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哥,你看,那树上的雏鸟…………”
“在哪?”
“就在那边,你快看啊!~”
琅琊雨后充满泥土味道的乡路上,两个半大孩子,正在嬉戏。女孩用手指了指一颗大槐树上的鸟巢,转身拉了拉身旁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孩,撒娇着央求他,希望他可以将那鸟巢中的雏鸟送给自己。
“求求你了,于大哥,就帮乔儿这么一次吧。”
“这怎么可以那?”
那身着长衫的少年,一脸正气的回绝了少女的要求。
“为什么,于大哥不是说乔儿喜欢什么,都会送给乔儿的吗?”
少女一撇小嘴,有些生气“原来……于大哥也是爹爹他们一样,喜欢说谎,喜欢骗人!~”
“怎么会,于大哥怎么会骗乔儿那!~”
少年有些无奈,边走边摇头。
“于大哥曾经答应过你,任何东西都可以送给你,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可是你还……”
“但是,我还没有说完……”
少年笑笑,将目光移向树上的鸟巢。
“我所说的礼物,是指你腕上的玉镯,发上的金钗,诸如此类的死物,而不是像它们一样?”
叫乔儿的少女,看了看树上的雏鸟,又摸了摸少年送给自己的戒指,有些糊涂。
“可是,他们在乔儿的眼睛了,没有什么不同啊?”
“那我来告诉你们,他们有什么不同吧。”
拉起少女的手,少年大步流星的向树下走去。
“你知道吗?其实那些雏鸟,阂们一样。”
抬望眼,少年的目光游荡于天际之间。
“它们会一点一点的成长,然后展翅翱翔于自由的天空。无拘无束的飞翔。”
说着,他看了看身旁的少女。
“就好象你我一样。”
“你是说,我们和他们一样?”
乔儿眨着两个大眼睛,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我们是人,它们是鸟,怎么可能一样那?”
说着还用手在少年的面前摇晃了许久。
“其实,我们还它们,是完全……怎么说那?对,平等的,完全平等的。”
“怎么可能!~”
乔儿双目中,满是疑惑。
“人家明明和它们差那么多…………”
“世间万物,皆为生灵,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是神人所创的生灵。”
少年拉着女孩的手,再次举向依然有些阴沉的天际。
“他们阂们一样,热爱自己的生命,也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所以他们阂们一样。”
“那……我能飞吗?”
“什么?”
“我是问……我们可以像它们一样,飞向蓝天吗?”
“这个…………”
少年有些犹豫,因为女孩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所知范畴。
“看吧,我就说……”
女孩抬头看天,然后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人既没有翅膀,也没有办法学会飞翔。”
“会的,一定会的!~”
少年满眼憧憬的看着远方。
“我曾经父亲大人说过,在巴蜀的群山中,有一座飘渺峰,山内有一无冥之洞穴,洞内有一位得道仙人,他的名字叫蓬莱子,他有一门独门功夫,名唤‘驭剑术’,听说此术修得大乘后,便可仗剑九霄天外,御风天地遨游。”
“怎么可能。”
女孩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才不相信,那些都是大人骗小孩子谎话。”
“可是我相信啊!~”
少年一脸真诚。
“你信因为你笨!~”
女孩完全漠视少年的真诚,一脸不信。
“我才不会相信这种谎话,就算是真的,那最多是传说,传言罢了。”
“我不相信那是传说!~”
少年的脸上,挂上了一丝不快。
“我会去证明,那是真地!~”
“那你学会了,一定要带我一起飞上天哦!~”
女孩的口气十分轻松,让人怀疑她所说的全是玩笑。
“记得要飞得最快的那一种!~”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满面阴云,他的自尊已经被女孩深深的伤害,他感到很生气,但是在女孩面前无法爆发出来。
“现在还很早啊,怎么就……”
女孩抬头望天,发现阴云正慢慢的散去,却依旧无法见到阳光。
“你走不走!~”
少年不耐烦的走上前,拽起女孩的移袖,扭头就往回走。
“你别拉我啊!~”
女孩也有些生气,她一巴掌打在少年的手上,盛气凌人的指着少年。
“你到底要干什么?”
“送你回家!~”
少年也显得的有些生气,说话的口气也从商量变成了命令。
“我要是不回去那,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我还要玩个够那!~”
女孩立刻摆出一副大小姐的脾气。
“我就不回去你能怎么样!~”
“你走不走?”
“不走!~”
“不走,我走!~”
少年扭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少女身边。向归家的方向走去。
“你别走!~”
女孩见人真走了,十分生气,用平常命令下人的口吻,呼唤着慢慢离去的少年。
“你给我站住!~”
女孩闭上眼睛,拼命的大喊着,希望少年可以回来。
“你放心,我会飘渺峰,学种会飞的功夫,然后带上你,遨游天际。”
少年边走边喊,连头也不回一下。
“而且……是最快的那一种!~~~”
说罢遍由走变跑,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少女的视线当中。
……………………
“求你……别走……别走…………”
看着怀中,呢喃梦呓的大乔,于吉近在咫尺的一笑,面容是那样的轻松,那样的幸福。
在他身旁不远处,满身血污的男人,摇晃着起身,死命的将好不容易拿到的古锭刀,深深插入地面,好让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至于倒下。
“你是什么人,快防下她!~”
孙策双目早以被自己所流出的鲜血染红,完全“红了眼”的他,冲着不知名的道人,疯狂的吼着。
“放下我的妻子,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妻子!~”
于吉听罢,倒退一步。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怪道好大胆,光天化日,竟大胆敢轻薄有夫之妇,难道你不懂礼仪廉耻吗?”
孙策拼命的大呼着,恨不得冲上去杀了此人,可惜现在的他心有余,力不足,除了骂两句粗话,甚至连迈步都不容易。
“你说她是你的妻子?”
于吉抱着大乔,走向孙策。
“你有何凭据?”
“我孙策与义兄周瑜,昨日一同迎娶乔家二位小姐过门,整个江东不论男女老少,尽人皆知,若不信,你便转身离开,打听清楚再来。”
“哦,是吗?”
于吉环视周围,然后看看孙策此刻模样实在好笑。
“如果我走了,再回来的时候,真的能再看见你?”
“怪道安敢小视于我!~”
孙策大怒,刚想说话,就感觉一股甘甜涌上喉头,一张口便吐出一大滩淤血。
“暗地里的朋友,我问你一句,刚才这个叫孙策的家伙,所说是真是假?”
于吉扭头,向黑暗中郎声问去。
“他说的没错,昨日他与乔小姐喜结良缘。”
“那么说,小姐还没有和这家伙洞房花烛,便被你强抢至此?”
“我只有一个人,而那家伙手中有数万兵马,若是强取,恐怕今日与你聊天的便真是恶鬼了。”
“不管怎么说,抢人洞房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于吉将大乔放在孙策身旁。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保护乔儿的能力……”
“别乔儿乔儿,叫的那么亲切,你到底是什么人?阂妻子到底有什么干系?”
“我欠她一个约定,本来今天是来还的,可惜……”
于吉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来晚了!~”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孙策,此刻正与救命恩人,争风吃醋,一再追问对方的身份。口气越发逼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患者”。
“我需要说吗?”
于吉脱去蓑衣,从背后取下宝剑,然后上下打量着孙策。良久,于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开始褪下外罩的道袍。
“也不知道,乔儿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你说什么!~”
孙策大怒,刚想上前与人理论,小腿上的一处伤口,突然迸裂,鲜血顺着小腿淌了一地。刹那建,孙策便敢左腿失去知觉,一下子便单膝跪倒于血泊之中。
“先穿上它吧。”
于吉将道袍向孙策一抛,有意无意的讥讽了孙策一句。
“哎!~自己明明光了半天的身子,还有脸说什么礼仪廉耻。真是可笑之极。”
这次,孙策没有还口,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此刻的他,一边费力穿着道袍,一边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对方,以示自己的愤怒。
于吉并不管这么多,他扭头看向周围的黑暗,深吸一口气,然后郎声问话。
“暗地里的朋友,请你告诉我,孙夫人到底为何昏迷不醒?我刚刚为她搭脉检查,发现她的静脉好似被什么东西阻碍,无法流通,是不是你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只不过,用了一些麻药而已。”
鬼牙在暗处一直观察着这道人的一举一动,若有可能,便会出手,一举将其击杀。
在鬼牙的记忆中,对付道士比起对付和尚,要麻烦许多。这些道士虽说是出家人,但却不比佛教那些清逛律,有道之士本来就是一些闲散之人,对于这些人,鬼牙不是一般二般的重视。
今日的对手,看来来头不小,从头跳入屋内,犀利的眼神就不停的穿越黑暗,与鬼牙的目光相交,这让鬼牙感到一丝恐惧。虽然换了数次藏身的地点,却都被这怪道找出,这不得不使鬼牙小心。
此刻的他,正来回在屋子的周围,希望可以找出空挡,将这道人击杀。
“你说的这种麻药,是否会伤及孙夫人的身体。”
虽然于吉和不甘心,但是事实已经如此,乔儿这个称呼,只能成为回忆中,那个少女的名字。而现实中的她,已经成为江东孙家的媳妇。
于吉并不尊重孙家,也不打算尊重孙策,但是他必须要尊重与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虽然此时,记忆中的女孩已经嫁为人妇。
“我只是不希望她看见一些她不想看见的事情而已,我并不想伤害她。”
“难道你不认为,你这样做,对她的伤害会更大?”
于吉左右望望,有些不满。
“如果你杀了她的丈夫,那她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
“就算大乔小姐……哦,不,就算孙夫人真的再嫁,恐怕也不会太难。”
鬼牙的声音,不含任何情感,仿佛整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至少,她还有你?不是吗?”
于吉听罢,先是一乐,然后发出一阵朗笑。
“难道你没有见到,贫道乃出家之人,一入空门,前缘尽断,今日贫道前来,不过是来实现许多年前,许下的一个约定罢了。”
于吉扭头看向昏迷中的大乔,眼里流露出的温柔,让一旁已经穿好道袍的孙策,眼睛喷火。
没等孙策发作,于吉便牛过头,不再看大乔。
“阁下如果想成人之美,恐怕找错了对象,但阁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于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寡妇可以改嫁,出家当然可以还俗!~”
鬼牙嘲讽的盯着孙策有些扭曲的笑容。
“我杀了那个家伙以后,孙夫人正好改嫁,你脱去道袍,穿上新衣,去做你的新郎。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
“没用了,我了解孙夫人,她是不可能改嫁的。”
于吉的语气有些失落。
“所以,今日我也值得仗剑管这一管俗事了。”
于吉手握剑柄,身体微微的前倾,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做了一个要拔剑的动作。
“等等,鬼牙刀下,不留无名之鬼!~”
鬼牙连忙制止了道士的动作,因为他感觉此人来头不小,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贸然出手,一定吃亏。
“若想找死,先留下名号。”
“既然阁下想知道贫道的名号,贫道也就庸俗一回。”
于吉松了松握紧剑右手,朗声说道“贫道乃飘渺峰,无冥洞,蓬莱子的六徒弟,姓于名吉,道号大耳。”
“你就是于吉?”
鬼牙听罢暗道不好。
“你就是于吉?”
孙策不知为何也跟着问了一句。
“贫道正是于吉,听二位的口气,好像认识贫道?”
鬼牙并没说话,到是孙策冷哼一声。
于吉见二人无语,一摇头,迅速的抽出手中宝剑。
于吉宝剑出鞘,如夜空中划过的紫电,一瞬间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照了个通亮。
鬼牙暗道一声不好,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猎物”还未毙命,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便以失去效用,况且一个不速之客,正虎视眈眈的看向自己,那仿佛世仇一般的表情,不由得让鬼牙感叹。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分外多啊!~”
鬼牙听下了脚步,反手持刀,靠在身后的一堵墙上,喘着粗气。
“往常只听说过,有人顾情敌的仇人去杀情敌,今天到是新鲜,有人愿意帮情敌杀情敌的仇人。”
活动下右边的肩膀,鬼牙慢慢的向于吉走去。
“或许,这个牛鼻子不是在帮你,而是在杀人灭口……”
鬼牙意味深长的看了孙策一眼“杀了我,杀了你,今天的事,就不会被外人所知,道时候,孙夫人可就…………”
孙策虽然恶狠狠的看着鬼牙,但是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仇恨他,因为另外一件事正在慢慢降低他对鬼牙的敌意。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离间之计吗?”
孙策一撇嘴,用余光偷瞧于吉,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不信任。
“真的吗,你会不相信?”
鬼牙也用余光打量着于吉,应该是于吉手重的宝剑。
“若是能除去此人手中的那柄发光的怪剑,我可能会多一分机会!~”
鬼牙心中暗思,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哎!说实话,我还真的为你有些可惜?”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孙策怒喝一句,虎视眈眈的看着鬼牙,双瞳变成了红色。
“我又没说要同情你,你最好不要自做多情!~”
鬼牙一笑,指了指倒在他身旁的大乔“我只是可怜孙夫人,这样美丽贤惠的女子,成亲三天,就要面对丧夫之痛,然后又要经历重嫁之喜,这大喜大悲,可是很伤身体的!~~”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孙策显得十分的恼怒,可惜现在是虎落平羊被“鬼”欺,自己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
“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鬼牙见孙策怒火中烧,想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得逞,就算自己打不过于吉,也要叫此二人来个“窝里反”
于吉一直没有开口,任凭鬼牙在当场表演,见鬼牙不在讲话,才出言一句。
“不说了吗?你还有遗言没有说那!~”
“遗言?”
鬼牙愕然一愣,然后朗声大笑“告诉你家家人,明年的今天……记得为你上坟!~”
说罢鬼牙使劲一甩手臂,七枚银针顷刻间飞向自己的对手。
飞出银针后,鬼牙在后随着针势,向于吉冲去,而他的目标便是于吉手中的宝剑。
四周虽以大亮,但鬼牙此手,来的极为突然,让于吉手下着实有些慌乱。但当鬼牙冲到他面前时,对手所射的暗器也已全部被他震飞出去。
于吉见鬼牙冲上来,横剑便向他刺去。
紫光如破晓般迅速接近鬼牙的身躯,鬼牙不得向旁回转身体,好躲过此剑。
于吉见鬼牙避过自己一招,连忙变招,再次向对手使出了催命的功夫。
鬼牙见紫剑朝自己刺来,眼睛一两,使双刃将那紫剑架下。
反手一扣,两把带有极大弧度的匕首便硬生生将那长剑扣于鬼牙身前,无法做任何动作。
于吉见自己长剑被锁,忙想抽剑,却发现自己的长剑被扣了个结结实实,没有办法移动半分。
鬼牙心中一喜,大喝一声,使双刃划向长剑的把手,以达到逼于吉脱手。
哪成想,于吉也是将计就计,见他双刃逼下来,便陈迹松开了长剑。
还没等鬼牙高兴,鬼牙就感觉长剑不手自己的钳制,正向自己的身体飞来。
鬼牙暗道一声不好,松开钳制的长剑,想要躲开攻击。
可那长剑仿佛由主人控制一般,在空中绕了一圈,对着鬼牙的后背刺了过去。
鬼牙就感背后杀气腾腾,刚想躲避,却已是来不及了。
那长剑如讯雷般,直刺入鬼牙的身体,半空中的鬼牙被那长剑上所带的劲力,完全刺透,然后横飞出去,直盯在一肚墙中。
鬼牙被这一扎,一透,一震,弄得是连连吐血。
身体的重量让鬼牙在半空中的身体慢慢滑下,被那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慢慢撕开。
“大……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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