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零，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了。”欧阳院长看见办公室里坐着的零，高兴的笑了。
“是啊，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看你这一副大人的模样，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五岁，时间真是过的好快，让人不服老都不行。”欧阳院长感叹道。
“是啊，时间这玩意儿真是个残酷的东西，经过漫长的岁月，许多往事都已经渐渐的变的模糊起来……最近，我却常常梦见我妈，虽然我脑子里关于5岁以前的记忆相当的凌乱，断断续续的，可出现在眼前时却是非常的鲜明，我是不是阂老妈很象，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是有点糟糕，因为感觉上，我妈应该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而且她应该也是你的病人，对不对？”零紧盯着欧阳院长的眼睛，想要从中寻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欧阳院长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表情开始有些慌乱。
“我还记得经常带我到儿童活动室去玩的就是你，没错吧。我想知道自己母亲的事，为什么我妈会住进医院，我老爸说她得的是急性白血病，得了这种病的人要心理医生干什么？”零的眼神锐利，他清清楚楚的说出了自己想要说出的每一句话。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求求你告诉我吧。”
“那应该是十多年年前的事情了，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你的父亲陈崇之突然来找我，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苦恼，为了保护你和圣，他来问我要不要让妈住院。”欧阳院长思忖片刻终于开了口。
“为了保护我和圣？”零吃了一惊。
“你们的妈妈想要杀了你们，不过这也是有缘由的，不是因为妈不爱你们，而是因为她太爱你们了。所以才会……”欧阳院长停了片刻，等零平静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妈宵子是个性情很激烈的女人，但在激烈的背后，却随着相当脆弱的部分，总的说来。她很纤细也很敏感。
“她是怎么死的？该不会是——”零的心猛地一紧。
“她是自我了断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时我评估她的精神已经趋于稳定。所以就答应了让她回家的请求。妈是在病情复发时在自己的卧室里悬梁自尽的。”
听到这里，零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画面，五岁的圣拉着五岁的自己推开了母亲的房门，指着半空中的母亲说道。“零，你看妈妈好奇怪哟，居然悬在半空中，天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梦中，妈妈漂浮在半空中是怎么回事。
“当年，我和圣是最先发现妈妈的，我现在想起来了。当我们正看着妈妈奇怪的时候，一个女佣人走了进来，她看见妈妈的样子，立刻尖声打搅。把我和圣都吓了一跳，接着她的叫声引来了所有的人。后来老爸也来了，他吩咐人把我和圣都抱走了。那一次，应该是我们见妈妈的最后一面吧。那时的我和圣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只是觉得妈妈漂浮在半空中的样子很奇怪，等我们回过神来时，葬礼开始了，那时我和圣才意识到妈妈已经死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想杀死我们呢？是因为她后悔了？后悔生下我们了吗？”零抱着头，脑子里乱乱的。
“零！”
“我知道我们并不是老爸的亲生儿子，我们的亲生父亲是老爸的弟弟晓彦，对吧，老妈是因为这个原因自杀的，而老妈非得住院也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妈并不后悔生下你和圣，相反，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她恐怕早在你们的父亲晓彦去世后，连一分钟都活不下去了。只是你们的妈妈疼爱你们的方式有些不太正常，当初爸崇之先生来找我商量，正是因为妈宵子以那种固执的坚持来对待你们，令他相当的担忧，过度的爱有时会让人难以接受而造成悲剧。无论是付出的一方还是接受的一方。那一天，一个佣人的儿子抱来了一只小狗到你家里去玩，你和圣觉得很有趣，于是就去逗小狗，当小狗伸出舌头来舔你和圣的脸时，妈突然拿着刀冲了过来，把小狗给杀了。吓的你和圣棉血色。崇之先生得到消息后急忙冲回家严厉的斥责了你的妈妈，告诉她，要把她和你们分开。妈为此和他大吵，最后还说出了什么孩子的父亲是晓彦而不是他，说他没有管你们的权利，无权过问你们的生活这一系列伤人的话。她还说崇之先生表面上说的好听，说是帮她治病，其实就是想把她关到精神病院里去，是因为要报复生前倍受你爷爷宠爱的晓彦，还说要带着你和圣离开陈家等等。就是在那个时候，爸下定决心要把妈送进医院。他担心再让你和圣留在她的身边，她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崇之先生当时的想法真的只是单纯考虑到你和圣，没有丝毫的恶意。”欧阳院长一口起的说了下来，说着说着，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那我妈妈一定是极力的反抗了，对吗？”零问道。
“是的，在崇之先生终于做出决定之后，宵子不但不合作，反而更变本加厉的对抗他。”
“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妈妈不停的在我的耳边说：“别靠近爸，他是个自私而冷酷的家伙，象这样的话我应该听我妈妈说过不止上百遍，就这样，我对她的话一直深信不疑，直到现在，没想到，我竟然被这样的话骗了十几年。”
“零，你不要记恨妈，以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来说，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你们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强打精神一个人努力的支撑着，就象保护自己孩子不受外敌骚扰的母猫一样，当时应该说她的努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欧阳院长慢慢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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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做呀，仔细想想看，我爸爸并没有对我和圣做任何一件对我们有伤害的事情，何况他也不是那种会伤害别人的人。”零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
“话说回来，这事和你爷爷有很大的关系。在宵子住院期间，我对崇之先生也做过一系列的心理测试，测试证明原来他和宵子一样，在内心也有黑暗的一面存在，在崇之先生和你亲生父亲晓彦之间也曾经因为你爷爷发生过争吵，对于只疼爱弟弟的父亲不满，以及对于倍受疼爱的的弟弟的嫉恨，这些都让敏感的宵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因此她觉得崇之先生不可能会善待自己弟弟留下的孩子，因为当时那位很疼爱晓彦的老人依然健在，所以她勇敢的生下了你和圣。
“可是，后来我爷爷生病去世了，我妈妈觉得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强大后盾而变的极度紧张，最终因为害怕而变的神经衰弱，是不是这样的？““是的，所以当时我们所做的第一步就是想尽办法消除宵子的不安，与此同时也想法修复崇之先生和你父亲晓彦之间的兄弟情谊，我们认为只有宵子认同了崇之先生和晓彦之间的手足牵绊，那么她的精神状况才会有所改变的……
“我爸爸真的不恨晓彦吗？”零问道。
“事隔多年了，晓彦也已经去世了，对于崇之先生对晓彦的内心真实想法究竟是这样的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知道，并且也相信崇之先生对你和圣的感情是真的，他是真心的疼爱你们的。”
“是吗？真的让我妈妈也相信了吗？”
“你知道崇之先生为什么对你那么的执着吗？因为你是他唯一的一个亲人了。他……身为一个男人，就算他再怎么渴望成为一个父亲，但遗憾的是今生今世他是无法再实现这个愿望了，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当你和圣出世之后，他就把他这渴望付出的父爱全部倾注到了你们的身上。当宵子知道这一切之后，她也逐渐的开始了解崇之先生内心的创伤，在她临终前的几个星期里，她的表情十分的安详。”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为什么？”零的眼中充满了痛楚。
“我想她大概是想要追寻晓彦的脚步吧。”欧阳院长低下了头。
“撇下我们和老爸，去追寻那个死去的人，这是不是太傻了点？”零苦苦一笑。“原来我老爸阂一样，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绮罗坐在，呆呆的想着昨晚遗书上的话，“人类不过是会移动的肉块而已，一点也不美，除了我以外，我只承认零的存在。”天啊，那么冷酷的话，绮罗忍不住暗暗的庆幸圣的去世，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卑劣了点呢？现在的自己满脑子都是零的事，所有纠缠在零身边的一切不快，真是希望在一瞬间能全部的消失。
门开了，绮罗抬头一看，是陈崇之，“绮罗，怎么就你自己在？零呢？”
“零他去……看一个朋友了。”想起零特别嘱咐过别告诉别人自己去心理康复中心的事，绮罗决定撒个善意的小慌。
“您找零有什么事吗？”绮罗问道。
“哦，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他，他想什么时候阂一起上山去看看妈。”陈崇之淡淡的说道。
“你手上拿的是他们兄弟俩的像簿吗？”
“哦，是的，伯父，对不起，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拿了。”
“没关系的，如果圣还活着的话，你们两人一定会聊的来的。”说到圣，陈崇之的脸上又现出一丝的伤感。“圣会画画也许是因为她妈妈宵子的遗传，宵子生前经常自己画一些刺绣的图样。”
“那零呢？是比较象爸爸了？”话一出口，绮罗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好抱歉的，零真的很象他的爸爸，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零越来越象晓彦。他和晓彦一样，身上都具有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个人魅力，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周围的气氛就会变的格外的轻松，你们学校的那个陈主任就曾经跟我说过，他说，只要他的课堂上有零，课堂气氛就会变的格外的轻松，他讲课就特别的来劲儿。这也许就是我那个于公于私都非常严厉的父亲会特别宠爱他的原因吧。与他相比，我这个老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既古板又刻薄的人自然是无法得到大家的喜欢了。从小到大，长着一张可爱脸，活泼开朗的晓彦总是可以从双亲和其他亲人那里很容易的得到信任和宠爱。那些东西是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得到的，就是因为这样，零的母亲宵子认为我会因此二憎恶晓彦，甚至在临死之前还认为我会对零和圣造成伤害……”
“可是，她所担忧的一切其实永远都不会发生，对吗？”绮罗同情的看着这个没用到了可怜地步的悲惨男人，“其实那些全部都是对方的胡思乱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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