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回京又是一夜未眠,夜里只有青灯寒霜与夜惊寒做伴。他那满头银发覆盖着一层白霜,显得更加晶莹。“请温侯帐中议事。”夜惊寒疲惫的说道。没人答应。
“有请夜孤城。”依旧没有回应。
夜惊寒站起身,铠甲上的冰碎振落在地,到帐外才看见帐外两侍侯,已经在梦乡之中,他歉意的叹了口气,回帐拿了件白虎大袄盖在二人身上,然后望着苍白的东方,满目忧愁,口中念叨着:“大汉,大汉……”
其中一人在恶梦中惊醒,慌忙叫醒另一人,二人尴尬的拿着大衣不知所措。
夜惊寒回身苦笑,“请夜温侯。”
夜孤城到帐中,看着连日操劳的父王,心疼不已,“国事堪忧,但是还请父王保重身体。”
夜惊寒叹了口气,拉着自己最为骄傲的儿子坐下,“怎么能不忧,大汉危如卵石,覆灭在际,做为大汉臣民怎么能安心啊!”
“父王……”
夜惊寒罢手道:“此次我叫你来,是为京城之事。孤城你可还记得,当初武侯伐秦,我曾经建议说,这小道可直通秦朝首府咸阴,可做奇兵。最后被武侯否决,说此策太危险,如若不测全军尽灭。我也思量身入敌后,孤立无援是为不妥,顾不再提及。”夜惊寒指着地图上一处不为人知的小道说道,“但也许你不知你道还可以直抵我们京城长安。所以我想派只人马,先解长安之危,或可解燃眉之急,以尽我们赤子之心,但是次举也是凶多吉少,让我好生为难。”
“孩儿愿为父王分忧,为大汉分忧,我这便去整顿军马,即刻出发。”
夜惊寒看着自己的儿子,眼角有些湿润,转身痛道:“去吧!”
夜孤城看着已显老态的父王的背影行了个军礼,便大步离去。
夜惊寒的眼泪流过被岁月镌刻的脸庞。
夜孤城身后的披风象团火焰在风中摇曳,烈马踏蹄飞奔,在他身后是五千夜鬼黑骑,黑色的马,黑色的铠甲,黑色的长枪。无论那团火燃烧到哪,他们都会义无返顾的跟随到哪,哪怕前头是地域,是深渊。
夜孤城在飞驰中,他的眼睛看着压得低沉的天,要下雨了,但是他们不能片刻的停歇,京城告急,让多少大汉百姓翘首而望,又要天下大乱吗?夜惊寒不想,夜孤城也不想。
他至小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经历了太多的妻离子散的惨剧。他看过一群饥饿的难民将一个活生生的老人啃食而尽,剩下的是白生生的白骨。一个女孩拿着老人的手吞咽。一双大眼有如野兽的看着自己,是憎恨,是迷茫,是渴望。几年过去了,天下终于安定,他很知足的跟随父亲守卫着费月,但是他怎么想到最后灾难是在自己家园中燃起。
突然他将手一摆,一手勒马,烈马嘶叫,前蹄高扬。身后的队伍纷纷停住不前。唯独一马依旧急速前行。当到夜孤城身边才调整好马,马上的士兵不知所措的看着夜孤城,刚想回马归队,夜孤城望着远方问道:“你可曾前方有大军向我们逼近?”
那人正是富贵,他摇头。
夜孤城苦笑:“此地荒凉,难见人烟,前处如果不是逍遥王刘封的部队,就是秦军,看来后者居多啊!”
富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地开始颤抖,烈马不安的来回走动。一只好几万人的部队出现在前头。
大旗林立,长戟漫天,那部队也停住。一将军走出,他身着火铜铠甲,手中长戟一指,“对面是何人部队?可是夜温侯吗?”
“正是!”
“哈哈!我道何人,想来天下能够有如此胆识的也不多,温侯当属其一。行军如风,兵行险招。韩某佩服之致。”
夜孤城心头一颤,“你可是秦军中人称杀将的韩起将军?”
“不错,想我们费月对峙许多日子,今日才有缘一见,快慰平生啊!哈哈……”
“将军以为今日是战是和?”
“你我分属秦汉,食君之录,耽君之忧。怎有不战之理?”
韩起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股燃烧的战意迎面而来,是眼前这几千人发出来的吗?韩起不敢小视。
“哈哈!只是我知道温侯此刻急于进京救你们的皇帝老儿,如果我再加为难,好像有些趁人之危。如此今日之战就先且做罢,待日后再战如何?”
夜孤城知道韩起不是畏惧,但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看着韩起的眼睛里分明是嬉笑,夜孤城感觉到一阵侮辱,但是他忍住了,天下危机当放首要。
“如此孤城在此谢过,日后再一战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