圣女们和里维奥大人……”
“哦,你快些住嘴吧,说这些干什么?”杰瑞娜头疼似的说,因为她的脑海里如今仍旧是一片混乱,所以再一听玛丽贝尔这些夹缠不清的信息就倍加难过起来。
“怎么,杰瑞娜小姐您又想独自一人去应付一切吗?”玛丽贝尔双手叉腰地反驳道。“可是您毕竟也需要有人来帮助,您可以将一切都教给阿吉姐姐,那么为什么不分一点儿来给我呢?”
“恩,这是不同的,阿吉就像我妹妹一样……”
“所以才更加不应该啊,阿吉姐姐一个人相当的辛苦,很需要我这样一个助手。”
“阿吉可是个十分有胆略的女子。”
玛丽贝尔将头一昂,说:“我却是带来奇迹的少女!”
“……请问这个称呼是如何得来的?”杰瑞娜像个被小孩缠住的真正骑士一样,有些无奈却始终很温和地应对,她的目光柔软地拂过面前少女的面颊,那上面正骄傲地绽开一朵微笑的蔷薇。
“您看,无论这个地方发生什么事,那些带来事端的人都是由我引领而来的哦!”玛丽贝尔歪了一下头,认真索的样子显得俏皮而可爱,随即点头确认:“没错,每一个都是!”
“那么,如今我得治你的罪了。”杰瑞娜严肃地说,纵然你明知道她只是个穿上骑士盔甲假扮骑士的少女,并且套在那样笨重的甲盔里应该很可笑,她一本正经起来还是叫人心惊肉跳,玛丽贝尔不由得瑟缩一下,但是紧跟着想起她做女孩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可怕嘛,就又昂起她高傲的头颅说:“这可该怎么说?”
“啧啧,那些带来‘奇迹’的盗墓贼们,也是你引的路吗?”杰瑞娜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容覆盖了玛丽贝尔狼狈的神色,被小小地捉弄了一下,倒让她认真起来。
“我只是想说——您瞧,这个地方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与我关系密切呢,所以按照命运的解释,我们应该是由西蒂露安排在一起,接受一切考验的伙伴……”
“那么这最后一个问题了。”杰瑞娜长长地叹了口气。“阿吉拥有仅次于我的剑术和身手,她可以独立解决很多一般仕女碰到就只会尖叫和晕倒的事,你能给我什么样的答复?”
“啊,这简直就是在欺负人!”玛丽贝尔叫出来,神情异常的凄楚,“您知道我只是酒吧老板的女儿,从小没受过正固育,不知道见到骑士们应该拿扇子遮住脸,也不知道面对着老鼠其实是应该晕倒而不是脱下楔子打死它……”
“哦,拜托你,不必再说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杰瑞娜哭笑不得地说,诗人轻轻咳嗽一声转过憋得通红的脸孔,嬷嬷惊醒似的把身体挪挪正,义正词严地说:“哪儿有老鼠?我发誓咱们这里绝对不可能存在那种东西!”
菲斯在集合了以上所有的笑料之后彻底爆发,响亮笑声令头顶上的枝形吊灯也晃荡起来,铁链子咯吱咯吱不停地响。
“瞧,你们就知道嘲笑我。”玛丽贝尔露出一个受到伤害的表情说,杰瑞娜连忙摇头:“不,不,你真是少见的勇敢,比起你所叙述的仕女来,你要可爱的多。”
“与其说这种话,你不如干脆利落地应承我一声。”玛丽贝尔转眼又傲气地昂起脸孔,双手叉腰。“我觉得这比空泛的安慰有效得多。”
“那里有只鸟。”菲斯指着院落一丛小矮灌木上一只顶小的麻雀说,“如果你有办法站在这里就把它留下来,我想这位女主人还是很愿意收留你的。”
“我射箭向来不准的。”玛丽贝尔觉得菲斯是在捉弄她,恼恨地瞪他一眼。“不过如果你肯给我一枚金币,我倒愿意试一试。”
“菲斯从来不带这种东西,他只带套马索和火器。”诗人诚恳地说。“不过我这里的倒有些铜子儿,你要吗?”
“好象是我这里在考核骑士了。”杰瑞娜无奈地说,玛丽贝尔看了看诗人手中一堆暗淡的钱币,那是他刚才在酒吧赚的,于是走过去拿起一枚,笑道:“你一定听说过什么。”
“难道你还真有办法?”菲斯啧啧称奇,他觉得从此以后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女孩子。
“咦,要飞走了!”诗人提醒着,暗黄色的铜钱在少女手心里闪了一下,那只小鸟儿“噗噜噜”才一展开翅膀就跟着一头栽进灌木丛里。
“怎么样,合格了吧?”玛丽贝尔得意地向杰瑞娜看去,“你们的身手好是不错,可是十分吃力呢,骑士们的盔甲很叫人无奈吧?要我呢就专打他们的眼睛……”
杰瑞娜流着冷汗说:“你冷静一点,我并不是骑士的敌人。”
“好吧,我觉得我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你们不可能拿剑明目张胆地去砍杀圣女,我呢就可以……”
“请你先把假想敌放开一边,玛丽贝尔小姐。”杰瑞娜无力地说。“让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啊,你真会想象(当然想象得出乎意料很准确),我接受你了,虽然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抱有如此大的兴趣,现在,请先帮忙扶嬷嬷回房间吧。”
这一回,玛丽贝尔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