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临危之际(1)
神秘黑衣人一身武学修为似乎极为深厚,无论内力、招式或是身法而言,皆高过假莫诚与“毒手头陀”甚多。
此刻任凭两名对手如何腾挪闪避,黑衣人一条身影始终如同附骨之蛆,狡异轻灵,紧辍其踪。仅以一双肉掌,居然迫得假莫诚与“毒手头陀”两名一流高手首尾难顾,左支右拙,大有迎接不暇,穷于应付之感。
驻足场外的莫青山经爱女及两婢搀扶早已立身而起,此时边自运功调匀气血,一双虎目紧紧追逐着场中黑衣人不时穿腾俯跃的身影,两道浓眉渐渐蹙起。
莫无霜及两婢的眼睛亦同时锁定了这位不速而至的神秘人物,虽无法得知对方究系何人,然必是友非敌。六道眼神相互对视之间,同样的迷茫,亦是同样的惑然。
一阵异响突然自战阵之中传来。
假莫诚奇招乍现,健腕抖擞之下,一柄折扇立时脱手飞旋而出,划起一片黑亮光幕,急速横削黑衣人前胸而来。“毒手头陀”眼见机不可失,塌眉立挑,鹰目放光,趁黑衣人飘身侧退躲避假莫诚一扇之际,双手变作铁爪之势,同时飞抢两步,急俯身躯,怪笑一声,十缕指风正取黑衣人肱股之间。
黑衣人匆匆闪过假莫诚一扇,双脚堪堪落稳之际,“毒手头陀”攻来两爪已然欺进股间不及三寸,如此距离,单凭躲闪自然为时已晚。
果然不愧高手之称。黑衣人身临此境,勉强纵将起来,右臂疾伸,食中二指立演“巧取骊珠”,锐利的指风飞奔“毒手头陀”双目而来。
此招运用十分精妙。所谓“攻敌之必救”,正是化解此时危机的绝妙招术。
却不料那“毒手头陀”此举本是虚招,旨在诱敌之用。如今眼见黑衣人两指攻近,沉喝一声,仰面施展“铁板桥”,同时就地急转身躯,又是一式“懒驴打滚”使于空中,横里滚出数尺之遥,轻易避开一击,继而双足连踏,正瞄黑衣人双膝盖而去。
黑衣人两指攻出,突见对方人影已杳,便知有诈,再查下三路厉风临近,微哼一声,身在空中双足连环踢出,正与“毒手头陀”双足相对。
“噗噗”连声碰撞之下,“毒手头陀”顿觉两脚如踏于顽铁之上,脚心一阵灼热难当,身躯震退一丈开外方才落稳实地。双足堪堪立稳,面色微变,无暇顾及脚下痛楚,飞速由怀中取出一物抛向夜空。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漆黑的夜空之中刹那间绽放出色彩斑斓的烟火,甚是绚丽夺目。
黑衣人似乎亦受到反震之力,本已临空飘落的身子再度拔起两尺,向后方落去。
两人几合拼斗,假莫诚始终凝神注视,此刻眼瞅黑衣人身躯向后飘退双足尚未沾地,双目不禁绽出一片狂喜之色。嗟口厉啸声中,四围所余数十名黑衣手下立时再度呈现疯狂之态,挥舞手中寒刃亡命奔向一旁所立莫青山等人,与早已全神戒备的两婢斗于一处。而自己更是双掌相挫,隔空发力,那原本飞旋出老远的折扇竟似为无形之力驾驭一般,再度急速绕转回来,划向神秘黑衣人背心之处,继而双臂连挥,但闻“飕飕”声响,两枚袖箭闪出惊心寒芒,电射黑衣人前胸而来。
如斯之近的距离,兼之身躯临空,本就行动不便,今番于这假莫诚与“毒手头陀”二人合力布局之下,黑衣人立时背腹受敌,危在旦夕。莫无霜与莫青山二人见此,不由心头顿紧,几乎张口出声。
临危之际,神秘黑衣人堪堪落稳实地的身形突然有如神助一般原地飞速旋转起来。霎时之间,四周的气流亦为其牵引而形成旋流,泛起蒙蒙黑雾,将本已因急速转动而显得朦胧的身影尽掩其间。
此番情景对于场中任何人而言皆不陌生。不过片刻之前,莫青山便曾于危难之际,以此怪招迫退假莫诚与“毒手头陀”的联手攻击,从而免去横死当场的厄运。
二人所处之境同样危急,而两人发招之势亦是十分相似。若强挑不同,则惟有此招于这神秘黑衣人手中使来,气势更见猛烈,威力自亦要胜过莫青山许多。
两声“砰砰”闷响伴随着一缕刺耳的裂帛之声乍起,假莫诚与“毒手头陀”二人再次于这一式奇招之下吃瘪,双双踉跄着连同疯扬的尘土一并跌出丈许之外,方才相互搀扶着勉强立稳,胸中翻腾的气血更令二人不得不手抚胸口,喘息如牛,一时灰头土脸,状极狼狈。
黑衣人逼退两敌,身躯亦因反震之力打着旋儿连退数步方才站定。
依然面对着远处的敌人,不见丝毫异状。然其身后所立的莫青山与莫无霜二人却清晰的看到,黑衣人背上的斗篷已然裂开了尺许长的一道口子,幸而没有血迹,故知体肤未伤。
“阁下到底是何人?有种报上名来!莫非是哑巴不成?”
“毒手头陀”色厉内荏的呼喝声响起。
黑衣人闻言仍旧不发一言,甚至不见丝毫动作。
心知今日遇到了高人,“毒手头陀”与假莫诚二人强捺心头惶恐,匆匆对视一眼,似乎是在做无声的交流,又似乎是希望籍此来强壮胆色。
伴随着双目之中的寒光飞掠,黑衣人的双掌终于缓缓上扬,直至尽展胸前,倏得变作半爪之式,足尖点地,腾身而起,似巨鸟临空,苍鹰搏兔般扑向敌人。
场外的莫青山此刻张口结舌,充满迷茫的双目瞬息不离的追视着黑衣人的身影,口中喃喃低语道:
“不可能!莫非真是她?她还活着?”
寥寥数语,待尾音将落之时,声音竟已似激动非常般略现颤抖,令人无法分清是惊是喜。
老父的反常举止令莫无霜本已焦急不安的心头更见惶恐,或许是从未见过父亲会有如此激动的神情。
“爹,您怎么了?”
莫青山对爱女急切的询问置若罔闻,低声自语依然如故,只是颤抖更加明显,而面上的茫然亦不知何时化作惊疑参半之色。
“方才是‘劲舞凌风’,如今又使出‘飞英残剑掌’,不是她又会是何人?她真的还活着?活着?”
此时此刻,父亲已然成为她唯一的支柱!这根参天巨柱支撑的不仅是“飞英堡”,更是一个“家”。
而今眼见老父突然似着魔一般,莫无霜不禁焦急万分,早已听不到远处两婢与余下黑衣杀手拼斗之中不时传来的娇叱与惨叫,甚至几乎忘却自己依然置身乱战,随时有命丧刀下的危险。
莫无霜冲上前来,紧紧抱住父亲的手臂,泣声唤道:
“爹!您怎么了?您到底在说什么?别吓霜儿呀!”
连番奋力的摇晃终于唤醒了莫青山的灵智。猛然回神,面上掠过一丝喜悦,正待对身边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儿说些什么,突闻一阵如枭鸟夜啼般的鬼笑之声遥遥传来。